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你你,你把灵田修复了?”宋君书这才看清虞昭手里拿的竟然是一把铁耙。钟生师兄不是说大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娇贵的很吗?她怎么还会用铁耙?还会耕地?
虞昭拍拍衣裳上的土:“这些灵田损坏的太严重了,一下午只修复了一小块。”
她早知怀天宗把她安排到后山是在敷衍,但看到这么多灵田,虞昭上辈子和这辈子的本性暴露无遗,虞家后花园的那些花草树木便是她栽种侍弄的,有了这大片灵田,她有了更多的发挥空间。
怀天宗坐落在一条灵脉上,这些灵田所蕴含的灵气也是她从未见过的浓郁纯净——或许在这里她能栽培出功效更佳的灵植。
虞昭身材纤瘦,与身侧笨重的铁耙十分不衬,宋君书自告奋勇要帮她。
“你确定?”虞昭看看比她还高的铁耙,再低头看看宋君书,笑了。
宋君书:“。”
你在看不起谁?!
虞昭找出一把小巧的铁耙,放到他手中:“你去田埂上玩吧。”
看着手里一尺不到的玩具铁耙,宋君书气得跺脚:“我是来帮你的!不是来玩的!”
“我知道,你帮我把田埂附近的翻一翻。多谢宋真人。”
一听她叫自己“真人”,笑意又不自觉爬上宋君书的脸颊:“不用谢,这是师兄该做的。”
蹲在田埂上刨了会儿土,宋君书恍然反应过来:“你在耍我!我是来帮你修灵田不是来玩土的!”
系统在她脑海里嘿嘿笑着:“真可爱啊小男主,这小胳膊小短腿,跳起来都没你高。”
虞昭:“。”
你比我损。
宋君书气得脸上通红,绕着田埂走了几圈怒气才消散,他蹲回田埂上,望着身着华服却在锄地的虞昭,好奇地问道:“你大小姐当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来怀天宗啊?”
虞昭的身形一顿:“当大小姐太无趣了,整日吃喝玩乐,找不到人生的意义。”
宋君书在心底“嘁”一声,又道:“我听他们说,你们虞家是江阳城首富。”
“不敢不敢。”虞昭谦虚道。
鱼头跳出来道:“还不是我给你选了个好人家!”
“闭嘴吧小鱼头,要不是你搞错了程序陷入休眠,男主也不会混这么惨,饭都吃不上。”
虞昭和鱼头在脑海里吵架,宋君书望着她变化的脸色,想着要说些什么来缓解尴尬。
“你是从江阳城来的,那你肯定认识江阳城城主沈司京吧!”宋君书托着脸,很崇拜的样子,“听说他继任时只有十七岁,是四城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城主!”
一人一系统都顿住了。
鱼头‘嗡’的一声,消失在了虞昭脑海中。
望着虞昭瞬间冷下去的脸色,宋君书暗道不好。
“沈司京……”虞昭轻声念着这个名字,仿佛要用将它揉搓撕烂在唇齿间,心脏微微刺痛。
她发觉自己对沈司京还是有爱意的,还有不甘心。
一直到恢复记忆之前,她都觉得沈司京是喜欢自己的,只是他沉闷寡言,不善于表达。
现在看来可能并非如此。
亏得她为了沈司京放弃拜入空名谷留在了江阳城,被那些人明里暗里说过多少次废物。
虞昭长这么大,何时受过这种委屈?
她把系统的事情删减后讲给宋君书听,对方听的眼泪汪汪:“虞小姐,没想到你也是个多情人。”
不,她不是。
她只是当时上了头为爱智了障。
宋君书感动不已:“你放心,入学试炼的时候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鱼头也感动不已:“瞧瞧,多可爱的小男主啊,跟着他混可比嫁给沈司京有前途。”
虞昭:“你说的对,我要跟着男主成为天下第一,我要飞升,我要干翻沈司京。”
鱼头:“……主人,你比我有志向!”
江阳城虞家大小姐带资进宗的消息,一下午便传遍了怀天宗各峰。
知道她住到了怀天宗主峰明峰的后山,岐峰的药修符瑛不愿意了,对钟生道:“怎的她一来就住到明峰?后山那些灵田就这么给她了?!”
钟生回:“是我师父让她住在后山的,宗门规矩,她住在那里,有支配灵田的权利。”
“明峰是掌门的地方,她住在那里掌门同意了吗?”符瑛说着便往明峰走,“她一个外人凭什么!有钱了不起啊!”
“掌门闭关,现在怀天宗大小事务都是我师父在管。”钟生怕她性子急闹出事,跟在她身后,“而且那些灵田早就荒废了,对她一个凡人来说根本没用。”
“你也知道她是个凡人!江阳城谁不知道虞家大小姐是个十七岁还没开始修炼的废物?!这些灵田给她就是浪费!”
眨眼间两人已到了明峰后山,看到宋君书和一个纤瘦的身影一同蹲在田埂上。
符瑛看中明峰后山这几块灵田许久,但灵田荒废久了收拾起来极其麻烦,符瑛一直懒得收拾,现在被别人捷足先登,她只觉血气都涌上了头顶。
“掌门留下的灵田,岂是你能随便动的!”
身后响起尖细的女声,虞昭转头看到一个长相清秀的女子,道服洁白如雪,裙摆上绣着蓝色花纹,正满脸怒气的朝自己走过来。
“符师姐,你冷静一点。”宋君书挡在虞昭面前,被符瑛提起扔到一边。
符瑛走到虞昭跟前,发现自己比她矮半头,又感受到浓郁的灵气,气场瞬间小了一半。
这灵气似乎比损坏前更加浓郁了?
虞昭拢袖,跟宋君书学着:“见过符真人。”
符瑛想说的话顿时卡在喉间。
怎么回事,她不应该嚣张跋扈的问我是什么人怎么敢在她面前放肆吗?
“你……是虞昭?”话说出口,气场全无。
虞昭:“正是。”
符瑛:“你可知这灵田是掌门留下的,他老人家现在闭关,你私自动用,是违反宗规。”
钟生插嘴:“符师妹,宗规没这条。”
“你闭嘴!”符瑛恼羞成怒,恨不得把钟生毒哑,又对虞昭说,“尊者的东西,没有他的允许谁都不能乱动!”
虞昭垂首:“是我唐突了。”
符瑛:“若尊者出关,你该去向他道歉!”
虞昭:“是。”
符瑛冷哼一声,“你初来怀天宗,要守规矩,在后山住着,不是你的东西,什么都不要碰!”
“是。”虞昭顿首。
鱼头在脑海里笑道:“主人,你好会糊弄哦。”
符瑛觉得虞昭在敷衍自己,但是对方又表现的诚恳,她被堵得心口发闷,愤愤道:“听闻你是因为情伤才来的怀天宗,我怀天宗是修炼之地,可不是什么避风港,你最好……”
虞昭眼神一凛,一旁的宋君书感到身旁的温度骤降,不禁打了个寒颤。
钟生打断符瑛:“师妹!”
意识到自己刚刚有些口不择言,符瑛微抿嘴唇,竭力保持自己的师姐威严:“你该专心准备入学试炼,若是过不了入学试炼,我宗断不会留你。”
“是。”虞昭的声音冷得像腊月寒冬,符瑛面上挂不住,转身便走。
钟生跟在她身后:“师妹你怎可胡言!”
“沈城主要订亲一事外面传的沸沸扬扬,什么叫我胡言?”
“修仙之人,还是少关注这些流言蜚语。”
“你少管我啊,她要是过不了入学试炼赶快把她送走!”
两人的对话传进宋君书耳中,他悻悻地看向虞昭:“符师姐性子急了点,你不要伤心。”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入学试炼肯定可以过的。”
虞昭对他轻笑一下,没有说话。
鱼头道:“主人,那人是个筑基大圆满,可她太菜了,估计瓶颈很多年了都没突破,所以才脾气暴躁。”
还是它家主人牛逼,只要开始修炼,用不了多少天就能超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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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阳城沈家
送走叶家父女,管家沈望终于松了口气,回到厅堂,年少有为的城主正襟危坐在原处,眉间拧起,颇具威严。
沈望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城主,叶家主所言之事,是否要告知老城主。”
沈司京:“不必。”
眉头还是皱着。
沈望眼珠一转,又道:“太阳马上要落了,是否要让下人把院中那盆花搬回城主房中?”
开口依然清冷:“不必。”
“虞家这几天避客,几位少爷小姐两日不曾露面了。”沈望试探的开口,见沈司京眉头拧的更厉害了。
他想说些什么补救,沈司京已经起身进了内院。
院中陈设简单,清冷雅致,颇具小院主人沈司京的风格,唯有石桌上一盆还未开放的花朵与众不同,是院中唯一的亮色。
沈司京一只手端起花盆,四下无人,他摸着嫩绿的叶子,低声道:“阿昭已经三日没来找过我了。”
“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如果解决不了她会来找我吗?”
“阿昭已经十七岁了,或许我该劝她开始修炼。”
“快要下雨了。你为什么还不开花?希望我能在你开花之前解决这些事情……”
无人应答,沈司京只是絮絮地说着,“阿昭”这个名字在他口中出现过无数次,每次提起,他眼神都是旁人从未见过的温柔。
作者有话说:
弄弄子虞昭
第3章
第三棵树
被符瑛挑事之后,虞昭没再继续修复那些灵田,等着入学试炼的几天,她跟着宋君书一起逛了逛怀天宗。
怀天宗共八座山峰,主峰明峰的峰主是掌门知慈尊者,现已闭关几十年;钟生是萍峰知微尊者的大弟子,符瑛则是岐峰知怀尊者的弟子。
遥想当年怀天宗宗门上下九万弟子,来自四城几大世家争着抢着把子弟送来怀天宗修炼,仅仅过去百年,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整个宗门不过五百余人。
“入学试炼是在岷峰,听闻知义尊者走后岷峰无人管理,生出许多灵兽凶兽来。”宋君书来怀天宗仅有半年,知道岷峰凶险异常,从未去过。
虞昭问:“入学试炼要考什么?”
“这个嘛。”宋君书晃着小脑袋,“每到三月底,岷峰会长出一种名叫流萤参的灵植,是岷峰独有的。”
流萤参是一种特殊的参类灵植,常在夜晚出现,有灵识,可以在土中移动,极难捕捉。
“我们要去岷峰待三天两夜,带三株流萤参出来,少于三株则视为不通过。”宋君书咂嘴,他常在夜晚听到岷峰传来野兽的嚎叫声,瘆的人心里发毛。
虞昭:“这次有多少人参加入学试炼?”
宋君书挠头:“算上我,一共三十二人。”
若是放在百年前,可能千人都不止。
虞昭没觉察到宋君书眼底的惋惜,她回忆着书里的内容,想起男主在这次入学试炼得到了一次机遇,觉醒了双灵根。
修仙者大多为单灵根,双灵根罕见,天灵根更罕见,而男主恰好是双天灵根,万里无一。
虞昭低头看着小豆丁,神色复杂:不愧是有主角光环的人,随随便便参加个入学考试就能觉醒双灵根。
难怪将来沈司京会被他吊着打。
鱼头兴致冲冲:“小书书要觉醒双灵根了,等他觉醒后我要把珍藏的经法秘诀都送给他!”
虞昭问它:“觉醒双灵根后,如何才能拜到知慈门下?”
鱼头委屈地摇摇头:“我只是个系统,弱小可怜又无助,除了一个强大的数据库,什么都做不了。”
虞昭:“
泛。”
金丹期以上,具有收徒资格的几位真人尊者会根据入学试炼的表现来挑选自己的弟子,境界越高者具有优先资格。但知慈尊者闭关,故不参与此次收徒。
拜知慈尊者为师是宋君书的梦想,但是他已经多年没收过徒弟了。
虞昭安慰他:“只要你表现的够好,知慈尊者会注意到你的。你要坚定自己的选择。”
既然知慈尊者正在闭关,那就要想办法把他吸引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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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到怀天宗报名的十几个孩子,最大的不过十三岁,堪堪只到虞昭的肩膀,虞昭站在这十几人中间,如鹤立鸡群。
主持此次试炼的是钟生和符瑛,符瑛瞥见虞昭,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两人初见便大吵一番的流言已经传遍三峰,无数道打量的目光投向虞昭,像要在她身上戳出洞来。
虞昭浑然不觉,跟宋君书商量如何通过考试,符瑛走过来也没发现。
符瑛重重咳了一声,打断两人,“这是流沙石,如果遇到无法解决的危险,捏碎流沙石就会有人去救你,但这也意味着考试失败。”
她把拇指大小的圆形流沙石交到两人手中,对虞昭冷嘲热讽道,“虞小姐可千万不要逞强,您的命金贵,我们怀天宗可赔不起。”
周围人倒吸一口冷气,忐忑兴奋地等着虞昭反驳她,盼望着两人吵起来。
虞昭无心和她纠缠,接过流沙石,微微颔首:“多谢。”
众人:……嘶,这怎么和想的不太一样?
一拳打在空气上,符瑛既难堪又生气,瞪了那些看热闹的学员一眼:“看什么看,还不快点进结界,试炼马上开始!”
空地中出现一扇半透明的门,门内是葱茏幽深的树木,隐隐传来野兽的低吼。
众人面面相觑之时,虞昭已经和宋君书走了进去,符瑛又飞来一记眼刀,十几名学员争先恐后的跳了进去。
符瑛憋了满肚子气回到看台,通天镜上显示出刚刚进去那十几人的身形。
盯着走在最前面的虞昭和宋君书,符瑛冷哼一声:“我倒要看看她能在里面待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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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阳城入了四月,春意酥怀,绿柳吐烟,陌上花艳。和煦春风里,城主府的花也争先恐后的开了,平日冷清的府邸终于有了几分春日的生机。
本该是让人心情愉悦的时节,沈望却因为沈司京日渐冷漠的脸色,整日过得压抑不堪。
算算日子,虞家大小姐已经快半个月没来过沈家,也没在城内出现过。
难怪这城主府愈发冷清,自家城主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沈望用了三块中品灵石加一根翡翠簪,才从虞家下人口中打听出虞昭去向,赶忙去找沈司京汇报。
江阳城琐事繁多,沈司京每日要抽出一个时辰来处理事务,沈望带着消息赶到时,沈司京刚刚看完来自重霞城的请柬。
望着那大红的请柬,沈望笑道:“叶家和谢家此次联姻,于咱们两城也是幸事,大人您此番是非去不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