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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虞…小姐何必针锋相对……”

    见叶滢滢又要施法,虞昭也没心思和她周旋:“打住,别在我面前装可怜,我是在教你规矩,省的以后出去丢脸。天色不早了,告辞!”

    虞昭转身便走,没走出两步又听到沈司京叫她:“阿昭,我有事要跟你……”

    “师姐!!”宋君书拖着长长的尾音,小跑着扑到虞昭面前,“师姐!你为何这么晚了都没回去!我给你留的夜宵都凉了!”

    虞昭拂去他脑袋上的叶子:“被枯树枝子缠住了,马上便回去。”

    宋君书往她身后看了一眼,对上沈司京冷冰冰的眼神。

    啧,这人怎么瞪他!

    他试着去拉虞昭的衣袖,那人的眼神更冷了。

    宋君书恍然大悟,拽着虞昭的衣袖撒娇:“师姐,外头冷,咱们早些回去吧~”

    虞昭握住他的小手:“怎么这么凉,快点回去吃宵夜去。”

    宋君书看那容貌英俊的男人脸冷成了冰块,又看看他身边那一脸委屈的女人,笑着朝两人做了个鬼脸。

    沈司京定定地站在原地,直到两人消失在视线中。

    叶滢滢道:“城主,外头冷,咱们回去吧。”

    沈司京许久才回神:“叶滢滢,我不想管你,不代表你可以随意涉足我的世界。”

    “无论父亲和你们达成了什么约定都与我无关,我从未答应过叶家什么,还请你自重。”

    这是沈司京第一次主动同她讲话,却用着她从未听过的语气,叶滢滢打了个寒颤,觉得沈司京的眼神比这春意料峭的寒夜还要冰冷万分。

    “师姐,那两人便是沈司京和那个什么叶叉叉吧?”宋君书问道。

    虞昭嗯了一声。

    “他们真的要订亲吗?我怎么觉得……”沈司京他喜欢你呢?

    虞昭打断他:“不说这些烦心事了,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当当~”

    她凭空变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木鸢来,宋君书大喜,虞昭又念了句咒语,木鸢顿时扩大数倍,足足可容下四人。

    这是虞旸今天送给她的,从平沙城搞来的玩意儿。

    “带上宵夜,师姐带你夜游重霞城!”

    “好耶!”

    晚风呼呼地吹着,虞昭在木鸢外罩了一层结界,两人暖暖地坐在空中,欣赏脚下重霞城的夜景。

    为了庆祝大公子成婚,火红的灯笼挂满了大街小巷,明如白昼,像一团盛开的凤凰花。

    重霞城三面环山一面环水,向来以景色旖旎闻名,满城灯色映在湖水中,波光潋滟,仙境般虚幻美丽。

    木鸢在空中晃晃悠悠,吃饱喝足的宋君书打了个哈欠,上下眼皮开始打架:“师姐,我有点困了。”

    “躺下睡会儿,我现在带你回去。”虞昭驱动木鸢往回飞,宋君书合上眼睛,不一会儿传来轻微的鼾声。

    虞昭的传讯石不停的闪烁着红光,是钟生在质问她把师弟带去了那里。

    “马上回去了。”木鸢稳稳地停在城主府上空,虞昭望见主院戒备森严,便知道谢闫还在进阶中。

    她放缓速度准备降落到冬香院,沉默许久的鱼头却突然叫起来,一改平时的软糯,发出机械冰冷的声音:“警告!!白月光女主陷入危险!!

    “警告!女主重伤!!”

    “警告!女主即将死亡!!剧情崩坏预警!!”

    虞昭急了:“别老警报了!女主在哪儿?!”

    鱼头道:“就在附近,在城主府内。”

    城主府那么大,去哪里找!

    虞昭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发动神识去探查,城主府外笼罩着结界,结界内空气中充斥着微弱的灵气。

    忽然,虞昭感受到一丝血腥的魔气,她猛地睁开眼,驱动木鸢朝城主府西边飞去。

    城主府中怎么会有魔修?!

    作者有话说:

    沈司京:委屈.jpg

    第9章

    第九棵树

    祝思俞靠着墙角,蜷缩着成小小的一团。她觉得自己是被架在火堆上,全身都被炙烤灼烧,像蜡烛一样慢慢融化。

    昨天和师姐们从城郊回来,她做了一晚上的噩梦,身体也越发不对劲起来,一直高烧不止,全身的骨头像是被抽走似的,还常常会不记得刚刚发生的事情。

    祝思俞在房中浑浑噩噩地躺了一天,一睁眼自己又跑了出来,身上还中了火系的法术炎木决,专克她的木灵根。

    她的大脑一片混沌,脑海中有时是一片火海,有时又是一张狰狞的笑脸,尖细刺耳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回荡:“你要死了,死了好啊,死了你的身体就是我的了!”

    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她才十一岁,她不想死……

    祝思俞嗓子也烧着了似的说不出话来,她只能在心底呐喊:师姐,师兄,救我……

    “师姐!她脸好红啊!”一个稚嫩清脆的声音响起,祝思俞艰难地睁开眼,只看到绣着青色花纹的白色道袍。

    这花纹,是怀天宗的人,师姐说过,怀天宗的人都心术不正。

    可祝思俞连拒绝地力气都没有。

    一只冰凉的手摸着她的额头,缓解了祝思俞的痛苦,她本能地仰起脑袋,更大面积地贴近那片冰凉。

    虞昭的胳膊被祝思俞紧紧抓着,对方的体温高几乎要把她烧熟:“她是木灵根,且只有炼气中期,炎木决这种高阶的火系法术,轻易就能要了他的命。小君,你有没有学过凝水为冰?”

    宋君书道:“这是中阶法术,我看过,但没有尝试过……”

    “那就试试吧。”虞昭把祝思俞抱紧怀里,像抱着一块刚从火堆里取出来的炭。

    宋君书点点头,念着咒语,尝试两次后终于在空中变出一块薄薄的冰床。

    虞昭捏出一张水囚符,将祝思俞放进冰床和水牢中物理降温。

    宋君书扫一眼这偏僻的小院,问道:“师姐,你怎么知道她在这里?”

    “木鸢经过这里时,我听到有人在求救。”

    宋君书刚睡醒有些迷糊,没有深究回冬香院为何会经过西边。

    鱼头又恢复了奶声奶气:“主人,警报解除,女主没有生命危险了。”

    虞昭有一大堆的问题想问:为什么祝思俞会在这儿?是谁伤了她?刚刚那股浓郁的魔气为什么顷刻间消失不见了?

    “主人,我只是个数据库,我的数据来自作者的设定。”鱼头表情挫败,“作者还没有写出来的东西,我没办法知道。”

    要怪就怪太监作者,挖了一堆坑没填,害得他数据库都不完整。

    祝思俞悠悠醒来,发觉自己似乎被困在什么地方,耳边环绕着微弱的水流声,她猛地起身,发现自己正处在水牢中,身下还有一块薄冰。

    “师姐,她醒了。”宋君书打了个哈欠,面无表情地看了祝思俞一眼。

    “你们是谁!”祝思俞满脸戒备,试图破开水牢却发现自己全身无力,灵气也无法聚集,“快放我出去!我可是……”

    宋君书道:“我们救了你,连声道谢都没有。你们盖天宗还真都是一群无礼之人。”

    虞昭撤去水牢,祝思俞虚弱地靠在墙边,这才想起自己昏迷前的种种,身上的灼烧感已经没有了,那狰狞的笑声也消失不见,只有心口的疼痛提醒着她刚刚那不是梦。

    “我想起来了,是你们救我了……多谢。”

    虞昭道:“只是保住了你的性命,要想彻底恢复,还得服药静养。”

    小女主的脸红扑扑地,她低下头,有些别扭地说:“对不起,刚刚误会了你们。”

    比她师姐有礼貌。虞昭心想。

    祝思俞虚弱地路都走不动,虞昭把人抱在怀里送回她的住所,宋君书跟在她们身边,边走路边打着哈欠。

    “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你都不记得了?你也不记得谁伤了你?”

    祝思俞闻着虞昭身上的药香,脸红的发烫:“嗯……许是与盖天宗有恩怨的某派之人。”

    她把那狰狞的笑声和话语当成自己将死之时的噩梦,不好意思提起。

    虞昭抽了抽嘴角,五派的来客皆住在城主府中,盖天宗为五派之首,向来与其他三派交好,除了怀天宗……

    几人走到祝思俞住所,虞昭让宋君书去敲门。

    很不巧,来开门的是云毓。

    她看一眼虞昭,又扫一眼虞昭怀里虚弱万分的祝思俞,怒火顿时侵占整个大脑,她利落地抽出剑,打算新仇旧恨一起算。

    “虞昭,你辱我清名伤我师妹,我今天就要替你师父教训你!”

    早知与祝思俞同住的是云毓,她干脆把人扔门口就走了。虞昭也没想到云毓直接就动手,都忘了把她怀里的祝思俞接过去。

    眼看长剑朝自己劈来,虞昭拉起宋君书的衣领后撤一步,将祝思俞往前面轻轻一扔:“接好了。”

    “扑通——”一声,祝思俞落到了门口的花丛中。不疼,但是很委屈。

    她虚弱地开口:“云师姐……”

    云毓根本不顾她:“你敢扔我师妹?”

    祝思俞:好想……骂人。

    “睁大眼睛看看你师妹是怎么受的伤!这里有谁能用的出炎木决这种高阶法术?”虞昭被她步步紧逼,干脆一把推开宋君书,抽出剑迎战。

    靠着剑术和符咒抵御,十几招下来云毓没能伤到虞昭,但虞昭只有练气初期,在一个金丹修士面前渐渐没了招架之力。

    想到今日虞昭当着叶枫的面揭自己的短,云毓心底的怒火烧的更旺:“区区一个炼气期,我今天就教教你什么叫规矩!百刃成剑,聚!”

    “主人,危险!”鱼头急的带了哭腔。

    云毓轻松破开虞昭最后一道防御,剑气凌厉,直逼虞昭的心脏。

    羊驼,这好人好事还真是不好做,今天这是要把她小命都给搭进去。与死亡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虞昭脑子里想着,原来今晚上危在旦夕不是女主,是我。

    “师姐!”虞昭听到身后宋君书的声音,眼前是云毓狰狞的笑脸,带着疯狂的快意。

    她的剑气还未触及虞昭,她自己便被一股强大的剑气击中,生生弹出去五米远,撞在了院门上。

    “师姐!”宋君书哭着朝她跑过来,虞昭回过头,夜色中一道白色身影临风而立,墨发随风飞舞,手中长剑泛着寒光。

    那把剑虞昭把玩过无数遍再熟悉不过,正是沈司京的贴身佩剑,半颇。

    “阿昭……”沈司京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声音都在发颤。

    “师姐,我在附近遇到了沈城主,无奈之下才向他求救。”宋君书也没想到云毓真的会对虞昭下杀手。

    虞昭的心还陷在刚刚的险境中惊魂未定,见到沈司京后,便被汹涌的委屈占据,她强撑着对宋君书道:“你做的很好。”

    “阿昭,有没有受伤?”沈司京来到她面前,脸上是明显的担心。

    虞昭摇摇头:“多谢你救了我。”

    他又救了她一次。

    沈司京神色晦暗:“你……没有别的话想对我说吗?”

    虞昭想了想:“拜师怀天宗是我自己的意思。”

    “……”沈司京脸上浮现出一丝失望。

    他更想知道,为何去怀天宗不告诉他?为什么再见面对他如此冷淡?

    整整二十五日未见,为什么一点也不想他。

    “云毓,你身为盖天宗弟子,在城主府蓄意伤人,我会告知怀天宗掌门和谢城主。”

    云毓在地上痛苦地蜷缩着身体,她之前从来不知道江阳城城主有这么强的灵力,她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碎了。

    疼痛让她清醒过来,她虽然恨虞昭拆穿了她的伪装,但还没有愚蠢到在这种地方对她下杀手……她刚刚是怎么了?

    叶枫接到消息匆匆赶来,只见云毓蜷缩在门前,祝思俞倒在花丛中,宋君书坐在祝思俞身旁,抱着腿迷茫地盯着一朵盛开的花。

    他师姐,被那个沈司京拐走了。

    作者有话说:

    宋君书:他就当着我的面……拽着我师姐,一下子就不见了!

    感谢“10”的营养液,我会继续努力哒!

    第10章

    第十棵树

    虞昭还在江阳城的时候,受一点小伤都要到沈司京面前哭诉,种花时被刺伤手指都要拿到沈司京面前让他包扎。

    她承认她之前是有些无理取闹,但是苍天可鉴,今晚她真的没有受伤,只是受了点惊吓。

    可沈司京不信,硬是带着她来到西芜苑,还要去把虞旸叫起来给她检查。

    虞昭拦住他,不想惊动虞旸,明天谢渊宇要去迎亲,如果这件事闹大了谢城主面子上会挂不住。

    云毓她自会收拾,但不能是现在。

    沈司京皱起眉,右手食指勾起虞昭纤细的手腕:“那我来吧。”

    虞昭霎时红了脸。

    鱼头道:“主人,你心率飙升到一百三了。”

    沈司京一副认真把脉别无旁念的正人君子做派,虞昭激动过后反而有些心酸,只怪沈司京平日里太正经,这种肢体接触对他来说只是检查需要。

    “她的剑气伤到你了。”沈司京道,“伤得不重,休养几天就可以恢复。”

    沈司京说完,虞昭确实感到自己的心脏微微作痛,她把手收回来:“知道了。”

    沈司京的手在桌上停了半晌才缓缓地收回去。

    “如果没有什么事情……”

    “阿昭,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两人异口同声,虞昭噤声望着他,烛火映在沈司京的眼眸中,化开了他眼中的冰冷,显得无比温柔深情。

    错觉,沈司京从来不会有这种眼神。

    虞昭摇摇头,把这种思想从大脑中赶出去:“我只是觉得以前都把精力浪费在一些没意义的事情上,我已经十七岁了,该为自己以后的人生考虑。”

    沈司京一怔,喃喃道:“你这样想,是好事。”

    心中一酸,虞昭的眼泪险些落下来,她对沈司京的喜欢,对她来说怎么能是没有意义呢,十几年的真心付出,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爱意,沈司京有没有感动他不知道,虞昭是被自己感动到了。

    她早就做好了用很长时间去得到沈司京回应的准备。

    但她不能接受沈司京和别人在一起——她可以用十年的时间去灌溉养成一棵树,却没心思去培养一棵有主的树,那是对别人领地的侵犯,也是在浪费她的情感和精力。

    “沈司京……”虞昭一哑,“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你了十几年?”

    沈司京一顿,默默垂下头,算是默认。

    “那你呢?”虞昭固执地盯着他的眼睛,“你对我是什么想法?”

    她还是喜欢沈司京,她活了两世,四十余年,第一次这样喜欢一个人。

    如果沈司京对她有一分的喜欢,她或许还能将这份感情继续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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