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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他不希望莫宁会因为身边没有年长的同性陪伴,而失去机会接触属于小女生知性优雅的爱好和兴趣,他便会特意留意包含这种内容的活动。

    每当看到莫宁这么开心,在摸索着做家长的莫若拙就会觉得整颗心脏都被填满,也不会觉得累。

    今天上完课,莫若拙和其他妈妈一样,把女儿做的第一个蛋糕发了朋友圈,然后在门口一手拎着蛋糕,一手牵着女儿在门。

    莫宁在向小姐姐飞吻再见,莫若拙低头要切换软件打车,就看到有人第一个回复了他的动态。

    那个很喜欢莫宁的热心大哥,给那个奇丑无比的蛋糕点了一个心。

    动物世界论

    53、

    在把莫宁送到周屿家的路上,周了在那条动态下评论了一个表情,“[惊吓]”。

    隔着塑料,莫若拙又看了看莫宁的蛋糕,觉得也没有那么丑,回复他:“今晚你就吃这个[偷笑]

    ”

    周了回复了两个惊吓。

    莫若拙笑了笑,然后把毫不知情的莫宁和她的蛋糕打包被送到周屿单位。

    看着周屿一手抱着女儿,一手拿着蛋糕进了单位,莫若拙才转身走到公交站牌。

    在摇摇晃晃的车上,已经不在是少年的莫若拙,看着窗外鸽子灰的天空,不知道是冥冥中的天意,还是记忆在作怪。

    好像每一次去了方家,天气都不够好,他也总是在路上,渐渐变得闷闷不乐。

    在门口登记之后,莫若拙边走边回忆,记起从方家后门走进自己写作业的暖房一共有多少步,也记得里面园丁的大剪刀还有阿姨清洁工具的摆放位置。

    而当他站在方家的大门口,又感觉它没有记忆中的那么高不可攀,曾经他要小心避让的大门,现在都朝他敞开。

    走在第一次经过的路径上,莫若拙心中想,真奇怪。

    他以前那么想的想要得到注意和关爱,要当第一名的好学生,做懂事听话的孩子,要越长越高,也要赚很多的钱,比方程修有钱,买比他家更大的房子。

    这些年少支撑他努力前进的期望在这些年里、在莫若拙潦草的人生中,一个都没有实现。

    而懦弱无为的莫若拙从来没有觉得不甘心,也没有再有过小时候无处安放的害怕。

    就是在客厅看到专门等他的方程修,莫若拙都没有期待过他今天可能会对会说的话。

    “之前我太太身体不太好,我也没有那么多的精力。这几年锦心也不常回家里也很冷清,小莫,元宵你也来这边过吧。”

    莫若拙很意外,在衣袖下摩擦的冰冷手指一顿,说:“不了。”

    方程修说:“父子之间总是要和解的。我有我的难处……”

    莫若拙喉咙生涩,笑了笑。他长时间上课,嗓子时常有些炎症,平时说话都小而沙哑,在喉咙的不舒服过去,他也没仔细听方程修的话,伸出手,将手中的一张卡放在桌上,“这是之前您助养我的所有钱,一直想找机会还你。”

    方程修愣住,“小莫……”

    在方程修眼中莫若拙不那么体面,也是一个对事情容忍的界限变动不定的软弱之人。但这样的莫若拙只要想到差点走丢的莫宁,还有方程修更想做的事可能带来危险后果,他就又怒又怨恨,打断了方程修的话,说:“更多的恩情,四年前,我就还了干净。叔叔,我以前没想过打扰你的生活,请你现在也不要打扰我的生活。”

    从方家走出来,莫若拙深深吸了一口气,孤单地往外走。

    小时候他每次走出这里都觉得自己像只流浪狗,今天起码成为了一只能咬人的流浪狗了吧。

    莫若拙揉了揉有点僵的脸,自嘲地笑了笑,然后看到有比赛的周了竟然在街对面。

    个子高,黑色长羽绒服及小腿也特别帅气挺拔。

    穿个基础款外套都松松垮垮的莫若拙忍不住心底冒酸泡,慢吞吞朝周了走过去。

    周了站在远处一颗黄柏树下,看到莫若拙似叹了一口气。

    莫若拙一身轻松地站好:“你怎么来了?”

    “想一想就知道。”周了懒得说越长大越喜欢一个人走路的莫若拙,“你刚走,我哥就让我跟过来看看。他们家怎么说?”

    莫若拙摇头:“没问,我把我想说的说完,就走出来了。”

    他忘了问,或者说不想问。

    有关当年任何事和人,他一丝一毫不想和把他当作东西交易的方程修谈起。

    坐上周了开来的车,莫若拙在后座想要休息一会,心里又因为有些心疼拿出去的钱,而睡不好。

    周了瞥一眼后面情不自禁叹了一口气的莫若拙,问:“方程修和那边还有联系?”

    “啊?”莫若拙摇头,“不知道。”

    “那莫宁……”

    “我前两天遇见了罗旸。”

    刚刚启动的汽车急刹停下来,被重磅炸弹袭击的周了回头看一脸平静的莫若拙,声音都变了,“什么时候的事?”

    莫若拙风轻云淡地说:“放心,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大家都是成年人了。”看到周了大变的脸色,莫若拙又干笑着,“哈哈哈真的不用担心。”

    周了神色凝重,“你不让我们回去那天也是他在?”

    莫若拙轻轻点头,“他以为我们是一对,觉得不甘心。”

    周了眉梢匪夷所思地一挑,沉默一会,“然后呢?他就那么走了?”

    “对啊,又不是旧情人,也没什么好说的。”莫若拙轻声感慨,“他也变了很多。”

    “真的?”

    莫若拙想一想昨天的事,想起来他的烟被罗旸两三口抽完了。

    那点尼古丁和焦油还能吸三百多口的,够莫若拙抠抠搜搜嘬一个月。现在只能一口不沾地戒烟了。

    摸了下不舒服的喉咙,莫若拙觉得这种小事就不用费口舌讲起了。

    见周了还不开车,莫若拙半开玩笑说:“真的不用担心他。其实之前没告诉你们,因为方家那边,我还在想在想要……嗯……就是鬣狗和狮子搞好关系,以后狮子会不会在罩着它?”

    周了无语道,“就你还鬣狗,你是被人吃干抹尽的肥猪。”

    莫若拙捏了捏瘦瘦的手指,尴尬地不再说话。

    周了最后强调,好像他是容易受伤的孩子:“别和他再有联系,他找你,你就找我,还有我哥。”

    莫若拙点头,特别听话:“我知道,都没有联系方式。他来签合同,已经回香港了,也不会再来。”

    “你相信他的话?”

    莫若拙后仰着脖子,嘶哑笑出声,“信吧。”

    其实他不知道,但昨晚罗旸强暴他的时候,就是这么说的。

    莫若拙知道,吃过一次亏,他应该是强硬地,哪怕和罗旸头破血流,也不能继续逆来顺受,软弱地用伤痛换安宁。

    可是莫若拙缝缝补补的现在看上去韧性很足,不可摧毁,但其实和脆弱可欺的年少没有多少差别。他有自己不能失去的支撑,就是轻轻的撕裂他都会死。

    所以他在心里盲目地祈祷自己运气不会一直这样差。像最轻贱低俗的卖淫者里最贱的那一个,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

    只要人不跑,多少个孩子都会…

    54、

    翡翠台在下午六点半的新闻播报中提及富商之子杜祈昀在凌晨两点离开兰桂坊后,其乘坐的汽车失控撞上尖沙咀的一根电桩,本人被连夜送到医院,现在已经脱离了危险。

    在香江众多的豪门子弟里杜祈昀本人比较低调,但他有个常登上娱乐天地的名媛妈咪,而且早在很久之前就有他是罗仁锡大哥遗腹子这样扑风捉影的传闻。所以狗仔也更爱的还是他是“罗仁锡干儿子”这个身份后缀。

    而在主播语速很快的介绍这起发生在的车祸后,和他渊源颇深的巨富之家罗家,还有他们不久前刚回国的小罗生也被意味深长的一句话带过。

    港人对罗家,罗欲年的感情很复杂,从让人崇拜的“裕叔”到仇视久已的“港奸”,他用五十年的时间在香港建立了让人又怕又恨“商业霸权”,从地产到码头,百货商场和电气公司,每个港人的生活几乎都和罗氏家族的产业息息相关。

    而近年伴随罗家公司的陆续迁册,媒体上这种暧昧的报道越来越多,关于罗家的批评和讽刺就更多。

    而在被小规模讨论、编排的主角正在北京道一号的顶层,衣冠楚楚地参加一场小型的私人派对,此时懒于社交地在单人沙发上翻看手机,低下头轮廓分明的相貌比年少时更凌厉内敛,气场淡漠从容,也更有英俊的魅力。

    在他旁边坐下的郑家凯倾身倒酒,因为突然侧耳听到的声音一愣,“我叼,那是莫若拙?太嗲了,我骨头都酥了。”

    在听语音打发时间的罗旸没否认,也没纠正那是莫若拙和他女儿的聊天。

    “爸爸我想你”。

    “我也想你”。

    “么么么”。

    “……么么么”。

    听完了,罗旸收起手机,说:“嗯,很嗲。”

    郑家凯表情一下就精彩了。

    本以为罗旸未必钟情,莫若拙也未必愿意回头。现在看,火箭发射、分离、入轨、并轨都没有他们和好的速度快。

    对罗旸刮目相看的郑家凯整个人都转过去对着他,还没有说话,有人就站在他们这桌前,“Erick。”

    罗旸抬眼时左眼下的泪痣微微一动,看了眼过来的席砚。

    席砚对另外两人微微笑着颔首,看向罗旸,

    “Erick你Daddy来了。”

    罗旸点头,被郑家凯按住肩膀。

    郑家凯看看走开的席砚,一脸凝重,“这个?唔好搞脚踏两只船。”

    未说话的瞿纪濠看了看罗旸此时的表情,笑笑,和他碰了一下酒杯,“莫若拙系唔系经已变咗?”

    罗旸瞥眼他,掐着酒杯饮了一口,“冇。”没变化,眼睛还是很漂亮,小脸小嘴,忙着哭的时候一团孩子气。

    是一点没变,不过就是给他生了一个女儿。

    罗旸想起,莫若拙今天带女儿出门,po出来的照片下面回复了别人,没有回复他。

    把杯底的酒饮完,罗旸不理会还要继续打探消息的两人。要是郑家凯他们知道了,他们会马上去申市看稀奇,然后把莫若拙吓得马上逃走。在罗旸的房子改装好以前,他不想莫若拙会跑会躲。

    当罗旸单手系着西装扣站起来,剩下两人坐在位置上不动,手臂搭在沙发脊上转身看他要走过去的那边。

    马家在澳门很有威望的家族,马嘉琳的曾爷爷在三十年代是那里默认的“华人总督”,千禧年后家里也出过两次特首。

    两人都知道家长领着见面是怎么回事,但看一脸死样的罗旸,都忍不住幸灾乐祸。

    瞿纪濠看着威士忌杯口,用只有他们听到的声音提醒他:

    “合同怎么还没有签字,Erick你多等半个小时,房租要多涨一千。”

    从来不受威胁的罗旸身形一顿。

    罗家和瞿家的不和由来已久,暗中打量的目光都看到瞿纪濠头也不抬地说了什么,而罗旸的一个响指叫去侍应生交代了什么,然后瞿纪濠的表情也变了变。

    也注意着三人这边的罗仁锡都猜测两个反目的旧友又起了争执,看着从来没有好脾气的罗旸走来,他眉间不着痕迹的微皱。

    他不希望,难以控制罗旸又做出出人意料的事。

    好在经过四年前那件事后,罗旸那根踩不断也掰不正的逆骨就隐匿了,不烂玩滥交,模样衣冠整洁,今晚在人群中不慌不忙地控制谈话。

    有人对颇为自负的罗仁锡说Erick真是长大了,罗仁锡不苟言笑的脸上露出似真似假的笑。

    当罗旸去洗手间,罗仁锡也欠身离席。

    在一面罗马镜前看到罗仁锡,罗旸把手机放下,伸出手,温热的水打在他指节。

    罗仁锡站在他身后,冷淡的目光中带着些许不满。

    他们父子这些年也只见过两三次,关系不像动辄打骂的以前,罗旸也可以心平气和与他交谈。

    但罗仁锡刚刚收到消息,虽然停车场的监控还没有恢复,但已经有消息说警司查到杜祈昀的刹车是被人为破坏。

    罗旸弹弹指尖上的水,“我不知道这件事,昨晚他饮酒时,我才落地,动作怎么会那么快。”

    “罗旸你!”罗任锡气到语塞是因为他知道罗旸下飞机后就直接去了杜祈昀的病房,然后胆大妄为地掐断了杜祈昀吸氧管。

    罗旸还是一副不以为意的冷淡,慢条斯理擦手,对镜子里不说话的罗仁锡说:“Daddy我很忙,不会干浪费时间的事。”

    “你不要装模作样,也不要以为不会有人知道,现在有多少消息在指向你?”

    “消息能放出去,就有办法收回来。”罗旸冷淡说,“而且,死人就什么都不会说。”

    罗仁锡深深皱眉,呵道:“总有一天你爷爷会后悔养出了你这么一只怪物。”

    这些话罗旸听了当没听,把擦手的毛巾扔回去,转身就要离开。

    罗仁锡又问:“几时得闲?”意让他空出时间,单独和马嘉琳有个date。

    这些年里,罗欲年的谋划不单单只是停留在重金扶持议员上,和政圈权贵联姻也是罗家布局深远的一部分。上次是霍家,这次是马家。

    但罗旸心里只有赚钱,懒于摆弄权术,也对家庭、道德的不以为意积习已深,在这种冠冕堂皇也无聊的场合,罗旸就在想莫若拙那个转身都不够的房子,还有不够软的床,床上满脸涨红的莫若拙。

    罗旸都想不起对面那个女孩的样子,直接回绝了罗仁锡要进一步的安排。

    罗仁锡最厌恶人不接受服从,再开口的声音带着几分沉怒。

    罗旸懒洋洋听着,明白他的意思大概是最能哄年迈的罗裕年开心的,不就是多子多孙,罗旸这辈子也不可能会有超越父辈的成就,不如尽早发挥播种机器上的作用。

    按照罗仁锡这种强势打压教育方法,他的孩子大概率是个唯唯诺诺的孬种,偏偏当初住进霍英娉子宫的就是一个小疯子。

    这么多年里罗旸越长越歪,也什么都不在意,任何时候他只要漫不经心的一笑,就能生出危险而混蛋的想法。

    似笑非笑地挑起唇,罗旸说:“我知喇,您放心,只要人不跑,多少个孩子都会有的。”

    罗仁锡后槽牙猛地咬紧,被罗晹惹怒的一巴掌举了起来,掌风扇在罗旸脸上。

    罗旸舌头顶起掌风轻挂过的侧脸,看了眼忍住动手的罗仁锡,眼底薄薄的冷笑碎冰一样破裂。

    一瞬间,罗仁锡都觉得罗旸在这些年一点没变,还是以前那个不受管教,随时都会和他动手的小畜生。

    “罗生,车已经备好了。”席砚在外面敲门。

    “网恋”

    55、

    罗旸收放自如,一脸温良恭顺地示意罗仁锡先走。

    觉得讽刺之余,这个人存在的时间还是超出了预想和控制,这也让罗仁锡有不适。

    当罗仁锡坐上车,他用目光提醒了在罗旸身边待太久的席砚注意分寸,清楚自己的身份。

    领双份工资的席砚虽已经习惯他们家趾高气扬的模样,但还是被罗仁锡的目光看得后背生寒。

    把罗旸送回家后,借治疗之名,席砚留在罗旸家,想要就自己的人身安全谈一谈。

    喝过几杯酒的罗旸更不爱说话,回房间换了衣服,在泳池里游了几个来回。

    席砚拿一本靠在椅子上,一边翻书,一边越过书页,欣赏水下那具美好年轻的肉体缓解眼部疲劳。

    席砚这种无良的医生,没什么医德,一个纯纯的视觉动物,当初看到罗旸好看就想要勾搭骗炮。说好听点是食色性也,不好听就是色眯眯。

    这几年,他虽然是怕了罗旸这种人,但世界上没有几个没有色胆的色鬼。

    只不过罗旸的容忍范围非常狭窄,他对这个美男子的觊觎仅停留在隔着衣服的动手动脚上。

    罗旸锻炼出来的肌肉看上去非常结实漂亮,摸上去应该像是有温度的石头……

    罗旸从水中出来,把湿发往后抹,露出额头,眉眼深邃,鼻梁高而挺,几把很大……

    在罗旸从泳池里出来后,席砚咳了一声,走过去。

    罗旸只披着从工人手里拿来的浴巾,不畏寒地站在波光粼粼的水池边,两条小腿笔直,在水中倒影修长。

    他边擦湿发边问池水的温度。

    工人说,按照他的习惯和健身需求,泳池的水温偏低。

    罗旸挑剔地让人下次换水把水温调高几度。

    席砚在他身边几年,也算了解他,带着几分奇怪地看了看突然改变习惯的罗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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