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我不,用力……亲……月月……”江载月深吸一口气,触手拍着宗主脸的力道都大了点。
“这时候就别想着亲了,你快去看看到底是哪里的异魔发出的动静,实在不行我们就带你的本体一起跑路吧。”
第163章
“祂,快要,苏醒了。”
宗主这时似乎才迟钝地反应了过来。
“不是,
其它,异魔……”
听到不是其他异魔弄出的动静,江载月这才放松了一点,
她疑惑道。
“那是什么闹出那么大动静?”
宗主雕像缓慢地眨了眨眼,
“是我的本体。祂,
快要,
苏醒了。”
有了上次宗主回答“一百年就苏醒”的教训,
江载月这次格外严谨地问道。
“‘快要’是多快?十年,还是五十年?”
祝烛星盯着她的唇,
温吞缓慢道。
“月月,
再……亲一亲,
就很快了……”
江载月的额角忍不住抽了抽。
宗主当他是睡美人呢,
只要多亲几下就能加快苏醒?
但抱着万一的想法,
她亲了亲宗主的唇角,微微用力地咬了咬他冰凉的唇瓣,
然后光速退开,以免宗主像之前一样穷追不舍。
“现在够了吗?宗主苏醒的时间加快了多少?”
祝烛星认真地感受了一下本体加快了一瞬的心跳。
“又快了,一点……”
江载月原本还想要继续逗弄下去,
看一看宗主为了索吻还能编出什么花里胡哨的谎话,
然而就在她要开口的时候,她突然察觉到墓碑不同寻常的颤动。
她在魔陨之地里得到的异魔墓碑,容纳了包括甘流生在内的多个长老墓碑,这些长老墓碑都像待在储物格子间一样,
安然待在她的墓碑里,没有发出任何异动。
江载月试验过,
那些长老的墓碑可以在墓碑主人清醒的控制下发出异动,这也是她当初进入庄长老的坟碑前,
留下的一重让易无事他们可以紧急联系她的后手。
但是她在庄长老的坟碑里没有用上,江载月本来以为,这个后手短时间内应该也不会被用上,没想到不过两天,易无事就用墓碑联系了她。
看着那些异动的墓碑,江载月心中的不祥预感扩大着。
外界发生了什么紧急之事,逼迫易无事他们必须动用这种手段与她联络,难道是罗仇魔看出了宗主的虚实,重新抓住长老为人质,逼出宗主的真身?
不过即便最糟糕的那种情况发生了——易无事他们落回到了罗长老的手中,她也不可能贸然地离开宗主巢穴这片最安全的地方。
江载月冷静下来,她的神魂仔细感应着其它墓碑的异动,终于想到一个办法。
她创造出了一片属于她自己的混沌魔陨之地,将这两块墓碑拉入了她的魔陨之地中。她的这片魔陨之地比起罗仇魔的地盘小了许多,两块孤零零的墓碑矗立在一片混沌之中,而且这两块墓碑也并不受她的过多控制。
不过只要易无事,甘流生两人并没有过多反抗,她还是能顺利地将他们拉入了这片魔陨之地。
不过在进入魔陨之地前,江载月还是支开了宗主。
她不确定作为庙主的易无事是否能在近距离的接触下,看出宗主雕像的虚实。毕竟这事关宗主本体的安全,如今她连易无事他们都不敢再轻易信任。
易无事出现在这片魔陨之地里,他身后还跟着一片乌泱泱的苍白雕像,看上去倒是没有过多的惊慌之色,只是羽衣鹤袍簇拥中的瘦削面容透着一股阴惨惨的难看冰冷。
一看到江载月,他直接了当地问道。
“宗主为何不直接出手对付罗仇魔?他和你说了什么?”
甘流生同样出现在墓碑附近,他身边则是跟着数个活跃鲜亮,只是颜色稍微虚幻一些的人形彩焰,他的面色看上去别进入魔隐之地前更平和些,甚至还有心思向江载月主动打招呼道。
“江道友,许久不见,你身体如何?罗仇魔托我们问你,不知后日的宗门大比,是否还要如约举行?”
听到这两个人大同小异,直指核心的问题,江载月反客为主道。
“不知这两日都发生了什么,两位长老能否向我解释一下?”
甘流生自然地点了点头,他色彩艳丽又纯粹至极的面容扫了扫周围,清越的声音不带丝毫恶意道。
“这几日没发生什么大事,罗仇魔放出了他困住的人后,还主动赔礼。对了,江道友,庄长老也想见你一面,可否让他一起进来?”
江载月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可以,但是我现在脱不开身,你要将他的墓碑交给我。对了,他的墓碑不是还在罗仇魔的魔陨之地里面吗?”
易无事冷冰冰道,“罗仇魔已经将所有弟子长老的墓碑都放出来了,他说这可以证明他没有违反宗规。”
听到易无事的话,江载月略微松了一口气。
罗仇魔既然如此在乎“他没有违反宗规”这一点,就应该说明他对宗主还有很重的忌惮,短时间内应该不会立刻杀上门来。
然后还没等她真正松下一口气,易无事略微带着一些尖锐意味的声音又阴沉响起。
“宗主,真的完全清醒了吗?”
江载月已经拿到了庄曲霄的墓碑,在庄长老的身影出现的那一刻,三个长老的目光都在这个问题下,沉甸甸地汇聚到她的身上。
如果她不是被姬明乾锻炼出了极为顽强的心理承受能力,江载月真不敢保证自己这一刻的表情会不会露出什么破绽。
“宗主当然清醒了。你们难道觉得连罗长老都分不清是真是假,还是说现在罗长老又不信邪,想和宗主动手比一比?”
庄曲霄肃冷低沉的声音已经看不出丝毫庄霄的跳脱性格。
“罗仇魔现在不敢对宗主动手。但是宗主这一次出现,没有杀任何人,也没有吞噬一个异魔,这与之前比起有些不同寻常。罗仇魔应该是生出了些许试探的心思,不然他不会托我们问你,是否要按期举行宗门大比。”
江载月的脑子前所未有的飞快运转着。
庄曲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是单纯地站在罗仇魔的角度分析和提出疑问,还是说和罗仇魔他们一样对宗主现在的情况生出了疑心?
江载月决定先拖延时间,打听出了足够多的信息后,再决定该怎么回答。
“难道宗主以前每次清醒,都会先清除一遍宗门的不安分人员?”
少女兴致勃勃地问出这个问题,似乎三人忌惮的罗仇魔在她眼中,都不如宗主的一件小事足够吸引她的兴趣。
众人之间原本紧绷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古怪。甘流生和易无事突然想起,宗主出关之时,第一件事不是如同曾经的每一次露面一样,大肆镇压杀戮宗内所有不安分的异魔与长老,而是直接看向江载月,关心着她身体的不适。
那些话语带给甘流生,易无事两人的震撼,无异于亲眼注视着凶残至极的天魔在一个人族面前俯首低头,披上一层假皮,伪装成无害之物的模样。
宗主从前在他们眼中,不是人,甚至不是拥有理智情欲的生灵,而是凡人面前无可抵御的恐怖天灾。
这样天灾一般的存在,竟然也会流露出如此近于常人的温情模样……
这完全颠覆了他们的认知,甚至连之后方才清醒的庄曲霄听了,都怀疑他们是不是还陷在罗仇魔的坟碑中产生的幻觉。
可连罗仇魔都亲眼见证了这一幕,甚至在事后毕恭毕敬地放出了他们的弟子,熟悉的长老,还主动询问他们能否替他向江长老赔罪,就连宗门大比之事,罗仇魔也说,若是江长老不许,宗门大比也可以就此取消。
这般冷静了两天,他们才终于消化了宗主对待江载月的亲近举动造成的巨大冲击。
易无事虽然仍然有些不可置信,但因为亲耳听到过宗主雕像队对江载月表白的那句话,他反而是三人中最早一个接受“宗主竟然真的会喜欢上一个人”的长老。
但也因为接受了这个认知,三人之中,易无事最先察觉到了宗主这次出关的异样,也对宗主的真伪生出了更大的怀疑。
如果宗主真的完全清醒,罗仇魔自然不是宗主的一击之敌,江载月是与他们一道的人道长老,也不可能对罗仇魔手下留情,那么为什么直到现在,宗主都没有对罗仇魔真正出手?
虽然罗仇魔口口声声说着他没有违反宗规,可罗仇魔对他们,对江载月做的那些事,落进了宗主的眼中,难道宗主还会死板地守着宗规,不对宗内这个最大的叛乱长老动手?
凭借多年以来对宗主举动和规律的揣测,易无事误打误撞地正巧猜到了江载月试图遮掩的真相。
只是他没敢完全下定论,毕竟就像江载月刚刚说的,罗仇魔怎么可能辨别不出宗主是真是假?
如果那时出现在罗仇魔洞府里的宗主,是江载月动用其他手段伪造出来的,能够动用如此多种异魔的罗仇魔怎么可能看不出丝毫破绽,甚至还避之不及地将他们这群人送走,再加上主动上门赔罪……
就连易无事他自己,当时在场也看不出那位宗主的丝毫破绽。
不过看少女现在的表现,宗主显然是真的完全清醒,那么他们原本存的一些担忧现在就真的不成问题了。
第164章
“宗主暂时不准备对罗仇魔动手。”
易无事回答了江载月刚刚的那个问题。
“没错。以往宗主每次现身,
都会清除一通不遵守宗规的弟子与长老,宗主这次没有任何动静,罗仇魔才会生出了点别的心思。”
易无事沉郁的黑眸像是陡然亮起了一把火,
死死盯住江载月。
“江道友,
你既然同宗主……关系匪浅,
”饶是以易无事强大的心理素质,
说出那几个字的时候,
他的脸色也有点说不出的古怪,但他很快又调整了过来,
“不如就劝宗主斩草除根,
早些将罗仇魔杀了,
观星宗也能早日恢复往日的安稳。”
江载月:……她倒是想杀罗仇魔,
可关键是她到哪里给易无事他们变出一个拥有完整战力和清醒理智的宗主?
谎已经编到了这个程度,
江载月只能硬着头皮演下去。
“宗主暂时不准备对罗仇魔动手。”
她的话一说出口,三个长老都难以接受。
“为什么?”
“宗主的身体还是出了问题?”
“他难道真的准备放任罗仇魔当下一代宗主?”
在短短的一段时间里,
江载月很快理清了自己的思路。
易无事,甘流生,庄曲霄,
哪怕现在是和她站在同一个反对罗仇魔的阵营中,
但是谁能说他们三个长老不会生出异心?
最极端的情况下,甘流生是修天道的长老,不久前还和他们这些修人道的长老势不两立,为了救出他的弟子,
才和他们站到了同一边,如今他的弟子都被救出来了,
谁能保证甘流生在知道宗主的情况后,会不会重新站回罗仇魔的阵营,
向罗仇魔通风报信?
还有庄长老,她固然可以相信坟碑里的庄霄,可是现在的庄长老身上已经找不出庄霄的半点影子,更何况他的墓碑是被罗仇魔主动放出来的,万一罗仇魔之前在墓碑上动了什么手脚,罗仇魔能够动用的诸多异魔里,是否有什么异魔能够直接听到他们此刻的对话?
至于易无事,易无事的态度看上去是三个人中对罗仇魔最为敌视的长老,可江载月没有忘记庄长老曾经对易无事胆小怕事的评价,她也见过易无事为了求活能够做到的一切。此刻易无事可能以为是顺风局,才会如此积极地撺掇她让宗主出手。可如果他真的知道了宗主的情况,说不定他反而是三个长老中跑得最快的一个……
总结起来只有一句话,无论是易无事,甘流生,还是庄曲霄,他们都不是她可以信任的存在,她更加不能将宗主的真实情况告诉给他们。
所以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骗和拖。
像骗罗仇魔一样,继续哄骗他们,拖延罗仇魔察觉到异常的时间,直到宗主真正醒来。
而为了达到拖延时间的目的,江载月脑中有一瞬间甚至转过,干脆顺着罗仇魔的话,直接取消宗门大比的想法。
至于罗仇魔想当这个观星宗预备宗主,就让他当去吧,她也不在乎最后是哪个长老当下一代宗主,宗主飞升后,她肯定是第一个跑的。
而且观星宗就是一个聚集着精神病人和一大堆火药桶,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爆炸的精神病院,说不定罗仇魔没做几年,就被哪个异军突起的弟子和长老给杀了呢。
只是连庄曲霄都说这是罗仇魔的试探,她自然也不敢轻易应下这道暗藏玄机的问题。
如果宗主一直没有展现出他的完整战力,甚至连长老们一致同意的宗门大比都这么取消,说不定罗仇魔反而能够看出宗主如今外强中干的实力,生出进一步的试探心思,那时罗仇魔真的对宗主动手,那就再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了。
诸多道念头的衡量下,江载月竟然得出了一个连她自己都有些头皮发麻的念头。
宗门大比,不能取消。
只要宗主没有直接出手,罗仇魔即便赢了他们,也会对宗主心存一丝忌惮,可如果少了宗门大比这个缓冲带,罗仇魔如果真的要动手,他或许就会直接对宗主动手了。到了那个时候,他们的下场只会更加凄惨。
所以他们必须在宗门大比上主动出击,哪怕没有赢过罗仇魔的把握,可只要有能伤到他,或者困住他的一点可能,那么罗仇魔对宗主出手的准备时间就会被拖延得更长。
定下了这个想法,把罗仇魔曾经劝说她的那番说辞改一改,江载月脸不红心不跳地把它变成此刻说服三个长老的话。
“因为宗主也想真的看看,他飞升之后,诸位长老中到底有哪一位能接过他镇守宗门的重担。”
江载月的目光审视一般地从三个长老脸上扫过。
“宗主本可以像之前一样,出手清除罗仇魔,可是宗主飞升之后呢?万一还有心怀不轨的长老,新的宗主是否有实力能够镇压得住他?如果新宗主没有与之对应的实力,即便他是宗主定下的下一代宗主人选,守不住观星宗,他在宗主之位上也待不了多久。”
江载月越说越顺畅,就连她自己也快要相信她编出的那一通谎话。
“所以宗主这一次不打算直接出手对付罗长老,罗仇魔是他为你们留下的磨刀石,如果真有人能胜过罗长老,胜者自然有能力成为下一代的宗主。如果有人能困住,或者伤到罗长老,宗主也会认可那人的实力。”
江载月没有说输了的后果,庄曲霄低声问道。
“可如果罗仇魔毫发无损地赢了,宗主真的打算让他做观星宗下一代宗主?”
江载月轻轻摇了摇头,仿佛不敢揣测宗主深意一般敬畏低沉道。
“我也看不出宗主的心思,这已经是他能透露给我的全部的话。”
说完这一切后,她的目光再度在神情各异的众人身上扫过。
“所以你们的打算,是在宗门大比上直接向罗仇魔认输,还是说要争取那么一丝能够成为下一代宗主的可能?”
很显然,三人中哪怕是喜怒不形于色的庄曲霄,此刻都被她的话说得脸上隐隐显出动摇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