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不会的!都是幻境而已。这个世界没有我,没有你眼前这个我,所以它只是个幻境,我们要想办法出去。”“我们是从玉琼山掉进来的,可能要回到玉琼山才行。”
“但在此之前,要先查清一些事情,查查是谁在害你和宋君书。”
提起宋君书,沈司京冷哼一声:“那家伙现在比小时候更不可爱了。”
“看来你对宋君书颇有微词啊。”
“没有,不要冤枉我。”
虞昭捂着脸偷笑。
沈司京突然朝她伸出手,眼神却不自然地看向别处,红着脸道:“要不要牵着我?”
“好啊。”虞昭十指与他相扣,沈司京的手明显地僵了一下。
片刻后,他小小声的说:“那你也不能赖账啊。”
虞昭在两人紧扣的双手上做了个上锁的动作:“锁死了,谁赖账谁小狗。”
作者有话说:
鱼头(自动关机):我不存在我不存在我不存在。
第38章
第三十八棵树
[VIP]
明知道这个世界是幻境,
但是有了记忆之后的沈司京还是时常会对自己产生怀疑。
难道他身上的火焰纹真的是因为他体内有屠沉残魂,是知慈和父母共同的决定,才导致了他身上的魔性?
沈司京望着镜中自己布满黑色纹路的后背和脖颈,
心缓缓沉了下去。
若是他真的像幻境中发生的那样,
被屠沉操控身体亲手杀了自己的父母……
只要一想到那个画面,
沈司京整颗心都揪了起来。
虞昭推门进来,沈司京手忙脚乱地把衣服披好。
“……这么见外啊沈城主。”
虞昭一开口,
氛围变得更尴尬了,沈司京低着头,
镜中倒映着他绯红的耳尖。
“阿昭……你没敲门。”
“我敲了,是你没听到。”虞昭在镜中看到了自己带笑的眉眼,
“而且我也没想到你大白天的脱衣服。”
“别、别说了。”
两人互通心意之后,沈司京变得极度容易害羞,有时虞昭多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粉红就从耳尖蔓延到了脖子根。
“你在看身上的纹路吗?”虞昭朝他走近,“这具身体已经完全被魔气侵蚀,所以身上的黑纹比较明显。”
沈司京嗯了一声,
“我身上的纹路是红色的,
在我们掉入幻境之前已经变成了暗红色。屠沉那缕残魂重新出现,其他两缕受到影响,
已经在渐渐苏醒了。”
“要想办法在他彻底觉醒之前把他从你身体里赶出去。”
沈司京唇角牵出一抹苦涩的笑意:“若真有那么轻松,父亲和母亲不至于找了十几年还没有找到解决之法。”
“我们这不是来到这里了吗?既然知道了事情会如何发展,那就防患于未然。”虞昭伸手为沈司京抚平衣领,“我一定不会让环幻境中的事情再发生一遍的。”
沈司京食指勾住她的手腕,
温热的指尖轻抚着上面血管的凸起:“阿昭……我有回头看过你。”
“啊?什么?”
“夫子让你罚站的时候,
我有回头看过你。你总是不好好站着,
逗蜻蜓逗小猫,
有时还会和最后一排的几人传纸条,我都看到过。”
“好啊沈司京,原来你上课也不认真听讲。”
“有认真听讲,但总忍不住去看你。”沈司京的目光扫过虞昭粉嫩的嘴唇,眼神暗了暗,但最终还是把吻落在了虞昭的手腕上,浅尝辄止,温度却久久无法散去,“我喜欢你,可能比你想象的还要久。”
这猝不及防的告白,让虞昭觉得手腕上被他吻过的地方热得发烫,心底有无数个小人虞昭捂着脸在呐喊。。
“……!”
为什么沈司京对她做这么涩情的事情,脸上还是一脸的无辜?!
脑子里瞬间跑过无数张图的虞昭觉得对不起此刻沈司京眼中的天真,她把手抽出来捂在脸上,转身跑开:“我、我先去收拾,你不要忘了去空城派的事情!”
沈司京:“……?”
被嫌弃了?
空城派大弟子,是辛淼的哥哥辛宜,他比祝思俞大了一百多岁,但是模样看上去和二十几岁的青年无异。
不同于辛淼的冷淡,辛宜是个温和恭良之人,在众多修仙人士中颇有人缘,以至于他的订亲宴来了少说有一百号人,皆是满脸笑意,贺礼摆满了空城派两个库房。
虞昭和沈司京伪装成小厮,跟着虞曜一起混了进去。
辛宜对虞曜没有半分的轻视,客气地将几人请了进去,只是目光在虞昭和沈司京脸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虞家主这两个小厮有些眼生,之前在府中没有见过。”
“是内人娘家刚刚拨来的。”
辛宜又扫了虞昭一眼,笑道:“小厮还是选身体强壮些的好,这位小兄弟看着身材瘦弱了些,怕是干不了粗活。”
虞曜打着哈哈敷衍过去,三人进门之后便找了一处偏僻的地方坐着,也不参与那些人热火朝天的讨论。
“辛宜是好人。”虞曜给辛宜盖了章,“虽说是爱操心了些,但绝对没有恶意。”
不等虞昭回答,他又自言自语道:“可惜,这么好的人,偏偏要娶祝思俞为妻。”
虞昭问:“祝思俞有什么不好?她是盖天宗最优秀的弟子之一,小小年纪便到了金丹期,论样貌论修为,终究是辛宜高攀了。”
“沈夫人你和祝小姐认识吗?为何这么着急为她辩解?”
“我只是不想让流言中伤一对有情人。”
虞曜叹了口气:“辛宜是不是真心喜欢祝思俞我不知道,但是祝思俞的心在宋君书身上,连我这个凡人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他抬眸看了沈司京一眼:“当年怀天宗被灭门,宋君书怒而挑战城主反而被打伤,祝思俞知道后火急火燎地赶过来,当着众多修士的面把宋君书带回了盖天宗。宋君书在盖天宗养了大半年的伤,伤好之后仍心心念念复仇,祝思俞劝阻无果,竟然将自己贴上带了十几年的高阶灵器送给宋君书供他防身之用。”
“高阶灵器是何等的稀有珍贵,更不要说祝思俞那定魂珠是她刚刚拜入师门是知礼尊者送给她的,她就那样毫不留恋地送给了宋君书。”
“……”原来祝思俞和宋君书情深至此,她居然一点也不知情。
两人是什么时候开始接触的?
居然在她眼皮子底下早恋。
“这种事情,你们又是怎么知道的?”沈司京问道。
虞曜回答:“我忘了是哪里听来的了,知晓这件事情的人不在少数。祝思俞这些年一直和宋君书有所联系,直到五年前两人决裂,从那以后两人再也没有见过面。虽说我不清楚当年两人为何决裂,但想来两人纠缠几十年的感情,不可能在一朝一夕就消失殆尽……也不知道辛宜是怎么想的。”
虞昭横眉:“祝思俞亲口告诉你她还对宋君书有情?”
“这、这倒没有。”
“那就不要随意编排这些,流言伤人,你既然把辛宜当朋友,就不该在背后说这些诋毁他未婚妻的话。”
虞曜面露难堪之色,“我也是听别人说起,为辛宜感到不值。”
“值与不值,得辛宜自己说了算。”
虞昭环视四周,来参加订婚宴的宾客们三五成群,嬉笑私语,想来也是说着差不多的话。
而这散播消息之人……
虞昭将目光定在某处,谢羌与一身白袍混在人群当中,正高谈阔论些什么。
“他还真是不打算放过宋君书。”沈司京顺着她的目光,也注意到了谢羌与,“这个世界的谢羌与穿着正常许多,但城府也不是一般的深。”
“那个世界的谢羌与或许也和我们想象中有所不同,只不过我们都被他的伪装骗过去了。”
回去之后,一定要找谢羌与好好聊聊。
谢羌与突然感到有两道炽热的目光在注视着自己,他转头去找,却没有找到,唯一引起他注意的便是角落里虞曜在和一高一矮两个小厮讲话。
看身材有些像沈司京和他身边那个虞昭。
呵,沈司京,你这不还是来了?
到了正午,宾客都来的差不多了,辛宜的辛淼款款出现在众人眼前,替她哥哥招待客人。
“诸位莫急,哥哥和未来嫂嫂还在写契书,待会儿当着大家的面一同将契书放到三生结前,大家稍等片刻。”
眼前这个辛淼和虞昭印象中所有不同,脸上笑容多了些,看上去整个人温和许多。
“你有没有觉得现在这个辛淼有些奇怪。”虞昭贴着沈司京耳边问道。
沈司京低声道:“确实怪异,但不知为何。”
从谢羌与那天的反应来看,他知道咸玉所在之处,说明这个世界的咸玉或许也是失踪了。
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辛淼有没有继续寻找咸玉。
“是她自己哥哥的订婚礼,她脸上笑容多些也是应该的。总不可能板着脸。”
但虞昭望着辛淼脸上灿烂的笑容,愈发觉得不对劲。
“你说,你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便和这个世界的你合为一体了,如果有其他人和我们一起进来了,会不会……”
沈司京撇嘴,很不满意‘合为一体’这个形容词,但他还是理解了虞昭的意思:“你说是辛淼道长和我们一起掉进了幻境中?如果真是如此,为何她不来找我们相认?”
“当时玉琼山,我便觉得有人在暗处偷窥我们,只不过当时我忙着应付进阶,没有深想。”虞昭盯着最前面的辛淼,“若她为了找咸玉主动跳进了洞中,也是未可知的。”
有了这番猜测,虞昭越看辛淼越觉得熟悉,辛淼似乎也在有意无意地朝他们的方向看过来,两人对视时,这种感觉更甚。
众人左等右等没等到今天的主角,不免有些心浮气躁。
“怎么现在还不出来,契书有那么难写吗?”
“别再是出了什么差错。”
“不许说这不吉利话,辛宜道长为人谨慎,契书当然是要写得一笔一划不能出任何差错的。”
“辛淼道长,要不您去看看?”
“不用去看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外响起,众人转过身,宋君书脸上带着嘲讽的笑意立在门前,身后是一片火红的巨大身影。
“宋君书!果然是你!”
“我就说宋君书贼心未死,当年是你和祝小姐决裂,祝小姐都要嫁人了,你又上赶着来破坏!”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宋君书你觊觎他人的妻子,实在是可恶!”
“你对辛宜道长做了什么?!”
“我就说宋君书对祝思俞余情未了,肯定会来闹事。”
“辛宜道长他无辜啊!你若有良心,就不该伤害无辜之人!”
“辛宜道长和祝姑娘修成正果实属不易,宋君书你不要再从中作梗!”
宋君书翻了个白眼:“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们这些老东西倒先给我编排清楚了?我和辛宜道长好歹也认识了十几年,他订亲我来送份贺礼都不行了?”
众人面面相觑,宋君书脸色一变,又道:“不过幸亏我来了,才知道原来你们在背后都是这么说辛宜道长的,我和祝思俞清清白白,你们倒上赶着给辛宜织绿帽子,嘴上说着祝福的话,其实心里巴不得我能来这里让辛宜脸上难堪吧?”
“住口!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我们都是真心祝福祝姑娘和辛宜道长的!你不要胡言!”
“你对祝姑娘什么心思你自己清楚,你来这里不就是想破坏订亲宴吗?!”
“宋君书你这些年为了报仇无所不用其极,怕是心境早就变了,哪日走火入魔走了沈司京的老路也说不定!”
宋君书一怔,眉眼间尽是冰冷:“如此,我便来好好和你们理论理论。你们说我对祝思俞心思不纯,那你们的心又有多干净呢?”
他拔出剑来,指向人群中一个二十多岁模样的年轻人:“你身为祝思俞的师弟,不把心思放在修炼上,天天想着该怎么讨师姐欢心,就算对方对你冷脸以待,你还是恬不知耻的贴上去。”
“还有你,仗着你是宋家的人,假借关怀之名对思俞行骚扰之事,若不是你那个城主父亲求着,思俞断不会轻易放过你。”
“你们不顾情谊,传播流言损思俞清名,不过是见不得祝思俞和辛宜好罢了,你们才是心思龌龊之人!”
宋君书面色渐冷,强大的气场压迫着周围众人,房间内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在一众愕然恼羞的面孔中,虞昭瞥见人群中谢羌与以扇掩面,脸上竟然带着笑。
……她顿时觉得有些恶心。
宋君书朝后做了个手势,门外的九尾凤凰立刻腾空而起,屋顶上传来瓦片掉落的声音。
一声清脆的口哨声响起,众人头顶的声音变得更加清晰,像是有一只巨兽从屋顶碾过,将瓦片踩得分崩离析,簌簌地落到房中来。
没过多久,抬头便可以看到蔚蓝的天空,众人为躲避碎石抱头鼠窜,而宋君书挡在门口,手中明晃晃地剑拦住了众人的去路。
“怕他做什么,他左不过是个金丹期,咱们这么多人还打不过他一个?!”
“他一个人没什么,上头那可是九尾凤凰啊!它要是发起火来,一口气毁了整个屋子把我们烧的干干净净都是有可能的!”
“宋君书你发什么疯!你不会真的要致我们于死地吧?”
“别做傻事啊宋君书,你要是误入歧途,真就变成和沈司京一样人人喊打了!”
“我知道你一心想报仇,可你杀了我们对你报仇一点好处都没有啊!”
“对啊对啊,除了沈司京为民除害,我们和你是一条心的!”
角落里的沈司京:“……”
提到沈司京,宋君书神情更加疯狂:“就你们那点在背后编排别人的本事,还想帮我除了沈司京?区区蝼蚁,你们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虞昭看着宋君书逐渐扭曲的神情,抱着沈司京往墙上靠了靠:宋君书为了报仇已经疯魔了,在回去之前最好不要和他正面起冲突。
屋内纷纷扰扰,掉落的瓦片不住地砸到人,地上躺着好几个伤者,捂着身子哀嚎。
角落里虞昭和沈司京岁月静好,“九尾凤凰这么强,为何之前宋君书不拿九尾凤凰对付你啊?”
“……或许他想用自己的力量杀了我?”
“……”
心怀仇恨,使人心理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