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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你怎么了?有什么事一定要憋在心里不能与我说,我是你丈夫,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隐瞒的。”

    “相公。”姜姩搂紧他。“这是我第二次嫁你,你知道吗,上一世我因自卑忧思过重,得病死了,真的死了,不知道为什么,死后又回到未出嫁前。”

    祁珩听不得那个死字,他死死的嵌住她肩膀,厉声喝止。

    “不许说不吉利的话!永远都不许说,你会平平安安的,会健健康康的,我们也会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姜姩委屈的戳他胸膛。“我死后,你一定又娶了一个名门贵女,凭什么!”

    “没有!”祁珩握紧她手,与她十指相扣。“因为,我可能比你死的早。”

    梦里,他一听说妻子病重,心急如焚的往回赶,却被人围堵击杀。

    “还记得我与你说过,做了一个噩梦,梦里,我知道你病重后,回去找你,路上被人用箭射死,万箭穿心,肯定死透了,所以,我应该比你死的还早,绝对没有娶什么贵女。”

    姜姩呼吸急促,铺天盖地的心疼几乎淹没了她,眼眶又红了,抱着他哭的停不下来,凌乱的发丝与他的发丝纠缠在一起。

    “比谁死的早吗?这种事你都要和我抢!”

    “没抢,你不能冤枉我。”祁珩抱着她,委屈的蹭蹭她脖颈。

    “你真的被万箭穿心吗?”姜姩小心翼翼的问,巨大的悲痛让她喘不上气。

    “是不是,很疼很疼。”

    祁珩闭上眼睛想了想,梦里他一心记挂着妻子,顾不上自已的身体疼不疼,死前最后一刻都在想,没有他,她一个人要怎么办。

    “不疼,一下就过去,说不定死后,我们夫妻团聚了。”

    “才没有团聚,我都没见到你。”姜姩紧紧抱住他,心口传来阵阵钝痛。

    “相公,我心疼你,一想到你被万箭穿心,就疼的受不了,是谁杀了你,是谁?”

    “我也想知道他是谁。”祁珩抱紧她,喃喃自语。

    夫妻俩相拥而眠,祁珩闭着眼睛,脑中思绪杂乱,想着事情,渐渐睡过去,他又一次进入梦境。

    梦里,太子殿下要为他赐婚,父亲搬出姜家拒了赐婚,祁府派媒婆上去姜家提亲,姜家同意这桩婚事,一切都很顺利,母亲不知有太子殿下为他赐婚一事,以为姜姩挟恩强嫁他,对他妻子很不满,处处为难她。

    梦里的妻子过的很艰难,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去给母亲请安,请安的姿势不规范,就一直跪着,罚她跪祠堂更是常有的事。

    她学礼仪,学琴棋书画,学算账,学练字,每天忙的连轴转,孩子也因累极而流产,月子里还要被母亲怒斥相对。

    他的妻子受尽委屈,却一句也不敢对他提起,透过梦境才知道,她心里居然压着这么多事,怨不得忧思过重,心病难除,身体又怎会好。

    “啊!”祁珩被梦惊醒,窗外雷电交加,雨点噼里啪啦落在窗台上,天空突然裂开一道缝隙,刺眼的光照在他阴沉可怖的脸上,他怒极,恨极。

    祁珩大汗淋漓,呼吸急促,浑身湿透了,整个人仿佛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他侧头看向一旁安睡的妻子,万分幸庆的抚摸她发丝。

    “姩姩,姩姩,对不起,是我没护好你。”

    火热的躯体把她紧紧拢在怀里,一声声对不起传进她耳中,姜姩没睁眼,却泪流满面。

    晨光熹微,雨过,天晴。

    姜姩睁开眼睛,腰间嵌着一只有力的大手,抬头看去,凸起的喉结,线条流畅硬朗的下巴。

    纤细的手指缓缓划过他喉结,下巴,薄唇,至眉眼,收回手时,被他捉住放在唇边吻一下。

    “姩姩。”

    姜姩支起上半身。“你怎么没走?”

    以往姜姩每次起床,他都已经不在。

    “今天,我陪你。”祁珩坐起身,大手轻抚她鬓角的发丝。

    “自成亲后,还没有好好陪你,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不会。”姜姩伸手揉他脸颊。“我知道你很忙,你又不是故意的。”

    第35章

    你又又要回娘家

    “你想去哪儿玩,今天我都陪你。”

    祁珩下床穿戴整齐,姜姩也随后下床穿衣,“你陪我回永安村看看吧,我想家里人了。”

    “好。”祁珩想叫管家去库房挑礼品,姜姩拦下他。

    “你那些附庸风雅的东西,我爷爷奶奶他们看不上,我们在路边买些老人孩子爱吃的东西,他们肯定喜欢。”

    “好,你说买什么就买什么。”

    祁珩自是事事顺着她,他的回答让姜姩慰贴极了,踮起脚尖,仰着头轻吻他脸颊,一触即离,似飞鸟掠过湖面,在祁珩心里泛起一层一层涟漪,久久不散。

    “只吻一下吗。”祁珩俯身靠近她,手指轻轻摩挲她耳垂,眼中的温柔几乎要溺毙她,姜姩红着脸捂住他眼睛。

    “别这样看我,好不习惯。”

    祁珩轻笑,“我是你丈夫,有什么不习惯的。”

    “你以前可没这样过。”姜姩说的以前是上一世,那时他们说不上有多恩爱,过的倒也平淡幸福。

    “我的错。”祁珩拿下她的手,眼睛专注的看着她。

    “姩姩,我会让你每天都过的开心,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喜欢就不做,不开心的时候也要告诉我,别一个人憋着。”

    他怕,姜姩会像以前一样忧思过重,抑郁寡欢。

    “好。”

    丫鬟提水进屋,伺候着她洗漱,用过饭,两人回永安村。

    走到前院时,遇上祁夫人。

    “你们两个干什么去?”

    姜姩扬声道:“娘,我和相公回我娘家。”

    “怎么又回去!”祁夫人失控尖叫。“你说说你,自从嫁过来,三天两头的回娘家,哪家的媳妇像你似的。”

    祁夫人苦口婆心的劝道:“既然已经成亲了,就要把心思多放在婆家身上,以婆家为重,你要明白,这里才是你的家,娘家那边以后少接触。”

    姜姩冷笑,上一世,她把婆家当自已家,和娘家人几乎断了往来,也没见婆婆对她好一点。

    祁珩皱了皱眉,压抑着怒火。“娘,那是生她养她的父母和亲人,怎么可能不接触,她是嫁进我们家,不是卖给我们家,若儿子以后对您不闻不问,您当如何?”

    “你这个不孝子!”祁夫人气的脸颊涨红,胸脯剧烈起伏。“娶了媳妇忘了娘!”

    姜姩嗤道:“你劝别人的孩子不要总想着娘,却受不了你的孩子不理你,你不觉得自已太虚伪了。”

    “你!”祁夫人指着她怒目圆睁,气的说不出话。“我是你婆母,你怎么能这么对我说话。”

    姜姩一步步逼近她。“就算我对你毕恭毕敬,晨昏定省,你也不会满意我,你永远都在挑剔我,我为什么还要照你说的做。”

    缓一缓气,姜姩接着道:

    “只要婆婆不找我麻烦,我们彼此相安无事,儿媳定会孝顺尊重您。”

    话毕,姜姩对她揖一礼,抬步往外走,祁珩叹口气。

    “母亲,姩姩自从嫁进我们家,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祁家的事,更何况,她嫁进来救了我们全家人的命,仅凭这一点,您不能对她宽容一点吗?”

    “我怎么对她不宽容了。”祁夫人也是满腹委屈。“她出身低微,我认了,谁让咱们家求着她嫁的,我可以教她管家,教她礼仪,把一切教给她,让她以后好学会掌家,我只是要求她安分一些,别总想着往娘家跑,我有错吗?”

    祁珩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她若在这里过的开心幸福,又怎么会天天想着回娘家。”

    祁夫人不解。“嫁进咱们祁府锦衣玉食,比那破乡下好千百倍,她怎么就不幸福了。”

    “不是有锦衣玉食就会幸福,您天天拘着她,她郁郁寡欢,又怎会幸福。”祁珩握住母亲的手,恳求道:

    “娘,我知道,我娶的儿媳妇没答到您心里的标准,可是娘,她是我最满意的妻子,我此生唯一的妻,您和她在我心里一样重要,你们闹的不好,儿子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就当为了我,请您放下偏见,试着接纳她,好不好?”

    祁夫人红了眼眶,握紧儿子的手。“傻儿子,娘还以为你只疼媳妇不疼娘了,心里难受死了,算了,只要你满意就好,娘不管了,不能让我儿子左右为难。”

    “谢谢娘。”祁珩抱抱她。“娘,我先走了,晚上回来陪您吃饭。”

    “好。”祁夫人给他整理一下衣裳,骄傲的道:“我儿子长的又高又俊,你丈母娘家人是不是都夸赞你,羡慕我有个好儿子。”

    “娘怎么知道。”祁珩神采飞扬。“姜爷爷最喜欢我,每次去了都拉我到他跟前坐,还和别人炫耀我。”

    祁夫人也同样神采奕奕。 “那还用说,我儿子最优秀,人见人爱,还不迷晕乡下那些人。”

    祁夫人见他两手空空,“咦”一声。“去你丈母娘家怎么不带礼品,空手去多失礼,会落人口舌,去库房多挑些贵重物件,给姜老爷子多带些。”

    “姩姩说不用带………”祁珩话没说完,祁夫人打断他。

    “什么不用带,你是姜家的女婿,不带东西回去,人家会说你不知礼数,背后数落你。”

    “不行!”祁夫人坚持。“必须得带。”

    “来人!”祁夫人吩咐下人。“去库房挑些补品,什么灵芝人参全带上,给姜老爷子补身子。”

    祁珩出门时,身后跟着两排下人,往马车上搬东西,看的姜姩一脸懵。

    “怎么这么多东西?”

    祁珩眼眸带笑。“没办法,娘让拿的,不拿她还不乐意,说是给爷爷补身子。”

    姜姩愣住。“你说婆母?”

    祁珩点头。

    “真的是婆母让拿的,你没骗我。” 姜姩又问一遍。

    “不信你自已去问问。”祁珩笑道。

    姜姩羞愧的无地自容。“那我方才那么说她,她不生气。”

    祁珩道: “她是娘,怎么会和小辈生气。”

    姜姩起身要下马车,祁珩拉住她。“你干嘛去?”

    “我想和娘道个歉,方才真是失礼了。”姜姩捻着手指,脸上满是自责。

    “不用。”祁珩把她拽回怀里。“今晚我们早点回来,陪她吃饭。”

    “行!”姜姩痛快的应下。

    第36章

    姜家盖房

    马车行驶到繁华的街上,姜姩在糕点铺买几包糕点,给几位叔伯买两坛子好酒,又买些猪肉干和果脯。

    祁珩让店小二多装些吃的。“多买点,家里人多,少了不够分。”

    姜姩拉住他。“够了,太多吃不完,这天越来越热,吃的东西不能久放。”

    “好,听你的。”

    两人到姜家时,姜家全家都在后院盖房子,地里的农活忙完了,姜老爷子让儿子买来木材和泥土,发动全家一起盖房,就在后院又加盖四间厢房。

    家里男人多,不必再花银子请帮工,最小的三个孩子也帮着给大家端茶倒水,姜穗和姜奶奶也在一边帮忙递东西。

    老大媳妇和老二媳妇在厨房烧水做饭,三媳妇和四媳妇在院里边聊天边晾衣裳,老五媳妇和二房的儿媳妇喂鸡和鸭,大房儿媳妇抱着儿子坐院子里晒太阳。

    “娘,我回来了!”姜姩和祁珩走进来,三个丫鬟手上都抱着东西,走在最后的林成峰抱的东西更多。

    “哎呀!闺女和女婿来了!”三媳妇把手中的衣裳晾上,笑着迎上去。

    妯娌们也笑着迎上来,老五媳妇笑道:“姩姩,咱家盖房子呢,你爷爷说,这房子给你们出嫁的闺女盖的,下次再带着女婿回来就能住下了。”

    “那太好了!”姜姩问。“我爷爷奶奶呢?”

    三媳妇回。“在后院帮忙呢,你爷爷奶奶闲不住,家里人多,哪用得着他俩,非要帮着一起干。”

    “我也去帮忙。”祁珩大步往后院走去,三媳妇拦下他。

    “阿珩,你去屋里喝茶歇歇,后院又脏又乱,等盖好了你再去看。”

    “没事,我不累,不用歇。”祁珩往后院走去,林成峰放下东西也跟上去。

    老三媳妇道:“姩姩,你怎么不拦着他,那里又脏又乱,怎么能让他去。”

    姜姩不以为然。“他为什么不能去,一个女婿半个儿,家里盖房子,他去帮帮忙不很正常。”

    “你这孩子。”老三媳妇拉着她进屋里,“他从小长在富贵窝里,锦衣玉食长大的,哪里干过这些,让人家爹娘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不会的。”姜姩道。“我公婆人很好,哪有你说的那样。”

    “真的?”老三媳妇凑近她。“你公公婆婆没对你不满?”

    姜姩道:“公爹很好,婆婆确实有些不满,其实站在她的角度想一想,也能理解,儿子是天之骄子,却娶了个农女,换了谁心里都会有落差。”

    老三媳妇面露忧虑,姜姩安抚她。

    “不过,有相公在中间调和着,应该能化解矛盾,今天,她从库房拿了好多补品,我感觉好惊讶又惊喜,就凭她有这份心,我指定会好好孝顺她。”

    老三媳妇欣慰的握住她的手。

    “女儿,你能这么想就对了,她是阿珩的亲娘,就算为了阿珩,你也不能与你婆婆对着干,让阿珩夹在中间左右为难,这也会影响你们夫妻俩的感情,她年纪大了,你是小辈,多顺着她,若她实在太过分,你也不能忍着,大不了各过各的。”

    “我知道。”姜姩握紧母亲的手。“娘,您别担心我,我在祁府过的很好,有丫鬟伺候着,相公对我也很好。”

    “那就好。”老三媳妇笑着点头。

    后院。

    姜老爷子见了祁珩笑的合不拢嘴。“阿珩,你怎么来了?”

    “爷爷。”祁珩上前扶着他。“姩姩想家了,我陪她回来看看。”

    “这孩子怎么能三天两头的往家跑。”姜老爷子嘴上责备,脸上却满是笑容。

    “爷爷,您坐下休息,我来干。”祁珩扶着他坐竹椅上,弯着腰拿起地上的木铲铲泥土。

    姜老三见尊贵的女婿要干活,忙放下手中的木材奔过去想夺过木铲。“女婿,这活太脏,别弄你一身。”

    “没事,爹,我会干。”祁珩躲开他。“我以前在军营当小兵时,什么脏活累活没干过,这事对我来说很轻松。”

    姜老四坐在一面墙上抹糯米灰浆,见状打趣道:“三哥,女婿也不是外人,你儿子也在干,你得一视同仁。”

    姜老三抬头瞪他。“老四你闭嘴!”

    祁珩道:“爹,我真会干。”

    姜老爷子笑道:“老三,阿珩想干就让他干吧,你们几个叔伯都在干活,他一个小辈也不好意思在一边干看着。”

    “好。”姜老三顺从的点头,叮嘱女婿。“阿珩,累了就歇歇。”

    “我知道。”祁珩卖力的干活,姜老爷子越看越欢喜。

    “咱家姩姩有福气,找了个这么好的女婿。”

    林成峰也加入大家,一起帮着盖房子。

    姜穗知道姜姩回来,笑着和奶奶说一声,“奶奶,我去找姩姩玩会儿。”

    “去吧。”姜奶奶回道。

    姜芽姜豆和姜粒也跟着穗姐姐跑去找姩姐姐玩,恰巧姜姩正往后院来,几人碰到一起。

    “芽芽,豆豆,小米粒,我给你们买了好多好吃的,在堂屋放着。”

    “耶!去吃好吃的。”三个小孩兴奋的往堂屋跑去。

    姜穗走上前挽她手。“呦!瞧瞧这红光满面的,嫁进祁府后过的不错嘛。”

    “还行!”姜姩略显羞涩,眼底笑意盈盈。

    “二伯母托媒人给你找夫家,有没有合适的?”

    姜穗扭捏着撇撇嘴。“上次媒人给介绍一个男的,家里是镇上卖胭脂的,这种人家必定会接触很多女子,我不乐意,让媒人推了。”

    “不急。”姜姩劝她。“宁缺毋滥,多挑一挑也好,省的嫁错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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