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作者有话说:宝贝们!
第30章
第三十棵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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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修可能都喜欢搞突然袭击那一套,
但这只魔修菜的出奇,未伤到虞昭分毫,就被宋君书的净火烧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残渣。
宋君书手里的火苗还没收起,
他喘着气,
和沈司京一前一后挡在虞昭面前。
坏了。
虞昭瞥一眼面露惊愕之色的宋弦,这人若是知道宋君书母亲的身份,
可能会对宋君书产生怀疑。
宋弦这人,聪明得很……
虞昭余光注意着宋弦,
一只手扶着宋君书的肩膀,“别担心,
我没事。”
宋君书眼底的紧张和心慌慢慢平息下来,掌心的火苗啪的熄灭了。
沈司京的目光落在虞昭放在他肩膀的手上,眼中一暗。
“好险,这魔修怎么会突然发狂?还好宋道友反应及时。”宋弦转了转眼珠,笑容风轻云淡的像是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沈司京道:“他不是突然发狂,是被人控制的。那个魔修,
果然一直在我们附近。”
“他如果不想让我们知道他的身份,
应该在我们开始审问他的时候就把人杀掉。”虞昭做了个深呼吸,“他之所以在那人说完之后才控制那人……”
“是因为他想通过那人之口告诉我们,
他的存在。”沈司京接上虞昭的话,两人脸上是同样的凝重。
“不会真的是他吧……”宋弦声音有点抖,甚至不敢说出他的名字。
“很大可能就是他,屠沉。”沈司京低沉的嗓音说出这两个字,
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变得冰冷了。
宋弦的身子软下去,
他一只手虚扶着座椅,
脸上在一瞬间布满了冷汗,
“屠、屠沉……”
数百年前,魔修屠沉横空出世,他打破魔界与玉琼山的结界,侵入平沙城,大肆杀害平沙城百姓,吞食他们的魂魄。
最可怕的是他做的神不知鬼不觉,等那一任的平沙城城主发现此事时,平沙城一半的百姓已经变成了他的傀儡。
屠沉被擒之后,面对一片狼藉民不聊生的平沙城,那任城主以死谢罪。
这次他卷土重来,如果还是在平沙城……
宋弦只要一想,就觉得呼吸急促,心脏似乎要冲破胸腔的束缚,直接跳到身体之外。
“宋城主,还没确定那人是不是屠沉呢,你别自己先把自己吓坏了。”
虞昭的声音将宋弦从半死不活的状态中拉了出来。
“我只是担心,如果屠沉卷土重来,我能不能护平沙城百姓周全。”
宋弦此人虽圆滑世故又胆小怕事,对平沙城百姓却是真心的。
自那任城主自尽之后,他宋家护了平沙城几百年,若是在他这里出了事,他死后怎么面见宋家列祖列宗?
沈司京道:“就算屠沉真的卷土重来,他被镇压在怀天宗几百年,又被几位尊者联手斩杀肉身,他现在没有实体,力量会大不如前。他需要借助其他魔修才能抓到祭品,就是最好的证明。”
宋弦似乎因为沈司京这番话放心下来,但是脸上的汗一直没停下,他狼狈地用袖子擦着汗,匆匆告别了三人,“我要再去给空城派和太清宗几位长老传讯,告辞。”
他走后,宋君书抬头看着虞昭,眼中酝酿着泪水,“师姐,我刚刚是不是……”
忽然意识到沈司京也在这里,他闭上了嘴,眼泪也被憋了回去。
师姐说不要告诉任何人,沈司京应该也包括在内。
“师姐我饿了。”宋君书生硬地转移话题。
虞昭也看了沈司京一眼,脸上一闪而过一丝犹豫,“那咱们去吃饭。”
沈司京:……
屠沉疑似卷土重来的消息,在一天之内炸翻了整个修真界。
数百年过去,这个名字还是能在瞬间唤起众人心底最深处的记忆。
空城派与平沙城离得最近,当天下午便赶到了城主府,几十个穿着青白色道袍的人,站满了整个庭院。
为首的人是个眼神淡漠容貌清秀的女子,长发被一根朴素的白玉簪高束在脑后,她看上去只有二十出头,却威严十足,那几十位弟子对她言听计从。
宋弦称呼她为辛淼道长。
辛淼听宋弦讲完始末,一贯淡漠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忧虑,“我会派空城派弟子对玉琼山进行全面排查,一定会揪出屠沉的藏身之处。”
宋弦提醒道:“还不确定是屠沉……”
“我不管他是谁,只要是和屠沉扯上关系的,都该死。”她语气中带着强烈的恨意,屠沉二字几乎是在齿间挤出来的。
与宋弦印象中那个杀伐决断,斩千年妖兽于剑下而面色不改的辛淼道长相去甚远。
宋弦犹豫了一瞬,“不如等明日太清宗的人来了再商议吧,如果真的是屠沉,此行会很危险。”
辛淼闭上眼睛,似乎是在平息怒意。
再睁开眼时,她脸上又恢复了淡漠的神情,“好,明日再议。”
宋弦安排他们在城主府住下,又吩咐手下不要声张此事,以免在百姓当中引起恐慌。
但空城派来时乌泱泱的一群人,难免会有人注意到,宋弦心中忐忑,坐立难安,干脆亲自出去安抚百姓。
虞昭几人跟着他出去转了一圈,宋弦所到之处都有百姓来向他问好,宋弦也报以亲切的问候,他与百姓其乐融融,倒像是位受人爱戴的好城主。
“宋家接任平沙城有四五百年了吧,历经五代城主。和历任城主相比,我是最废物的一个。”
四城城主,是介于修真界和人界之间的一个异类。
凡人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天赋,拜师修仙,便是半只脚踏入了修真界,但对大部分人来说,金丹期是个瓶颈,能达到的少之又少。
大多数人进入金丹期,却无法修得金丹大圆满,不能彻底的结丹,也会慢慢地衰老,即便他们的寿命比凡人长几十几百年,也总有化为枯骨的一天。
例如虞昭的父亲虞昇兴,他们都有天赋,却不足以让他们修炼到结丹的水平,他们游走在人界,会长寿,却未必能突破瓶颈永生。
四城城主历来都是天赋异禀之人,因为他们需要足够的强大才能保护自己的子民;若他们专心修炼,达到结丹境界并非难事,但他们往往为城中事务所困,为人界之事费尽心血,常常因此失去修炼的时间。
虞昭记得参加她姑姑婚礼时见过百汇城的老城主,他活了二百多岁,离结丹只差临门一脚,许多人劝他将城主之位传给后代专心修炼,他却因为一直没能找到合适的继承人,也不想随便选一个人出来接手,便自己苦苦支撑着,亲眼他的妻子、儿子、孙子在他眼前离世,直到他的曾曾孙长大成人,他在放心的将城主之位传给了曾曾孙,自己也寿终正寝。
虞昭曾问过他,为何不先找个人代理城主,自己先修炼到结丹之后再回来,这样便能长久地做下去。
老城主苍老又慈祥的笑容历历在目,“结丹不是想结就能结的,充满未知和不定,或许只需要几年,又或许需要几百年,我不敢让城里的百姓等我。”
这是大多数城主所要经历的,鱼和熊掌不可得兼,他们选择了承担责任,往往也会失去很多东西。
能坐在城主之位上的人,一定是能承受得起失去的人。
宋弦天赋其实不算特别好,平沙城上一任城主是他的爷爷,本是打算传位给他哥哥的,但他哥哥运气不好,英年早逝,只能把他推出来承担这个责任。
他自觉没什么本事,继任这几年来也是如履薄冰,小心翼翼地维系着和其他三城的关系。
城主这个位子,看似风光,背后的心酸或许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但也有像沈司京父亲那样运气好的,生下了沈司京这么个天赋奇绝的儿子,在他四十几岁就将城主之位交付出去,自己潜心修炼去了。
想到这个,虞昭忧愁地望着沈司京的背影,问鱼头:“沈司京现在什么境界了?”
“筑基大圆满,他的天赋和小男主不相上下,但是也已经在筑基大圆满停滞两年年了。”
两年,正是沈司京继任城主后的这段时间。
和宋君书不相上下的天赋,宋君书修炼了这么短的时间都即将要突破筑基大圆满,他却停滞了两年。
虞昭这几日每晚看他处理政务至深夜,也可见江阳城事务之繁忙。
她心底不禁埋怨起沈司京的父亲,为何那么急着就要让沈司京继任,自己撂挑子不干去云游四方?
沈眺和沈夫人外出两年不曾归家,将一切重任都交到沈司京手上,实在是让人奇怪。
沈眺历来严格,但沈夫人是疼爱自己的儿子的,为何会同意沈眺的决定?
虞昭胡思乱想着,从前只觉得沈司京作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城主是段佳话,但现在越想越觉得沈司京继位一事有蹊跷。
太清宗在第二日清晨到达,人一来辛淼便迫不及待地带着众位弟子进了玉琼山,
太清宗带队的弟子受了清杞尊者的吩咐,特地向虞昭打过招呼:“听闻我宗弟子古二月前几日叨扰了虞姑娘,师尊特地让我替他来道歉,人已经被罚去面壁三年。”
虞昭想起这个叫古二月的是那日和祝思越比武之人,不由得有些想笑,“这种小事,清杞尊者不必放在心上。”
“那当然是不行的。”那带队弟子压低声音在虞昭耳边道,“师尊还让我告诉姑娘,他的雷灵根已经没有异常了,多谢姑娘的灵植,改日他必登门道谢。”
虞昭没想到自己的灵植这么快就能起作用,也是有些猝不及防,“都是小事、小事。”
那弟子小声道:“虞姑娘放心,我绝对不会把此事告诉别人给姑娘招来麻烦的。”
你这鬼鬼祟祟的样子,难道不是给我招麻烦吗?
太清宗的人都是有些反差在身上的,虞昭也没有在意,随着大部队一起进了玉琼山。
原本辛淼是没打算让他们来的,宋弦却一个劲的怂恿鼓动他们一起来,让虞昭怀疑他是不是意识到了宋君书身上的异常,才想着把他们一起带过来,想利用宋君书。
但他们还是来了,屠沉之事关系修真界和人界,不可能坐视不理。
让虞昭有些意外的,是辛淼对他们的态度,与其说是他们三人,倒不如说是她和宋君书。
自从知道他们是怀天宗弟子之后,辛淼看两人的眼神里便掺杂了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厌恶,又像是怨恨,不是那种彼此忧愁的怨恨,更像是女子与情人分手之后对情人的幽怨。
她表现得太过明显,以至于宋君书都觉察到了,惶恐地来问虞昭他们是不是哪里得罪了辛淼。
“从她对屠沉的敌意来看,她和屠沉之间肯定是有血海深仇。”虞昭分析道。
宋君书不解:“那和咱们有什么关系?”
“不是一直有传言说是师父放出了屠沉吗?她可能因此怨恨师父,连带着也不喜欢我们吧。”
宋君书偷偷看向辛淼,冷不丁对上她的视线,吓得他身子一抖,往虞昭身后躲:“她看上去真的不喜欢我们,可他为什么还要看一直盯着我们?”
虞昭回头看了一眼,果然看到辛淼直勾勾地盯着他们,“或许……是想找机会教训我们也说不定。”
宋君书被她吓到,拉着她的衣角往前快走了几步,“那咱们还是离她远点吧,她那个眼神看着像我欠了她很多钱似的。”
他没钱,赔不起。
众人到了玉琼山,便分开行动,三人一组对玉琼山进行排查。
虞昭自然是要和沈司京宋君书一起的,但是宋弦非要和他们一起,扒着宋君书不肯放手,最后只能四个人一起行动。
“宋城主,如果你害怕其实你可以不用来的。”宋君书嫌弃地推着宋弦靠在自己肩膀上的脑袋,他比宋弦矮这么多他还非要这样靠着,也不怕扭到脖子!
宋弦声音微微颤抖,“我不怕,身为城主,我应该以身作则。”
宋君书看着他发抖的小腿肚子,嫌弃地“嘁”了一声,“师姐,我们去哪个方向啊?”
“……”
“师姐?”
“……沈城主?”
玉琼山起了雾,浓雾将宋弦和宋君书笼罩,也将前方的道路遮掩起来。
宋君书喊着虞昭和沈司京的名字,许久都没有人回应,宋弦半蹲下来抱住了他的肩膀,宋君书这才反应过来,他师姐又和沈司京一起不见了。
又起雾了!
虞昭和沈司京并肩走在一起,注意到林中起了浓雾,心底不由得暗骂一声。
这些魔修也不会搞些新花样,每次想找事的时候就开始搞这些浓雾瘴气,一点新意都没有!
虞昭喊着宋君书的名字却没有人回应,周围的道路也看不清,“怕是已经进了结界了。”
沈司京往她这边靠近一些,“别怕。”
浓雾中,她看到沈司京的脸也像隔着一层水汽,模模糊糊的。
但他眼眸清亮,温柔的注视着她。
虞昭也向他的方向靠近,两人的肩膀贴在了一起,“我不怕,我们是继续往前走,还是在这里等雾散了再出发?”
“这雾是人为造成的,一时半刻怕是散不了。”言下之意是要继续往前走。
但是前路被浓雾笼罩,也不知道该往哪个放心走。
“阿昭,把你的夜明珠取出来。”沈司京道。
虞昭会意,将她的十二颗夜明珠取出来,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排列成圆圈飘在他们头顶,形成一方结界,光亮穿透了浓雾,扩大了可视范围。
“往前走吧,小心脚下。”
两人的肩膀贴在一起,虞昭脚下不时发出枯枝断裂的声音,低头一看确实一片长着野草的平坦的土地。
沈司京也注意到了,“是幻术,或许我们已经中了你们上次的瘴气。”
“瘴气是是动植物腐烂后生成的毒气,被人加以利用之后,有致幻的效果。上次那个魔修修为低下,才会利用瘴气来制造幻觉,但是以屠沉的修为,他可以直接使用幻术。”这样一来,情况就会变得复杂很多。
或许连他们眼前的这场浓雾都是他们的幻觉。
想到这个可能,虞昭和沈司京停下了脚步。
“他有他的目的,既然他用幻术将我们困在这里,他肯定会来找我们的”虞昭想起那魔修说屠沉看中了他们几人的灵根,想吞食他们增补力量,“也或许,他想夺舍我们某个人的身体,据为己有。”
只是不知道他看中的是谁。
虞昭在脑海中回忆原著中关于屠沉的记载,屠沉虽然被吹得非常可怕,但在原著中也只能算是个小BOOS,在中期就被宋君书干掉了。
不过那时的宋君书已经是背负血海深仇修炼到金丹后期的十八岁少年,现在的这个小豆丁完全没有可比性。
“鱼头,这次屠沉突然出现是因为世界线的改变吗?”虞昭在脑海中问道。
“并不是,在原著中屠沉也出现过,不过只有少数的记载。”
“[宋君书记得小时候他听师兄提起过屠沉,彼时他刚刚拜入怀天宗师门,便听说早该在百年前就已经死了的那个魔修又出现在人界,引起了修真界的恐慌,几大门派联合在一起才将他击退。宋君书觉得可笑,连他的一招都撑不住的人,竟然引起了修真界的恐慌?可见这修真界是真的要完蛋了——那不如让他亲手来摧毁它。]”
鱼头直接神情并茂地将原著内容背了出来,虞昭听的瞠目结舌,和幼版的宋君书相处了太久,她都快忘了原著里宋君书是个怎样桀骜不驯的疯批。
“所以这次就是宋君书记忆里那段几大门派共同击退屠沉的剧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