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在去盖天宗拜师之前,知礼尊者是我最崇拜的人,一直到五月仙会之后也是如此。”但她现在发现,她崇拜的人和她想象中似乎有些不太一样,这个结果让她心寒。
虞昭反而因为她的话,心情变得轻松起来。
如果知礼尊者并没有表面表现的那样光明磊落,是不是说明,当年的事情她师父或许是清白的?
“他是你师父,只要他没有伤害到你,你尊敬他是应该的——至少表面上应该尊敬。”虞昭安慰道,“日子还长着呢,不论是真心还是虚情假意,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点显露出它原本的面目。”
祝思俞扑到虞昭的怀里,肩膀小幅度的抖动着,强忍着不发出声音。
原著中祝思俞十七八岁的年纪已经是盖天宗最为出名的金丹修士之一,她要强、勇敢、野心勃勃、敢爱敢恨,她坚守自己的原则,在面对深爱的男主黑化伤人时,她为了百姓亲手把剑捅进了男主的心口;她也会为爱奋不顾身,不惜以身为祭,封印入魔的男主,与他共同赴死。
她是书中一道靓丽的风景,是最受读者喜爱的女角色,但现在,她只是十岁出头的个孩子。
虞昭听到她小声地呜咽,张开双臂环住了她的肩膀。
经历了祝翰的事情,祝思俞已经无法再像从前那样对一些人深信不疑了。
只有虞昭,她好像什么事情都知道,但却都不在意;祝思俞不知道她能不能完全信任虞昭,但在虞昭身边,她能感受到久违的平静,似乎一切都可以解决。
宋君书不知道她们在聊些什么,只感觉她们去了许久,一开始还有些声音,后来便安静下来了,四周都静悄悄的,让他不安又烦躁。
哼,一个是他师姐,一个是他朋友,怎么现在都把他落下了!
他烦闷地念起咒语,左掌升起一团火苗,右掌冒出一簇水株,双手一合,一火一水便融合在一起,发出“呲——”的声音。
宋君书便这样自娱自乐,直到两人从侧厢房出来。
看着祝思俞发红的眼睛,宋君书所有的不满都被消化在了肚子里,“你、你们没事吧?”
“没事,后日我们和思俞一起出发去空城派。”
“哦……”她们不告诉自己,宋君书不满中又带着点委屈,但只有一瞬,他想起辛淼,立马又振作起来,“祝思俞和我们一起的话,我们就不用单独和那个女人一起了!”
城主府,庭院中
沈司京在虞昭窗边小站,确定里面没有人之后,不由得有些失落。
不仅虞昭,宋君书的房间里也没有人,他们又去哪儿了……
昨天想说的话也被宋君书打断没有说出来,宋君书真是他的克星。
沈司京心情烦闷,一转身看到辛淼站在院中,心情更不好了。
这女人对阿昭关注的有些过分,不知道是何居心。
他想绕开辛淼回房,却被辛淼叫住,“沈城主,你知道虞昭和宋君书去哪儿了吗?”
“不知道!”他也想知道他们去哪儿了。
辛淼顿了顿,又问道:“那沈城主知不知道,虞昭和宋君书是什么关系?”
?他也想知道。
“他们同为知慈尊者的弟子,自然是师姐弟。”沈司京觉得他已经把不悦表现在了脸上,但是他素来在人前都是一张脸,辛淼又是个反应迟钝的,自然也没有看出他的不耐烦。
“沈城主和虞昭认识很久了吧?”
说起这个,沈司京挺直腰板,以炫耀的口吻道:“我和阿昭相识十余年,幼时便认识。”
辛淼怔住,像是被什么击中一样,“那沈城主一定很了解虞昭吧……”
“此事与你无关。”沈司京不想再和她说话了,绕过她想走。
辛淼却不依不饶,快走两步堵在了他面前,“沈城主,我有事情想问你!”
“我不想回答。”
这人留在阿昭身边果然是另有所图!
沈司京发现绕不开,便干脆不动了,一只手握在剑柄上,眼中暗流涌动。
辛淼是金丹后期,两人相对,他胜算不大。
但为阿昭,可以一战。
辛淼见他剑拔弩张,知道他会错了意,忙道:“我对虞昭和宋君书并无恶意,我只是、只是……”
“我只是想知道,虞小姐是不是已经许了人家?”
“……?”
沈司京握着剑柄的手缓缓放开了。
这个人,是女人对吧?
她为什么要问阿昭有没有许人家?
沈司京痛苦又不解地微微皱起了眉。
向来冷漠的人红了脸,又红了眼,大颗大颗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沈城主,请你告诉我。”
虞昭和宋君书回来的时候,便看到了这一幕。
辛淼流着泪站在沈司京面前,沈司京一手握着剑柄,皱着眉,低头注视着她。
这场景让虞昭额角的青筋突突的起。
沈司京这个面瘫……居然把辛淼惹哭了?
辛淼可是一百多岁的金丹修士,沈司京哪有那么大的本事?
“沈城主,你怎么把辛淼真人弄哭了?!”
宋君书一句话让气氛变得更加尴尬。
辛淼全然不觉得在晚辈面前丢了面子,她转身向虞昭走过来,目光紧紧锁定虞昭的头顶。
虞昭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再一回神沈司京已经站到了自己面前。
“虞小姐,我想请问你,有没有许配人家?”辛淼已经止住了眼泪,但眼眶还是红的,显得她的眼神有几分凶。
虞昭茫然地看向沈司京,摇摇头,“没有啊……”
对面的人猛地松了一口气,“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头上的木簪是怎么来的?”
她指的,是在怀天宗时那个来求灵植的病弱公子所送的木簪。
虞昭把头上的发簪取下来,感叹竟然就是这玩意儿害得两人被辛淼盯了这么久,“是一位公子送的。”
沈司京和辛淼皆是呼吸一紧。
“是、是谁?”辛淼问道。
“是你们空城派之前的一位弟子。”虞昭想了想,决定说的清楚一点,“他从我这里取走了一盆灵植,将此物赠给了我。”
虽然这木簪简朴,但虞昭觉得合眼缘,便一直戴着。
“不对!”辛淼忽然又变得急躁起来,“不是空城派的人……这木簪,是咸玉……是你师兄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沈司京:反复去世.jpg
第32章
第三十二棵树
[VIP]
虞昭手里的不过是一支在普通不过的木簪,
大街上随处都可以买到,若非要找出一点特殊之处,便是这支木簪没有打磨过的痕迹,
簪身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
簪头也是不规则的形状,
像朵含苞待放的花,又像一只展翅翱翔的鸟。
她把木簪放在手心,
任由辛淼颤抖着拿去。
“这就是咸玉的木簪……”辛淼从前的冷漠消失殆尽,她眼眶中蓄着眼泪,
眼底是深深的怀念,“虽然它看着平平无奇,
但是我认得,这样式独一无二的,是咸玉亲手做的。”
木簪似乎在她掌心闪烁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的话。
虞昭只知道师父在他们的师兄失踪之后就再也没收过徒弟,也知道他们那位师兄根骨奇绝,也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
但那人的名字在怀天宗就像是一个禁忌,
钟生等人讳莫如深,
从不曾提起。
“辛淼道长,你和咸玉……师兄之间……?”
“我是他道侣。”辛淼红着眼说,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们差一点就结为道侣了,只是他失踪了。”
两人相知相识二百年,
也因为彼此之间性子里的别扭纠缠拉扯了二百年,
眼看着那层窗户纸就要被捅破的时候,
咸玉失踪了。
辛淼大闹过怀天宗,
也去过盖天宗,都没人能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
就在一夕之间,咸玉这个人仿佛彻底消失在了世间,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他是什么时候失踪的,是百年前屠沉从封印中出来的时候吗?”虞昭问道。
辛淼点点头,“我知道他没有死,统计伤亡人数时,死亡名单里没有他,只写了失踪。那么多人里,只有他一个人失踪了……”
“如何确定不是死亡而是失踪呢?”
“这也是我怀疑的地方。”辛淼眼中带着怨愤,“知慈知礼这两个老头子肯定知道些什么,但是他们都不肯告诉我。”
但不管怎样,这给了希望,所以她等了一百年。
只要知慈没有亲口告诉她咸玉已经死了,她总能等到他回来。
百年里她在除魔卫道的同时,走遍了许多地方找寻咸玉的踪迹,但是一无所获。
虞昭头上这根木簪,是她这么多年见到的唯一和咸玉有联系的东西。
虞昭遗憾道:“可能要让你失望了,这支木簪是一个空城派弟子送给我的,他年纪不大,或许根本不认识咸玉。”
“是谁?”辛淼问道,就算有一丝的希望,她也要抓住。
虞昭挠头,后悔当时没有问那人的名字,“我只记得他是火灵根受损,是空城派弟子,在十年前的五月仙会上还差一点打败盖天宗拿了擂主,据说他半年筑基天赋极佳……”
辛淼眼神一凛,显然已经知道了这人的身份,“竟然是他……”
他今年才二十六七,按理来说应该不认识咸玉才对……
辛淼心里燃起的希望之火小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猜疑和不安。
“不管怎样,我要先他问一问。”
她把木簪放回到虞昭手中,让虞昭有些不知所措,“这既然是咸玉师兄的珍贵之物,还是交给道长吧。”
“不必,他也没有说过要把这东西送给我。咸玉他最看重缘分,既然它到了你手里说明与你有缘,你且收着吧。”辛淼语速极快,已经忍不住要去找人了,“我们后日空城派见。”
说罢,直接御剑消失在众人面前。
手中的木簪上还带着她掌心的温热,虞昭拿着戴也不是不戴也不是,在沈司京和宋君书的注视下,她轻咳一声,把木簪收到了储物囊中,另取了一支玉簪来簪上。
“真是巧了,那人手里怎么会有师兄的东西呢?”宋君书想起那公子病恹恹的样子,“不过那公子长得着实好看,没想到已经二十六七了,看着像十七八的一样。”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把这两件事情联系到一起的,倒是搞得虞昭有些尴尬,“修仙之人比凡人生长的慢些,他的容貌不显年纪也是正常。”
“害,那样他就比师姐大十多岁了,不合适,不合适了。”宋君书对那人的好感一下子降了下去,这人的年纪,若是放在人界都该儿女成群了。
虽说修仙之人无论多少岁容貌都会保持在结丹的时候,但在宋君书脑子里她师姐年轻貌美,找姐夫还是要找个年纪相当的才对。
沈司京幽幽的望着他,宋君书没法忽视他的视线,抬起头尴尬一笑,“我的意思是,这人单看外貌和师姐还挺登对的,就是身子太弱,病恹恹的……”
虞昭:“……哦?原来你一直这样想的,难怪那日给他挑了个最弱的对手。”
沈司京:“……”
“哈哈!”越描越黑,宋君书干脆抱着虞昭的胳膊撒娇,“师姐咱们去吃早饭吧,我饿了!”
沈司京看他的眼神更幽怨了。
“宋君书竟然一直想着给阿昭找别的姐夫,阿昭也格外在意那人,连那人当日的对手都记得!”
虞昭待在花中,无聊的打着哈欠。
就知道白天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沈司京一定有许多话要说。
他小媳妇似的单手撑着下巴,满脸的幽怨,“只差一点点,我都要跟阿昭表白了,却被那小子打断了。”
那你还真得感谢宋君书,我那时正在气头上,你表白只会让我更生气,说不定会闹得更僵。
“父亲和母亲快回来了,我要带阿昭回家,不能再等了。以后她身边会出现越来越多的人……”
沈司京的情绪忽然变得低落,虞昭也被他影响,心口像压上了一块石头。
沈司京要以什么理由带她回家,他父亲见到她会是什么反应……
虞昭印象里沈眺是个不苟言笑的严父,长了一张会棒打鸳鸯的脸,她连学堂的老师都不怕,独独怕沈司京父亲。
她对沈司京的母亲倒是印象不深,只记得那是个温柔美丽的妇人,总是着一身深蓝色的衣裳,坐在马车上远远地等着沈司京,温婉端庄。
“不知道父亲这次能不能成功,如果还是无解的话,我和阿昭该怎么办,就算她同意跟我回家,我也陪不了她多久……”说着,他抚上自己的肩膀,顺着肩膀往下摸到了背部,背上的火焰纹隐隐发出烫意,似乎在提醒他它的存在。
遇到屠沉之后,背上的火焰纹发烫的次数越来越多了,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
沈司京想着,到床前解了衣裳。
虞昭再次看到沈司京线条流畅如蝴蝶展翼的背部,却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沈司京背上的火焰纹,颜色似乎加深了,从火焰般明亮的红转变为暗红色,有些已经蔓延到了脖颈下方……若是再往上移几分,颜色再深些,便和他们这几日见到的魔修无异了。
……
怎么会这样?
虞昭一睡醒,便把神识海里待机的鱼头敲醒,“沈司京背上的东西是怎么回事?”
鱼头还想装傻,“什么东西?我没有见过啊唔唔唔唔……”
“别装了,这肯定不是后期设定,为什么沈司京背上的纹路,越来越像是魔修身上的纹路了?他颜色为什么会变深?原著里沈司京黑化成为反派,和他身上的东西有没有关系?”
鱼头缩起脑袋,可怜兮兮的看着她,“这个……不能剧透。”
虞昭严肃起来,“你果然知道。”
“呜呜呜主人……这是不能说的,可能会影响到剧情的发展,要循序渐近……”
“去你的循序渐进!你们找我来是来修正剧情的,可是现在连剧情该怎么发展都不告诉我,你让我怎么修正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