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沈司京此次来平沙城,是为魔修之事。他查到秦媛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就是在平沙城,那些和她相同遭遇的失踪人口,最后出现的地方也在平沙城。
平沙城毗邻空城派、太清宗和玉琼山,虽然中间有条河隔着魔界,但近几年也渐渐防不住一些有心之人。
宋弦接到沈司京的信之后便对平沙城进行了排查,果然揪出一些低阶的魔修来,但能使用摄魂术害人的倒是从没听说过。
人毕竟是在自己的地界没的,沈司京要来查,宋弦也不好推脱。
平沙城是四城中除百汇城外最不发达的,百汇城好歹还有良田有水源,平沙城虽然周遭的门派众多,兵器锻造之类的还算说得过去,但耕地少农业落后,粮食还要靠着其他三城,所以他宋弦也是几位城主中最没有话语权的一个。
恭敬地将沈司京带到城主府,宋弦便招人上饭菜款待。
沈司京摆手拒绝了,想先见见那几个低阶魔修。
宋弦心里嫌弃着沈司京死板,面上还是笑着将人请到地牢,“这些魔修阴险狡诈,普通的牢房根本管不住他们,好在还有这间地牢,就是当年祖上为了关押魔修特地修建的。”
魔修看外貌与常人无疑,只是皮肤惨白,身上有黑纹,魔界阴暗潮湿不见天日,魔修也大多心思狠毒毫无同理心,只知修炼进补。
宋弦抓到的这几个低阶魔修,看上去和十几岁的少年无异,只是各个蓬头垢面,脸色煞白唇红如血,眼底闪着不怀好意的精光。
“我试着审问过他们,但他们根本无法交流甚至还想攻击我,之后我断了这个心思,把他们关在这里等您来审问。”宋弦踹了一脚牢门,引起那几个魔修的不满,露出獠牙来恶狠狠地盯着他们。
沈司京只看了几眼,便示意要回去。
宋弦还以为他要审问,没想到真的只是来见见,不由得心底不爽,“沈城主,您这边请。”
他忍!
从地牢出来,沈司京仍没有要吃饭的意思,只是在厅堂中听宋弦讲述这些魔修是如何抓到在哪里抓到的。
宋弦心疼自己刚订好的那桌饭菜,声音不自觉地染上了一丝凄凉,“这些都是混在城里百姓中的,他们极其善于伪装,若不是有空城派真人提供的仪器,还真没那么容易查出来。”
“他们混在平沙城,可犯过事害过人?”
“这倒没有,除了一两个小偷小摸的,其他人日常和百姓无异。”
听完沈司京便知道这些低阶魔修和秦媛的事情无关,有摄魂的本事,根本不可能轻易被抓到,很有可能还藏匿在城中。
宋弦顿时惊恐,“那该怎么办?”
“晚上再议,我要想去找一位朋友。”
虞昭将秦媛一并带来了,或许她在这儿能想起点什么。
宋弦道:“你朋友在哪儿,不如您把您的朋友一起叫过来吃饭吧?”
这桌子菜可贵着呢,不能浪费了!
“她去了祝家。”
“祝家?那真是太巧了,祝家离城主府也就一条街,沈城主您可以……”
沈司京脸色骤变,“祝家不是在城西吗?”
宋弦茫然,“沈城主您说什么呢,祝家只有一处宅子就在城主府附近,城西那是块荒地什么也没有啊……沈城主您要去哪儿!”
沈司京的身影已然消失,宋弦一拍脑袋,坏了,出事了!
“快,快去通知祝老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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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二十六棵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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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家近在眼前,
虞昭却越发觉得不对劲起来,周遭起了薄雾,来时的路已经看不清了,
前方的祝宅却清晰可见,
不远不近的矗立在道路尽头。
那人将他们带到大门前,
回头朝虞昭笑道:“虞小姐,该把少爷松开了吧,
若是被老爷看到……”
虞昭板着脸,没有动作。
吵闹了一路的祝思越此时安静无比,
咸鱼似的半坐在地上,眼神空洞无光。
那领头的下人见她不动,
便要上手来给祝思越解绑。
虞昭将藤蔓轻轻往后一扯,和那人拉开距离来,“我要是把他松开了,你们是不是就要杀了他?或者说杀了我们?”
那人笑容一僵,随即眼底淬出恶毒阴冷的光,“虞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虞昭拍拍身侧宋君书的肩膀,
后者一动不动,
目光直直地盯着前方。
周围的雾气变得愈发重了,除了眼前几人和那扇朱红色的大门,
再也看不见其他东西。
“主人,是瘴气,这种气体是动植物腐烂后生成的毒气,被人加以利用之后,
有致幻的效果。”鱼头轻声提醒着,
虞昭刚刚受了瘴气的影响,
都无法接收到他的话,
“这瘴气中有魔气,是魔界之人所为。”
虞昭闻言找出一颗醒神丹塞到宋君书口中,又在他肩头重重地拍了一巴掌,这才把人拍醒。
“师姐!”宋君书眼神恢复了清明,“我们怎么到这儿了,刚刚不是才走到……什么时候起雾了?”
“这不是祝家,咱们中计了。”
领头那人见两人已经恢复过来,索性也就不伪装了,撕开脸上的人丨皮丨面具,露出一张惨白的脸,唇红似血,脖颈处长满黑色的不规则细纹。
虞昭突然觉得那纹身有点熟悉,但她来不及细想,那魔修便吐着獠牙向两人袭来。
“师姐小心。”宋君书掌心窜出一束火苗,他一挥手,火苗化成一圈火墙将那魔修绕了起来。
刚来还来势汹汹的魔修立马变成了惊弓之鸟,缩在火墙之中不敢动弹。
宋君书接下来的招式都没来得及用,“好菜。魔修都这么怕火吗?”
那魔修闻言恶狠狠地向两人呲牙,下一秒又被陡然变旺的火苗吓得坐倒在地,缩着双腿低声呜咽。
怎么会这样?
真的会有这么弱的魔修吗?
鱼头解答了虞昭的疑问:“小君君身上有昆山凤凰的血脉,昆山凤凰吐出的净火可燃尽世间一切污秽之物,纯血魔修滋生于污浊,自然害怕昆山凤凰的净火。轻则灼心灼身,重则灰飞烟灭。”
没想到宋君书还是个魔修收割机,虞昭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朝宋君书比了个大拇指。
未来征服魔界就靠你了。
宋君书不明所以地往虞昭身边靠了靠,“师姐,这魔修是怎么回事啊?刚刚我们不还是在赶路吗?”
“这你要问他。”虞昭的藤蔓穿过火墙,将魔修牢牢地捆绑起来,“你是谁,把我们带到这里来做什么?”
那魔修发出一声低吼,不肯回答。
“你若不从实招来,这净火立马会烧到你的身上,让你灰飞烟灭。”
居然真的是净火!
他的脸色似乎变得更加惨白了,脸上是明显的惊恐之色,“我、我是从魔界逃出来的低阶魔修,你们进城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们了,你和你身边这个小孩,很香;吃掉你们的肯定会大补。所以我才动了歹念,混进了你们的队伍,想把你们引诱到陷阱中吃掉。”
可他没想到虞昭竟然不受瘴气的影响,更没想到这个看着就营养不良的小孩竟然会用净火。
他百年前可是亲眼见到过那些掉进净火中的魔修的下场,一瞬间就变成了灰烬。
“不要杀我,我错了。”他卑微地乞求,眼眶中蓄满了楚楚可怜的泪水。
“我没有想杀你心思。”虞昭打了个响指,他身上的藤蔓慢慢缩紧,“但你刚刚想杀我们,还为我们布下了这样一场局……”
她看向那些双目呆滞的下人,一藤鞭挥去,其中一人赫然倒地,脑部流淌出黑褐色的液体,一阵风吹过来,他身上的血肉簌簌掉落融化,不到片刻地上只剩下了一堆枯骨。
“你杀了这么多无辜的人,还想让我留你性命?”
火墙渐渐向中间聚拢,虞昭的藤蔓紧紧将他缠住无法挣脱,那魔修发出一声痛苦地呻丨吟,身躯像纸屑一般在烈火中顺速燃烧,顷刻便化为了灰烬。
在他消失前的一瞬,虞昭似乎看到他对自己露出了怨毒的笑意,他用口型说“等着吧”。
虞昭捂住宋君书的眼睛:“你要记住,你的火灵根是与众不同的,对你来说再普通不过的招式,对魔修都有致命的杀伤力。”
“但这火也可能会灼伤你自己,你在控制它们的时候,要格外小心。”
宋君书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睫毛扫着虞昭的掌心,“师姐,我是不是和他们有什么不一样?”
所以你才对我这么好?
“你是我师弟。”虞昭说完,松开了捂着宋君书眼睛的手。
魔修已死,周围的瘴气也在慢慢消散,宏伟气派的祝宅变成了一座低矮的小山丘,长满野草,野草之下是几处无名枯坟。
虞昭让宋君书将那些下人的尸身火化,寻了处空地葬下,又将几人的衣物收拾起来,打算送回他们亲人手中。
将这一切办妥之后,虞昭去看昏倒在地上的祝思越,他还活着,只是中了瘴气陷入昏迷。
她不禁怀疑为何魔修杀了这些下人独留了祝思越,如果他的目标是她和宋君书,那其他人的性命应该都不会放在眼里才对。
虞昭走过去拍了拍祝思越的脸,给他喂了颗醒神丹,“醒醒。”
等他醒来知道自己的下人都死了,肯定会吓得魂不守舍。
“祝思越,你醒醒。”虞昭将手指靠近祝思越的鼻下想探他的呼吸。
祝思越却在这时突然睁开了眼,直勾勾地盯着虞昭,那眼神让虞昭心底发毛。
“还陷在幻觉中吗?”虞昭起身往后撤了半步,直觉告诉她现在最好不要靠近祝思越。
果然,下一刻一把短刀插进她的肩膀,祝思越动作之快,虞昭都没有看清他是何时把刀拿出来的。
“你个贱人!我就知道你想害我!”祝思越带着哭腔,脸上时而是痛快的笑意,时而又是惊恐害怕的神情。
“祝思越你在做什么!”一条水柱直击祝思越的后背,将他击倒在地。
宋君书看着虞昭肩膀上渗出涓涓鲜血,顿时慌了神,眼泪掉落下来,“师、师姐……”
他手足无措地想把刀拔下来,虞昭忍着痛意制止,“那样死得更快。”
“那怎么办啊?!”祝思越扶着地想要爬起来,被宋君书再次踹倒,“你个狗东西,看你干了什么好事!”
祝思越神志仍没清醒,脸上带着痴痴的笑,“她要害我,嘿嘿,她该死!”
虞昭摸出一枚止血丹来吞下,肩膀上传来凉嗖嗖的感觉,疼痛从肩膀蔓延至全身,她双腿发软几乎要向前跪倒,强忍着无力感,虞昭把手握在刀柄上,用力拔出——
鲜血顿时喷洒在空中。
在宋君书的哭声里,一声撕心裂肺的“阿昭”传入她的耳中。
余光瞥见那道熟悉的身影,虞昭忍不住勾起嘴角,放心地往后倒去。
然后落入到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阿昭、阿昭……”沈司京的手颤抖着按在虞昭的肩膀上,喷涌的血浸湿了雪白的衣袖,那骨节分明的手指上也沾满血迹。
虞昭一只手轻轻扯着他的衣裳,“沈司京,好疼啊。”
沈司京霎时红了眼,“阿昭别怕,止疼药、止疼药……”
他用灵力帮虞昭止血,将一枚樱桃大小的棕色药丸放到虞昭唇边,“吃下去便不疼了。”
虞昭的意识在一点点地抽离,她眨眨眼睛,“我不想吃,太苦了,要你抱我。”
沈司京将她抱得更紧了,手指捏着那枚药丸,贴近虞昭的唇边,他的声音都在颤抖,“阿昭乖,把药吃了。”
虞昭蹭着他手上的薄茧,张口把药吃了进去,苦的她皱紧了眉头。
沈司京的手在她唇上摩挲一下,落在了她的肩膀,“阿昭,睡一会儿,睡醒便不疼了。”
在他轻柔的嗓音中,虞昭安心地闭上眼睛,彻底陷入了昏睡。
宋君书泪眼婆娑,“师姐她怎么样了?不是不能睡过去吗!”
抱着他师姐的人缓缓抬起头,神情如地狱归来的修罗,宋君书虎躯一震,一种名为害怕的情绪在他心底蔓延。
“她没事了。阿昭自己服了止血丹,这些皮肉伤不会伤到性命。”沈司京的神情恢复如常,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和心疼,“但是很疼,非常疼,阿昭她特别怕疼。”
宋君书恍惚了一瞬,似乎看到沈司京眼角有晶莹的泪光。
地上的祝思越还在痴痴地笑着,沈司京看了他一眼,一条火龙在沈司京身后冒出,冲向祝思越,瞬间点燃了他的衣裳。
祝思越哀嚎不止,沈司京只是冷眼看着,直到他双腿被烧得一片焦黑,才有几滴水珠落下,浇灭了他身上的火焰。
沈司京将虞昭横抱起,“回去吧。”
闻着空气中烧焦味,宋君书擦擦眼泪,拖着祝思越跟着他们身后。
回去之后祝思越还是痴痴傻傻的笑着,偶尔捂着自己的烧伤的腿痛哭,哭完了又对着空气傻笑。
宋弦见到虞昭和祝思越一伤一傻,吓得魂都要飞了。
他还让人去通知了祝家,要祝老爷看到他儿子变成了这样,会不会迁怒于他?
宋弦鞍前马后地为沈司京安排厢房,又差人去寻大夫来给虞昭和祝思越诊治。
他虽然心里清楚虞昭是修仙之人沈司京有他的法子医治,但这面上的工作不能不做,毕竟他惹不起沈司京,也惹不起虞家。
宋弦觉得自己这城主当的着实憋屈,在外没有话语权也就罢了,在内还要时刻担心惹到祝家。
恨就恨他祝家代代都有修仙的好苗子,他们宋家到他这代只剩他一个还算有点天赋的,也十几年没有突破金丹期。
可能过不了多久这城主之位就要拱手让人了。
沈司京抱着虞昭进房之后便关上了门,宋弦垂着脑袋在外面转悠,隔壁厢房传来祝思越撕心裂肺地嚎叫声,那声音让人想起进了屠夫刀下的猪。
宋弦一面担心祝思越声音太大打扰到虞昭休息会惹沈司京不开心,一面又不敢让人堵上祝思越的嘴怕祝老爷看到之后生气,这种处在两难境地的时候,宋弦选择了逃避。
他捂着耳朵远离了这两间厢房。
虞昭身体陷入了昏迷,意识却在神识海中清醒着,鱼头抱着她的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都是我的错,如果我早一点觉察到祝思越的不对劲主人就不会有事了。”
“这事不怪你。”虞昭拍拍这小马后炮的脑袋,现在可不是揽错的时候,“你说那魔修死的时候周遭的魔气还没有散,祝思越刺伤我的时候你又感受到了一股魔气,但只出现了一瞬间就没有了……你有没有觉得这样听起来有点耳熟?”
拥有数据库的鱼头记忆里好得很,“在重霞城谢家也是这样,那时候我们顺着魔气,找到了祝思俞。”
那么巧,两人还是兄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