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这些聘礼等姩姩出嫁时都带上,我们再怎么准备也比不上祁府送的聘礼多。”姜二媳妇吐槽道: “这已经是我们家准备的最好的嫁妆,祁家若真看不上,让他们别娶,咱们还不想嫁女儿呢。”
“就是!”姜四媳妇应和着,别看平时大家吵吵闹闹的,真到这种时候,还是偏着自家人。х00
姜老爷子拿着几株稻穗放进嫁妆里,叮嘱姜姩,任何时候都不要忘本,姜姩含泪着牵起爷爷的手。
“爷爷,您要保重身体,我会常回来看您。”
姜爷爷不赞同的摆手。“姩姩,祁府是大户人家,规矩多,你可不能像以前一样任性,想出门就出门,多跟人学学规矩,别让人说咱们庄户人家没规矩。”
姜姩眼眶通红,她上一世可不就这么做的,一天天的过的快憋屈死了,最后还把自已气死了,这一世,她是冲着未来王妃的位置去的,再和上一世一样憋屈的过,她还嫁个屁!
不过,对着爷爷可不敢这么说。“爷爷,别担心,我知道怎么做。”
“好,你一向懂事,爷爷也不多说什么。”姜老爷子拿出两千两白银。
“爷爷,您这是干什么,我不要。”姜姩推拒着。
“拿着。”姜爷爷道:“这些银子本就是祁府给的,给你和小麦置办嫁妆用了一些,我还留了两千两,日后给你几个兄弟姐妹们娶妻添妆。”
“爷爷。”姜姩坚定道:“我不要银子,我嫁进祁府不愁吃穿,这些银子你留着。”
“姩姩。”姜奶奶劝她。“你拿着吧,若不是祁府,咱家也拿不出这么多银子,我们在家怎么样都能过,你在祁府没银子傍身,人家会看不起你。”
“奶奶。”姜姩叹口气。“好,我收着。”
日子一天天接近,周围邻居们都来姜家帮忙,帮着打扫打扫卫生,缝喜被,裁新衣,院子里桌上摆着喜糖喜果,小孩子来了抓一把。
祁家也在忙着布置喜房,下人们踩着梯子高高兴兴的往门上长廊上系红绸布,贴喜字,祁夫人和祁大少夫人快忙死了,下人们来来回回的跑。
“夫人,这合卺酒选哪个好?”丫鬟举着两个酒杯让她选。
“我看看。”祁夫人接过酒杯,一样一样的选。
“夫人,床上撒的生果少了一样。”
“少什么赶紧去买呀,这种小事还用问我吗。”祁夫人头疼的训斥道。
“是。”丫鬟慌慌张张的退下。
“儿子成个亲,老娘操死心。”祁夫人不住的叹息。“儿子就是来讨债的。”
大少夫人柳氏笑着给她倒杯茶。“娘,消消气,二弟这婚确实太赶,急也急不来。”
“还是老大成亲时省心。”祁夫人心不在焉的道。
柳氏脸色变了变,她当然省心,他们成亲,祁夫人压根就不上心,全是管家一手操办。
她夫君不是祁夫人亲生的,是祁太守没成亲前的外室所生,祁夫人知道后,让人把才一岁的孩子抱进府,断了夫君与外室娘的所有联系。
第19章
成亲
很快到成亲的日子,天还未亮,姜姩被家人从床上拽起来,洗漱,打扮,上妆,姜老三媳妇给女儿煮一碗甜汤圆。
吃完汤圆,亲自给姜姩梳头,挽发,姜三媳妇边梳头边念叨。
“从头梳到尾,夫妻恩爱到白头。”
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们都挤在姜姩屋里,看着她身上的凤冠霞帔,羡慕极了。
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手指轻轻抚过她身上流光溢彩的婚服。“姩姩,你这凤冠霞帔在哪裁的,等我成亲我也要穿这样的。”
姜姩道:“这是祁府送来的,等我见了夫君问问他再回复你。”
“好,姩姩,你一定要问。”小姑娘兴奋的笑道。
一旁已经成亲的妇人道:“问了又如何,咱乡下人家哪里买的起这么好的婚服。”
“我让未来的夫君买。”小姑娘自信的笑。“我以后也要像姩姩姐姐一样,穿最美的婚服出嫁。”
村里有事,全村人都来帮忙,院子里挂着几盏大红灯笼,把院子照的亮堂堂的,妇女们在厨房洗洗刷刷,男人们来回搬东西,村子不大,几百口人,谁家有红白喜事,全村人都会去帮忙。
三个姑母也带着孩子回来,大姑母因女儿替嫁的事和娘家闹了点不快,娘家的孩子成亲,心里再不快她也得来,至少面上和和气气的,不能让外人看了笑话。
屋里屋外笑声不断,过一会儿,门外传来欢呼声。
“新郎官来了!”
屋里人手忙脚乱的给姜姩盖上红盖头,姜穗小声问她。
“姩姩,紧张不?”
姜姩轻轻一笑。“有什么好紧张的。”
她又不是第一次成亲了,两世成亲,嫁的都是同一个人,这是幸运还是不幸。
祁珩带着一帮兄弟们进门,村里几个能喝酒的人堵在大门口,一人端着一碗酒。
“喝了酒才能进门。”
祁珩带来的兄弟们顶了大用,一人灌了两碗酒,还是大碗的,祁珩也端起一碗酒,祁洵怕二哥喝多了耽搁事,看着他喝完一碗酒,把人推进去,抢先喝了剩下的。
走到闺房门口,祁珩又被一帮小孩拦下,领头的是姜芽和姜豆。
“三姐夫,给喜钱,没有喜钱不让进。”
祁珩早有准备,转头看祁墨,祁墨嘿嘿一笑,从怀里拿出一摞红封,在手里甩一甩。
“小屁孩们,想要喜钱,来哥哥这儿领。”
“哇!”一帮小孩呼拉拉的全围着祁墨跑过去,祁珩趁此机会赶紧进屋,祁洵上前敲门,姑娘们挤在门口不让进。
“有喜钱吗?没有不开门!”姜穗贴在门上,往外喊一嗓子,屋里屋外所有人都笑开来。
姜三媳妇笑道:“这帮孩子真能闹腾,又是灌酒又是要钱的,别耽搁了吉时。”
妯娌打趣道:“怎么?心疼女婿了,哈哈哈!”
祁珩从门缝里塞进去十几个红封,里边的姑娘们才笑嘻嘻的开了门,一人一句吉祥话。
“新郎官快快请进,新郎新娘百年好合。”72l
“早生贵子。”
“子孙满堂,幸福久久。”
“富贵又无忧,多子多福又长寿。”
在众人甜言蜜语中,祁珩一步步走到姜姩面前,恍惚间,他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新郎官怎么在发愣啊,赶紧接着新娘子啊。”
姜姩立在床前,盖着红盖头,什么也看不见,一切如上一世般,唯一改变的是心境,上一世,她满怀期待,这一世,她平静淡然。
祁珩牵起她的手,带着她出门,“姩姩,我来接你了。”
“嗯。”姜姩微微扯唇。
众人簇拥着两人出门,姜爷爷和姜奶奶带着爹娘叔伯婶娘们望着他们。
姜姩鼻子泛酸,跪在地上对着他们磕头。
“爷爷奶奶,爹,娘,伯父,伯母,叔叔,婶娘,姩姩拜别,你们多保重。”
“姩姩,要常回家看看,别忘了伯母和婶娘们。”
婶娘们都落了泪,一点一点看着长大,自家养的小姑娘要嫁人了,怎能让人不伤感。
姜三媳妇擦擦眼泪。“行了,让姩姩走吧,别误了吉时。”
祁珩拱手道:“爷爷奶奶,爹,娘,各位叔伯婶娘,你们放心,我会照顾好她。”
“好,走吧。”姜爷爷红着眼挥手,姜丰想背妹妹出门,祁珩却抢先抱起姜姩,大步走出门,把人放进花轿内,喜婆子一挥手帕。
“新娘子起轿喽!”
众人吹吹打打的打道回府,姜家顿时安静下来,姜穗和姜小麦哭出声,小跑着追上去。
“姩姩,常回来,我们等着你。”
姜老爷子叹口气。“好了,把院子里都收拾一下,东西归拢一下,该还的还回去。”
因为人太多,村民们自发搬来的桌椅要还回去,姜家人沉默的干活。
祁家,可谓座无虚席,因太子殿下驾临,周围大大小小的官员能来的全来了,祁家的丫鬟下人们忙的站不住脚,端着美酒佳肴来回走动。
祁夫人和柳氏招待女眷,三五成群的佳人们嬉笑盈盈,祁太守在前院招待太子殿下,老大祁霁在门口招待来宾。
太子身边带着一妙龄女子,正是上次祁太守献上的红凌,红凌身体娇软的靠近太子,笑吟吟的听着众人谈话。
一官员笑道:“听闻祁太守为儿子娶了个农女回来,不知什么样的农女,入了祁太守的眼。”
祁太守淡淡的回道:“儿子喜欢就好。”
另一官员威胁道: “当初太子殿下要为祁二公子赐婚,为了这个农女,祁太守连太子殿下的赐婚都拒了,是不是不把太子殿下放在眼里。”
气氛一时陷入僵局,太子扯着唇角冷笑,众人噤若寒蝉。
“殿下。”红凌眨眨眼,撒娇的扯着太子的胳膊,声音甜的发腻。
“听闻祁太守是为了报恩才让儿子娶了农女,若他真应了太子殿下的赐婚,那是攀权附势,祁太守也成了不守承诺,恩将仇报的人,这样的人,太子殿下敢重用吗。”
太子哈哈大笑,一手搂过她。“凌儿说的是,祁太守重承诺,守信义,他若真攀权附势,那下次别人也能用权势诱惑他,孤可不敢重用。”
祁太守与红凌暗中对视一眼,双双移开眼神,众人也转移话题,气氛逐渐缓和。
迎亲队伍越来越近,下人喘着气跑回来禀报。“二公子快到了,快快准备迎新娘。”
太子一听,也来了兴致,“各位随孤一起去看看。”
祁太守带着太子殿下到喜堂等候,祁太守拱手道:
“太子殿下请上座。”
“不必。”太子坐在下首位置。“你儿子办婚事,孤坐上面不合适。”
祁太守暗中翻个白眼,你也知道不合适,若不是你,我们家能惹出这么多事。
“那臣恭敬不如从命。”祁太守和夫人坐在主位上。
花轿落地,祁珩掀开帘子,扶她下轿。
“姩姩,小心点。”
姜姩把手放他大手中,被人牵着进了门,祁二公子先朝太子殿下行礼。
“臣拜见太子殿下。”
姜姩也跟着微微倾身,太子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的这对新人。
“平身。”
第20章
似曾相识
新人拜过堂,祁珩带着姜姩去新房,众人笑嘻嘻的闹着要看新娘子,祁珩拿过喜称掀开红盖头,一张娇俏白嫩的脸映入众人眼帘。
“新娘子长的真漂亮。”
姜姩大大方方的看着众人,面容含笑,且无一丝羞赧,祁珩略显失望,媳妇儿好像不知道什么叫害羞,无论牵她手也好,抱她也好,她没任何女子该有的脸红心跳加快的反应。
姜姩眼神复杂的打量着新房,这是她上一世住了好几年的屋子,至死都在这间屋里,闭着眼睛都知道屋里有什么。
众人都出去喝酒,祁珩在她耳边轻声道:“一会儿厨房给你送吃的来,有什么事唤丫鬟去叫我。”
“好。”姜姩点头,祁珩被兄弟们拽出门去喝酒。
两个丫鬟上前行礼。“奴婢白霜,白芷见过二少夫人。”
姜姩微微颔首,这两人是祁夫人给她配的丫鬟,也是祁夫人的人,上一世,这两人看不起她,对她照顾也不尽心,还总是找祁夫人告状。
她因太过自卑,还曾讨好过她们,也尽量不让她们侍候,没想到,两人背着她勾搭祁珩,祁珩察觉后,把人发卖了,又从外边买来一对忠心耿耿的丫鬟侍候她。
这一次,她要早早的把这两人打发了,眼下,她刚嫁进来,不好太过招眼。
“你们侍候我洗漱。”姜姩站起身,张开手。
两个丫鬟愣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一个贫贱的农女,刚进门就摆上少夫人的谱了。
“怎么?我使唤不动你们俩?”姜姩眼神淡漠的看向两个丫鬟,白芷和白霜忙屈膝行礼。
“奴婢不敢,奴婢这就侍候二少夫人。”
白芷脱去她的喜服,白霜替她摘下沉重的凤冠,进入内室,白芷领她到水盆前,水盆里没水。
“这是水盆,二少夫人自行洗脸。”
姜姩冷嗤一声。“你们就是这么侍候我的,不愿意侍候可以滚。”
两人吓一跳,白芷“扑通”跪下。“二少夫人息怒,奴婢知错。”
白芷往水盆里倒入温水,把白帕子放进去搓洗,绞干水,把帕子恭恭敬敬的递给姜姩。
“二少夫人,请净面。”
姜姩接过帕子,捂在脸上让热气渗进肌肤,擦一遍脸后,白芷又换第二条帕子,姜姩继续擦脸,最后净手。
白芷和白霜不敢再轻视这位乡下来的二少夫人,打起精神侍候她,厨房送来饭菜,白芷上前为她布菜。
“我自已来就好。”姜姩习惯自已夹菜吃,等着别人布菜,吃到什么时候去,她早上就吃了几个汤圆,这会儿饿的肚子直叫唤。
用完饭,柳氏进来,姜姩自然认识她,此时却装作不认识的样子。
柳氏笑道:“二弟妹,我是你大嫂。”
姜姩微微倾身行礼。“姜姩见过大嫂。”
柳氏的表情太过惊讶,一个乡下农女,行礼居然如此规范,她上前扶起姜姩。
“你我妯娌之间何需客气,快快起身。”
姜姩与她相对而坐,柳氏眼神隐晦的打量她,举手投足间端庄娴静,面似芙蓉出水,清丽脱俗,身姿柔美纤细,不似农家女,倒似高门大户之家娇养的千金小姐。
柳氏被一个农女比下去,心下有些不快,面上却笑吟吟的。
“二弟妹,府上如今只有我们两个妯娌,若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找我。”
“谢谢大嫂。”
姜姩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眼波流转间,眉梢流露出一丝妩媚,柳氏沉下脸,攥了攥手中的帕子,她起身。
“弟妹,你好生歇着,我去前院看看。”
“好,大嫂慢走。”悠闲的姿态,好似没看出她的不悦。
柳氏脸色极其难看,她的家世比不上还未进门的三弟妹和四弟妹,本以为能压住农女出身的二弟妹,谁知一个农女却比她长的还要美,礼仪规矩更是挑不出错处,有种想发火又发不出的憋屈感。
柳氏走后,姜姩让丫鬟把饭菜撤下,关上门,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上一世,这个柳氏也迫不及待来看她,那时候,她什么也不懂,乍一进入太守府,处处拘谨,面对打扮的风光华丽优越感十足的柳氏,更是自卑的抬不起头。
柳氏说要教她礼仪,她以为遇上好人,以真心待她,她却把她当猴耍,让她一遍遍向她行礼,稍有差错就遭嬷嬷打手心,柳氏威胁她不许告知别人。
手心上有伤,又怎会瞒过枕边人祁珩,他知道后,为她上药,还警告柳氏,柳氏大呼冤枉,说自已是真心想帮她,说她恩将仇报。
她那时候多傻,看不清柳氏是不是真心,只以为是真的冤枉了她,愧疚难安,还劝相公此事罢了,不追究了。
姜姩拍一下额头。“我以前怎么这么傻,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
姜姩不再想柳氏,忙着整理带来的嫁妆,她手里二千两银子,想着去各处买地种粮,再过两年,天下大乱,在此之前得屯够粮食,越多越好。
她之前与爷爷讨论过此事,爷爷也赞同她的想法,今年的粮食长势不错,爷爷出钱买地,多种些粮食存放在干燥的地窑里。
整理完东西后,已到黄昏时,丫鬟又一次送来饭菜,她正吃着,祁珩回来了,一身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