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妈,鸡蛋打折要去看看吗?”他问。肖慧兰女士看了眼小超市,倾耳听了下报价。
她瘪瘪嘴,“还没上次我去天府路那边买的便宜,这边还贵了两块钱,打折就是骗人的,也就骗骗……”
说着说着,戛然而止。
陈友?看去。
只见老妈满脸笑容地看着超市方向。
顺视线望去。
那边走来一个同样笑容满面的中年女人,手里提着满满当当的购物袋,其中还有两板鸡蛋。
“买菜啊?”中年女人走来,当即和老妈挽在一起。
肖慧兰女士同样笑着,“是啊。”
中年女人朝她敞了敞购物袋,突然小声,像是在说机密情报:“鸡蛋打折可便宜了。”
肖慧兰女士:“上次买得多,家里的还没吃完。”
“那可惜了。”
正要继续聊,中年女人注意到了站在旁边高高大大的年轻小伙,她侧头看来。
“哎呀,这是友?吧?这么久不见,长得又高又帅的。”
中年女人上下打量着,笑呵呵地高声招呼,“你还记得我吗?小时候你经常来找我家姑娘玩。”
说的不准确。
准确说是她家姑娘总拉着陈友?去家里看动画片。
陈友?小学时和她姑娘是同班同学。
两家隔得不远,再加上那女孩儿有当时热播动画片的碟片,陈友?没少往她家钻。
具体记不清了,过于久远。
不过有一件事还印象挺深的,就是这女人和丈夫是一个姓。
记得是姓……
陈友?在脑海里搜寻一圈,笑着回应:“张阿姨好。”
“还记得啊!”
张阿姨激动道:“友?记忆力好啊,当年就你和我姑娘,年年都是老师表扬的三好生。
“听说你高考还考去了北瑜大学,本硕连读,真了不起。
“我家那姑娘就不出息,一本都没考上,不过好在工作还可以……”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眼珠子咕噜一转。
“唉,我听你妈说你回南庆这边工作啦?现在工资怎么样?”
陈友?面对出言试探的张阿姨,余光瞧见肖慧兰女士暗暗使眼色。
他笑着客气回答:“恩,我这星期才刚回的南庆,刚毕业嘛,就五千多点。”
张阿姨紧绷的肩膀瞬间放松,笑逐颜开,忙道:
“不错,很不错啦,我姑娘本科毕业,都工作了两年,也才七千多八千不到。
“现在年轻人都不容易,工作压力大。
“你看她吧,挣的钱也刚好够养活自己,还非给我买手机,我都说不要,光知道浪费钱!”
陈友?哪能不知道她想表达什么,顺着她的心意,说点她喜欢听的。
他和气道:“话不能这么说,这是一片心意,孝顺嘛。”
肖慧兰女士赶紧附和,“对对对,儿女一片心意,你真是享福啦!”
张阿姨闻言更是喜上眉梢。
之后两人就开启了相互夸夸模式。
片刻后,母子俩跟张阿姨在街边挥别。
站路边等红灯。
肖慧兰女士:“你居然还记得张阿姨。”
陈友?看着左右来车,“只是有点印象。”
过了马路,母子俩并排走。
“要不要我帮你提点?”
“不用,也没多重。”
肖慧兰女士:“她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她一直都是这样。”
她看了眼身侧提菜的儿子,撇嘴道:
“你在北瑜工作,买了车和房的事我和你爸都没往外说,不然也轮不到她显摆。”
肖慧兰女士当然清楚这个菜市场老朋友的小心思,所以她才不敢把儿子在北瑜那边的收入往外说。
怕太刺激周围人。
看了眼试图安慰自己的老妈。
陈友?:“没事,我也不在意。
“她不就是想用别人的不幸来佐证自己的幸福吗?如果真的幸福,哪需要证明。
“大家都喜欢听点别人的不幸,例如读了好几年的书,进社会后找不到工作,混得也不好之类的……”
他摇头笑笑,自嘲道:“而且我现在工资确实就五千多。”
“行了,”肖慧兰打断儿子,“多少钱无所谓,妈养得活你。”
陈友?皮一下,“那好啊,明天我就辞职躺家里。”
肖慧兰女士:“嚯,敢情我给你养老是吧?”
陈友?:“你说养我的。”
肖慧兰女士:“那也不能躺在家里啊,你得做饭,刷碗,洗衣服……”
陈友?:“那我还是继续上班吧。”
当然都是开玩笑,他只是懒得跟人争强好胜罢了。
没必要非得嘴上说赢,如果退一步,自己没损失还能让对面闭嘴。
他不介意多退几步。
这就是退让的艺术。
母子俩聊了一会儿。
肖慧兰女士也不多问工资的事。
家里确实不是那种全家人都靠儿子活着的情况,二老也都有不错的工作。
不是很在意。
回到家。
肖慧兰女士在厨房处理今早买的菜,安排陈友?去剥蒜。
等着水烧开的功夫,她看向蹲在垃圾桶旁认真剥蒜的儿子。
有些感慨。
儿子真的长大了,会给别人留面子,懂得圆滑地处理事情。
不像小时候牙尖嘴利,面对别人的暗讽,遇到任何事都是一根脑筋,只知道反唇相讥,处处彰显好辩者的天性。
刚才菜市场的时候她各种使眼色。
真担心儿子和那个碎嘴子争辩起来,到时候弄得谁都下不来台,场面尴尬。
想想也是,十几岁的时候心智不成熟,反唇相讥也正常,可二十多岁还针锋相对那就过于幼稚了。
正常来说也该长大了,只是自己把他当成了小孩子。
肖慧兰女士在脑海里自圆其说,把儿子的处事能力视为正常。
实际上,同龄人没几个能有她儿子这个水平。
而且她儿子所展露出来的,也只是冰山一角。
如果陈友?想,他甚至可以根据想达成的目的,制定更好的方法。
只是……没必要。
生活嘛,把自己日子过明白就行。
——
——
第25章
家里方便吗?
就此清蒜!
陈友?剥完最后一颗蒜,颇为豪气地丢进碗里。
就像是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个字符,在作业上落下最后一个句号。
结束。
“妈,剥完了!”他把装蒜的碗拿进厨房。
肖慧兰女士接过碗,看了眼,“不够。”
陈友?:“那我再去剥两头。”
说着拿上两头蒜就要走出去。
“不用了。”肖慧兰把蒜从他手里拿过来。
陈友?正在疑惑的时候,只见肖慧兰女士把蒜掰开放在砧板上。
嗙!
嗙!
干净利落。
她举起厚菜刀,用刀身两下就把所有的蒜瓣拍扁。
拾起,拿到垃圾桶边吹吹搓搓,将蒜皮吹落。
两头蒜剥完了。
肖慧兰女士:“慢慢剥来不及了,我现在就要用。”
“……”
原来是这样解决的吗?
陈友?一时间不明白,刚刚自己蹲在垃圾桶边认认真真剥五六分钟蒜是为了什么。
他移步过去,看老妈切配菜。
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问道:“妈,这拍的蒜和剥的有区别吗?”
“都是切碎了做菜,能有什么区别。”
肖慧兰女士看他一眼,觉得他在犯傻。
陈友?:“那为什么还让我剥?”
肖慧兰女士理所当然道:“看你闲着没事,安排点事情给你做。”
行。
不愧是我亲妈。
陈友?在心里如是评价。
转身就要离开厨房。
肖慧兰女士叫住他:
“唉,你谈的那个女朋友,你们感情怎么样?”
陈友?脑海中闪过昨天下午散步牵手的场景,回答道:“挺好的。”
肖慧兰女士:“那什么,大概什么时候会带来家里吃饭。”
陈友?看过去,能从正在做菜的最高领导身上看出一丝紧张。
“这个,我也不清楚,还没到那一步。”他如实回答。
肖慧兰女士:“她有没有什么爱吃的菜?”
听到这里,陈友?一下子就明白了。
老妈是担心哪天他突然带女朋友回来,没有准备,怕丢了脸面。
想尽可能招待好,不想败坏人家姑娘的好感。
陈友?看着厨房里尽量装不在意的肖慧兰女士。
还是什么都没变。
从小到大,他的事情肖慧兰女士向来都很少过问,但不代表不关心。
她一直都在默默关注。
对于这个只是提了一嘴的女朋友,肖慧兰女士嘴上虽然不怎么提,但心里很在意。
陈友?笑笑:“她啊,不挑食,很好养活。”
肖慧兰女士蹙眉回头“啧”了他一声。
“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陈友?收了笑,不明所以,“我怎么了?”
肖慧兰女士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现在小女生心思都很敏感,你这么说话好不好听?别让人家姑娘心里有想法,以后说话多注意点。”
陈友?想想,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妥。
这种把人当成小孩子来评价,像是逗小孩子的话。
对于别人来说可能会有不尊重人的意思,但对于宋语微来说刚刚好。
她并不反感。
肖慧兰女士:“听到没有?”
陈友?也不争辩,答应下来,“听到了。”
肖慧兰女士继续教育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