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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其实不算没事,裴少雍在信中写了猜她是又到了幽州,一定要见她一面。

    她不知何事至于要他动用八百里加急送到。真有急事,大可以去找她父亲;若是私事,她本就已经有心回避,也只会当没事。

    心里想了一番,她再往屋内看,山宗站在桌边,手上忙着,侧脸微低,口中只低低嗯了一声,并没有追问,似乎她这么说了,他也就不当回事了。

    神容看去他手上,他右臂胡服的衣袖卷起两道,露着一小节小臂,刚才说话时就在拆手腕上缠着的布带。

    她缓步走过去,心想原来就是伤在这里。

    布带拆掉,山宗又拿湿布巾擦了擦,临近手背处有个刚长好的伤疤,果然如他所说,快好了。

    往上露着的小臂上,隐约可见一小截乌青斑驳的刺青。

    他处理好,看一眼身侧接近的身影,把袖口往下拉。

    一只手伸了过来,神容低着头,手指勾住了他的衣袖,抬起眼看他:“这上面到底纹的是什么?”

    山宗盯着她:“你就不怕?”

    “我有什么好怕的?”神容不仅不怕,还继续往上掀。

    指尖若有似无地刮过他的手臂,结实如刻,衣袖一寸寸往上,大片的乌黑盘绕着撞入眼中。

    那片斑驳忽而一动,她的手被抓住,山宗贴了上来。

    神容往后抵住桌沿,正抓着他那条乌青交错的右臂,气息一下急起来:“我还没看清。”

    “是蛟。”他说,声音低低的,抓着她的手按在那条右臂上,带着她的手指往上摸。

    神容被他抵在桌前,手指摸上去,觉得他臂上似已绷紧,直到衣袖再也无法往上,她的手被他抓着按在靠近肩头那块鼓起的臂肌处,呼吸更快,看着那盘绕的青黑纹样,想问为什么是蛟,他又近了些。

    “胆子这么大,还想再看哪儿?”他低头在她眼前,说话时嘴角扬着,眼盯着她,头轻轻转了半圈。

    就像亲她时那样。

    神容耳边霎时嗡然作响,手上触碰的臂膀似都热了,他就是在使坏,坏种到何时都是个坏种!

    她咬了咬唇,忽而另一只手也搭到他身上,隔着胡服,缓缓摸过他另一边肩头,挑眉:“你在故意吓我?”

    山宗眼底顷刻幽深,几乎同时唇就落了下来。

    神容却故意一偏头,让到他耳侧,低低说:“我偏就什么都不想看了。”

    说完轻轻一挣,自他跟前灵巧地过去,往门外去了。

    出了门,还回头又瞄他一眼,才走了。

    山宗一手撑在桌沿,看着她走了,回过头,不觉低低地笑了笑。

    居然被她给耍弄了一回。

    他看一眼右臂,上面似还留有她指尖微凉的触碰,缓缓拉下衣袖,遮住了刺青。

    作者有话要说:  山宗:使坏的道路上遇到了对手。

    神容:你那叫坏,我这叫机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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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六章

    清早,

    胡十一拖着受伤的背,伛偻如同个老者一般登去了城门上方,

    勉强打着精神要去巡城上。

    一个守军连忙跑来扶他:“胡百夫长怎么不继续躺着养伤?”

    “躺个屁,再躺就要长毛了!好歹也是咱头儿带出来的,

    我能那么不顶用?”

    胡十一说完龇牙咧嘴,

    揉着肩活动一下,

    往城下望,

    一眼之后,

    又扶住城头仔细地望出去:“那不是头儿吗,他从官舍出城去的?”

    守军回:“是,头儿这两日都住官舍。”

    胡十一眯着眼,

    再往他旁边看,还有个打马而行的身影,

    一下就明白了:“我说呢,听说她来了,

    不稀奇。”

    还能有谁,金娇娇呗!

    山中雾气刚刚散去,神容入了望蓟山里。

    几位负责冶矿的工部官员返回后还在城中待命,

    这里暂时只有那群重犯还在,正三五一股地在搬运矿石。

    偶尔有人看到她出现,

    只是扫了几眼。

    未申五搬着大石经过她身边,看到她竟也只是怪里怪气地笑了一声,一步一沉地走过时,眼睛还盯着她身后的山宗。

    神容回过头:“他们怎么了?”

    山宗走近她身边,

    摸着手里的刀说:“最近还算安分。”

    神容有些意外地看了看他们,安分这个词竟会和这群人连在一起,未免出人意料。

    “我要接手矿山,还需四处看一遍。”她说着往前。

    脚刚动,手就被抓住了,山宗抓着她的手拉到身边:“你得由我带着。”

    神容看看左右,没见有人留意这里,才跟着他走了出去。

    绕了望蓟山快半圈,所见地风平稳。

    神容停下,看着身旁:“你要亲自带着我,可见这山里现在不安全。”

    山宗一手握刀,在周围山林间扫视的眼转到她身上,低笑说:“就是安全我也会带着你。”

    神容心头微动,眉头轻轻挑了挑,偏偏脸上装作毫不动容。

    山宗看见她脸色,也只是笑笑,转头继续扫视。

    其实她没说错,那日赵进镰接风之际与他相商的防务,便与这里有关。

    关外的已经连续几年没有动静,如今卷土重来,前面那几次侵扰,很可能只是在试探。

    他又看一眼神容,还不想叫她凭空害怕,转头说:“走吧。”

    神容刚跟上去,远处忽来一声笛啸,直冲云霄。

    斥候又示警了。

    她诧异地去看山宗,他已正色,一把抓住她手:“走。”

    穿过山林没走多远,甲胄齐整的张威就带着他的人过来了。

    “头儿,又有敌贼踪迹!”

    “按对策办。”山宗下令,一面带着神容往山外走。

    神容以前也听过这种笛啸,但从未见过军所人马如此戒备,被拽的脚步急切,不觉心中也有些发紧:“要出山?”

    山宗回头看她一眼:“先送你回去。”

    原来只是要送她出山。

    “那你……”她说一半又停了。

    山宗停步:“我什么?”

    神容轻轻说:“没什么。”

    山宗盯着她,勾起嘴角:“差点以为你是要叫我小心。”

    她不禁抿了抿唇:“都说了没什么。”

    山宗敛笑,朝不远处点了个头。

    东来接到示意,快步而至。

    “出山。”山宗吩咐完,将神容推过去:“你先回城中,我解决了这里就来找你。”说完转身往关城而去。

    “少主,请。”东来催神容。

    她临走又朝山宗远去的身影看了一眼,其实她刚才是想说那句话的。

    秋风漫卷,天地昏沉。

    山中解决着突来的异动时,长孙家护卫追随着东来,匆匆护送少主返回幽州城,后方还跟有几名军所兵卒。

    神容骑着快马,发上罩着的披风兜帽都已被风吹开。

    从山里到幽州城外的一路都没有人烟,只有被马蹄踏过的尘土随风漫扬,如帘如帐。

    距离城下不远时,斜前方忽来另一批人马,朝他们所在方向冲来。

    “少主请往后。”东来立即策马往前,左右护卫由他指示,分列在两侧保护。

    神容在马上看了一眼,那些并未着戎装武服,不是兵马,见到她的人应当就会避开,可居然没有,他们依然直冲了过来。

    东来已经抽刀,就连后方几个军所的兵卒都已亮兵,却听对面领头的人一边冲来一边大喊:“请长孙女郎随我等移步!”

    “等等。”神容勒住马,身旁护送的人纷纷停下。

    她往前细看,那群来人越发接近,认了出来:“他们是长安来的。”

    ……

    幽州边界附近,空无一人的官道左右皆是大片荒野,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山岭。

    神容的马在此处停下,道旁只有一间土屋,是以前这里给过往驿马换食草料的地方,如今弃用,破败不堪。

    那队拦她路的人早已远远回避,直退入了荒野。

    东来带着护卫们跟来后,也只守在道路的另一头。

    神容下马,看一眼昏沉的天光,已过去很久,不知山里解决了没有,一边想一边将身上披风系正,走向那间土屋。

    门被吱呀一声推开,里面一道身影,一手轻掩口鼻抵挡灰尘,一边在焦急踱步,乍见开门而来的光亮才回过神,抬头看来,连忙迎过来:“阿容!”

    神容走进来,看着他风尘仆仆的身影:“二表哥。”

    是裴少雍,圆领袍的衣角粘带尘灰,连头上束发的玉冠都有些歪斜。

    那群拦路的人就是他的人。

    这屋中什么也没有,只一片杂乱,遍布灰尘,神容只能站着,也掩了下口鼻,不知他为何宁可派人去拦路也非要见她一面,淡淡说:“我刚到幽州不久,二表哥便来了,想必是早就上路了。”

    “没错。”裴少雍道:“我去国公府找过你,得知你离府后就立即告假而来,给你的信你却不回,便只能用此方法去请你了。”

    “所以我也只好来了。”神容看他一眼:“二表哥到底为何要见我,不妨直说。”

    “我是为了山宗。”裴少雍脚下接近一步:“我知道他想回头了,他在长安时要登门是要向你求娶了,是也不是?”

    他一口气倒了出来,倒让神容蹙了眉:“是,二表哥就为了这个?”

    “自然!”裴少雍似有些激动:“就凭这我就必须要来此一趟,你万万不可接受!”

    神容看他脸色都已微微泛红,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脚下小退半步,低声道:“二表哥既然已说到这份上,那我也没什么好遮掩的,我与他已有肌肤之亲。”

    裴少雍一愣,随即就道:“那又如何,你与他本就做过夫妻,这算得了什么?何况我朝起自关陇至今世风开明,连多少皇室贵胄都不和则离,那不过就是你过往一段,不足挂齿。”

    “是,这些我都知道。”神容说:“我与你说这话,岂会是觉得女子该由这等事被束缚了手脚?我是说如今,不是过去。”

    裴少雍一下就明白了,脸上有些发白:“你是想说,你已有心接受了?”

    神容轻缓地点了下头。

    裴少雍脸上似又白一层,平日里那张脸暖如旭阳,此刻如坠寒冬,忽又道:“不行!绝对不行!”

    神容看着他,眉又蹙起,觉得他今日分外古怪,既然该说的已经说了,只能就此打住了,便动脚要走:“幽州眼下不太平,二表哥说完了便赶紧返回。”

    身后脚步声急切,裴少雍一把就扯住了她的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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