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掉在了浴池里。「什么人!」
有人厉喝,声音有些低沉,我还是听得出,是穆宜微。
「微微!是我。」
从水里冒出头,迎面兜头罩下一件衣服。
她沉默了很久才出声:「孟茵?」
只一声,我就又回到翠山的月色下。
再也忍不住,我「哇」的一声,隔着衣服抱住了她。
哭哭啼啼地将这些年的委屈都说给了她听。
挨着的肌肤一马平川,我察觉后更伤心。微微她眼睛坏了,声音低,胸前还这么平,这些年她肯定过得不怎么样。
我哭得两眼通红,想扯下衣服擦擦泪,却被握住了手。
「孟茵,你没有真的忘记我,我很开心……」
胡说。
握住我的手,在隐忍地微微颤抖。
她在为我愤怒难过。
九年后的重逢,悲喜交加,我在她怀里哭累了,昏沉沉睡过去。
迷离间。
有人把我抱起放在床上,摘下粘在我眉间的梨花瓣。
高高的身量。
和以前那小女孩模样有了很大的区别。
「孟茵,该是你的,我都会拿回来。」
她喃喃道。
6
天光大亮,我在床上醒来。
不见穆宜微,昨天过得跌宕起伏,我忘了一件事。
对纪家动手前,我得先拿到和离书。
我可不想在名字前一辈子冠个纪字。
留了书信给穆宜微,我翩翩然回到将军府。
一脚踹开别苑的大门。
里头的人都转头来看我。
纪宪的脸一下就沉如水,他厌恶恨声道:「孟茵,你可知道芸娘的孩子没有了?」
「那正好。」
我从袖中抖出一张和离书,展开在他眼前。
「我就将这将军夫人的名号赔给她,想来她会十分欢喜。」
纪宪微愣,我与以往行径大不一样,不是他想听到的求情话语。
「孟姐姐……」
「那是我先夫的唯一骨血啊!你怎么能让他离世!」秦芸如杜鹃血啼,在床榻上对我流泪控诉。
「别装了,这孩子不过就是你嫁入纪家的绊脚石,他没了,你不是高兴得很。」
我将和离书重重地拍在桌上,拧着眉问:「纪宪,你到底签不签?」
针锋相对的话让他不悦。
秦芸的丫鬟一下跪在地上:「纪将军,你要为我家娘子主持公道啊!」
真聒噪。
我拔下发簪,迅速抓住纪宪的手一划,又往纸上一盖。
成了!
纪宪吃痛,回过神来更怒,正要提佩剑向我斩来。
门口小厮大声通传:
「将军,太子殿下到访!」
君臣相见,刀剑不得出鞘。
纪宪只能收起佩剑,愤恨地瞪了我一眼,嘱咐人看管好我后就快速到厅堂参见太子。
我看着合离书上的指印,甚是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