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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导演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157-12-06

    11:49:07~2157-1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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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6

    第

    46

    章

    ◇

    ◎盛装,生日会(四)◎

    包厢里歌声无休,

    热闹依旧,桌上码着成排度数不一的洋酒和饮料。

    几个玩骰子的男生玩嗨了,搞了个新玩法,输了的人用黑布蒙上双眼,

    摸黑从那些酒里选出一瓶来喝,

    不喝多,

    就一杯,

    但架不住接连输个几盘。

    何雨菲有点累了,

    手肘搭上沙发扶手,

    懒洋洋地撑着下巴,身子微微歪到一侧,

    看周围一圈人或笑或嚷地沉浸在热烈的氛围里。

    往事历历在目,恍惚就在昨天,走马灯似的在她脑海里重复上演。

    玩骰子的男生们突然爆出一阵狂笑,

    吴辰破天荒输了一把,被众人搡着去完成新发明的游戏。

    他被蒙上黑布,摸索着走到中岛台边,犹豫片刻,食指点了点其中一瓶。

    摘布一看,

    万幸是果酒,他拔开瓶塞,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是何雨菲的朋友,从前两家都住在江北的那片棚改区里,回忆总逃不过坑洼不平的路面,随意晾晒的内衣内裤,

    还有无视绿化被肆意改造的小菜园。

    吴辰喜欢她,

    从很久之前。

    青梅竹马,

    两小无猜,按照偶像剧的常规套路,两人之间或多或少都会有点故事。

    结果何雨菲12岁那年,剧情急转直下,她小姨领着全家搬出了这片棚改区,从前吃惯了粗茶淡饭的小女孩乍然闯入一个全新的浮华盛世,三观上的冲击绝对不小。

    物质上的极大满足让她开始奢望精神世界的丰裕,她将试探的眼神一点一点挪到程池也——这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身上。

    程池也跟吴辰不一样,吴辰对她的予取予求,卯足了劲儿当一个舔狗。可程池也是谁啊,出生在罗马,打小见惯了世面,比起应付她这种花瓶式的摆设,他更乐意钻研怎么在家教眼皮子底下逃课,怎么将学习机改装成游戏机。

    这么些年,依仗着她单方面的付出,两人倒也勉强维持一个比较和谐的关系,在外人眼里,也许还算友达以上,恋人未满。

    骰子玩到兴处,包厢里哄闹声一阵高过一阵。

    吴辰喊出:“三个3。”

    “怎么可能三个3,大宇,开!”有人起哄。

    被叫大宇的男生喝了点酒有些上头,喊了开。

    骰盅打开的那瞬,跌破眼球,里面五个骰子,竟然真有三个3。

    何雨菲双颊染上醉酒的绯红,意兴阑珊地笑了笑:“你们不要跟他玩,赢不了的。”

    “你来跟他玩,他肯定赢不了。”其中一男生戏谑道。

    “我?”何雨菲懒悠悠撩向吴辰,“他们说的准吗?”

    吴辰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微蜷,表情一派泰然,“你今天醉了。”

    何雨菲轻轻哼笑,难掩神色间的落寞,“是吗?”

    不多时,闻人臻领着导演和陈西瑞回到包厢。

    激情四溢的气氛像是遇到了强气流,霎时归于暴风雨前的宁静。

    “这俩怎么又回来了?”问话的是大宇,赌场失意,有气无处撒。

    何雨菲冲闻人臻扬手打了个招呼,像个安排场子的女主人,“坐啊闻人。”

    闻人臻颔了颔首,径自找位置坐下。

    陈西瑞拉着导演也坐了下来,就近使唤那个叫大宇的男生帮她去点歌,“帮我点一首《钟无艳》,谢谢。”

    大宇是何雨菲叫来一起耍的,与她同仇敌忾,也因此对陈西瑞观感不好,没好气地说:“你没手没脚吗?”

    陈西瑞不满地“啧”了声:“怎么跟我说话呢,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谁啊?”

    “我问你,谁请你来这儿吃喝玩乐的?”

    “我朋友。”

    陈西瑞指指何雨菲,语气里明显带着蔑视:“就是她呗。”

    大宇冷眼:“对,你有意见?”

    “那我的关系比你要硬一点。”

    “你什么关系?”

    “我是我闺蜜请来的。”陈西瑞口吻肃然,“我闺蜜是谁,就不用我明说了吧。”

    大宇面无表情:“你还是明说了吧。”

    “说出来吓尿了裤子,可别怪我没提醒你。”陈西瑞唬人有一套。

    大宇将面瘫贯彻到底:“哟,这么牛逼,好期待啊。”

    陈西瑞舒活了几下肩膀,做足揭秘前的准备工作。

    “我闺蜜就是程池也的对象,我跟她关系非常铁,铁到什么程度呢,就……如果他俩以后生了孩子,那孩子得管我叫干妈。我和程池也,就好比还珠格格里的小燕子和尔康,小燕子要是看谁不爽,尔康肯定就帮她削谁。”

    话一顿,继续,“只要我这个干妈动动嘴皮子,分分钟就能把你撵走,你信不信?”

    大宇:“……”

    导演快乐岔气了:“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你跟人小燕子哪儿像呢。”

    陈西瑞虐菜一般,白了大宇一眼:“还搁这儿横呢,赶紧帮干妈去点歌吧。”

    大宇咬牙切齿:“行。”

    陈西瑞不给他好脸,“把话筒也顺便拿给我,谢谢。”

    大宇眼底戾气横生,但还是听话照做了。

    陈西瑞施施然起身,指挥大宇,“帮我点一首《钟无艳》。”

    趁着点歌的功夫,她抓起话筒,娓娓道来:“一首《钟无艳》送给大家,希望咱们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都要自尊自爱,不要当爱情的舔狗。碍——”冲着大宇,“动作快点,别磨磨唧唧的。”

    大宇给狂抓一把头发,气得牙痒痒。

    闻人臻乐得不行,这姑娘比徐乐陶还奇葩。

    陈西瑞五音不全,不会唱歌,更不会唱粤语歌,她就用通俗易懂的普通话唱,唱得浑然忘我,自我陶醉。

    徐乐陶进来的时候,她唱正嗨。

    整个包厢内,唯独导演一人捧场:“好听!太好听了!”

    就像歌词里唱的那样,“我痛恨成熟到,不要你望着我流泪。但漂亮笑下去,仿佛冬天饮雪水。”

    何雨菲笑得很漂亮,至于饮没饮雪水,没人看得出来。

    冷峭的瑞凤眼扫向徐乐陶,那种傲睨自若的眼神,盯得徐乐陶浑身刺挠。

    徐乐陶干咽了口唾沫,踩着小碎步坐到了沙发上。

    闻人臻拿了罐啤酒,自行挤到她身旁。

    “程池也的妞,咱俩又见面了。”

    他扯开拉环喝了口酒,下颌线随着吞咽动作微微耸动,似笑非笑地看她。

    徐乐陶心想我正要找你算账呢,开门见山道:“你上次不是说何雨菲是他的妞吗。”

    闻人臻捏了捏手里的啤酒罐,耍无赖:“我说什么你就信啊。”

    徐乐陶吃着东西,不想理他。

    可能是那点忽略不计的酒精起了作用,也可能是长夜漫漫适合敞开心扉,闻人臻陷在明暗交织的镭射灯下,靠向沙发,微眯着眼说:“她是阿池后妈的侄女。”

    徐乐陶一怔:“他俩很熟吗?”

    “就一般吧。”闻人臻看着她,“何雨菲在追求他。”

    “我不瞎,看得出来。”

    闻人臻笑笑,不搭腔地喝了口啤酒。

    徐乐陶蓦地想起了什么,问他:“程池也为什么一个人住?”

    “他爸有新家庭了,他妈人在美国,他觉得自己挺适合一个人住。”

    徐乐陶这人共情能力很强,听得心里非常不是滋味,“那他一个人好孤单啊。”

    “你住进去陪他呗。”

    徐乐陶想了想,颇为遗憾地说:“我才高二,还没成年呢,影响不好。”

    闻人臻眼尾笑出细微的纹路,“我开玩笑的,你还真寻思啊。”

    “啊,原来你在逗我啊。”

    闻人臻大笑不止,不知道这姑娘是真傻,还是在配合他装傻。

    徐乐陶再抬头时,发现程池也和何雨菲都不在包厢。

    *

    “我今天不请自来,看来是有点不合时宜了。”

    何雨菲眼睫垂下来,整个人被一层淡淡倦怠笼着。

    程池也后背抵在墙上,心平气和地看着她,没说话。

    “你真喜欢她?”何雨菲紧了紧喉咙,“还是……只是玩玩?”

    程池也一愣。

    这问题,他本人都无法给出一个确切答案,但他必须承认,徐乐陶身上对他存在着某种吸引力,不算致命的、青春少女的那种吸引力。

    也许还没升华到“喜欢”的境界,那种感觉十分奇特。

    他从她脸上撤回目光,缓缓将手插进裤袋,指尖被硌,意外摸到个有棱有角的东西,拿出来看了眼,是一颗粉红色的泡泡糖。

    什么时候塞进去的……手够快的。

    何雨菲也被那枚泡泡糖夺去了目光,粉红色味,多半是女孩子吃的,其余的,不难猜。

    “我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她心灰意懒地笑笑,“你为什么……”

    为什么不喜欢我?

    这话没法问出口,她的自尊只允许自己低到这程度。

    程池也塞回那颗粉红色泡泡糖,抬了抬眼皮,眼神清冷疏离:“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不喜欢你?”

    何雨菲喉腔里咽下一股苦涩,坦然:“对,我早想问了。”

    程池也自嘲一笑,觉得这问题没劲透了,他妈当年就经常追着他爸问,可除了散尽筹码自取其辱,什么都捞不着。

    “不为什么,就是对你差点感觉,跟你小姨没关系,跟我爸也没关系。”眼见女孩眼眶泛红,他像看不见似的,混蛋一样,继续往她心口上扎刀,“如果哪天,你小姨和我们家脱了那层关系,咱俩也没必要再联系了,你觉得呢?”

    走廊上音乐震耳欲聋,徐乐陶眼巴巴地瞅着那俩,到底在聊什么啊,你一句我一句的。

    到后来,她看到何雨菲茕茕孑立地离开了,虽然只看见个背影,但那疲态尽显的步子,还是能猜出两人的对话不是特别愉快。

    尚在愣神,有人拽了拽她胳膊,将她踉跄一下从墙角抓了出来。

    “这么喜欢听墙角啊。”程池也低头瞧着她,调侃,“这回听清了?”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颈间,徐乐陶浑身都像浸泡在氤氲热气里,耳根发热,语无伦次:“没…没听清。”

    程池也不再逗她,伸手从裤兜里摸出那颗泡泡糖,朝她一摊,开始追本溯源了:“你什么时候放我口袋里的?”

    “就刚才。”

    “我这是裤子口袋。”程池也没笑,语调清懒,看着还挺在乎名节的,“你手往哪儿摸呢。”

    徐乐陶羞窘,转移话题:“你手上怎么还戴着个戒指啊,邢主任查仪容仪表,为什么不说你?”

    “我能考年级第一,你能吗?”

    “……”

    程池也笑笑,从指节处滑下那枚素戒,捏在两指间在她面前抬了一下,“送你了。”

    “啊。”徐乐陶脸红得快滴血,“这不合适吧。”

    “男左女右,戴右手上吧。”他还真思考了几秒,然后微抬下巴点点她右手,“把爪子伸出来。”

    徐乐陶颤颤巍巍地伸出右爪。

    程池也把戒指套到她无名指上,漫不经意道:“还挺合适。”

    徐乐陶暗喜,舔了舔嘴唇,“谢谢,我回家找个地方给它供起来。”

    盆栽绿植后面,何雨菲苦笑了声,眼底闪过不明情绪。

    这种情绪不光源于程池也无端的偏爱,还源于徐乐陶的性格和家庭,那种被爱包围、长在幸福里的小姑娘,举手投足尽是无忧无虑的快乐。

    快乐得让人眼红。

    晚上回到家,徐乐陶找来一根银质项链,把戒指穿了上去,挂脖子里,跑到穿衣镜前欣赏了好一会儿,小表情嘚嘚瑟瑟的。

    酝酿一番,给程池也编辑了条微信,【谢谢款待,我今天玩得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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