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对于大部分问题,宗主其实都难以给出一个清晰的答案,江载月也只能亲自试验得出。第一次捕猎,她让宗主带着她去找了一只实力最弱的异魔。
第158章
“不要闹。”
此地的星群并不是真正的星辰,
而是宗主巢穴中的有边界的幻象星辰,所以即便异魔逃窜,也不可能逃出太远。
江载月听着宗主雕像的回答,
心里也安定了几分。
毕竟对付异魔和对付正经的修者,
还是有些不同。
这些能在宗主,
即便是不清醒的宗主手下逃过一劫,
还被关过镜山的异魔,
不说实力如何强大,光是隐藏气息和保命的本领,
就足以让所有修士望尘莫及。如果这里是真正无边无际的群星,
她别说是抓异魔了,
肉身也不一定能在这里坚持多久。
宗主雕像带她来到了一颗满是黄沙的星辰上,
江载月绕着这颗不算太大的荒芜星辰小半圈,
也愣是没有找到一点异魔藏身的踪迹。
精神值在这时候派不上用场,江载月自身的灵力也不足够一寸寸搜寻这片土地,
就在她思索的时候,原本一直乖乖待在她身边的白发宗主,不知何时用雪白腕足勾住了她袖袍内的一条发白触手。
“不要闹。”
江载月下意识以为是他按捺不住无聊,
想要吸引她的注意力。
然而宗主低沉的声音缓慢响起。
“月月,
可以,不用……人眼,看……”
不用人的眼睛去搜寻?
江载月脑中闪过一道灵光,她不再刻意拘束自己的道肢,
而那些触手得到了想要的自由,就如同狂暴的白色飓浪,
一瞬间从她的神魂肆意散出,无边无际地蔓延吞没底下的黄沙。
江载月没有想过自己的触手竟然还能延伸到这种长度,
除了数量少一些,颜色淡一点,她现在的道肢简直就像是宗主腕足的幼年体。
她以前在宗内顾忌腕足可能造成的影响,从来没有如此肆意放纵使用过自己的触手。
可是根本不需要她如何刻意操纵,就如同刻印在她身体中的猎食者本能,当一条触手察觉到了猎物藏匿的气息,其他腕足也瞬间横掠而过,如同雷霆般迅猛而恐怖地扑向异魔所在的位置。
那只异魔也终于被触手逼迫着卸下了原本的伪装,从原本的藏身之处逃窜了起来。
江载月也终于看到了它的全貌,如同是一片轻盈透明的大网,飞入空中又仿佛变成了一片片随风飘散无痕的蒲公英,触手要么抓了个空,要么只抓到了几片轻飘飘的透明薄翼。
江载月让一条触手将薄翼拿到她的面前,薄翼在触手上变成与触手类似的透明模样,而靠近她时则会变得和她的肤色相近,怪不得之前一直难以找到它的踪影。异魔的部分像是变色龙,但是又可以被拉扯得极大,临近极限时,又轻飘飘变成两片更轻的薄翼。
这种既方便隐藏又容易逃逸的特性汇聚在一个异魔身上,江载月一时间还真的想不到如何能把它们全部抓住。
她放任着透明触手将那一片薄翼啃了,也没有多少饱腹的实感。
她的目光无意识地飘散着,最后落到了身边毫无存在感的宗主雕像上,脑中隐约闪过一些捉不住的灵光。
“宗主,如果是你,你会怎么抓住他?”
白发宗主的回答异常简单粗暴,“全部……包住……吞下来……”
关键是她也没有宗主那么多条腕足啊,即便是将她现在的精神值全部转换为触手,她一时半会儿也做不到宗主那种无穷无尽的腕足将猎物逼到一处,再吞下去的做法。
但她脑中的灵光似乎又清晰了一些,江载月刻意收敛着自己的气息,将全部发散出去的触手再度收回来,她有意地等了一会儿,方才小心翼翼地去寻找异魔的位置。
果不其然,刚刚天女散花般将自己的身体分成无数个小部分飞散开来的异魔,此刻再度汇聚成与环境融为一体,难以分辨的薄膜,悄无声息地落在一片凹陷的沙坑水潭上方,像一片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蛛网。
若有似无的清新水汽似乎从薄膜底下散出,江载月再等了一会儿,果然看到了不远处洞穴里爬出的小鼠,朝着那片薄网靠近,接触到薄膜的一瞬间,小鼠的身体就如同融入湖水的露珠一般,没有任何挣扎地融入了那片薄网中。
而在片刻之后,那只小鼠再度从薄膜内爬了出来,只是它的身体微微扭曲,颜色也透着一股与生物不相容的怪异突兀感觉,
江载月已经看出了现在的这只“小鼠”不再是之前落入网中的活物,它是……薄膜变成的魔物。
那只小鼠跑回到了原本的洞穴中,又带出了一连串紧跟在它身后的同伴,那些同伴再度落入薄膜中,等薄膜里再度爬出一群小鼠的时候,这群小鼠比刚刚爬出的那只小鼠少了几分突兀不协感,更像真正的活物。
江载月注意到,薄膜的气息比刚刚略微变化了几分。
一个念头闯入她的心中,这个异魔在进食,祂需要血肉来成长。
如果祂不是出现在这片虚拟的群星中,而是出现在凡人的城池里……
抛开这个有点惊悚的设想,江载月明白,不能让它这么进食下去。
虽然这颗星辰上应该没有太强的活物,它即便是进食变强,最后也不可能强大到哪里,但它还是会逃窜的,如果它逃窜到其他地方,吞噬了其他异魔,江载月都怀疑,说不定哪一天她就能看见又一个宗主出现在她面前了。
等等,异魔……
江载月脑中逐渐出现了一个有些危险的念头。
薄膜害怕的是她的异魔,如果是她自己靠近,会怎么样呢?
不过她不可能直接用自己莽上去,江载月觉得她得找个人来试验一下。
让宗主雕像来?
不行,他一上去万一把这个异魔直接吓跑了怎么办?这个异魔能被她的触手吓跑,看上去也不是很强的样子。
江载月再度想到了她曾经胡诌出来的异魔——“小江”。
她可以让小江完全消失,自然也能让它再度出现。
看着身前那道不远处惨白瘦弱的模糊人影,江载月按了按不知为何有些异动的宗主雕像。
“不要动手,它很安全。等会我要去抓那个异魔,宗主还记得之前答应过我的话吗?”
宗主雕像纯白的眼眸垂落望向她,明明是格外恐怖的模样,江载月此刻却在他脸上看出几分温驯的意味。
“要,听话,不能,强迫,月月……”
江载月避开那些不断愈合而扩大的裂痕,轻轻摸了摸他的面孔。
“嗯,我相信宗主能做到的。”
小江仍然面朝着她,它像一道惨白而模糊的影子,手仍然维持着想要拥抱她的姿态。
江载月微微放出了一点身上原本收敛的气息,她装作一个普通的凡人,以凡人的速度朝着那张薄膜靠近。
果然,那张薄膜没有立刻逃开的迹象,它隐匿在黄沙水潭上方,更加完美无形,
如果不是确切的感觉到了它的气息,江载月几乎以为它在她不知不觉间彻底消失了。
在小江踏进水潭的那一刻,她装作体力不支,疲惫地停下了脚步。
那片薄膜轻而易举地吞没了小江,附近的薄膜在一瞬间缠紧到他的身上,如同害怕落入网中的猎物会在瞬间逃脱。
只不过小江只是她显现出的,具有一点精神值的异魔。江载月刻意修改了小江的一些条件,让他想要朝她靠近,那片薄膜包裹住他的力道更大了起来,整张猎网一瞬间极其剧烈地颤动着,江载月甚至能感觉到整张薄膜已经做好了吞噬不成,即刻逃窜的准备。
江载月没有过多抵抗,所以小江身上的那一点精神值很快归零,然后就如同她的幻觉一般,惨白瘦弱的身形从水潭底下浮出。
薄膜轻而易举地伪装成它的模样,朝江载月一步步走来。可能因为吞噬的就是异魔的缘故,此刻的惨白人影与刚刚相比,没有丝毫违和感。
“……走”
“……走”
它模糊的面孔,含糊不清地一遍遍吐出这个字。
少女如同被迷惑一般,怔愣地朝着它的方向走来。
一步,又一步……
已经吞噬过的同类生物再度落入猎网中,薄膜不再如同刚刚一般小心翼翼,小半薄膜立刻缠紧落入网中的猎物。
然而猎物在挣扎,随时有突破薄膜的可能,越来越多的薄膜缠绕到猎物的身上,猎物挣扎的力度也一点点弱了下去。
当薄膜想要如同之前一般涌入猎物的身体里,吞噬干净猎物鲜活的血肉时,无数透明触手像一张等待已久的猎网,毫不犹豫地从江载月体内探出,将那还紧紧包裹在她身上的薄膜完全吞噬。
吞到最后,江载月都感觉自己的透明触手还想要舔她自己几口。
薄膜似的异魔已经被吞得干干净净,江载月还有几分不确定,她刚想向远处询问宗主雕像的意见,却发现一抬头,白发宗主就已经站到了她的面前。
“宗主,刚刚还有异魔……”跑掉吗?
然而她的话还没有问完,雪白腕足就已经黏糊地一圈圈缠绕上了她的身体,然后轻柔地蹭动着。
第159章
“月月,我听话。”
清理干净那些附着在少女肌肤上的怪异味道,
祂才心满意足地抱着江载月低声道。
“月月,我……听话……”
这是在向她求表扬吗?
江载月轻轻摸了摸宗主顺滑冰凉的银发,第一次捕猎异魔成功的她,
也不介意表扬一下宗主。
“嗯,
宗主很乖。所以刚刚有异魔逃掉吗?”
“没有……”
祝烛星显然不满意这简单的口头上的夸奖,
纯白的瞳眸慢慢落到了少女微微开合的淡红唇瓣上。
……很香……很甜……
祂曾经从那里面,
汲取过更多香甜的气息。
只是,
月月……不喜欢……
祂最后还是将头落在少女的肩窝上,用力地捕捉着她的气味。
想……月月,
更开心……
祂主动提议道,
“还有……其它,
怪物,
我带……月月……去找……”
但是江载月已经感觉有点吃撑了,
她今天被黑发宗主投喂了许多,又自力更生抓住了一只异魔,
此刻她感觉神魂前所未有的饱胀着,甚至有种再吃下去会撑得难受的预感。
“不了,我要暂时休息一下,
宗主要和我回你的巢穴休息吗?”
在称呼这样的小事上,
祂却表现出了超出江载月理解的固执。
“月月的……巢……”
江载月不想跟他在称呼上争执,索性道,“好好好,现在是我的巢穴,
宗主能不能教我怎么回去?”
雪白腕足沿着她的手臂缠绕下去,然后轻轻勾住她的指尖。
像是一片无比庞大而平稳的海面轻柔托举起她的身体,
让她的神魂触碰到了一轮火热的烈日,她还没来得及反应,
托举着她的海面就轻易淹没了烈日,于是她触碰到了烈日之内的,如同无数紧密扣合的阵法枢纽般精密的核心。
宗主的声音在她耳边低沉响起。
“我把门,打开了……月月,在里面,留一个印记……以后,就可以,随时开门了……”
江载月按照宗主说的话做了,果然,她的神魂轻轻触碰到那些枢纽后,枢纽中央就形成了一枚精密的符文,通过这枚符文,她可以轻而易举地控制着枢纽为她打开封闭的屏障。
屏障之后,就是畅通无阻的仙宫水域。
她的身体如同一只轻盈的鸟儿,从万里的高空上落入不断变大的岛屿上,最后稳稳地落入宫殿中,江载月感觉她还能够通过枢纽更改控制宫殿,岛屿,包括水域中的层层精密阵法,最后连通岛屿下方的灵脉凝聚最后一击,达到歼灭来敌的作用。
难以想象到当初宗主是如何躲过这座岛屿中布置的重重杀机,完好无损地将整座岛屿都吞下来的,难道是因为当时没有人控制着这座仙岛,所以它恰巧能毫发无损地留到今日吗?
江载月忍不住感慨着命运的机缘巧合,然而在她沿着蜿蜒长廊,准备附近的楼台中时,雪白腕足突然从她身旁伸出,探向了亭台楼阁围绕的一方云池。
池中的藕荷粉嫩鲜活,亭亭如玉,源源不断的活水从底下辽阔的水域中倒流涌上,成了假山悬挂的瀑布,清湛的绿水被玉阶环绕着,泛起阵阵的涟漪。
然而在宗主的腕足靠近那方水池的时候,水池底下陡然冒出个小小的人头。
“不,不要杀我!我是打理云池宫的金蛟,不管主人是谁,我都会好好照看云池宫的。”
说话的那人有着一张七八岁孩童的小脸,他头顶两只小小的金角,脸颊和脖颈处还带着一大片没有变成人类肌肤的灿金色鳞片。
他紧张地抱着一只荷花,在荷花后探出半张嫩生生的小脸,或许是觉得江载月比她身边的祝烛星看着和善一点,他逐渐游向江载月所在的位置,然后小心翼翼地向她举起了自己照料的灵荷。
“仙主,金蛟很有用的。我长大之后,可以给您当坐骑,还可以上场杀敌,鳞片和角还能拿来炼丹。您,能不能饶我一命?”
江载月却没有放下警惕,她还记得宗主和她说过的,他因为十大宗门一而再再而三地对他出手,他才吞噬了他们的主灵脉,那么这座云池宫从被吞噬至今,起码也有几百年了。
这个看似年幼无知的孩童如果论年龄,说不定都能当她爷爷了,而他能一直待在这云池宫里没被宗主发现,说不定还藏着什么后手,她可不会因为他简单的几句话就对他放下戒心。
“你是怎么进来的?记得什么?”
眼看少女没有伸手接过他递出的荷花的意思,孩童胆怯地微微缩回手,格外老实地交代了他所知道的一切。
云池宫是云华宗修建而成的圣地,十大宗门前列的云华,为了修建出这片圣地,也出动了十数位太上长老,耗费了宗内多年的积累,甚至不惜在云池宫岛中设下仅次于宗门主灵脉的上品灵脉,方才建成了这方尽善尽美,危急时刻还能举宗一并迁逃的圣地。
只是云池宫的长老们不放心让弟子长期打理这片圣地,尤其是照料这片圣地最为关键的水域,一位太上长老格外喜欢豢养灵兽,他原本抓捕了两条蛟龙,准备让它照料云池宫的水域。
只是那两条蛟龙的性子太烈,竟然不愿与太上长老定下主仆之契,那位太上长老一怒之下就打杀了它们,在搜刮它们的巢穴时,发现了蛟龙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