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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虞昭往袖子里缩了缩自己满是划痕的手:“爹我没事了,咱们回家吧。”

    她往后看了一样,沈司京也在望着她……缩在袖子里的手。

    “回去回去,咱们回去好好养伤。”

    虞昭与沈司京眼神交汇在一起,两人谁也没说话,虞昭便在一堆人的簇拥下在他身边走过。

    她还活着,日子还长,有些事情可以慢慢知道。

    生死局结束后,各门派弟子之间的比赛正式开始。

    但在场众人的情绪还陷在虞昭和云毓的生死局里没有出来,这结果超出他们的预料,却让人觉得在情理之中。

    只是他们好奇,白光之后发生了什么。

    为何云毓经脉具断自戕而亡?

    为何虞昭毫发无伤,还进阶到了筑基中期?

    这也太奇怪了,明明半个月前还是个炼气初期,怎么在一瞬间进步这么快。

    莫不是用了什么禁药?

    随着比赛的进行,他们这一想法又被颠覆了。

    众人看着虞昭那小师弟,竟也已经到了筑基中期,与那筑基大圆满的擂主打的不相上下,十几个回合后那擂主居然认输了。

    奇哉怪哉。

    但一想到他们是知慈尊者的徒弟,这一切好像又挺正常的。

    怀天宗,是要卷土重来了吗?

    虞家

    尹双玉给虞昭的手上药,虞昭哭丧着脸直喊疼。

    虞昇兴开始秋后算账:“还知道疼!你和云毓定下生死局的时候怎么不怕疼!她可是个金丹期啊,你怎么打得过她!”

    “我这不是赢了嘛。”

    尹双玉摸摸她脑袋:“对,我们阿昭天赋异禀,半个月到了筑基,还打赢了金丹期修士。”

    虞昇兴更气了:“她当时为了那个沈司京死活不肯去空名谷修炼,还故意装自己没有灵根没有天赋!要不是后来清醒了,这天赋可就白白浪费了!”

    “爹你要说了,我当时脑子不清醒,我现在已经知错了。”

    幸亏嫂子姑姑她们离开了,不然虞昭真想挖个地道逃走。

    虞昇兴叹气:“你最好是已经放下了,这次沈司京安排你们住他家,你怎么又去了?”

    “我想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你根本就是还没放下。”虞昇兴气得眉毛发抖。

    “爹……我喜欢了他十几年,不可能一朝一夕就能放下。”虞昭轻车熟路地红了眼。

    尹双玉给了虞昇兴一记眼刀,吓得他立马软声道:“闺女别哭,爹不是怪你,是担心你一条路走到黑。你追了沈司京这么些年,但凡他对你有意,沈家早该来咱们家下聘礼了,可他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啊。”

    “是啊,司京是个好孩子,娘也很喜欢他,但是这感情之事强求不得。”

    虞昭垂眸:“爹,娘,女儿心里清楚。”

    在家里休息了半日,虞昭按捺不住去了聚仙台。

    听闻她师弟昨天下午攻擂成功,已经在擂台上守了一个早上,虞昭忍不住朝他竖了个大拇指:牛,不愧是男主。

    宋君书正把一个炼气大圆满的太清宗修士按在地上打,看到虞昭后冲她的放下呲牙一笑,也比了个大拇指。

    看台上众人的目光顿时向虞昭投过来。

    “看,是虞昭!她怎么看着一点事情都没有。”

    “她真的已经到了筑基中期,难道生死局还能帮人进阶?”

    “云毓死了哎,盖天宗和怀天宗本来就有仇,现在关系应该更差了吧。”

    “知慈尊者和知礼尊者看着像没事人一样,他们不会悄悄约架吧?”

    “你以为分神期尊者像你那么无聊?”

    师父来了?

    虞昭环视四周,看到钟生在朝自己招手,他师父知慈尊者坐在他们前方。

    “哎哎哎,虞昭她朝知慈尊者走过去了!”

    “沈城主也在那儿,她不会对沈城主余情未了吧?”

    “昨日那个情况,谁余情未了还不一定呢。”

    “那叶滢滢?”

    “你何时见沈城主理过她?”

    “师父。”

    知慈淡漠抬眸,嗯了一声:“可有受伤?”

    “无碍。”

    她师父也是高冷的一批。

    虞昭在知慈身旁坐下,瞥见不远处台子上的沈司京,和他身旁的叶滢滢。

    她想起来了,沈司京和叶滢滢还纠缠不休呢。

    传了这么久,他们怎么还不订亲?

    不会是沈司京为了逼她死心故意雇人来骗她的吧?

    想到这个可能,虞昭拳头硬了。

    思索间,看台上爆发出一声欢呼,虞昭向擂台看去,圆台中央一条火龙直冲云霄。

    宋君书又赢了。

    那名身着天蓝色道袍的盖天宗弟子正躺在地上,道袍上被烧掉了大半,几块布料松松垮垮的遮住腿间。

    他喊道:“宋君书,你师姐杀我师姐,你又羞辱我,你们怀天宗欺人太甚!”

    宋君书朝他做了个鬼脸:“你师姐是自戕,和我师姐有什么关系。”

    说完,他跳下擂台:“我累了,这擂主给你当了。”

    加倍羞辱,那盖天宗弟子羞愤地几乎要哭出来。

    有师父坐镇,宋君书可不管他,御剑飞到看台上来,站到虞昭面前:“师姐你来啦!伤好了没!”

    “已经没事了。”

    怀天宗三十六人已经到齐,虞昭便和他们讲了云毓饮下化灵散一事。

    知慈尊者罕见地皱起眉:“化灵散?难怪她会经脉具断。”

    符瑛作为药修,也有所耳闻:“我还以为化灵散只存在于古籍记载,没想到真的有人做出来了。”

    “是你们知悲师叔所制,想必是她当年趁乱顺走的。”知慈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悲色。

    当年那件事情之后,知礼与知义叛逃创立盖天宗,知耻被杀,知廉重伤,而这位知悲师叔却没有一点消息。

    众人见知慈尊者愿意开口,都满目期待,可他只无奈地摇摇头:“她已云游四方。”

    之后便再也不肯开口。

    台下那盖天宗弟子已经被下一位攻擂者击败,比赛又开始变得热闹起来。

    宋君书在虞昭身旁坐了半天,忽然一拍脑袋:“对了师姐,你昏迷的时候有人来找你,他说他叫秦理,是你的发小,有要事找你。”

    秦理?

    虞昭记忆里确实有这么一个人,早年在学堂的时候,这人帮她给沈司京传过纸条。

    宋君书道:“他请你去青衣街糖水铺找他。”

    作者有话说:

    秦理:平平无奇的助攻小达人罢了。

    第16章

    第十六棵树

    虞昭和秦理已经近三年没见过面了。

    虽然两人年少时是好友,虽然大家都住在江阳城,但自从秦理回青衣街接手了他家的糖水铺,娶妻成家之后,虞昭便鲜少与他见过面。

    秦理只比她大了两岁,如今他孩子都快有了,虞昭还没追到沈司京。

    害,造化弄人。

    秦理与她交好,但从没有借着这层关系请虞家帮过什么忙,如今竟主动来找她,怕是遇到了真正的难事。

    想到这里,虞昭当天下午便动身去了青衣街。

    秦家的糖水铺开在小巷里,门店隐蔽,但是三十几年的老字号,积攒下不少熟客。他家糖水甜而不腻,夏凉冬暖,饭前饭后来上一碗,很是可口。

    但虞昭去时糖水铺并没有开门,问了附近的店家,才知道秦理早上来过,中午他妻子来了一趟,夫妻二人匆匆关上门回了家。

    “秦家老夫人卧病多日,怕是情况不好。”那店家连连摇头。

    虞昭心想,秦理莫不是想向她求治病的药?

    那她或许可以帮上忙。

    虞昭转念又一想:江阳城又不是没有卖丹药的店铺,秦理为何独独要找她?

    多年未联系的发小忽然来求助,总让虞昭心底有种不好的预感。

    带着这困惑,虞昭来到了秦理的家中,一间雅致的小院,看着朴素,但也不是穷苦人家住得起的。

    印象里秦理的家境其实不错,怎么看也不像是买不起药的。

    虞昭心里想着,上前去叩门。

    “来了。”是一个清亮的女声。

    院门打开的瞬间,虞昭感到一阵阴冷之气扑面而来。

    身着蓝白色布裙的少妇探出头来:“你找谁?”

    “我找秦理,我是……”

    “您是虞小姐吧!”少妇把门全打开,脸上顿时挂起笑容,“我是秦理的夫人刘氏,快请进!”

    “嫂嫂好。”

    虞昭扫一眼她身后的小院,明明布局没有任何问题,却让她感到阵阵寒意。

    连鱼头都有所排斥:“主人,这里面好奇怪,我不想进去。”

    虞昭脚下的动作不由得放缓下来。

    刘氏并没有发现,高兴地在前面带路:“老秦,虞小姐来啦!”

    一个高大的男人应声从后院走了出来,他嘴边长着两撇小胡子,看上去成熟许多,但一双眼睛还是圆圆的清亮的,带着少年人的神气。

    “阿昭,可算把你给盼来了。”秦理亲切自然地叫着她的昵称。

    虞昭心底那点担忧顷刻不见了,三年未见,两人一起逃课一起抄书的感情没淡。

    “秦哥!”虞昭笑笑,跟着夫妻俩走到了客厅。

    刘氏为她倒上一杯热茶:“是百汇城产的牡丹花茶,不知道虞小姐能不能喝的惯。”

    “我什么茶都喝,谢谢嫂嫂。嫂嫂可以直接叫我阿昭。”

    刘氏紧挨着秦理身旁坐下,秦理满脸宠溺地替她整理鬓边的碎发:“瞧瞧,刚刚跑的急头发乱了都不知道。”

    “虞小姐…阿昭还在呢,你别乱讲。”刘氏嗔怒着拍了一下他的胳膊。

    虞昭低下头喝了口花茶:当年秦理帮她传了那么多次小纸条,现在她吃点狗粮应该的。

    应该的。

    两人腻歪几句,秦理终于开始说起正事:“阿昭,我听说你去怀天宗修仙了。”

    “嗯。”虞昭心里的弦紧绷起来。

    秦理挠挠头:“挺不好意思的,这么些年都没关注你的情况,我还是在路上看到有人设赌局才知道你不仅修了仙,还和一个很厉害的人定了什么生死局……那天我和我娘子一起去看你来着,还好你没事。”

    他们秦家一直都没有什么仙缘,没出过有天赋的好苗子,但他们对这方面也没有什么追求,只想一生过得顺遂安乐便好。

    “秦哥,是不是有修仙人士威胁你们了?”从秦理的反应虞昭已经猜出他想让自己帮忙的事情和修仙有关,但秦家向来本分老实,又怎么会招惹上修仙界的人呢?

    “这个说来话长……”秦理看了刘氏一样,“我是现在说,还是等人来了再说。”

    虞昭:?还有谁?

    刘氏瞪他一眼,对虞昭露出歉意的笑:“阿昭,我们夫妻二人一直待在青衣街糖水铺里,鲜少出门,也错过了许多见闻,连你已经拜入怀天宗的事情还是前几天才知道的……”

    她……有很不好的预感。

    “昨天下午老秦他去找你的时候遇见了沈城主,沈城主听闻同窗有难,便主动要帮忙,所以……我们也是昨天晚上回来才知道你和沈城主的事情。”夫妻二人都垂着脑袋,像两个做错事的孩子。

    秦理忽愤愤道:“有时候我也是奇怪!沈司京的心难不成是石头长的,你这十几年的真心,他当真一点也不在意?!”

    她也奇怪啊。

    虞昭眼神有些许茫然,再回神时手中的茶杯已经见了底:“没事,我也不是因为一点感情挫折就寻死觅活的人,过去那么久,已经不在意了。”

    刘氏眼神中有疑惑,秦理更是完全不相信:“阿昭,我知道有些事情没那么轻易放下。我也相信你是决绝果断之人,虽然沈司京样貌和学识都是拔尖的,但天下之大,比他好的男人多得是。”

    他忽的压低声音:“告诉你个秘密,当年在学堂,你的前桌陈家那个二儿子,你后桌赵家家的三儿子,还有最后排那个叶家的小不点,当年都喜欢你。”

    虞昭:……是、是吗?

    当年她的心思全在沈司京身上,这几个人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那当然,我这人不爱八卦,但我能知道的消息肯定都是真的。”秦理拍着胸脯保证。

    谈话间,外面响起敲门声,虞昭心里一紧,知道是沈司京来了。

    秦理起身去开门,嘴里念叨着:“沈城主是来帮我们的,我刚刚说了他坏话,真是抱歉抱歉。”

    剩下刘氏和虞昭相对而坐,刘氏见她茶杯空了,起身替她续上。

    “谢谢嫂嫂。”虞昭想了想,又道,“我和秦哥是发小,他自小待我如亲妹。”

    刘氏温婉一笑:“我知道的,老秦人实诚,他家里有个和你年纪相当的亲生妹妹,所以见了你也觉得亲切。”

    虞昭的心也因她的笑容明朗起来:“听秦哥说过她妹妹,她比我小两岁,应该还没许人家吧,怎么不见人?”

    刘氏的笑瞬间僵在脸上,她抿着嘴,一副不知道怎么开口的为难样子:“等、等老秦回来跟你们说吧。”

    难道秦理所请之事和他妹妹有关?

    虞昭忽然想起,秦理父亲早逝,但他母亲身体康健,年前还和虞昭打过照面,今天也没见老人家出来。

    她可能已经猜到自己是为谁而来的了。

    “沈城主,这边请。”

    秦理的声音从院中传来,虞昭下意识地低下头喝茶。

    直到沈司京站到她面前,虞昭才抬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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