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18px
字体 夜晚 (「夜晚模式」)

第16章

    烧在了她的心里。

    好奇之外,还有其他情感悄然滋生。

    还好她现在是一株花,

    花不会脸红。

    沈司京转过身来,还是那张熟悉的面瘫脸,

    清冷的不可一世的神情将虞昭的歹念杀了个精光。

    她怎么穿到这里来了,这就是鱼头所说的新任务?

    和沈司京有关,

    难怪他说的时候那样不自然。

    虞昭陡然想起沈司京原是书里屠尽怀天宗的大反派,想来这条线该和这件事情有联系。

    但她变成了一株花,待着这里除了净化空气还能做些什么呢?

    沈司京从柜上拿出一叠信件,坐到虞昭面前,借着灯光批阅。

    信件是城主府门前的陈情兽每日收的,大都是城中事务,

    虞昭看了几条觉得无聊,

    便专心盯着沈司京的脸。

    “今日我去了怀天宗。”

    沈司京突然开口,吓得虞昭以为自己变回去了,

    环顾四周发现房内只有沈司京一人,他手里的笔还没停下,眼睛也停留在信上。

    他在跟谁说话?

    好像在对着自己,对着这盆双生冰焰花。

    ……?

    她是在做梦吧,

    梦到沈司京对着一盆花说话?

    “阿昭她竟在宗门前搞了比武招亲,

    她要在那些世家弟子里选夫婿。”

    不是,

    这不是比武招亲,

    不要听外面的人瞎传!

    沈司京忽的将笔一放,抬眸时眼角是红的:“她真的不要我了。”

    “……”她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这真的是梦吗?

    现在闭上眼睛堵住耳朵还来得及吗?

    “她还对我说了许多绝情的话,不想和我再纠缠,不想和我做朋友,她还说会厌恶我。”沈司京音调都变了样,眼泪下一秒就要落下来似的。

    她原话不是这样的!虞昭无口难辨。

    苍天,谁来告诉她为什么沈司京会对着一株花告她的黑状?

    “阿昭不愿意再等我了。我怎么会没有心呢,聘礼准备了三年,从她还未及笄之时便开始准备,我也想八抬大轿娶她过门,让她成为我的妻子,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什么!

    虞昭迫切地想知道,那束缚着沈司京的究竟是什么,是老城主?

    ……还是他背后那妖异的火焰纹?

    沈司京却已说起了其他事情:“阿昭不想再和我纠缠,我偏要缠着她。她只能是我一人的,如果她真的在那些人中选了夫婿,选一个我杀一个。”

    没想到啊,素来正派的沈城主居然是这种人。

    “可我如果真杀了他们,阿昭肯定不会原谅我的,她如果真的讨厌我,以后就不会跟我说话了。”

    虞昭在心里噗嗤一声笑出来,真幼稚啊沈城主。

    “今日那三十二人,没有人能配得上阿昭,阿昭的眼光向来很好,不会看上他们的。”沈司京这话像是在给自己打气,虞昭不禁莞尔。

    笑过之后,虞昭陷入沉思:她和沈司京认识十多年,怎么从来不知道沈司京表达欲这么旺盛,还是他只喜欢对着这盆花讲话?

    究竟是哪一步出了错,众人面前清冷少言的沈司京居然是个……话唠?

    第二日清晨,虞昭在怀天宗自己的房间醒来,一切如常,昨晚仿佛是一场梦。

    鱼头又回到了神识海里:“主人你回来啦,昨天感觉怎么样?”

    “……”原来不是梦。

    她变成了花是真的,沈司京背后的纹身是真的,昨天晚上她听沈司京絮絮叨叨一个时辰也是真的。

    “为什么我会变成沈司京身边的一株花?”

    “这是任务……”鱼头心虚不敢看她,“昨天晚上,系统检测到沈司京的黑化值已经开始缓缓上涨了,所以安排了这次任务。”

    黑化?想到书里写沈司京杀了怀天宗满门,将男主宋君书逼得走火入魔,不惜堕魔也要杀了他为宗门报仇。

    昨日宋君书还在为“比武招亲”忙前忙后乐在其中,沈司京还在批阅江阳城政务直至深夜。

    虞昭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一阵刺痛。

    “是只有这一次吗?”

    “不是,要看任务什么时候结束。”

    “那什么时候能结束?”

    鱼头深得沈司京真传,缩在神识海里不回话了。

    虞昭无奈,穿衣起身去处理昨天没安排好的那三十几人。

    宋君书委屈得很:“师姐你怎么比到一半就走了,那些人被沈司京打伤,现在还有个躺在床上起不来的呢。要是他赖上咱们可怎么办啊。”

    “一时半会的也不能让他们走,昨天抓到个偷闯岷峰的,剩下的人也要一一盘问过。”

    宋君书张大嘴巴:“怎会如此!他们竟然都不是真心实意想要娶师姐的!”

    虞昭按住他的小脑袋:“我不想嫁人,你也不要再动这方面的心思了。”

    “可是比武招亲真的很好玩……”宋君书绞着衣角。

    虞昭露出慈爱的笑容:“等你年纪大些,师姐也替你办一场比武招亲。”

    “那倒不必!”

    虞昭和符瑛、钟生一一盘问过剩下的几人,得知他们都是在五月仙会期间收到了一封匿名信,告知他们怀天宗有位虞昭,天资聪颖,形貌昳丽,栽培出的灵植效用奇绝,可在一夜之间使人从金丹期初期进阶到中期,且尚未婚配。

    虞昭叫他们把信拿出来,对比过字迹后发现皆出自同一人之手,且祝思越手里也有一封。

    他们都是看了信之后动了心思,才跑来怀天宗求取灵植,有些也是被家里教唆来求亲的,在此之前互不相识,也没几个人认识祝思越。

    问清缘由之后,虞昭便放他们走了。

    其中一人不肯走,真是被宋君书夸样貌好的那位,也是昨日被沈司京打的站不起身的那位。

    他瞧着身体柔弱,和虞昭说话时一阵轻咳:“虞小姐,我原是空城派弟子,后来灵根受损无法继续修炼便回到家中静养,大夫说我可能活不了几年了。”

    他是火灵根,攻击性最强,灵根受损之后的反噬也是最严重的,十年前还意气风发前途无量,如今只能参汤吊着命。

    “昨日我见你上台了,虽然你现在体弱但也毫不逊色。”虞昭见他脸色惨白,不禁心软起来,“比赛虽然是我设的局,但是承诺的事情会做到的,我已经让师弟带他们去取了灵植。你是火灵根受损,我这儿正巧有一株天日炎莲,你将它养在身侧,每年八月取它的果实研磨成粉服下,虽不能保证你的灵根能完全恢复,但是可保你性命无虞。”

    “多谢虞小姐。”那病弱公子递上一支古朴素净的木簪来,“这是在下珍藏多年的,知道虞小姐看不上这些,但求虞小姐能收下这份心意。”

    虞昭不想让他为难,接过来簪在发间:“古朴雅致,多谢公子。”

    那公子走后,钟生摸着下巴缓缓道:“他说他火灵根受损我想起来了,空城派确实有位火灵根受损的弟子,十年前的五月仙会上还差一点打败盖天宗拿了擂主,据说他半年筑基天赋极佳,只是后来便再没了动静。”

    符瑛也想起来此人,不禁唏嘘:“造化弄人,希望阿昭的天日炎莲能够帮到他。”

    两人又一齐看向宋君书:“你也是火灵根,修炼时也要格外注意。”

    宋君书在三道目光中缩起脖子:“知、知道了。”

    送走众人之后,‘客人’便只剩下了祝思越一位。

    祝家是世家,虞昭他们不能擅动,但却可以使点法子让他吃点苦头。

    “你不是想进岷峰吗?那便去吧。”祝思越被五花大绑,钟生正提着他欲往下扔。

    “别!别啊!”祝思越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掉,“这岷峰深处都是妖兽,我修为尚浅,进去肯定是死无全尸啊。”

    “你知道的还挺多,看来一早就探查好了吧?”宋君书道。

    “求、求求你们放了我吧。我真的是一时鬼迷心窍。”底下的风呼呼地吹着他的裤脚,将祝思越的胆量吹了个精光,“你们不能动我啊,我是祝家少爷,你们要是动了我就是和祝家过不去。”

    “放心,我们不会让你死的,只是让你进去看看。”虞昭举着留影石,“顺带把你在岷峰历练的雄姿带给祝老爷看看。”

    祝思越一想到自己这幅丑态都被记录下来,丢了祝家的脸,他爹定会家法伺候,那他肯定也是活不成了,“我说!我说!我其实是受人之托,来岷峰看看那条千年玉蟒怎么样的。”

    “受谁之托?”

    “我不知道。”祝思越拼命地摇头,“我真的不知道,那人给了我两封信和很多钱,让我随着这些求灵植的人一起来。我前段时间被人骗去赌赔了不少钱,我怕父亲怪罪下来,才一时鬼迷心窍答应了他,拿他的钱补账。”

    钟生把人拉了上来:“你知道信是谁寄的吗?”

    “不知道我真不知道。”祝思越边哭边摇头,只会重复他不知道。

    虞昭取出一封信来,“这是你父亲寄来的,让你回平沙城。”

    祝思越的眼神顿时变得十分惊恐,虞昭又道:“为了防止你偷偷逃跑,我会和你一起去。”

    “虞小姐……”祝思越两眼翻白,晕了过去。

    祝思越所说的千年玉蟒,就是入学试炼时虞昭和宋君书杀死的那只,听闻是当年知礼尊者养的,他离开怀天宗时没有带走。

    现在发达了想找回来了?

    虞昭把此事禀告师父,知慈尊者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他若想把玉蟒带回去,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千年玉蟒被杀的事情,知慈一直想找机会告诉知礼。可惜五月仙会他对自己视若无睹,两人也一直没能说上话。

    “此事我会查的,你把人平安送到平沙城即可。”

    “师父,徒儿斗胆问一句,知礼尊者当年到底为何要离开怀天宗?”

    知慈尊者闭上眼睛,缓缓叹气,“是本尊的错。”

    原来传言也不全是假的,真的是师父疏忽放出的魔修吗?

    知慈尊者神色凄然,虞昭也不敢再问,“弟子会把祝公子安全送回去的,弟子告退。”

    “带着你师弟,此次就当是你们二人的历练。”

    “……是。”

    虞昭和宋君书回怀天宗不到半月,休整之后又要出发去平沙城。

    能出去玩宋君书倒是欢天喜地,只是虞昭担心起自己若是去了平沙城,晚上还会不会变成沈司京房间里的那株双生冰焰花。

    从任务开始那天,她就过起了白天做人晚上做花的日子,夜夜入沈司京房中,看他读书处理政务,听他自言自语到深夜。

    小到江阳城鸡毛蒜皮的邻里纠纷,他都要一一说来,听的虞昭耳朵都起了茧子。

    可沈司京的声音又十分好听,即便是说厨子做饭多放了盐这些小事,都像是在说书似的般抑扬顿挫,清泉般悦耳。

    虞昭虽不明白她变成花对主线剧情有什么作用,但这样的日子,她挺享受的。

    临行前夜,她又穿到沈司京房中,在他案上听他碎碎念。

    “我和阿昭已经七日没有见面了。今天去怀天宗拜访知慈尊者时悄悄看了她一眼,她和宋君书聊得正欢。”

    沈司京语气中对宋君书似乎是有很大的意见。

    “阿昭对宋君书好得过分,甚至送了他一盆双生冰焰花。”沈司京轻抚着还未开放的花苞,虞昭的头顶也有轻柔的触感,“阿昭从前说过你是独一份的,只送给我一人,现在宋君书也有一盆了,你不是独一无二的了。”

    “宋君书说他的都快开花了,你不争气,养你这么些年才长出来花苞,阿昭要是知道了,肯定会以为我没有好好照顾你。你到底哪里看我不顺眼,现在都不肯开花?”

    虞昭送两人花是因为他们都是水火双灵根,双生冰焰花可以帮助你们调理,避免在修炼时两种灵根相冲产生损害。

    她也觉得奇怪,宋君书的花才养了几个月就已经长出了花苞,为何沈司京这盆养了这么些年还没有开花?

    她从前问起花的长势,沈司京从来不愿意说,那时她以为沈司京没把这盆花放在心上,现在想来是怕自己养的不好招她责怪。

    “明日我要动身去平沙城,阿昭和宋君书也要去。”沈司京眼底有笑意,眼眸亮晶晶的,“我已经订好了客栈,和他们是同一家。这次要想办法和阿昭说上话才行。”

    虞昭的心突突地跳动起来。

    一是因为沈司京笑得好看;

    二是她想如果沈司京去了平沙城,那她这几天晚上不就独守空房了?

    第二日傍晚,虞昭一行人在中途的客栈入住时,果然遇见了沈司京。

    他外出办事时经常只带沈望一人,如今沈望要留在江阳城替他料理大小事务,便他一人孤零零的站在前台登记。

    宋君书瞧见他,开心地同他打招呼:“好巧啊沈城主,你也出远门啊~”

    “嗯,去平沙城。”沈司京面无表情地看了虞昭一眼。

    宋君书惊喜,“我们也要去平沙城,沈城主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沈司京似乎还犹豫了一瞬,“可以。”

    宋君书娴熟地一套下来,转身一看虞昭的脸色,笑容立刻僵住,“师姐,路上可以相互照料……”

    “做得好。”虞昭似笑非笑,“晚上你住我隔壁,和祝思越一起,免得他偷偷跑了。”

    不明所以的小师弟愣愣地点头,“师姐你最近休息的早,我肯定看好那家伙不然他打扰到你。”

    虞昭的余光中,沈司京轻轻抿起了嘴唇。

    沈司京,你还在这里装矜持?

    她白天做人晚上做花,沈司京白天做哑巴到了晚上才肯对着花说几句真心话。

    可现在花不在身边,你又能跟谁说呢?

    虽然知道自己今晚会独守空房,但这几日养成的习惯还是让虞昭晚上早早地便躺在了床上。

    她问鱼头如今花不在沈司京身边,她今天做的是不是无效任务?

    鱼头回答说平时也不见得有效,得了一记白眼之后便眼睁睁看着虞昭进入梦乡。

    主人,不仅是为了沈司京,也是为了你自己。

    他在心底默默地说着,也在空荡荡的神识海中陷入沉睡。

    虞昭再睁开眼,发现自己果然还是变成了花,只是所处的空间变了。

    柔和皎洁的月光洒在她身上,窗外是一片波光粼粼的湖,湖周围栽种着大片的柳树。

    相当眼熟。

    这不就是他们所在的客栈附近吗?!

    沈司京,你不会出远门都要带着花吧?
← 键盘左<< 上一页给书点赞目录+ 标记书签下一页 >> 键盘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