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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姜四媳妇也劝道:“爹,咱家屋子不够住的,老六也快成亲了,丰儿和谷儿也渐渐大了,不能总挤在一个屋里睡吧。”

    家里如果有了银子,几个孩子可以一人盖一间屋,再也不用挤在一起。

    姜老太爷叹口气。“银子我们家收了,麻烦替老朽谢谢你父亲。”

    祁珩面色平静的点头,收下就好,收下他好回去交差。

    祁珩走后,姜姩从屋里出来,看向箱子里的银子,上一世,她没开口要银子,祁家也没送,这一世,有了这五千两银,可以提前屯粮食和药材。

    “这是真的吗?我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银子。”姜穗拿着一锭银子放在嘴里使劲咬。

    姜老太爷把箱子抬进屋,叮嘱家里人。

    “财不外露,你们谁也别往外说,如今世道太乱,山匪横行,恐祸不单行,这些银子还是尽早换成粮食才好。”

    姜老太爷活了大半辈子,最看重粮食,金山银山也不如有粮好。

    “爷爷,还要多买些药材。”姜姩提醒他。

    姜姩记得,再过两年,世道会彻底乱起来,山匪抢杀虐夺,各地起义军也如竹笋节节升,祁太守所在的汝阳郡山匪最为猖狂。

    祁太守奉旨剿匪,又遇上起义军四处抢粮,祁太守招兵买马对抗起义军,却被人在皇帝面前进谗言,说他招兵买马是想造反,要斩他满门,祁太守最后被逼的起兵造反。

    祁太守最后会夺帝位,姜姩灵光一闪,何不让叔伯和兄长弟弟们去祁太守营帐投军,说不定,以后还能捞个将军当当。

    上一世,外边一乱,姜姩把姜家人全接到祁珩的庄子上保护起来,因着这事,她被祁夫人训斥好久,之后一直拿这事讥讽她,骂她姜家人是一群只靠他人保护的窝囊废。

    这一次,她不会再与祁珩有关系,却想为姜家的男人们拼个好的出路,与其等祁太守平定天下后再去投军,不如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去,祁太守最看重信任的是与他一起打天下的兄弟。

    姜老太爷还在唠叨。“过两天找人加盖房屋,老六和丰儿也到了娶媳妇的年纪,几个姑娘以后出嫁也要准备嫁妆。”

    女眷们都眼巴巴看着,姜老太爷叹口气。

    “这些年,你们嫁入我姜家,为我姜家生儿育女,相夫教子,都辛苦了,拿一锭银子去镇上扯块布,每人做件新衣裳。”

    “谢谢爹!”五个儿媳妇欢天喜地的道谢。

    “爷爷,我们呢!”孩子们仰着头,眼中满是期盼。

    姜家孩子的衣裳鞋子都是从大传到小,老大老二穿新衣新鞋,穿小了就让老三老四老五老六接着穿,补丁补了又补,直到不能穿了,姜奶奶再留着补补丁用。

    “给孩子们也准备一身新衣裳,女娃娃买对头花戴。”姜老爷子笑容温和,孩子们欢呼雀跃。

    姜老太爷叮嘱道:

    “不过现在可不能穿,做好了留着过年穿,现在穿太过扎眼了,会惹人生疑。”

    “知道了!”姜家人个个兴致勃勃,像过年一样开心,有了这箱银子,再也不用饥一顿饱一顿。

    “中午我要吃鸡蛋!”姜穗大喊一声。

    “行!”姜二媳妇去后院捡鸡蛋,姜老太太也没反对,手里有银子,大不了多买两只下蛋的鸡。

    中午,姜家的男人回来了,姜丰情绪激动的讲起去棠花村的事。

    “那颜家人太无耻了,倒打一耙,说我们诬赖他,破坏他儿子的名声,他儿子在外面是什么名声,他们自已不知道吗,用得着我们诬赖。”

    “怎么样了,这亲退了吗?”姜三媳妇问。

    姜五叔道:“退了!我们闹大了,整个村的人都来看热闹,颜家丢不起人,主动与我们退了亲。”

    姜二媳妇脸色缓和。“退了就好,这要是真嫁了过去,还不害了咱家小麦。”

    第6章

    小麦的婚事

    姜家已经出嫁的大姑母听说此事,匆匆赶回娘家。

    “我家小叔有个儿子,今年十九,长的身强体壮,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为人憨厚老实,不如让小麦嫁给他,我也能照顾小麦,大嫂,你看如何?”

    姜大嫂不敢再为女儿随意定亲了,万一又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岂不是害了女儿。

    “孩子他爹,你怎么看?”

    姜老大是个憨厚的,半天憋不出一句话,姜余提议道:

    “不如以走亲戚的名义,把人请家里来见一面,再做打算。”

    “行。”姜老大点头。

    春光明媚,姜家几个姑娘和几个大半小子去镇上买东西,小孩子也吵吵着一起去,姜丰套上牛车,拉着兄弟姐妹一起去。

    姜老太爷在纸上写下要买的东西,姜奶奶在一旁补充几句。

    “买一斤盐,再要两斤白糖,买两只下蛋的鸡。”

    姜家媳妇在一旁补充道。“还有我们要扯块布。”

    姜姩笑道:“知道啦,保证给各位婶娘们买到称心的花布。”

    “奶奶,我想吃肉!”姜豆和姜芽在一旁吵吵着。

    “买买买。”家里有银子,姜奶奶也大方多了。“买五斤猪肉。”

    姜大姑母目瞪口呆。“爹,你们发了,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姜家人都闭上嘴,姜爷爷咳一声,解释道:

    “上次你三哥出门打猎,猎到一只稀罕物,卖了一百两银,这不想着给几个孩子们改善一下伙食。”

    “一百两!”姜大姑母惊呆了,她生活在镇上,丈夫是个体面的教书先生,她手中从没有过一百两。

    姜家小辈们走后,姜大姑母磨蹭磨蹭的待在母亲房中诉苦。

    “娘,您是不知道,女儿在镇上过的也不好,别看女儿穿的体面,那都是充面子的,我夫君一个月也就赚三两,这一家老小哪够吃的,日子过的紧巴巴的。”

    姜奶奶一听就知道大女儿打的什么主意,自家有银子,帮帮她也不算过分,就怕儿子和儿媳妇们知道了不乐意。

    “我给你二十两银,你千万别让你几个嫂子和弟媳知道。”

    “是,我保证!”

    姜大姑母万分惊喜,她以为母亲顶多给她五两或十两,没想到一下子给二十两,这一百两银,几房分一分,每房也就分十几两,单她就有二十两。

    “娘,还是您疼我!”

    姜大姑母眉梢带笑,姜奶奶心虚的避开她,去柜子底下拿钱,她自已养大的闺女她知道,心眼不坏,就是有点贪心虚荣,什么都想和兄弟姐妹们争,她若知道家里有五千两银,非闹个天翻地覆不可。

    “给,拿着,这二十两作你的私房钱,自已缺什么就去买。”

    姜大姑母接过钱袋,打开一看,里边确实是二十两,收了银子,起身。

    “娘,天色不早了,我该走了,明日一早我带我侄子来给你们相看。”

    “这就走?”姜奶奶问。“不留下陪娘吃个饭再走?”

    “不了!”姜大姑母愁的皱了皱眉。“我儿子最近总闹着肚子不舒服,离不开我,我回去看看。”

    “哦,那你走吧。”姜奶奶把人送出门,一回屋,姜爷爷问。

    “让咱闺女忽悠了多少去?”

    “说什么呢!”姜奶奶坐凳子上补衣裳。“家里有这么多钱,给闺女一点钱怎么了,别看她在镇上住,日子过的也不好。”

    “我有说不让你给了吗?”姜爷爷叹气。

    “不是非要防着闺女,是防闺女身后的婆家,三个闺女,如果她们都知道了,肯定告诉他们婆家,她们婆家人定会逼着闺女来要银子,到时候徒生事端。”

    姜奶奶点头。“我知道,这钱多了反而成了祸。”

    姜爷爷道:“我打算用银子买地,多种地屯粮,这世道这么乱,说不定哪天就打起来了,到时候就是有钱也买不到粮食。”

    “都听你的。”姜奶奶顺从道,姜爷爷问。“家里如今富裕了,你还补那烂衣裳干什么。”

    姜奶奶笑一下。“我穿旧衣裳习惯了,要下地干活,穿不了新衣裳,还是旧衣裳舒服。”

    桃源镇。

    姜家兄弟姐妹一到镇上,撒欢的往糕点蜜饯铺里钻,姜余最大,管着几个小豆丁。

    “大哥,我要吃豆沙馅的糯米团。”姜粒被姜丰抱在怀里,指着雪白的团子撒娇。

    “我看你像个糯米团子!”姜丰捏捏她的胖脸颊,姜姩笑了笑,买了弟弟妹妹们爱吃的糕点。

    买完糕点,几人又去布行给婶娘伯母们扯布料,仅布料就买了三匹,店家还送了一些碎花布头,姜穗和姜小麦欣喜的摆弄着碎花布头。

    牛车上推满了买的东西,这时,一匹马冲过来,身后跟着两队官兵,姜余拽着兄弟姐妹们往路边躲去。

    一官兵骑在马上高呼。“钦差大人到此,路人全部回避!”

    路边百姓都跪在地上,一辆富丽堂皇的马车缓缓经过,前后都有侍卫相护,待马车走远,姜余拽着兄弟姐妹们赶紧回永安村。

    马车内坐的是太子殿下,此去汝阳郡太守府,祁太守携四个儿子在城门口恭候大驾。

    太子殿下走下马车,祁太守笑着迎上去。

    “臣拜见太子殿下。”3939

    祁家四个儿子跪在父亲身后,太子居高临下的打量他们父子,片刻后,才懒散的笑一声。

    “平身。”

    “谢太子殿下。”祁太守起身,依旧垂首弯腰,四个儿子身体板正的立在他身后,个个器宇轩昂,比太子风华更甚。

    太子身边的太监伸出兰花指,“放肆!太子殿下面前,也敢直视!”

    祁太守心一紧,回头瞪向四个儿子。“都低下头。”

    祁霁顺从的低下头,祁珩也垂着眸,三子祁墨和祁洵面色不虞,祁珩拽他们一下,两人不情不愿的低下头。

    在场众人个个躬腰垂首,衬的太子殿下高高在上。

    “祁太守,你这汝阳郡有什么好玩的,孤若玩不尽兴,就治你的罪。”太子笑着威胁他。

    祁太守拱手道:“不知太子喜好哪方面,臣一定尽心安排。”

    太子的喜好他早已摸清,却不能自作主张,若安排的处处合他心意,以太子多疑的性子,会以为他监视他,要让他自已说出来,他再装作刚准备好的样子,让他满意。

    “孤听说,汝阳郡美人如玉,舞姿如仙,不知孤可不可以见识一下。”

    祁太守笑道:“巧了,臣府上有一群舞女,个个貌美如仙,舞姿翩翩。”

    太子讥讽。“看不出来,祁太守还挺会享受。”

    祁太守忙跪下,“太子殿下,这些舞女都是可怜的女子,臣只是留她们一个住处,教她们舞艺是想日后谋个出路。”

    第7章

    我儿已定亲

    祁太守一跪,身后四个儿子也跟着跪下,太子眯着眼睛打量着祁家父子,祁太守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太子却哈哈一笑,让他们平身。

    “祁太守,你这人就是胆小,经不起逗。”

    祁太守起身,弯着腰擦擦额头的汗。“臣惶恐。”

    回到太守府,太子坐在高位上,底下一群舞女怀抱琵琶款款而入,中间一女子身着火红色舞衣,一张瓷白的脸妩媚娇俏,细长的眼神似勾子含情脉脉的盯着太子,身姿灵动的转圈,把高位上的太子勾的魂不守舍。

    祁太守目光隐晦的扫一眼太子,借着喝茶的姿势,掩了嘴角的一丝讥笑。

    一舞毕,太子指着红衣舞女问。“你叫什么名字?”96|

    红凌抬眸瞥一眼祁太守,低头回道:“奴婢红凌。”

    “好个红凌,名字与你很衬。”太子起身,上前扶起她,红凌一手提着裙摆,跟着他坐在主位上。

    “祁太守,这个女子孤带走了,定会记你一功。”

    “不敢。”祁太守忙起身。“能伺候太子,是她的福气。”

    太子满意的点点头,看向他四个儿子。“孤得了美人,也不能忘了你儿子,孤可以为他们赐婚。”

    祁霁起身,一掀袍子下跪。“太子殿下,臣已有妻子。”

    祁墨和祁洵也起身下跪。“臣等也已经定亲。”

    太子又看向祁珩,祁珩跪下。“臣只想建功立业。”

    “建功立业也不耽误成亲。”太子想到一个人选,七公主,贞妃娘娘的女儿,一个软弱无能的草包公主。

    “孤看祁二公子与七公主很是般配,不如,孤禀明父皇赐婚。”

    祁珩脸色一变,“太子殿下,臣无心成家。”

    太守大惊,忙起身下跪。“不瞒太子殿下,臣这个二儿子也定亲了,聘礼都已经下了。”

    四个儿子一愣,齐齐望向老爹,祁珩也难得怔住,他怎么不知道自已有个下聘礼的亲事。

    太子面色不悦。“祁太守,你敢骗孤,孤饶不了你!”

    “臣不敢。”祁太守道:

    “臣前段时间被刺客追杀,是永安村的村民救了臣,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臣与他商定,两家结儿女亲家,祁珩前几天亲自去下的聘礼,太子若不信,打探一下便知。”

    祁珩转头看向父亲,祁太守侧眸深深的瞥他一眼,祁珩配合的垂下眸,双手交叠揖一礼。

    “父亲所言属实,臣与姜家女已定亲。”

    太子狐疑的盯着父子俩。“祁太守,你会让你儿子娶个一个农女进门?你在糊弄孤吗?不想要孤赐婚就直说,有几个胆子敢糊弄孤!”

    “臣不敢欺瞒太子!”祁家父子伏下身子,祁太守道:

    “下个月初九是个好日子,臣为二儿子举办婚礼,诚邀太子殿下赴宴。”

    太子仰头哈哈大笑,对随行的官员道:“你们瞧瞧,他宁可娶个农女也不要公主,行,孤就留下来瞧瞧,太守府的二公子要娶个什么样的农女。”

    不管是真是假,太守大人已经当着太子殿下的面放出话去,这场婚事必须要办。

    送走太子殿下,祁太守把四个儿子叫到书房,一脸凝重的叮嘱他们。

    “找个媒人,正式向姜家提亲,与姜家老三的闺女合八字,要快,不能让太子察觉。”

    祁霁不可思议的问。“爹,真要给老二娶个农女回来,这也太委屈老二了。”

    “不娶她,娶那个七公主回来吗。”祁太守命令道,“你们赶紧去!”

    “不许去!”祁夫人气势汹汹的从门外进来,丫鬟顺手关上门。

    “老爷,咱珩儿不能娶个农女,我去和太子殿下说说,就说珩儿早先与我娘家侄女已定亲,这个农女作不得数。”

    “蠢妇!”祁太守厉声斥责。“你当太子殿下是什么,在他面前出尔反尔,你想害死我祁家所有人吗?”

    “反正,我不允许珩儿娶一个农女进门。”祁夫人眼眶通红。“太委屈我儿了。”

    祁太守训斥道。“事关我祁府众人性命,你只想着你儿子委屈,有没有想过我祁府若满门抄斩,你儿子连委屈的机会都没有!”

    祁夫人小声嘟囔。“你不就是想让儿子还你的恩情吗。”

    “此婚事与恩情无关,形势所逼,你懂吗?”祁太守心累的解释,目光凶狠的瞪着她。

    祁夫人踉跄着跌坐在椅子上。“就非得娶那个农女吗?”

    祁夫人一想到农女,一个粗鄙,没教养又贪婪的形象浮现眼前,越想越替儿子委屈。

    “娘。”祁珩叫住她。“是儿子心甘情愿娶的,姜家女也是被我们祁府连累的,待她进门,希望娘别为难她。”

    “什么连累。”祁夫人轻哼一声。“她一个农女,嫁我祁府,一步登天了,她做梦都会笑醒。”

    祁珩轻轻扯唇,自嘲道。

    “娘,是我们求她嫁到祁府,如果她不嫁,我们祁府会以欺君之罪满门抄斩,朝堂之上,多的是人盯着我们祁府,妄想拉爹下马,您一定要在这个节骨眼上生出事端,让人抓住把柄害我祁府。”

    祁夫人脸色一白,被儿子的话吓到了。“怎么会这么严重?我不信,你一定是吓我的,对不对?”

    祁太守警告她。“我劝你不要多事,老老实实的迎儿媳妇进门,成亲那天太子殿下也会来,你敢惹出什么事,我饶不了你!”

    祁夫人一脸颓废,挺直的背硬生生垮下去,手执帕子沾泪。“我可怜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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