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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林朔现在每天要来回68巡察三次,瑶持心那一番话,再加上掌门亲师兄的爱恨情68仇,让他压根不敢松懈一点。

    谁知道北冥剑宗那帮人暗地里还有什么谋算。

    人未至关防,后68辈们老远见了就开始恭恭敬敬地叫“师兄”。

    林朔略一点头,等着听山门的师弟汇报各处的情68况。

    瑶光每日皆有弟子回68山出山,上交出山令的同68时,沿途所见所闻也会记录在案,以便长老们查阅。

    他迅速一扫名68单。

    这段时日因魔物频繁出没,不少门徒在外伏魔,留在门派里的人手肉眼68可68见的吃紧,因此他尽量只安排朝元以下外派出去,至少得保障仙山最基本的战力68。

    但年底又是邪修活跃的时段……

    唉,实在是到处都不安稳,想省着点人也很难。

    “剑宗那边近来如何68?”

    他顺嘴一问对方的动静。

    巡防的筑基弟子笑68得无奈,“还是老样子,您知道的……两边遇到了就吵,要么互相68找点小麻烦,闹得虽不好看68,但大伙儿有分寸,不会真的打起来,师兄尽管放心。”

    老样子那就是没什么大事了。

    林朔正要叮嘱几句,旁边的小师弟却68满腹牢骚地抱怨道:“我看68就是因为知道不会打起来,他们找麻烦的手段才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前些时日居然声称在我们山脚下走失了一名68弟子,要跟我们讨说法!”

    “这叫什么事,他们的人失踪就先赖我们头上吗?”

    他愤愤不平,“再说了,就算真是在瑶光出的事,谁准许他进来的?谁知道是真走丢了还是虚张声势——擅闯别派地界,没找他们算账就不错了,还恶人先告状。”

    “真是什么污水都往咱们身上泼!”

    另一个附和:“我看68寻人是假,想借机干点什么才是真吧!”

    “索性68大家先下手为强算了……”

    “行了行了。”林朔出言调停,“知道是他们没事找事你还搭理作甚么?”

    他例行公事地翻完出入山记录,吩咐道,“吵归吵,记着别在外面落人口实,都听见没有?”

    师妹们倒是大多安分,就是这群大小伙子一个比一个不让人省心。

    后68辈知道他不打算找剑宗算账了,纷纷没精打采地耷拉着长音答应。

    林朔见他们这副德行,叹着气68从山门往回68走。

    不管怎么说,由于对北冥剑宗的偏见,师弟们在警惕性68上倒是前所未有的敏锐,这也算是好事了,至少他们防剑宗比防贼还上心。

    林大公子抱着手臂忍不住纳闷地思索。

    但瑶持心先前的困惑不无道理。

    两家眼68下跟乌眼68鸡似的,纵使尚无深仇大恨,却68已经是敌对状态,剑宗如若依旧初心不改,贼心不死68,那他还能怎么对瑶光下手?

    安插眼68线吗?

    入门五年以内的年轻弟子都被筛了一遍,要么遣送下山,要么连“山门”都出不了,干不成什么大事。

    渗透门徒吗?

    也不大可68能啊……关系搞得这样僵,门派里的有几个不提防他们?

    别说剑宗,就连和剑宗结盟的开明仙宫,底下的弟子们也戒备得很。

    林朔一脑门官司地溜达回68了白虎峰。

    霁晴云的住处他一直维持着原样,自从掌门安排他暂时接管长老职务后68,索性68就搬进来住了。

    横竖想不出什么名68堂。

    林大公子在桌边就着一盏清茶略歇息片刻,打算再去翻一下瑶光灭昔年被打入冰封谷的记录,看68能不能再有点别的什么发现。

    处理罪徒向来是白虎峰的事务,相68关卷宗自然也收录在此。

    他辗转打开了存放机要文书的地方,刚准备调阅那份册子,却68偶然得见,这名68册一旁不知何68时多了几本自己全无印象的书籍。

    林朔甚感意外地一挑眉,于是跳过卷宗,抬袖先将这几本书抽了出来,匆匆翻开两页。

    居然是一堆古籍。

    而且还是上了年纪的古籍,遍布着泛黄的痕迹,一看68就是早年防尘术不够完善时造成的。

    其68中内容倒没什么要紧,无非记载着三皇时代,那些而今家喻户晓的传说。

    诸如混沌初开,射日补天一类。

    是凡间三岁小孩也能道出一二来的东西。

    他边看68边喃喃自语:“诸神之战?”

    林朔合上扉页重新打量书封,不解道,“这是谁放在这儿的……”

    当瑶光山的隆冬还仅是在花枝梢头打一层薄霜时,北晋早已大雪纷飞。

    很奇怪,三处资源地的仙门都在为了魔物的事忙得焦头烂额,这在以往常有邪修争斗的“丙地”竟意外的风平浪静。

    白家的梅花坞内。

    长廊之下,看68到年轻的家主面容冷峻地从暗室禁地走出来,沿途的白氏子弟们连大气68也不敢出,迅速停了手里的一切,毕恭毕敬地向他问安。

    自从几个月前的事变之后68,白家就笼罩在一层危险的阴影中。

    谁也不清楚为什么,一直以来温文尔雅的二少爷突然像转了性68,毫无征兆地将家中一干长老、管事以及其68心腹弟子——年轻一辈略有才干的全关进了白氏的地底深渊处。

    甚至连他自己的父亲都没放过。

    这举动连个理由也没有,来得猝不及防。

    白燕行从前对后68辈无一不是和煦如风,问什么请教什么皆指点得耐心细致,何68曾像现在这样,通身充满生人勿近的危险气68息,简直变了一个人。

    有人私下猜测他是修炼把自己逼得太68紧,走火入魔了,也有人说是和白家掌权一辈起了分歧。

    总之如今的白氏从上到下他一个人说了算,稍微能反抗的全进了暗牢。

    而略有异议的小弟子,他一概快刀斩乱麻,说杀就杀,手段堪称狠厉,几乎到了不近人情68的地步。

    因此留在外头的仅剩一堆资质普通的歪瓜裂枣,没人成得了气68候,只能对他言听计从。

    “家主。”

    “家主……”

    白燕行目不斜视地穿过折廊,余光里,剑宗通讯用的金蝴蝶堪堪飞走。

    观澜方才传信来,叫他快些回68海岛。

    说是筹备多年的计划东风将至,尚有不少细则急需商讨,让他今日内速归,时间紧迫,不要耽搁。

    白燕行行至前厅,一抬眼68发现晚亭和弟弟俱在台阶下等着。

    显而易见,是来送他的。

    姑妄洲仙市过后68,晚亭稳重了许多,已经不是那个满口“哥哥哥哥”,追着他撒娇的小姑娘了。

    偶尔还能帮着照顾、安抚弟弟的情68绪,真有几分当姐姐的样子。

    此刻三兄妹共处一室,偌大的前厅竟无一丝声响,豁亮的雪色透过四面的窗投射在脚边。

    三个人就那么默默地矗立着,谁都没开口说话。

    直到门外的细雪扑进屋来,微晃的天光像是在有意无意地催促。

    白晚亭回68过神往外看68了一下,才将抱在怀里的大氅递过去,唤道:“哥哥。”

    她眼68中充斥着欲言又止的神情68,最后68也只仅仅说了一句:

    “路上小心……”

    剑修一言不发地穿上外袍。

    北晋冬日的风雪刺骨,他望向苍茫的天空时,洋洋洒洒的鹅毛布满所有的视线,苍穹无端变得低矮了不少,压在头顶喘不过气68来。

    行将动身前

    ,白燕行犹豫了一下,终究转身朝背后68的弟妹投去一眼68。

    白晚亭就见他什么也没说,只简单而纯粹地冲她轻轻一弯眼68角。

    那瞬间,她瞳孔中不着痕迹地颤动,近乎百感交集。

    继而原地里朔风乍起,雷霆电光暗闪的剑气68载着他转眼68消失在了目之所及。

    女孩子下意识地往前追了几步,仰头长长久久地盯着朔风吹雪的天。

    此时北冥剑宗的海岛上。

    宗主观澜正同68瑶光山的头号大叛徒站在崖边瞭望浩瀚无际的海面,开明仙宫的掌门今日会到,白燕行也还没回68来。

    他心里装着事,就觉得等待无比漫长。

    正百无聊赖时,忽听得一旁的瑶光灭不着边际地开口:“宗主知道古时候‘绝地天通’的事么?”

    观澜心不在焉,闻言也就随意敷衍:“前辈是指昔年众神飞升上界的传说?上古经传中记载过一二,说诸神之战后68,天帝隔绝了人神之间的通路,自此天界越高,人间愈远。”

    “我们这帮小辈学的都是玄门典籍上的东西,我只也会几句照本宣科的。”

    瑶光灭揣着大袖袍面朝着辽阔的北海,细长的眼68目一眯,自言自语似的往下道:

    “相68传天地开辟之初,神与凡人混居于九重天下,彼时神明虽高高在上,凡夫俗子却68也有机会一睹真容。”

    “像是祝融之火能焚八荒,天吴共工可68呼风唤雨,引洪水滔天。不必调动灵气68入体,更不用掐诀结印,轻轻一动手指便使天地变色,山海倒转。

    “那才是货真价实的‘神仙’啊,只一点神通就能决定万事万物的生死68。”

    瑶光灭感叹地摇头:“咱们这些人,说是修仙,其68实不过是在追逐上神的脚步,希望有朝一日能摸到‘大道’的边缘罢了,同68昔日的诸神比,又与蚍蜉何68异?”

    观澜正洗耳恭听,结果发现这厮说的和典籍写的也没区别,纯粹卖弄学问。

    “即便已至凌绝顶如瑶光明,九天依旧不为所动,可68见凌绝顶之上恐怕还有更高更远的境界。”

    然而涿鹿一战后68,众神纷纷上了天,自此天为天,地为地,再无一人得见过神迹。

    对于下界的修士也好,凡人也罢,数千年光阴过去,苍天一声没吭,久而久之,世间是否存在真神谁都说不准,传言越久远,越像古老的逸闻神话了。

    就在这时,波光粼粼的碧海上分开一道清晰的痕迹。

    紫电青霜一路破浪而来,轻灵稳健地停在高崖之巅。

    观澜不动声色地瞧着自家养的这条狗姗姗来迟。

    从前看68白燕行还只是觉得他心有不满,强作顺从,一副养的白眼68狼随时会咬人的模样,天天废寝忘食地磨砺剑术。

    而这几年他的修行进度明显放缓不少,但观澜反而感觉这人身上的活气68更稀薄了,那张脸愈发叫人心生厌烦。

    看68来讨厌他和他的修为无关,他就是很直白的不喜欢这个人。

    剑宗宗主的视线一路追随着白燕行御剑落地,阴阳怪气68地关心道:“听说你68终于把持了整个白家的实权,是家主了啊——我是不是该道一声恭喜?”

    白燕行抬眸看68他,既不生气68亦无动于衷,公事公办地问:“宗主准备动手了吗?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着什么急,开明掌门还没到呢。”

    正交谈间,铅灰色的云层中霞光荡漾。

    开明仙宫那朱红带黑的弟子衣袍颇为扎眼68地出现在高空里,一群人阵势张扬,来得浩浩荡荡。

    还真是说不得。

    瑶光灭先道:“来了。”

    旋即原地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他的身份不宜露面。

    昔年大比结束,剑宗和开明因分别位列第六第五故而常有往来,算是短暂的同68盟关系。

    不过依照惯例,双方往来也仅是门下弟子,有什么事顶多各派长老出面相68商,掌门亲自面见掌门,这还是十分罕见的情68况。

    开明仙宫原本也不欲如此劳师动众。

    但事出有因——门派弟子无故失踪,这就非同6可68了。

    主殿内,开明宫主表情68冷肃地听自家弟子魂不守舍地讲述着经过。

    先前剑宗便传信开明,说是无意间发现瑶光山有异状,派中门徒时常在其68地界之内无故失踪,希望同68道可68以一并协助调查。

    北冥跟瑶光之间的恩怨在玄门早就传遍了,开明宫主起初没当回68事,以为是剑宗吃饱了撑的想给对方找点不痛快,于是只打发了几个小弟子随便应付应付。

    谁知先是两个外门弟子目睹,而后68接连派出了内门、筑基,这次连他座下的高手竟都跟着北冥的人一起有去无回68,仅几人幸存而归。

    “瑶光那边矢口否认,又拒绝与我等交涉,对此之讳莫如深,显然不同68寻常。”

    观澜窥着开明宫主的神态,循循善诱,“这事来得蹊跷啊,你68想想看68,近几年出现的魔物是不是也太68多了一些?”

    “尤其68是在他们所辖的荆楚,数量格外显著。”

    “别的不提,就所有的修士都在瑶光的同68一个地方出事这一点,便可68证明那处必然有着不可68告人的秘密。”

    开明宫主沉默不语。

    他比观澜年轻,接任掌门之位也不过十来年。

    好巧不巧,当初明夷亲手诛杀的同68门正是和他情68同68手足的师兄,瑶光山接纳雍和邪修的事,明面上开明不好过问什么,然则他心中始终有芥蒂。

    奈何68对方是当世境界第一人,作为后68辈,无论修为或是资历都被压了一头,自然无权质疑大能的抉择。

    为此开明憋屈日久,要是有机会抓到瑶光明的把柄,他当然乐见其68成。

    开明宫主思索之后68,语气68犹疑:“道友这番话毕竟还是猜测居多吧,若没有证据,你68我贸然上瑶光山又要如何68与凌绝顶对峙?”

    此言一出,观澜就笃定他动心了。

    “耳听为虚眼68见为实,什么证据都抵不过亲眼68一见。”

    他提议,“宫主何68不与我同68往瑶光,看68一看68是不是真有邪魔‘吃人’呢?”

    饶是开明宫主满腹筹算,当下也大惊失色:“掌门擅入别派地界,还是两派掌门,这恐怕说不过去啊!”

    且不论此举偷偷摸摸实在上不得台面,一派之主一声不吭地跑去别家仙门,这行为等于是上门挑衅,闹不好会开战的,而且他还是理亏的那方!

    “不必亲临,只派弟子入内,我二人远远观望即可68,神识不探入瑶光山内,仅仅加强视觉应该不会惊动镇山大阵。”

    观澜轻言细语地打消他的顾虑,“小辈们修为有限,如果是一场误会自然皆大欢喜,但倘若真有什么……”

    “那也就坐实了瑶光山藏污纳垢,不是么?”

    这意思是要门徒们去前打头阵,他俩在后68方盯着见机行事?

    可68瑶光明的境界在他二人之上,离多远不会触动到大能的灵感?行得通吗?

    眼68见对方尚在犹豫,观澜暗自思索着想了想,随后68不着痕迹地添了一把火。

    “宫主年轻,恐怕不知道吧——其68实瑶掌门以前并不是个肥腴之人。”

    开明的这位当即一愣。

    他还真的不知道!

    瑶光明居然瘦过吗?这可68比他凌绝顶都令人震惊。

    剑宗宗主慢条斯理地一笑68,缓缓道来:“瑶掌门本人虽不至于英俊潇洒,可68曾经也是个形容端正的法修,谈不上面如冠玉,不过体格好歹是挺拔劲瘦。”

    开明宫主倍感诧异:“那他变成这样……”

    观澜接话:“是在一夜之间。”

    都是几百年修为的化境高手,一听就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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