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你到底喜欢人还是喜欢这盆花?丧心病狂!
沈司京还没回来,屋内空无一人,虞昭沐浴着月光,心底一片‘祥和’。
晚饭之后宋君书和祝思越在楼下玩了几局骰子,将这段时间攒下来的灵石输了个精光,便摆摆手表示不想玩了。
祝思越盯上了他脖间的玉坠,眼冒精光撺掇着他再来几局说不定能把钱赢回去。
宋君书一巴掌拍开他不安分地爪子,坐在桌上哇哇大哭,“我要告诉师姐你骗我赌丨博!”
祝思越忙捂住他的嘴:“这是你情我愿的事情怎么能说是骗呢!”
“你刚开始可没说要拿灵石做赌注!”宋君书挣开他的束缚就往哭着楼上跑,祝思越惊恐地追在他身后。
楼梯上突然出现一道身影像堵墙似的挡在面前,宋君书来不及停下来,重重地撞在沈司京的腹部,整个人向后倒去。
他身后的祝思越吓得不敢吭声,眼见着人向自己倒来,一时间忘了去接。
幸好沈司京胳膊长把人捞了回来。
宋君书被撞的眼冒金星,顿时哭得更大声了:“师——姐——!”
“嘘,你师姐已经睡下了。”沈司京的声音不冷不热,瞬间让宋君书安静下来。
师姐睡下了,找师姐夫也是可以的吧?
宋君书抹着眼泪,指向祝思越,“沈城主,他骗我钱!”
祝思越紧紧贴在楼梯扶手上,“我没有!他是自愿的。”
沈司京一个眼神过去,几枚骰子哗啦啦的从祝思越袖中掉出来,散落在楼梯上,有些滚到了地板上,足有有十枚之多。
“你还说不是骗我钱!”宋君书哭着扑过去,坐在祝思越肩膀上勒住他的脖子,“骗子,把钱还给我!”
“我给!我给!”祝思越被勒的喘不过来气,他也快哭了。
他就不该以为小孩好欺负,他错了!
宋君书从祝思越手里把钱讨回来,祝思越骂骂咧咧地又怂到不行,在沈司京的注视下胆战心惊地上楼休息。
“十二块、十三块……二十四块……四十八块,齐了。”宋君书喜笑颜开。
沈司京还没走,静静地等他数完才开口:“你师姐最近都睡得这么早吗?”
“嗯,从比武招亲那晚开始,有七八日了吧。”
“她是不是生病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吧,师姐白天好得很,只是晚上睡得早些。她说她要健康生活。”
“她最近心情如何?”
“吃好喝好,心情甚好,除了今天见到你有点不开心,其他时候一切都好。”
宋君书沉浸在数钱的喜悦中,没注意到沈司京突然变差的脸色。
等他回过神来,人已经不见了。
虞昭待在花里都快睡着了,客栈的房门才被打开,沈司京阴沉着脸走进来。
心情不好?
谁又惹到他了。
沈司京把门窗关好,将虞昭移到桌上,开始换衣裳。
对于这种情况,虞昭已经从一开始慌乱到眼神不知道该往哪放,到了可以镇定自若地欣赏沈司京背后的纹身。
是他自己非要当着她的面,每次换衣裳还要特地把花放到桌上。
反正也只是看个背部,就当她每晚听他唠叨的补偿了。
但虞昭忘了一件事,现在出门在外,沈司京不仅要在房间换衣裳,还要在房里沐浴。
虞昭……
虞昭缓缓闭上了眼睛。
非礼勿视。
耳边响起阵阵水声,虞昭紧闭双眼,脸颊红的发烫。
沈司京你连这点戒备心都没有吗!
怎么能当着一株花沐浴!
洗完了没有,闭着眼睛好累。
时间过得异常的慢,等听到双脚踏在木板上的声音时,虞昭才敢把眼睛睁开。
沈司京湿漉漉的长发披在身后,发尾不断落下的小水珠浸湿了他的衣衫,背上的火焰纹若隐若现,交织成一副妖冶魅惑的画。
她向来都知道沈司京长得好看,却从没见过他这副美人出浴后脸颊微红,双目朦胧的模样。
真、真好看。
虞昭甚至不敢直视沈司京,只敢用余光看着他步步朝自己走过来。
沈司京手里拿着纸笔,要在到达平沙城之前写信告知平沙城城主。
“今日阿昭都没看我一眼。”他声音有些沙哑,将虞昭的心挠的发痒,“她见到我不开心……我已经成为一个会让她不开心的人了,我不该出现在她面前的。”
他自嘲的笑了一声,之后竟再也没开口说过一句话。
虞昭心里无端升起一股不安来。
第一次度过如此宁静的夜晚,她竟有些不习惯。
果然在第二日她整日都没见到沈司京身影。
不安之余她心里还有几分生气:
这就是天天对着花说喜欢她的沈司京吗?
就因为这点小事就开始躲着她了?
一点毅力都没有,嘁!
傍晚,一行人到了第二家客栈,进门发现沈司京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阿昭,房间都准备好了。”他快速地将钥匙塞到虞昭手中,生怕她会拒绝似的,“你的房间在三楼,沿靠月牙桥,风景极好。”
“明日便能到平沙城,还有半日……”
“你今天去哪儿了?”
“先行一步,探路。”
虞昭哦了一声,拿着钥匙便往上走。
她心情不佳众人都看在眼里,连宋君书也不敢追上去询问。
“沈城主,师姐她怎么又心情不好啊?”
沈司京瞥了他一眼,可能是见到他心情就不好吧。
那就应该想办法让阿昭的心情变好。
沈司京抛下发愣的宋君书,提着桌上的食盒上了楼。
虞昭握着钥匙打开门,确实如沈司京所说,窗外灯火阑珊,景色极美。
但她莫名的开心不起来。
为沈司京一天没出现,也为他刻意避着自己。
烦的她都不想睡觉,不想变成花和沈司京独处一夜,不想见到沈司京那张脸。
烦人!
“咚咚——”
虞昭以为是宋君书在敲门,便说了声进。
没想到来人是提着食盒的沈司京。
虞昭的怒气一下子上来了,“你又来做什么!”
“宋君书说你们还没有吃饭。”沈司京将食盒里的饭菜摆到桌上,香气立马飘满房间,“之前我们来平沙城时,你说过喜欢那家酒楼的饭菜。”
色香俱全的饭菜勾起虞昭的馋意,也勾起一些久远的回忆。
四五年前她和沈司京、虞旸一起到平沙城赴宴,也是住的这家客栈,客栈不远处有家酒楼,传来的香气引得虞昭睡不着觉,便趁虞旸睡下后拉着沈司京去吃了宵夜。
两人瞒着虞旸此事,回程时虞旸特地带二人去那家酒楼吃饭,还要装作第一次进的样子,闹出许多趣事。
这是只属于两人的记忆。
虞昭在回忆中沉溺了一会儿,回过神来了。
沈司京这是要跟她打感情牌。
哪能那么容易让他得逞。
于是她说:“沈司京,我不是说过咱们不要再纠缠了吗?”
沈司京的动作顿了顿,但也只有一瞬,“你还说过咱们还能做朋友,十几年的情分,也不能说不要就不要了。”
虞昭笑了,“沈司京,你好像比以前会说话了。”
他将碗筷摆好,有两双,“一起吃。”
两人沉默地吃了一会儿,虞昭突然开口,“沈司京,这是散伙饭吗?”
“嗯?何出此言。”
虞昭不说话了,沈司京不说,她永远猜不到沈司京在想什么。
还是晚上再听听他怎么说吧。
这样想着,虞昭心里也没那么生气了。
她还要感谢这个任务,让她免于被沈司京各种匪夷所思的操作气死。
但她把这笔账记下了,以后总要慢慢算的。
吃完饭后虞昭急着睡觉想把沈司京赶走,他却不慌不忙地和她聊起了天。
“那日是我扰了你们的计划,抱歉。”
他说的是设局抓祝思越那日,看来宋君书把这事告诉他了。
虞昭心狠道:“即便如此,我说的那些话也是真心的。我不想再和你纠缠了,喜欢你这十几年,纵使有许多的嗔痴怨念,也该慢慢放下了。”
沈司京笑得温柔,“也好,你在我身上耗费太多时间。如果真的因此浪费了你的天赋,是我的过错。”
“之前的路是我选的,和你无关。之后的路也是我选的,也与你无关。”
“那我们……”
“还是朋友。”
“如此甚好。”
沈司京表面的云淡风轻崩的粉碎,他留下句早些休息,便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
虞昭喝着茶,眼底看不出悲喜。
她起身关好门窗,翻身上床。
睡着之后,她又变成了沈司京案上的花,沈司京白天将它放在储物囊中带着,晚上便放出来沐浴月光。
虞昭这次一睁眼就看到沈司京低着头在自己面前写东西,额前碎发挡住了他大半张脸。
等他抬起头来,虞昭看到他发红的眼尾。
“阿昭今日又说不喜欢我了,那日她说的我可以当成是为了赶我走说的气话,今天这次我却没办法骗自己了。”
他眼里顿时水雾氤氲,虞昭坏心思的想看到那滴泪落下来。
“以往都是阿昭奔我而来,如今我却不知道该怎么讨她欢心,所做的每一桩事,都是在加深她对我的厌弃。”
这倒没有,你消失一天我确实生气,但今晚的饭菜也是真的可口。
但这都不是虞昭想要的。
躲在花里听他再多的表白,都不如他当面一句。
“没有关系。”沈司京食指抹去眼角的泪珠,“我和阿昭才是世间最登对的,我一定可以把她追回来。”
很好,有不言弃的精神。
虞昭温柔地注视着面前的人,沈司京,我再等你最后一次。
等你亲口对我诉爱意。
三日的路程,虞昭一行人在第三日正午赶到了平沙城。
沈司京去城主府见平沙城城主宋弦,虞昭和宋君书押着祝思越回祝家见他父亲。
中途祝思越想跑,被宋君书抓了回来。
见他这么不老实,虞昭干脆用藤蔓将人绑了起来。
“我好歹也是祝家少爷,你们这样把我绑回去,被乡亲看到了丢的是我爹的脸!”
虞昭对他施了个禁言咒,“你再吵吵嚷嚷的,乡亲们都被吸引过来了,那才是最丢脸的。”
一路将人拖到了祝家,随行的那几个下人也不敢开口说什么,只能沉默着在前头带路,眼看越走越偏僻,宋君书不禁疑惑,“祝家好歹是平沙城一大家族,为何将府邸建在如此偏僻的地方。”
带头的下人回复道:“真人有所不知,我家夫人身体不好,老爷特地建了这处宅子,平日一家人都住在这里,极少回城中心的主宅。”
虞昭细细打量他,这人跟了他们一路,她对这人居然没有多深的印象,只记得他经常混在一群下人中听祝思越的差遣,其他人对他也不像是十分尊敬的模样。
现在怎么带起路来了?
虞昭又看向其他下人,发现他们都是一个神色,垂着头往前赶路,连步伐都是统一的。
“站住。”虞昭一手拦住宋君书,对带头那人道,“你怎么知道祝老爷一定住在偏宅,等我传讯问过之后再说。”
“虞小姐,我们平时都是住在偏宅的,这里宁静,夫人常年在这儿休养。”那带头人脸上带着谄媚的笑意,令人不适,其他人听他这话后也没有附和,只是呆呆地低头站着。
“我不信你。”虞昭将祝思越拉过来,解了他的禁言术。
却不料祝思越道:“我家确实在这边,我娘身体不好,主宅地处闹区,这处宅子也是我娘生病之后建的,后来一家人就都住在这里了。”
宋君书也用奇怪的目光看向她,“师姐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不过是好奇这宅子建的偏远,你为何反应这么大?”
“可他们……”虞昭看向那些下人,刚才还呆滞如行丨尸丨走丨肉的几人都齐刷刷地看着她,眼底有好奇也有担忧,但都是鲜活灵动的。
她觉得最奇怪的带头人,腰间也挂着管事者才有的令牌,正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师姐你是不是累了?”
虞昭揉着自己的脑袋,没由来的感到一阵头晕,“或许是日头太盛,晒得有些头晕。”
闻言宋君书手心出现两团水球,渐渐凝成伞的形状,飘在虞昭头顶,带了丝丝凉意,也缓解了她的头晕。
“好些了吗师姐?”
虞昭点点头,“继续赶路吧。”
在道路尽头,一座宏伟气派的宅院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