第89章
听听,这话说的多么大义凛然。裴雪只默默冷笑不说话,真当江临川是傻子不成?
别说现在她跟江临川的关系突飞猛进了,就是之前的时候,她也自信江临川不会抛下他们娘几个选老江头。
江临川:“爹,你这话我听不明白,我已经分出来了,自然没由跟爹娘一起过。”
他心里很清楚,要是真的回去的话,还不知道媳妇儿和孩子们会被怎么欺负呢,好不容易有了现在的日子,他不可能会亲手打破。
老江头气的指着他不知道要说什么,只听江临川又道:“爹,你和娘还有三弟四弟住一起挺好的,我跟媳妇儿都不会说话,别回去了气到你们。”
这话说的就有意思了,一旁的裴雪听的差点就笑出来,这意思是,要是回去的话,保不齐他们就会天天气他们是不是?
没想到这男人损起来这么损,绝了。
老江头当然也反应过来了,当下气的更是发狠了,胸口又恢复成了一起一伏的状态,见状,裴雪赶忙起身进了正屋给他端了一杯水。
可不能真让这老头子出什么事情,膈应膈应就完事了,真要出事倒也不至于。
接过了裴雪手里头温热的水喝了,老江头这才缓过气来,他看了眼安安静静站着的儿子,再看了一眼垂下头当鹌鹑的裴雪,不知为何,心里升出一股不受控制的感觉。
到底是有了枕边人吹枕头风了,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时候这儿子哪里会不听他的话?
江临川:“爹,您身子不好,这么冷的天,还是回家去吧,家里暖和。”
听听这话,听听这话,这都没让他坐个板凳就想让他走啊!
郑婆子在一边尖叫一声:“老二啊,你这是有了媳妇忘了爹娘啊,我们一把屎一把尿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容易吗,你就这样不听爹娘的话?”
就这会儿,因为郑婆子声音太高,里头的小青稞醒了,正在哇哇哭着找娘呢!
裴雪皱了皱眉,对着江临川道:“闺女哭了,我进去哄哄。”
院子里,见着裴雪进了屋,老江头这才上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老二,刚刚爹说的事情,你再考虑考虑?”
话音刚落,他就听见了斩钉截铁的回答。
“不考虑了。”
老江头:“你……老二,你怎么这样?”
“爹,我已经分家了,这分开的字据大队那里都是有的,您现在说这个干什么?”
听出了江临川话里头的冷淡,老江头心里头有一瞬间的颓然,事情果然不受他控制了。
见状,郑婆子焦急的拉了一把他的衣袖。
老江头颓然的叹了一口气,这才道:“老二,既然你们不愿意回去,那我也不强要你回去,不过你恐怕有件事情要帮帮我们。”
江临川:“嗯?”
“你妹子定了一门亲事你知道的吧?定的是大户人家,家里头爹娘都是公社的干部来的,所以说……”
话还没说完,江临川就道:“那是好事儿。”
郑婆子:“老二,你这个当哥哥的,不得支援点儿?”
江临川皱了皱眉头:“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那你们手里头这么多钱,你妹子出嫁你不给点儿压箱底的钱?总不能让你妹子光秃秃的嫁过去吧?”
“原来娘说的是这个啊!”江临川道:“这样吧,到时候我跟大哥还有三弟四弟商量一下,我们一家子兄弟,肯定谁也不抢谁的风头,大家都给一样的,你们觉得呢?”
郑婆子差点儿在心里吐了一口血,什么叫谁也不抢谁的风头,指望他们她的娟子还能有什么好东西?
“不是,老二,你听我说……”
边上,老江头拉了拉郑婆子的袖子,这才道:“老二,我的意思是,现在几兄弟里头,就你条件最好,到时候你妹子出嫁,你少不得得帮衬一下。”
“爹你说笑了,一家子兄弟,当然要一样。”
“什么我说笑,我没说笑,老二,你可别发达了就忘了你妹子,就这么一个妹子,你不帮衬……”
话音还未落下,就听见裴雪的声音从东屋门口处冷冷的传了过来。
“爹,怎么,娟子这就要出嫁了?”
郑婆子点头,生怕说没出嫁会从二房掏不到钱:“那当然,很快了。”
裴雪一边轻拍着闺女的后背一边道:“原来是这样啊,我记得娟子现在也才十五岁吧?这要结婚的话,那好像是不合法的啊,对了,娟子嫁的婆家是公婆都是干部是不是?”
这话一出,郑婆子和老江头脸色都是大变。
他们哪里还听不出来这话里头裴雪的威胁之意?这摆明了就是说,他们要是敢要钱,她就敢去举报娟子婆家啊!
老江头愤怒的看着裴雪:“老二家的,你可别太过分。”
裴雪装作不解道:“这什么过不过分的?我就这么问一句,爹,娘,现在咱们可是新夏国,像以前那么早结婚可不行了。
尤其是干部,那被举报的话,以后都没工作了。你们既然是作为人家亲家,还是提醒一下的好,咱们娟子年纪还小,又不愁嫁,不着急的是不是?”
这话说的一声声一句句都是为了江临娟好,可偏偏郑婆子和老江头听的心里头呕血。
裴雪说完,又跟江临川道:“二哥,你也是,回头你跟大哥他们都说一下,这种事情可要注意了,咱们娟子嫁的又不是什么普通人家,别平白给人惹麻烦了。”
江临川勾起唇角露出一丝笑意:“好!”
第278章
告知
有裴雪的强势威胁响在耳畔,江临川又如此听裴雪的话,郑婆子和老江头能说什么?
老江头被气的狠了,一直指着江临川骂他不孝子,直接被裴雪反唇相讥:“爹,您也别说二哥不孝,咱们大队谁不知道咱们老江家的事儿?要是二哥不孝的话那天底下就没几个孝子了。”
“老二!你就看着你媳妇这么欺负到你爹娘头上?”
江临川面色巍然不动:“爹,家里头现在是裴雪掌家,您也知道,我现在眼睛看不见,少不得都靠着裴雪。”
言下之意,家里的事情我可做不了主。
“你这个不孝子,不孝子!”
听他这般直接指着江临川骂,裴雪心里头有些不舒服,当下脸就拉了下来:“爹,我叫你一声爹,是因为你是二哥的父亲,但你这当父亲的也要有当父亲的样子,你要是再这样的话,我这边就送客了。”
旁边的郑婆子一下子就拉住了老江头的手,“老头子!”
接收到老妻的提醒,老江头神色缓了缓,这才停下了骂声。
裴雪一看老江头这样就觉得不对,果然不出她所料,下一刻老江头就重重的叹息了一声,对着江临川打起了温情牌。
“老二,我知道你是怪我的,怪我小小年纪就把你扔去部队,害你瞎了一双眼睛,但是老二,爹也是没办法啊,那些年家里的粮食养不活这么多人啊!”
江临川:“爹你多虑了,能进部队我很高兴,我也从不曾怪过你。”
身为夏国的一名军人,他无比荣耀,又怎会后悔?
老江头:“老二,你真的不怪我送你去部队?”
“自然是不怪的。”
见状,郑婆子拉了拉老江头的衣袖,这一切都被裴雪看在眼里,不过她并不曾出声阻止,她倒是想看看这二老打的是什么主意。
老江头:“老二,既然你不怪我,那我这当爹的有事也就直说了,家里头的情况你也知道,现在没了你的工资,家里头拮据了不少,可紧接着你妹子和四弟也要结婚了。”
江临川:“爹,钱的事情我不管,刚刚我也说了,家里头都归我媳妇儿管。”
见自己还没开口对方就拒绝了,老江头心里这是气不打一处来,他怒道:“老二,怎么说你也是个男人,就让一个女人爬到头上?今早上刚发的一千多块钱,你就借一点给我怎么了?我可是你老子,难道你就一点都不为你弟弟妹妹考虑吗?家里头都快揭不开锅了。”
“爹,这钱又不是我挣的,我当然没资格去处置,现在家里头也都是裴雪养着我。”
老江头:“你这个不孝子,你可是男人啊!”
江临川苦笑一声:“爹,我也只是个没有劳动能力的男人。”
一听这话,老江头愣在原地。
看着父子二人这样,裴雪道:“爹,家里头的钱我说了算,而且您也别把娟子和四弟结婚的事情推到我们头上来,您既然生了他们,那当然是您负责他们的娶妻生子,哪有我们这当兄嫂的负责的?”
“放肆,你们当兄嫂的,哪有不帮着帮衬的?裴雪,你这样子就不担心有人戳你们的脊梁骨吗?”
裴雪笑笑:“爹你这话可就说笑了,您刚刚这些话传出去还不知道是谁的脊梁骨被戳呢。”
不要脸的人她见多了,但老江家不要脸的下限却还是一次次的刷新她的认知。
要不是这是江临川的血亲,她是真想出手把这些人搞得翻不了身。
见老江头发话也不好使,郑婆子直接就拍着大腿骂道:“老二,裴雪,你们这样做兄嫂你们亏不亏心?这家里头这么多钱都不舍得接济一下老爹老娘是不是?你们当存着那钱可以生崽?真是良心被狗吃了……”
裴雪道:“娘,您这话就不对了,我们自己赚的钱我们自己有处置的权利。您看看您家里头住着青砖大瓦房,再看看我们这儿,还好今年这雪不大,不然我们一家子都不知道怎么办呢!”
听见这话,老江头一愣:“裴雪,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让你们搬回去你们也……”
裴雪直接打断道:“哪有分家了还跟老人住一起的?这吃吃喝喝的多不好算,爹您放心,娘您也放心,这钱我们存着生不出崽子来,因为我们这钱很快就用出去了。”
迎着郑婆子和老江头惊愕的目光,裴雪微微笑:“我们要盖房子了。”
江临川也道:“爹,忘了跟您说了,我们手里确实没什么钱可以给您,因为我们要盖新房。”
“什,什么?你们要盖房子了?”
老江头愣愣地看着裴雪和江临川,只觉得自己今天跟个笑话一样来闹了一场,就是给他们看笑话的。
江临川点头:“爹您也知道,吴老叔家的房子毕竟年头久了,这天气这么冷,我担心哪天下雪或是灌风了孩子们生病。”
儿子要盖房子,于公于私老江头也不能说什么,虽说心里头还是有些不大爽快,但也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道:“既然要盖房子,那也别盖土坯房了,直接盖青砖房,能顶的久一点。”
郑婆子在边上皱眉:“老头子!”
老头子这是在干什么?他们来是为了拿钱的,可不是为了让他们盖房子的!
“罢了,盖房子呢,这可是正事儿!”
裴雪笑:“爹您谅解就好。”
老江头摆摆手,看了一眼自家儿子之后再深深看了一眼裴雪,这才往外走。
郑婆子跟在后头跑了出去,刚出去到就不满的问老江头:“老头子,你是什么意思?忘了咱们来干嘛的?”
她很清楚,要是老头子来要钱,还有机会能拿到,要是她这个后娘来的话,那是绝对拿不到的。
眼下老头子都出来了,她自然也只能跟着出来。
老江头背着手慢悠悠地走着,听见这话直接道:“这是要盖房子呢,可是正事儿。”
“可是!”
“行了,哪有什么可是的,老二也是我儿子!”
说完,老江头又背着手慢悠悠地往家的方向走。
他为什么来要钱?
还不是担心老二媳妇把钱都倒腾回娘家吗?
毕竟这么大一笔钱呢,现在听说他们是要盖房子那钱估摸着也能花完了还怎么倒腾回娘家?
第279章
领证
因为郑婆子和老江头来了一趟的原因,下午的时候裴雪就先去了大队办公室把现在住的那处宅基地,也就是吴老叔的宅基地买了下来。
这一块宅基地因为地势好也临近大路的原因,所以要价也不便宜,200块钱,买下以后这块地就永久都是裴雪家的了。
对于现在手头有钱的裴雪来说这当然不算什么,所以爽快的花钱买了下来。
随后她又顺道跟江猛还有江建华说了自己要起房子的事情,让大队里帮她看看谁是起房子拆房子的好手,去帮帮忙,最好是年前可以把房子先起来一半。
江猛和江建华自然是满口答应的,毕竟现在本来就是猫冬时节,这会儿要是裴雪家要起房子,大家伙也能找个活干。
这年头干活一般情况下不给工钱,就是请人吃顿饭,然后以后人家家里起房子之后要去帮忙。
不过碍于江临川的眼睛看不见,所以裴雪是要给钱的,给钱加上包饭,这个条件一出来就更是好招人了。
江猛和江建华一听就已经意识到到听到裴雪这个条件回头多少人要主动请缨来干活了。
之后没两天,大队里头就传遍了裴雪家要盖房子的事情,如江猛和江建华所料,听见这么好的待遇,人人都抢着要来帮忙。
江猛和江建华当然不可能谁来都要,而是经过仔细挑选,给裴雪挑了十个平时干泥瓦匠这一块就好的社员帮忙。
另一边,江临川那边也把条子给了裴雪,然后给砖窑厂那边打了一个电话。
惊喜的是,裴雪去砖窑厂的时候还顺便谈成了一笔生意,砖窑厂那边也是要采购肥皂。虽然要的不多,一个月就1000块的肥皂,但对于现在的肥皂厂来说,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于是乎,随着春节的一天天逼近,裴雪家的的西屋和正屋都推倒了开始打地基盖起了新房子,另一边肥皂厂接了新单子,再另一个就是,秦铮和方芸芸终于去革委会领证了。
秦铮和方芸芸没请多少人,就请了所有知青和江猛以及江建华还有裴雪一家子。
摆酒当天,裴雪带着一把鸡蛋并一斤肉和两根棒骨还有自家人的口粮在大队给秦铮两口子的房子里充当厨娘,其他上门吃酒的人自然也都是要带上粮食的。
当然,这一天秦铮和方芸芸的婚服是裴雪亲手做的,布料是秦铮家里人寄过来的,做是裴雪自己做的,一点儿都没收手工费。
这年头其实已经有了要穿婚纱的这一说法,不过这年头婚纱的布料并不好弄,而且因为是在村里的原因,绝大多数人是不能解结婚要穿白色婚纱的,所以方芸芸的婚服是红色的。
屋子里,方芸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呆愣,镜子里的自己唇红齿白,眉是弯弯的柳叶眉,唇上用红纸抿了抿,显得格外娇艳欲滴。
裴雪在一旁笑道:“怎么,被自己美到了?”
方芸芸脸色一红:“裴雪,说什么呢你!”
“我不就说实话嘛,你平时就是太素净了,合该打扮打扮,瞧瞧,这才随便弄了弄头发画了个眉毛,多美啊!我就说昨天去拍照不好,要是你今天这样子映在照片上那才叫美呢!”
昨天去公社革委会领证的时候,秦铮和方芸芸顺便就拍了个照片,这年头拍照费不少钱,不过秦铮家里又不是没有条件,自然是拍的起的。
方芸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再看看一脸素面朝天的裴雪,不由道:“裴雪,既然你有这一手,当初自己结婚的时候干嘛不把自己打扮的美一点?”
裴雪撇撇嘴:“我什么时候不美?”
这话说得让方芸芸感怀的情绪不再,一下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啊!以前我都没看出来你竟然是这么个性格!”
的确,裴雪是美的。
以前的裴雪也美,只是跟现在相比的话,以前的裴雪是美的皮相,但现在的裴雪却是由内而外去散发着光芒,让人忍不住去追逐的那种美。
裴雪伸手弄了弄方芸芸卷曲的头发:“是人都会变嘛!何况我结了婚生了三个孩子还差点死过一回。还好,你嫁给的是秦铮,我看秦铮要敢欺负你,我们几个绝对饶不了他。”
他们这几个一开始来的知青,现在关系都好的很,可以说是挚友也不为过了。
闻言,方芸芸抿唇微微笑。
“是啊,我也没想到是秦铮。裴雪,当年……”
一听这话,裴雪就知道方芸芸想说的是啥,忙伸手打断她的话道:“行啦,陈年旧事咱们就不说了!你这头发可别甩太用力了,我用火钳子好不容易给你烫成这样的呢!”
她今儿给方芸芸做造型师,可不止是衣服这一块,妆容造型也是她包了,比如说这法式卷发,那可是她费尽千辛万苦给方芸芸烫出来的,可以说这身造型放在后世都不过时。
听见裴雪这话,方芸芸抬头看了一眼,见裴雪眼里闪着真心的笑意,并无一丝异样神色,这才笑着摇摇头。
也是,裴雪不想听,她便也不说了。
如今她们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二八少女,而是都已为人妇了,这些旧事自然也该揭过了。
见方芸芸不再提起,裴雪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当然知道方芸芸要说的是什么,无非就是当年少年时期,原主和方芸芸同时喜欢过的那个男同学罢了,不过这会儿提起那事,又有什么意义呢。
她很珍惜现在的生活,虽然现在的物资贫瘠了些,但孩子可爱,男人可靠,事业可持续发展,这就已经是一种幸事了。
二人正说着,就听外头传来了两个崽崽和小青稞笑闹的声音,紧接着,又听得周明华等人的声音传来。
裴雪为方芸芸了头发和衣领,笑吟吟道:“新娘子,该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