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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这雨好像下大了,还真得快点走。”

    徐乐陶戴上头盔,坐上了姜大胯的小电驴,眼睛还死死盯着那人,直到距离越来越远,她才扭过头,眼睛里涌出一阵湿意。

    “为什么呀……”她哽着哭腔,不顾形象地对着天空嚷了出来。

    姜大胯情商实在令人着急:“因为天气预报报了今天有雨,这叫春雨贵如油。”

    “我怎么这么悲催啊……永失我爱……”

    小电驴在雨里奔驰,风声雨声呼啸而过,姜大胯的声音混在其间,竟异常清晰:“你才多大啊你就永失我爱,听我的,回去看两集王宝钏挖野菜冷静一下。”

    徐乐陶止住哭:“这是什么?”

    “就是古代有一女子,特别傻,本来是个有钱人家的小姐,非得恋爱脑嫁给穷小子,结果呢,穷小子发达之后就不要她了,她自己穷得叮当响,只能在山里挖野菜吃,把一座山的野菜都挖绝种了。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千万不能恋爱脑。”

    徐乐陶伸手抹了下眼泪,眼眶里还是泪花闪闪:“那你还老骚扰我!”

    “请注意你的措辞,我这叫护花!”

    姜大胯送她到单元楼楼下,徐健安站在挡雨的檐下,正跟一位差不多年纪的邻居在讨论腐乳红烧肉怎么做才好吃。

    经那邻居提醒,徐健安挑头,这才发现自家闺女回来了,旁边还跟着一骑电驴的小伙儿……看着脸生,不是上次那个。

    这怎么每次还不带重样的?这从一而终的好品质一点没随他们老徐家。

    有过上次的经验,徐健安这次表现得还挺祥和,甚至在姜大胯主动喊“叔叔好”后,本着礼貌,客气地问了句:“你是陶陶的同学吧,要不要来家里坐坐?”

    姜大胯笑得心花怒放:“好啊,叔叔。”

    徐健安尬笑了两声,这小伙儿瞅着人高马大,孔武有力,别是个傻大个儿吧,客套话都听不出来。

    把人领进屋,徐健安给两孩子一人拿了条毛巾,“先擦擦。”

    “哎,谢谢叔叔。”姜大胯人憨嘴甜。

    徐乐陶没用那毛巾,背着书包进了自己房间,反手就摔上门。

    “砰——”

    空气都在震。

    徐健安诧异地看了眼那门,收回视线后诧异地看着姜大跨,“她这是……”

    姜大胯汗毛倒竖,忙解释:“叔叔,她今天心情不好,但跟我没关系,我就是因为看她心情不好,才想着送她回家,跟我真没关系。”

    “哦,跟你没关系啊。”徐健安一改语气,虎视汹汹,“那跟谁有关系?”

    “我也不知道。”姜大胯觉得此地不宜久留,拎上书包,“叔叔我家里还有事儿,先走了,有缘再见。”

    “什么情况啊,一帮小屁孩。”徐健安嘀咕道,走到闺女房门口,敲了两下门,“你那同学走了,我给你切点水果,吃不吃?”

    “不吃。”拒绝得干干脆脆。

    徐乐陶冲了个热水澡,靠在床头看三人小群里不断跳出的消息。

    导演:【我早说了,程池也就是个逼王,毫无优点。】

    siri:【优点还是有的,比如说,长得帅。】

    导演:【肤浅。】

    siri:【没事儿的陶儿,男人只是我们的玩物,万万不可为他们流泪。】

    导演:【我才不要沦为你们的玩物。】

    siri:【想多了涂导,只有180+的青年才俊才有资格沦为玩物。】

    导演:【你大爷!】

    徐乐陶没心情跟他们耍嘴皮子,【别在群里乱发消息了,严重影响我休息,你俩都跪安吧。】

    “叮——”

    又来了,烦。

    徐乐陶以为还是群消息,抓起手机想发句语音把那俩训一顿,一看弹出框都愣住了,小猫头像上多了个红色的+1,心跳也就在这一刻错乱了。

    她真的好没出息。

    ccy:【见个面吧,我在你家楼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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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6

    第

    66

    章

    ◇

    ◎徐乐陶疯了,逮谁管谁要钱!◎

    徐乐陶没理他,

    独自在房间里烦躁地踱来踱去,到底没忍得住,穿上外套鸟悄儿跑出了家门。

    果然透过单元楼的玻璃门,看见了程池也,

    夜色很黑,

    暗黄的几点光晕影影绰绰,

    雨丝还在飘,

    打湿那双幽邃锐利的眼睛。

    隔五分钟,

    ccy发来一个跪地求饶的表情。

    徐乐陶躲在墙后,

    怔怔地盯着那个可爱表情,脸上绽出一个笑容。

    ccy:【求原谅。[望眼欲穿.jpg]】

    徐乐陶噗哧又笑了,

    眼睛黑葡萄似的透着狡黠的光,悄悄往外瞅了一眼,跟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那人站在花坛旁边,

    单手插着裤兜,微低头在手机屏上打字,屏幕的亮光恰好照亮他冷峻的五官和凸起的喉结。

    情绪稳得一批,唇线平直,眉头舒展,

    就那么坦荡荡地站在雨夜里,不声不响。

    微信里撒娇卖萌,现实里还是又冷又拽,到底有没有端正认错的态度啊?

    徐乐陶更不想理他了。

    ccy:【程夫人,我错了。[跪搓衣板.jpg]】

    徐乐陶哼道:谁是你家程夫人啊,我喜欢郭德纲。再说你那是道歉的样子吗,

    一点诚意都没有。

    徐健安下楼扔垃圾,

    看见角落里站着个女孩,

    猫在墙后鬼鬼祟祟的,身上穿的那衣服,他闺女也有一件,脚上那运动鞋,他闺女也有一双……甫一扭头,那张对着手机笑得龇牙咧嘴的脸,跟他闺女长得一模一样。

    “徐乐陶!大晚上你站这儿傻笑什么!?”

    徐乐陶吓得一激灵,什么情啊爱的瞬间抛诸脑后,颤颤巍巍地说:“爸爸,你也下来溜达啊。”

    “跟谁聊天呢。”徐建安朝她亮光的屏幕上瞅,还没看到什么精髓,那手机就被徐乐陶锁了屏塞进口袋,“还不让看,你是不是处对象了?”

    姜还是老的辣,句句直击灵魂。

    “没有,我没处对象。”徐乐陶佯装镇定,“你溜达吧,我上楼去了。”

    徐健安虽然不是个封建固执的家长,可底线是高考之后,起码得成年吧,起码得毕业吧,一没成年二没毕业,谈什么恋爱,这不耽误事儿吗。

    难不成那个傻小伙儿还没走?两人刚才躲这里幽会?

    徐健安警铃大作,放眼扫了一圈,还好没看见那小伙儿,心里稍稍宽了心,叛逆期的孩子最难管教,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难忘今宵难忘今宵,不论天涯与海角,神州万里同怀抱……”

    徐健安哼着小曲,把垃圾分类投放了,回过头,警铃再次大作,因为他看见了一个熟人,准确点讲,一个熟孩子。

    那脸,那身材,跟走T台的模特似的,见过一次就忘不掉——就是上次送她闺女回家的花孔雀。

    哎呀,乱套了!

    刚请走一个,又来一个。

    以前车马很远书信很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现在网速很快,手机玩得很溜,一天能见好几个人。

    徐健安老谋深算地走了过去,硬邦邦地往程池也跟前一杵,开口就问:“你是不是徐乐陶的同学啊?”

    程池也一愣,点头,目光朝他身后抛去,然后撤回视线,从书包里取出一本《数学题海战》,“她的书被我不小心揣走了,我来还给她。”

    徐健安觉得今晚有点邪门,太邪门了,将信将疑地看了一眼那书的封皮,拿到手上后,又随便翻了几页,“你是她同桌?”

    “嗯。”程池也问,“她人呢?”

    “刚上楼……”徐健安合上书,捏手上看着他,“你要不要上来坐坐?”

    “不了叔叔,我直接回去了。”

    徐健安若有所思,还是这个小伙儿上道,刚才那个跟个傻子似的,果然红花还得绿叶来衬。

    “告别今宵告别今宵,无论新友与故交,明年春来再想邀……”

    徐健安哼着小曲回家,上二楼,眼睁睁看着她闺女那间卧室从亮到暗,门缝里透出的光眨眼就灭了,也就十来秒的功夫。

    “我知道你没睡,你把门打开。”

    “什么事儿啊爸爸?”

    “你同桌给你送作业来了,哎不是,你同桌怎么是男生啊。”

    徐乐陶轻轻打开门,探出脑袋和手,拿了作业就缩回去,“砰”一下关门,隔着门板喊:“我要睡了,爸爸。”

    书页里夹一张粉色彩纸,纸上是小猫举牌的图案,牌子上写着“sorry!”

    粉嘟嘟的肉爪子,好可爱啊,徐乐陶心血来潮,用荧光笔在那两只小爪子上各画一个爱心。

    “我气还没消呢。”徐乐陶抿着嘴乐,“你再哄哄我。”

    雨大了,点点滴滴落到玻璃上,留下一片濡湿朦胧的水痕。

    应该已经走了吧。徐乐陶心想。

    躺床上,还在自我安慰:他那么聪明,肯定会找个地方躲雨的。

    可这安慰剂的效果显然不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索性打开手机,回复程池也:【你赶紧打车走!不许污染我们家小区的空气!】

    某人刚洗完澡,正在擦头发,莫名其妙看到这么一句,毛巾一甩,靠床头,不紧不慢地打字:【看见那张纸了吗?】

    陶陶爱喝冰阔落:【没看见!你赶紧走!】

    ccy:【我早就到家了。】

    徐乐陶心里终于大石落地,一面又唉声叹气:我就说他没诚意吧,这么早就走了。

    *

    早读课一打铃,姜大胯就开始了他的即兴演讲,观众只有孙泽洋,但他讲得不亦乐乎,演讲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在女同学家小坐片刻”。

    孙泽洋很是捧场,乐呵呵地问:“胯哥,她爸对你印象咋样?”

    “她爸说我身上有种踏实稳重的气质,一看就是那种值得托付终生的人。”

    徐乐陶终于受不了了,转过头瞪他:“放屁!我爸没说过这话!”

    姜大胯:“……”

    孙泽洋还是乐呵呵的,跳了话题:“徐乐陶,昨天的英语周报借我参考下。”

    徐乐陶朝他一伸手:“给我五百块钱。”

    “凭什么?”

    “没钱还想借我作业。”徐乐陶嗤之以鼻,“洗洗睡吧。”

    孙泽洋:“……”

    有过昨晚的经历,姜大胯点点自己的脑门,小声提醒孙泽洋:“别见怪,她受刺激了,神智错乱,逮谁管谁要钱,昨天还想讹我500块,我没给……”

    “帮她清醒下。”

    “怎么帮?”

    孙泽洋想了想:“就学她之前用雨伞敲你,那家伙打得可开心了。”

    姜大胯点点头表示懂了,拿了本薄薄的作业本卷成筒状,照着徐乐陶后背敲了两下,“醒,给我醒。”

    徐乐陶腾地火就上来了,没完没了了是吧,“你打我干嘛?给我道歉!”

    姜大胯毫无诚意地说:“对不起。”

    徐乐陶阴恻恻看着孙泽洋,口吻肃然:“你也得给我道歉,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怂恿的。”

    孙泽洋虎躯一震,吊儿郎当地道了句“骚瑞”,一副不思悔改的样子。

    程池也手指敲敲徐乐陶桌面,喊她:“碍。”

    徐乐陶没搭理。

    “转你500。”程池也话里状似打趣,但形容一本正经,没笑,也没袒露出丁点高高在上的施舍眼神,甚至听上去像在诱哄,“说句‘没关系’给我听听。”

    徐乐陶心里燥燥的,偏头不看他,嘴里嘀咕:“老王咋还不给我换座儿……”

    班会课上,老王提到市里下个月要举行一场中学生辩论赛,辩题暂未定,学校要选出四个人去参赛,有意向的先到他那儿去报名。

    大家貌似都不感兴趣,只有导演和徐乐陶跃跃欲试,老王说:“这是市里面的活动,我希望大家都能积极报名,期末评优老师肯定会优先考虑这部分报名的同学。”

    一下课,导演就入了戏,转过头道:“欢迎来到由‘好怕怕辣条’赞助的中学生‘无厘头杯’辩论赛,这里是江州一中代表队,今天我们的辩题是爱情诞生于一见钟情,还是漫长陪伴?现在是自由辩环节,徐乐陶,你先来。”

    徐乐陶嘎嘣嚼着薯片,大刀阔斧话里有话:“必须是陪伴!只有在长期的陪伴中,我们才能辨出对方是好男人还是坏男人!一见钟情那都是狗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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