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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月月,

    一定要成为我的弟子吗?”

    江载月的回答突然卡在了喉咙中,

    等等,

    现在她已经是镜山长老,

    好像不需要一定成为宗主的弟子,

    才能进出宗门。

    只要宗主愿意打开界膜,她就能离开观星宗了。

    “宗主不收我做弟子也可以,

    只要……”

    只要宗主打开界膜就好了。

    明明是如此简单的一句话,

    可是要开口的时候,

    在宗主一动不动的漆黑眼眸的注视中,

    江载月却突然感觉到了比之前强烈得更多,

    几乎让她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为之冻结的的危险感。

    “只要什么?”

    祝烛星的声音仍然温柔低缓,他全身散发出的宁静气息,

    仿佛还是她认识的那个无害的宗主雕像,可是无形中的第六感却警示着她,无论如何,

    都不能把这句话说出口。

    江载月若无其事地笑着道,

    “……没什么,宗主不愿意就算了。反正就算宗主不收我为弟子,也可以指导我修炼……”

    祝烛星忍不住亲了亲少女脸颊微微凹陷的梨涡,比以往的饥饿强烈得多的不同寻常的渴意,

    让祂的齿间,唇舌微微发痒,

    祂很想,想缓慢细密地亲吻她的每一寸肌肤,

    更想……

    低沉沙哑的声音从他不似人的含糊亲吻声中发出。

    “嗯,月月想要的,我都给月月。”

    江载月陡然间却有一种极其强烈的被异物注视的感觉,她用尽最大力道,才能微微推开宗主的胸膛。

    易无事,庄曲霄,甘流生不知何时来到了他们不远处,他们神情紧绷得要么低头像是在找地上的蚂蚁一般,要么看向远处,总之不敢看向他们,也不敢朝他们靠近一步。

    别亲了!没看到人都来了吗?!

    江载月连忙推开像一个黏糊大怪物,牢牢贴在她身上的宗主。

    “宗主,甘长老他们来了,你先处理……宗内的,要事吧……”

    然而宗主的双手和腕足仍缠紧她的腰身,没有半点松开手的意思,温吞的声音也不带丝毫焦急意味道。

    “宗内,没有要事,他们,走了。”

    江载月难以置信地往刚刚甘长老他们所在的方向看去,看见了最后腕足毫不留情地将几个抓住的长老,像清楚碍眼的垃圾一样丢向远处的一幕。

    江载月:??!

    他干这种事的时候,能不能稍微背着点人?怎么感觉宗主清醒了,行事风格比之前更加简单粗暴?

    用手按住了宗主还想凑过来的唇,江载月尽量冷静道。

    “宗主既然没有要紧的事,那就跟我去处理我的要事吧。”

    虽然罗仇魔这个最大的boss解决了,可是江载月还没有忘记,一直没有真正露面的郑长老,佘临青的存在,说不定他们哪天就会像罗长老一样,变身成完整形态的boss出来找她的麻烦呢。

    还有与凡间相接的魔陨之地,以及,应承华……

    想到已经被罗仇魔变成墓碑的应承华,江载月的心情微微沉重。

    最关键的是,凡间或许还有没有出现的应承华,画卷即便被摧毁了,也不代表那些应承华都不复存在了。

    看着镜山中没有过多异样的应国之人,江载月隐隐之中有一种预感,罗仇魔或许只是承载这片魔陨之地的一处支点。即便宗主杀死了罗仇魔,已经快要拥有完整天魔威力的魔陨之地也已经不是可以随意铲除的存在了。

    闻到少女身上逐渐带出的清淡苦涩味道,祝烛星也不敢再多动,祂温顺地抱着怀中的少女,雪白腕足慢慢抚摸着她的墨发,轻轻蹭贴着她的脖颈。

    “我帮月月。”

    江载月原本有些紧绷的心情,终于慢慢放松了下来。

    清醒的宗主果然还是比之前更好沟通的,只要她认真解释,他还是能分得清什么是正事。

    江载月将要事逐条列出,她提起了对郑长老与佘临青的担忧,下一刻,无边无际的雪白腕足就如同拎起一只兔子一般,轻松地将郑阳羽拎到了他们面前。

    “月月,吃吧。”

    看着被雪白腕足紧紧扼住,组成面孔的数百张小脸如同肿胀的脓疱,脸色青紫狰狞,却连一句话都无法说出的郑长老,此刻还在不断靠近她的面前,江载月连忙制止道。

    “不,我不想吃他!”

    吃了这么一个玩意儿,她精神值一定会猛降的!

    而听到她的话,祝烛星也没有什么遗憾之色。

    “嗯,他不好吃,快要失控了。”

    “宗主,等等,我还有些事情要问他。”

    江载月在那百张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的面孔上,找到了熟悉的郑五,甚至还找到了佘临青的面容。

    只是真的如宗主所说,郑阳羽已经不剩下多少神智,他的百张面容除了痛苦的挣扎以外,神情呆滞,对外界的问话和自身下场也没有过多的反应。

    所以,一直被她忌惮,躲藏在暗处的郑长老,根本不需要她动手,就已经自寻死路了?

    “宗主,你知道他是因什么失控的吗?”

    祝烛星认真地思索了一下,“他刚刚还会说话,在求我放过他,我想起他为难过月月,抓住他的手段粗暴了一点,他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所以郑阳羽是被活生生吓疯的?

    见识了观星宗一个比一个更凶残的长老,江载月有些难以想象观星宗内还有如此拉胯的存在。

    但眼见从郑阳羽身上挖不出什么信息,江载月只能让宗主处理了他。

    观星宗被宗主清理了一遍,此刻格外空茫安静,就连往日那些躲藏在不起眼处的异魔,都被消灭得干干净净。

    江载月走了许久,都没有找到一个人,哪怕一处活物的生息。

    现在的观星宗,应该是全天下最安全的地方了。

    或许应该说,现在宗主的身边,就是全天下最安全的地方。

    感觉到一直停留在她身上的宗主目光,江载月没有多话,她来到了魔陨之地。

    魔陨之地的墓碑已经全部被拔除,如今只剩下一个个深坑,她沿着魔陨之地,按着应承华告诉她的位置,找到了那处与凡间相连的开口。

    她站在那一片畅通无阻的地面黑洞前,感受着其中传出的微风,慢慢看向跟在她身边的宗主。

    “宗主,我现在可以离开观星宗,去凡间走一趟吗?”

    而现在唯一能够阻拦她离开观星宗的,也只剩下宗主了。

    不同于以往的快速答应,江载月能够察觉到,宗主沉默了片刻。

    他不温吞开口的时候,不亲着她脸颊蹭咬的时候,眉眼漆黑,姿容冷然,如同遥不可攀的一点寒星,让人难以将这副模样的他与从前总是黏黏糊糊缠着她的宗主联系起来。

    祝烛星没有察觉到少女简单一句下的复杂心绪,他此刻只在考虑一个简单的问题。

    他的真身,怎么在不破坏这处出口的情况下,跟着月月从这里出去?

    眼看宗主沉默的时间太久,江载月语气轻松道。

    “算了,我也没这么想去凡间。宗主,我们现在回去吧。”

    江载月的神情平静,似乎并不将这种小事放在心上,然而祝烛星在一瞬间闻到了少女身上更浓重了一些的冷淡苦味。

    江载月,不开心。

    意识到这一点后,祂的雪白腕足轻轻往江载月的脚踝更缠上了一些,祝烛星俯下身,从身后抱住没有看他的少女。

    “月月……”

    祂低沉的声音似乎透出些低落的意味,“我出不去。”

    江载月:?

    宗主的腕足在黑色出口旁边轻轻甩动着,很有种想要把这个碍眼的深坑一下子埋了的念头。

    “这个洞,太小,我不能跟着你出去。”

    “再等等我,等我把界膜的开口打开,我们一起从界膜出去,好吗?”

    雪白腕足带着些讨好意味地轻轻蹭着少女柔软的肌肤,祝烛星专注地看着江载月的面色,冰冷面容缓慢贴上,蹭了蹭少女的侧脸。

    他已经许久没有开启过宗内通向宗外的界膜,真身更是从界膜设下之日开始,就没有离开过观星宗。

    这道界膜可以阻挡观星宗内的异魔逃出,是祂困住整个观星宗的牢笼。

    祝烛星从没有想过要从这个牢笼中出去,直到今日,祂才发现这道坚固的屏障原来也防住了祂自己。

    界膜具有自我修复的功能,以往若是真有哪位长老与弟子外出,祂随便戳一个孔洞,就可以将他们放出去,界膜不久就会修补完全。可如果是祂自己要放出去,就不是开一处裂口那么简单了,界膜开启的裂口大到一定程度,就如同在一面完整的镜子上钻出一个大孔,最后可能连整张界膜都完全崩溃。

    而如果这道观星宗与凡间的屏障完全破碎,异魔逃出,凡间又会死去许多的人。

    祝烛星认真地思考着,祂快要忘记这道界膜当初是如何设下的,也不怎么记得有没有除了暴力打破之外的其他打开方法。

    不过考虑了这么多,祝烛星从来没有考虑过让江载月独自从这道黑色裂口中出去的可能。

    第177章

    “月月,你可愿做我的道侣?”

    江载月原本想要开口提醒这一点,

    然而她的话语到了口边,又突兀地变成了一句关心的问话。

    “宗主这次吞了那么多异魔,不会对你的身体有什么影响吧?”

    听着少女如此关心的问话,

    雪白腕足缠紧她的力道又大了几分。

    “没有影响。”

    然而想到了什么,

    祝烛星的声音又低沉了几分。

    “只是我这次清醒后,

    用不了多少时日,

    可能就要飞升了……”

    宗主飞升后,

    她应该就能得到完全的自由了吧?

    江载月按耐住快要忍不住上扬的唇角,忽略掉心中有些轻飘飘的异样,

    她的手慢慢摸上宗主冰冷如雪的脸颊,

    少女淡黑的瞳眸一动不动地凝望着祝烛星。

    “宗主不是想早日飞升,

    解决那些天魔吗?这是一件大好事,

    宗主应该开心才对。”

    祝烛星的瞳眸漆黑,

    他苍白冰冷的轮廓如同一尊无情无欲的雕像,身上格外沉凝清寒的气息,

    让人有一瞬间快要无法呼吸。

    “我不开心。”

    下一刻,他的话语,如同一道惊雷在江载月耳边炸响。

    “我不想和你分离。”

    “所以,

    月月,

    你和我一起飞升,好不好?”

    宗主到底是在说什么疯话?飞升难道和过家家一样,可以“一起”的吗?

    如果宗主说的飞升,是鸡犬升天的那种飞升,

    她还可以考虑一下,可关键是宗主飞升,

    是要一人去打几百上千个可能比他自己更恐怖的天魔啊,她除非是疯了,

    才可能真的答应他。

    然而祝烛星眼中的漆黑越来越深,像是披着人皮的怪物,恐怖的漆黑本体已经迫不及待地将瞳眸贴紧不留丝毫光亮。

    “月月,你吞掉的异魔,已经很多了,只要我再等你百年,你一定可以跟着我一起……”

    她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宗主的话语,“宗主,这是不可能的。你不可能等我百年。”

    少女雪白清丽的面容此刻格外冷淡,仿佛一捧洁净霜寒的冰雪,泼到了祝烛星脸上。

    “你忘了吗?你之前和我说过的,你要对付的敌人不仅是天魔,还有无善无恶的混沌。你如今在凡间停留的时间越长,神智被侵蚀的可能也越大。”

    她的面容慢慢贴近他冰冷的面孔,却只是轻柔的额头相贴,她缓声道。

    “宗主,我不想再见到你重新变得神志不清的样子了。”

    “所以,不要为了我而耽搁你的要事。你尽早飞升,我也会好好修炼,也许用不了太久,我们很快又会在原初之地重逢。”

    重新捡起了自己画大饼的忽悠本领,江载月画得那是一个声情并茂,她生怕祝烛星一个想不开,真的要抱着她一起飞升,去对付那些恐怖的天魔。

    如果没有死在姬明乾,罗仇魔手上,而是被宗主强行带走,最后死在了域外天魔手上,江载月感觉自己会真的会死不瞑目的。

    或许是她的真诚打动了宗主,祝烛星最后没有再说什么带她一起飞升的话。

    他只是紧紧地抱着她,整个身体与无穷无尽的腕足就如同一片恐怖的海洋,想将她淹没在深海底下。

    直到最后,祂方才低声应道。

    “好,我先飞升,月月,要一直看着我……”

    …………

    她和宗主重新住回到了云池宫里。

    这次没有了罗仇魔在前的生死危机,她终于有心思将云池宫好好探索了一遍,也确实找到了,不下于白竹阁密库的诸多法器,丹药。只是担心这些法器丹药可能会被动手脚,她还是交给了梅晏安先鉴定,然后挑选了一处靠近池边,风景最好的楼阁住了进来。

    或许是飞升近前的缘故,祝烛星变得更加黏人,已经到了和她形影不离,就连睡觉也要抱着她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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