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十九棵树若说沈司京今天说的话让虞昭心中恼火,那在回去的路上遇见叶滢滢就让她彻底愤怒了。
虞昭的脸色差到祝思俞看到虞昭都没敢跟她打招呼的,偏偏叶滢滢是个不会察言观色的,摇着把粉色小团扇便挡在了虞昭面前。
“真是好巧啊虞小姐。”
虞昭不想理她,想越过她往前走,叶滢滢偏不放过她:“虞小姐别先走啊,昨天下午聚仙台不见虞小姐,沈大人也不见了踪影,莫不是虞小姐余情未了,把人约出去私会了?”
她一提沈司京,虞昭更是火大:“你不是到处说自己是沈司京未婚妻吗?你连自己未婚夫的去向都不知道,还要来问我?!”
“你不可胡言!”叶滢滢拿小扇子一指,“我、我何时到处说自己是沈大人的未婚妻了!我们尚未订亲,都是那些下人乱传!”
她团扇半遮面,一脸娇羞的模样,虞昭冷笑道:“未出阁的女子被传这种谣言,叶小姐怎么不怒反喜?若将来沈司京娶的不是你,叶小姐又该当如何?”
“哼,沈城主当然会娶我。”叶滢滢十分有把握的样子,“老城主都答应了我爹……”
她猛地捂住嘴,想起自己的父亲的教导,不禁心里懊恼自己怎么就管不住嘴说了出来。
虞昭结合她的话语,心里已经有了思量:“老城主答应了你爹和沈司京有什么关系,我和沈司京相识十几年,我可不觉得他随便娶一个自己不爱的人。”
哪怕那个人是老城主许给他的。
叶滢滢气得鼓起腮:“你不要以为只有你和沈城主认识了十几年,早在学堂里我也认识他了!我和他也认识了十几年了!”
虞昭没心思再和她纠缠下去了:“如果只是一处上过学堂从没说过话也算认识的话,那你认识的人可太多了。”
一个闪身,虞昭直接从叶滢滢身边绕了过去,叶滢滢回过神来虞昭已经走到了她身后。
叶滢滢提着扇子追上去还想再说些什么,前方却有一人出现拦住了她的去路。
“三姐姐,父亲叫你回家去见他。”叶枫走到叶滢滢面前,和虞昭擦肩而过。
“我还有事呢!”叶滢滢举着扇子想拦住虞昭,“虞小姐,我还有话想对你说。”
叶枫回头望了一眼,正巧虞昭也回过头来看他们。
明明长着一双圆圆的杏眼,冷不丁瞟过来一眼,清冷中竟带着一丝勾人的意味。
叶枫的心脏漏了半拍,不自觉红了耳尖。
虞昭没有理会她,径直向前走去。
叶枫挡住还想追过去的叶滢滢,轻咳一声掩盖自己的异样:“三姐姐,父亲找了你许久,你若不回去他该生气了。”
叶滢滢最怕她父亲生气,立刻泄气下来,乖顺地跟在叶枫身后:“我们回去吧。”
虞昭不过离开半日,擂台上已然又换了副景象。
台上擂主是盖天宗的某位弟子名唤吴不行,已经在擂台上待了一个上午,打赢了四位攻擂者,其中一位怀天宗的弟子被他打成了重伤,抬下来是人是昏迷的。
虞昭师兄弟几人都愤愤不已,宋君书更是痛恨自己放弃了仅一次的攻擂机会:“这吴不行是刻意针对我们,报他师姐之仇!”
奈何怀天宗来的三十六位弟子里只有二十六位有参赛资格,大都是三月试炼之后才入学的新弟子,除了虞昭和宋君书,仅有一人到了炼气大圆满,其他还都在初期中期。
那位重伤的是萍峰知微尊者的徒弟,也是钟生的亲师弟琼林,半年前刚刚突破了筑基大圆满。
钟生正照看着昏迷的琼林,眼中满是愤怒,若不是他已经到了金丹期,定要上台为师弟讨回公道。
虞昭心底也想坠了块石头似的不舒服,她看一眼剩下的几位炼气期的师弟:“要不我去吧?”
符瑛正给琼林包扎伤口,闻言猛地抬起头来:“不可,你才刚刚从和生死局里出来,灵气尚未恢复。虽然云毓的死是她自作自受,但她的师弟们心中愤怒,自然会把怨愤发泄在你的身上,你若上台,那吴不行肯定会对你下死手。”
符瑛所言不虚,虞昭虽参透了吸收灵气的办法,但是经过了前日的消耗,她的身体已然承受不住高强度的灵气运转。
她沉默地垂下头:“那便再等等吧,竞技还有三日。”
总有见分晓的时候。
吴不行岔开腿大爷似的坐在擂台上,他长得高壮,一头蓬松散乱的头发在阳光下呈现出胡棕色,身旁插在地上的大刀也折射出耀眼的光。
“还有没有人来?大爷我要去吃饭了!怀天宗那几个,昨天不是挺能耐的吗,现在怎么做起缩头乌龟了?”
他粗哑的嗓门打破了聚仙台的寂静,看台上一片骚动,无数道目光朝虞昭他们投来,携裹着各种议论言语。
宋君书咬着牙:“我真想下去和他打一场。”
虞昭将手指竖在唇边:“各位,直起腰来,他越是挑衅,我们越要泰然自若。”
腰板要直,眼神要坚定,表情要拽。
闻言,刚刚还在垂着脑袋的各位也跟着像虞昭一样直起身子,齐刷刷用淡漠中带着鄙视的眼神俯视着台下的吴不行,又引起了众人一阵窃窃私语。
吴不行看到了,吴不行气的骂娘,恨不得提起刀冲上去拉个人和他打一架。
他奶奶的拽什么拽,那人都被他揍得那么惨了,这群人还敢摆出这幅拽样是要恶心谁?!
可他不敢贸然下台,这样会失去擂主的身份,也会失去他仅一次的参赛机会。
阳光照得人睁不开眼,吴不行晒出一身臭汗,不由得心里烦躁,一时竟不知自己到底是擂主还是来受罪的。
正烦闷之时,看台上又是一阵骚动,吴不行抬起头,远远看到有一道紫色身影骚包地飞了下来,一个旋转落在他的面前。
来者比他还要高些,从头上的束带到脚上靴子全是明艳的紫色,脸上还化着不淡的妆容,靓丽的紫色眼影看得人心里发麻。
那人一开口,是雄浑中带着一丝矫揉造作的男声:“吴不行,我来会会你。”
吴不行提着刀,满脸烦闷:“谢羌与,你一个药修凑什么热闹?”
“我是筑基中期自然符合条件,你还是好好担心你自己吧。”谢羌与动作极快地掏出一把软鞭来,一声响亮地回荡在聚仙台上。
吴不行脸色骤变,拔出刀来应战。
看台上,虞昇兴笑呵呵地对谢闫道:“许久未见,羌与侄儿还是如此不同凡响。”
“……个人喜好罢了。”谢闫无所谓似的笑着,举杯的手微微颤抖,“我这个侄儿,从小便有自己的想法。”
虞昭走过来时刚巧听到这一句,不由得笑了。
谢闫像是见到了救星,忙把她招呼过来:“阿昭坐这儿!”
虞昭向几人行礼,在虞昇兴身侧坐下。
“阿昭,此次生死局你赢了云毓,也算是叫这四城五派开了眼,以后他们断不敢再嚼舌根。”谢闫满脸慈祥,“你也不必为云毓的死自责,这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虞昭轻轻点头:“谢叔叔,侄儿明白。”
虞昇兴和谢闫这一桌上还坐着位身着太清宗道袍的长着胡子的尊者,虞昭看不出他的修为,向来应该在元婴期往上。
“阿昭,这位是太清宗掌门清杞尊者,你出生时他尚在闭关,近几日才刚刚出关来参加五月仙会,想来你还没有见过。”虞昇兴介绍道。
“见过清杞尊者。”
清杞尊者微微点头,黑亮的眼眸中似有所思。
谢闫与他似乎十分熟识,同他打趣道:“清杞尊者闭关这三十余年,修为定是有了极大的提升,说不定再过几年我们便要有第三位分神期尊者了。”
清杞声音也是清冷的:“谢城主谬赞,老夫还差的远呢。”
他虽然长了胡子,但是模样看着却年轻,虞昭余光打量了他一眼,正巧对上他黑亮的眼眸,尴尬的笑了笑。
清杞尊者抿起嘴,把目光转向了别处。
这清杞尊者,好像对她有点意见?
虞昭听几位长辈教导的功夫,擂台上已经见了分晓。
吴不行带着满身的药粉倒在台上,口中骂骂咧咧:“谢羌与你个死娘炮,竟然对老子用毒药!!”
谢羌与一脚踹在他胸口:“我是药修,不用药用什么!还有,不!许!叫!我!娘!炮!再让我听到一次,我就下药让你这辈子都不行!”
说罢,一脚把他踹了下去。
虞昇兴赞道:“不愧是你娘亲教出来的。”
谢闫脸上也有了光:“我就说这孩子有自己的想法,不错。”
谢羌与站立在擂台中央,忽的抬起头来望向他们这边,紫色的嘴唇勾出一抹笑意:“阿昭,你要不要下来,我把擂主让给你!”
四周看台顿时炸开锅来,谢闫虞昇兴和清杞也转头望着她。
虞昭:???!
这谁?她和这人很熟吗?
另一侧看台上,沈司京的目光从谢羌与身上扫过,落在虞昭的身上。
他抿起嘴,眼中闪过一丝戾色。
作者有话说:
虞昭:这谁?!
沈司京(拿出小本):此人贼心未死。
啊啊啊啊不好意思大家我忘了设置定时发送,更新晚了TAT
第20章
第二十棵树
谢羌与的行事风格和他的衣品一样骚包,他从叔叔谢闫那里听说了水兰玉,知道了虞昭。
身为一个药修,他不允许世上还有他没见过的灵植存在。
所以他要和虞昭套近乎,搞好关系,再从她嘴里打探出来这水兰玉是哪里来的。
谢羌与想做就做,殊不知因他一句话成为全场焦点的虞昭已经把他放进了暗杀名单里。
“阿昭,你和我侄儿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阿昭你和那家伙怎么认识的!”
虞昇兴谢闫一惊一喜,同时质问。
“我不认识他……”
显然他们并不信,虞昭正想继续解释,只听下面谢羌与中气十足的喊道:“阿昭你下来呀!”
虞昇兴的眼神变得怪异起来:“你别担心,交朋友是你的自由,为父不会插手。”
虞昭欲哭无泪:“可我真的不认识他……”
台下那抹紫色的身影还在吵吵,虞昭心一横,转身离开了聚仙台。
“哎?阿昭你咋走了?”谢羌与起身想去追人,却在此时来了另一位挑战者。
他只得专心应战,还不忘冲着虞昭的背影道:“阿昭这擂主之位我一定会给你守好的!”
谁需要你守擂主之位,你谁啊!
虞昭头也不回,落荒而逃。
从聚仙台一直走到虞家附近,虞昭的心情才平复下来。
这突然出现的谢羌与确实出乎她的意料,但她不经意间与沈司京对视,看到对方情绪不明的脸色时,虞昭心底还是紧张不安。
不知道沈司京会怎么想。
谢羌与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要她下去,搞得跟他是她安排的一样。
她做事堂堂正正,才不是那种靠着别人拱手相让才能赢的人。
虞昭记住了谢羌与的名字,也记住了他是谢闫的侄子——她一定要跟这家伙好好算账。
绕着虞家走了一圈,母亲弟弟都不在府中,她进去也没什么人可见。
干脆回去跟那家伙打一架!
虞昭心底的火气忽的腾起来,越想越觉得生气。
可她又不想现在回去面对那么多人好奇八卦的视线。
于是她漫无目的地在聚仙台附近打转,行至一处小亭,鱼头忽然开口道:“主人,有人来了。”
来者是清杞尊者。
经历了刚刚的尴尬,他看虞昭的眼神还是清澈的不带一丝杂质:“虞小姐。”
虞昭匆匆行礼:“见过清杞尊者。”
对方微微颔首,将目光转向亭外的风景。
虞昭觉得她可能是打扰到尊者雅兴了,正准备默默离开,清杞尊者却突然轻咳一声。
“虞小姐……”
“尊者称呼晚辈姓名即可。”
清杞尊者一副有事要说的样子,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只是紧皱着眉头,嘴唇张开又合上,像一尾被拍到案上的鱼。
虞昭看着都替他心急:“尊者找晚辈可是有什么吩咐?”
她主动起了个头,心想着清杞尊者可以顺着她的话说下去,谁知对面之人瞬间弯下腰去,给她行了大礼。
“清杞尊者!您这是干什么!您这是要折晚辈的寿啊!”虞昭吓得把腰弯的更低,不懂清杞尊者为什么要来这出。
“听闻虞道友在种植灵植方面颇有造诣,本尊有一事相求。”
清杞尊者进入元婴大圆满已有两百余年,一直希望能够进阶分神期,但境界越高,想要参透进阶之法便越困难。
他为了突破分神闭关几十年,谁知不仅没有参透进阶之法,体内的灵气还越发变得不受控制起来,几次三番误伤到自己。
闭关的最后一年,清杞尊者在梦中得太清宗老祖宗点拨,他这样一味地修炼对他没有丝毫用处,要多出去走动走动,说不定会遇到自己的机缘。
于是清杞尊者出关了,而在他出关的第一天,就从师弟那里听说了谢闫突破瓶颈的事情。
“听他说这要多亏了虞家大小姐送他的灵植。”
虞家大小姐,灵植……清杞脑中闪过一丝灵光,他恍然大悟,猜测这便是老祖宗所说的机缘。
于是他来参加五月仙会,在看到虞昭以击败金丹期的云毓之后,他更加坚信自己的猜测。
“在下想请虞道友点拨。”清杞眼底是诚恳和敬重。
虞昭心里只有惶恐:“谢城主一事纯属意外,晚辈才修炼不久,只敢仰尊者境界,又怎么敢妄言,尊者还是快些起来吧。”
清杞眸色一暗,却不肯起身。
她在脑海中呼唤鱼头:“这是什么个情况?”
“这老头想求进阶之法,向他这个境界的,想要进阶可太难了,若是遇不到自己的机缘,可能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那他的机缘在哪儿啊?”
“他哪有什么机缘,雷灵根受损,若是不好好养着怕是都撑不住雷劫。”
虞昭把鱼头给的信息综合一下,打算胡诌几句敷衍过去:“尊者,您既然灵根受损,还是先休养,不要先想进阶之事。”
“你知道我灵根受损?!”清杞先是大惊,借着便是大喜。
他猜得果然没错,虞昭就是老祖宗说的,他的机缘。
“我灵根受损已经是五百多年前的事情了,但我从来没有告诉过别人,连最亲近的师弟都不知道此事。”清杞脸上浮现出笑意,看虞昭的眼神愈发尊崇。
该死!她以为这种事情修仙界应该都知道的,草率了!
虞昭徒生出一种她在坑骗老人的错觉:“尊者,实不相瞒,晚辈的眼睛确实比较特殊,才能看出来尊者灵根受损,但这进阶的机缘,晚辈真的不知。”
“不过,既然尊者您是雷灵根,晚辈这儿有一株珍稀的雷系灵植,或许可以帮助您修复调养受损的灵根。”
雷系灵植和雷系的妖兽向来是最稀缺的,雷系灵植一般也就作为妖兽的食物,虞昭这株是她将两种常见的雷系灵植和水系灵植杂交在一起培育出来的,之前赠给过一位同样是雷系灵根的长辈。
听那位长辈说她送的灵植有助于睡眠,清杞尊者整日忧愁进阶之事,一定很需要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