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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3每天不停的轴转,差点把自已逼疯了,怀的第一个孩子也因她的忽视流掉了,孩子流掉后,祁珩沉默很久,她那段时间又怕又伤心,怕祁珩会休了她,每天过的战战兢兢。

    妯娌又对她落井下石,冷嘲热讽,她被逼的几乎活不下去。

    背后什么难听的话都有,说她粗鄙,说她比不上大家闺秀的一根手指头,她憋着气样样都想做到最好,想证明自已,在婆母那里,却还比不上其他儿媳一句讨喜的话。

    所有人都说她配不上祁珩,甚至当着她的面说,姜姩自卑到无地自容,好像所有的努力一瞬间破防,委屈,憋屈,不甘。

    她一直劝自已,不要在意别人说的话,只要祁珩对她好就行,成亲多年,祁珩身边只有她一人,没有乱七八糟的通房侍妾,她该知足的。

    自从公爹派人回来接人,她也欢天喜地的收拾东西,好几个月没见祁珩,心里想的紧,然而,四弟媳一句无心的话让她一病不起。

    “二嫂,你也要去京城啊,二哥如今不比从前,他被封亲王了,身份比之前还高贵,你一个农户之女,如果识趣的话,就该主动与二哥和离,免得到了京城徒添笑话。”

    “这农户女配王爷,太好笑了!”四弟媳带来的丫鬟们捂着嘴偷偷的笑。

    姜姩胸口又闷又疼,一口血吐出,晕在地上,四媳妇见她吐血,吓的落荒而逃,如果被老二那个煞神知道自已欺负他媳妇儿,绝对不会轻饶了她。

    姜姩一病不起,身子一天比一天虚弱,她的婆母,如今的皇后见她虚弱的样子,让她留在太守府好好养病,带着三个儿媳妇和一众孙子孙女往京城赶去。

    姜姩不甘心的扯着身下的被子,唇角咬的出血,眼神死死盯着着门口方向。

    厚重的大门“吱嘎”一声关闭,所有人都走了,独留她一人。

    恍恍惚惚间,她好似看见没出嫁前的自已,无忧无虑的自由自在的奔跑在田野上。

    “臭丫头,你把我的禾苗踩了,赶紧上来!”姜姩回过头,不远处站着一个气急败坏的男子,那是她六叔。

    姜姩红了眼眶,临死前,怎么见到六叔了,六叔是祖母的老来子,比他们孙辈的孩子们大不了几岁,小时候没少在一起打闹。

    “六叔!”姜姩跑过去扑到他怀里,哭的停不下来。

    “六叔,你是来接我回家的吗?”

    姜六叔吓一跳,他没惹这祖宗吧?

    “我不就说了你一句吗,至于哭成这样吗,你爹娘和你哥如果知道我把你骂哭了,还不打死我!”

    姜姩把眼泪鼻涕全擦在姜六叔身上。“六叔,还是你对我好,我以后再也不欺负你了。”

    “姜姩!”姜六叔咬牙切齿的看着身上的不明之物,一脸嫌弃。

    “你用什么擦鼻涕?这么埋汰,以后哪个男人会娶你!”

    “六叔,你在说什么,我已经嫁人了呀。”姜姩抬起头,眼神迷茫的看着他。

    姜六叔仰头哈哈大笑。“呦,小丫头想嫁人了。”

    姜姩越来越懵,六叔说话好生古怪,她环顾四下,周围是一望无际的田野,绿色的小禾苗随风摇曳,三三两两的农户人家在田里弯着腰插秧。

    “这是……”姜姩心头越来越古怪,好真实的梦境,与她小时候奔跑过的田野一模一样。

    她又看向姜六叔,分明是个稚气未脱的少年模样,不确定的问。“六叔,你今年多大了?”

    “十七啊!我多大你不知道!”姜六叔伸手摸她额头。

    “没发烧啊。”

    “你十七,那我现在十五岁喽。”姜姩指着自已的鼻子问,她比六叔小两岁。

    “这不是废话吗!”姜六叔扛着锄头,一手扯她胳膊。

    “快中午了,赶紧回家,我快饿死了!”

    姜姩晕乎乎的被他带回家,一路上,村里路过的人都跟他们打招呼。

    自从嫁人后,她很少回来,太守府里规矩甚严,她也怕被人说闲话,与村里的村民们从不来往,此时,姜姩看每个人都好亲切,笑着与人打招呼。

    “七伯父!”

    “阿方婶!”

    “小虎子!”

    她不知道自已是什么情况,是虚幻吗,这也太真实了,难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临终前,她最盼望的是回永安村,回到这个生她养她的地方。

    永安村宁静祥和,村民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落错落有致的篱笆房屋,大多数人家养了鸡鸭鹅,叽叽喳喳的叫,还夹杂着几声犬吠之声,此时已至午时,不少人家炊烟袅袅升起。

    到家门口时,姜姩心生胆怯,不敢迈进去,姜六叔一把扯她进门。

    “你到底怎么了?自已家都不敢回了!”

    姜六叔放下锄头,去井边打水洗脸,一个步伐矫健的老太太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盘菜,中气十足的喊一嗓子。

    “都回来了,开饭了!”

    “奶奶。”姜姩哽咽着叫一声,姜老太太放下盘子,随手抄起身上的围裙擦着手。

    “傻站着干什么,去厨房端菜,一个个的就知道好吃懒做,我都懒的骂你们!”

    “哎!我去端菜!”姜姩红着眼睛笑了笑,抬步往厨房走去,厨房柜子上放着两盘青菜,一盘蒸的干巴巴的红薯。

    姜姩一手端一盘菜,刚转身,一道瘦弱的身影挡在跟前。

    “阿姩姐姐,咱奶做了什么好吃的。”

    “姜谷,你小子吓我一跳!”

    姜谷是四叔家的大儿子,今年十四岁。

    爷爷奶奶一共生六个儿子,三个女儿,除了六叔,叔伯姑姑们都已成家,大伯二伯家的儿子也已经成家,姜姩父亲排行第三。

    第2章

    姜家一家人

    姜家是个人口多的大家族,老一辈人讲,人口越多,家族越兴旺,所以,姜家人从未分家,老老少少一大家子二十口人住在一起。

    一大家子吃饭就在院子里吃,遇上雨雪天气时就挤在堂屋吃。

    “吃饭啦!”一道惊天动地的喊声,各房屋里跑出一堆小猪仔。

    孩子们呼啦啦的跑出来,十岁的姜芽,九岁的姜豆,六岁的姜粒,三个小孩坐在矮一点的桌前,十四岁的姜谷也坐小孩桌。

    大房的孙媳妇安氏抱着刚两个月的儿子坐下等着吃,二房的孙媳妇刚进门一个月,在姜家还有些抹不开面,拘束的站在一边,五个儿媳妇说说笑笑的摆碗筷。

    院里摆了三桌,姜老太爷和姜老太太以及老大老二坐一起,剩下的人挤在一起吃,挤不开就去小孩桌上挤。

    “娘,我要吃鸡蛋!”姜豆豆扯着嗓子喊起来。

    “你吃狗蛋!”姜五婶回头笑骂儿子一句。

    “他想吃就让他吃!”姜老太太拿起自已碗里的鸡蛋给小孙子吃。

    “来,给我们豆豆吃个鸡蛋,吃了长的又高又壮!”

    “娘,那是给您补身子的,他一个小孩子吃什么鸡蛋。”姜五婶想从儿子手中夺过鸡蛋,姜老太太瞪她一眼。

    “我孙子吃了,我高兴!要你管!”

    姜五婶笑弯嘴,扒开鸡蛋壳把鸡蛋塞儿子手里,谁不想让孩子吃点好的,姜家人口多,吃的紧巴巴的,家里有什么好东西先紧着长辈吃,她想偏心儿子也没法,好在老人也疼孙子,她儿子平时没少跟着吃好东西。

    姜芽眼巴巴的望着。“娘,我也想吃鸡蛋。”

    姜五婶掰开一小块鸡蛋白塞她嘴里。“吃吧。”

    姜芽万分珍惜的嚼着,眼神期盼的盯着姜豆豆手中的鸡蛋。

    姜姩和姜穗挤在一起,夹菜时胳膊都伸不开。

    “瞧瞧,咱奶就知道偏心孙子!”姜穗在她耳边小声嘟囔。“五婶也不多让,嘴上说着儿子女儿一样疼,心里还不是偏心。”

    姜姩拿起一块粗面馒头塞她嘴里。“吃也堵不上你的嘴。”

    “你怎么不拿鸡蛋来堵我!”姜穗狠狠地咬一口馒头。

    家里人口多,养的鸡下的蛋不够全家人吃,分给老爷子和老太太吃,如果还有剩的,再给几个小豆丁吃,似姜姩姜穗这等半大的孩子,分不到鸡蛋,顶多喝口鸡蛋汤。

    “晚上给你做鸡蛋汤喝。”

    姜姩瞧着她瘦小又扁平的身躯,无奈叹口气,十六岁快出门子的女娃子了,比男娃子身材还平。

    “你说的,太好了,还是姩姩疼我。”姜穗手中握着粗面馒头,咧着嘴笑。

    姜穗是二伯父家的小女儿,比姜姩大一岁。

    姜老太爷边吃边问。“地里的秧苗插的如何了?”

    “还有北边一亩地就全插完了。”姜大爷沉声回道。

    “爹,咱家人多,地里的活很快就忙完,您不用操心。”姜三爷嘿嘿笑着对姜老爷说道。

    “姜豆豆,你别挤我!”姜芽瞪着眼,用手肘碰他一下,姜豆豆手上握着鸡蛋,冲着她扮个鬼脸,气的姜芽举起手想揍他。

    在姜家,吃个饭一家人也能吵起来。

    姜姩以为自已在做梦,支着下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相互扶持过了大半辈子的爷爷奶奶,憨厚老实的大伯二伯,疼爱她的爹娘,还有四叔五叔六叔。

    伯母和婶娘们围在一起东家长西家短,吵架打闹的兄弟姐妹们,她哭着哭着又笑起来,低着头捂住脸。

    “姩姩,你怎么了?”姜丰坐她身边,姜姩抬头看他,这是她一母同胞的亲大哥。

    “大哥,我好想你们,想大家。”

    姜丰一脸怪异的看着她。“我们天天在一起,有什么可想的。”

    “你不懂。”姜姩坐在台阶上,仰头看着碧蓝的天空,呼出一口闷气。

    “大概是老天爷看我太可怜了,让我临死之前梦见你们,我已经很知足了,真的。”

    姜丰一副惊恐状,冲院里大喊一声。“娘!爹!爷爷奶奶!你们快来!我妹妹她魔怔了!她说我们是她临死之前梦见的人!真见了鬼了!”

    “怎么了!怎么了!”全家人都冲过来,几个小孩子趴在地上往缝里挤。

    “姩姩姐姐怎么了?”

    姜姩身子往后仰,抬起头,一脸懵圈,一大家子居高临下盯着她。

    “姩姩,你咋了?”姜穗伸手戳她脑门上。“晚上还能给我做鸡蛋汤喝不?”

    “姩姩,这是几?”姜丰伸出两根手指头在她眼前晃。

    姜姩:“…………”

    “闺女,你是不是生病了?”姜三媳妇担忧的伸手摸向女儿额头,又摸摸自已额头。

    “没发热啊,怎么尽说胡话!”

    姜姩伸手在自已胳膊上拧一下,疼的她嗷一嗓子。

    “疼,梦里也会疼,难道我不是做梦。”

    姜姩直愣愣的发呆,仰着头不敢置信地问。“今年是哪一年?哪月?”

    “元贞二十五年三月初,闺女,你怎么了?”姜三爷眼底不掩担忧。

    姜姩脑中一团浆糊,这世间莫非真有如此奇迹,她大梦初醒,居然回到了未出嫁前。

    “我死而复生了!”

    “老三家的,快请个大仙给她叫叫魂!”姜老婆子吓的后退几步。“这丫头越说越不像话!”

    姜姩站起身,一把抱住姜老婆子,猛地上前亲一口。

    “奶奶,我没事,我以后一定好好孝顺您!”

    姜老婆子被亲懵了。“快请大仙,这丫头鬼上身了,居然亲我老婆子!”

    “姩姩,你奶奶年纪大了,可经不起你吓。”姜大伯沉着脸劝道。

    “大伯,我想您了!”姜姩笑的似一朵花儿,姜大伯脸色又黑又红,欲言又止的进了屋,臊的脸热,这辈子没人和他撒过娇,这小侄女真邪了门了。

    姜姩又看一眼其他人,所有人浑身一震,呼啦一下全散了,生怕她抱着所有人都亲个遍。

    姜芽姜豆和姜粒扑上来。“姩姩姐姐,咱们亲一个!”

    姜姩:“………”

    “走了!我带你们放风筝去!”姜姩拿过墙上挂的风筝,带着小豆丁们去田野里放风筝。

    姜姩坐在一个小斜坡上,看着弟弟妹妹们来回跑,脸上的笑久久不散,这一世,她再也不要嫁给祁珩,她要嫁就嫁本村人或隔壁村也行,一辈子当个悠闲的农妇,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估计上一世,她死后祁珩如愿娶了高门贵女,终于摆脱她这个不堪的农女。

    “糟了!”

    姜姩身形一僵,她得阻止父亲救人,她忘了父亲是哪一天救的祁太守,应该就是这段时间,祁太守福大命大,就算没有他父亲,应该也能活下来。

    能吧?姜姩不确定的想。

    第3章

    救祁太守

    黄昏时分,姜姩起身,带着弟弟妹妹回家,家里人全围在西厢房屋外。

    “怎么了?”

    姜姩走过去,姜穗对她道:

    “三叔从后山带回一个男人,浑身是血,吓死人了,请了村里的大夫在里面治伤呢。”

    姜姩脸色煞时一白,爹爹还是把祁太守救回来了。

    “姩姩,你怎么了?”

    姜穗推了推她。“要不要让大夫也给你瞧瞧。”

    “不用。”

    姜姩转身回屋,呆愣愣的坐在铜镜前。

    回想前一世,祁太守说要她嫁给祁珩时,她又激动又忐忑,祁珩来接祁太守时,她曾见过一面,乡下人家,哪里见过这么矜贵的公子哥,仅一眼就彻底沦陷了。

    那人长的俊美无俦,身姿如松,与生俱来的矜贵,如雪山高岭般清冷,如神祗般孤傲,她始终不敢相信,那么优秀的男人,居然成了她姜姩的丈夫。

    姜小麦推门走进来,这是大伯家的闺女,今年十七岁,姜小麦和姜姩姜穗三个姑娘睡一个屋。

    家里人口多,每对夫妻一间房,几个小豆丁挤在一间房,没成亲的姜老六和侄子姜丰姜谷挤在一起,谁成了亲,就在边上加盖一间厢房。

    姜家有四间北屋,中间一间留作堂屋,其他作卧室用,东西厢各四间房,几个儿子孙子陆陆续续成亲后,各占一间房,三个姑母嫁出去,空出来的房子留给孙子孙女们住了。

    姜家入门的左侧方向搭个茅草屋,作为厨房,北屋后边有个小小的偏院,角落里留一块空地种些菜,还养着下蛋的鸡两只,鹅两只。

    姜小麦一进门就拿湿帕子擦把脸,转头看向姜姩。

    “你怎么了?有心事?”

    “没事。”

    姜姩扯了扯嘴角,她想通了,救了就救了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只要她不再答应祁太守为儿子提亲的事,就不会嫁入太守府,上一世的事就让她过去吧。

    更何况,她可以趁此机会向祁太守多要些银两,既改善家人的生活,又能斩断这段要人命的救命之恩。

    未来皇帝的命,应该值老鼻子钱了。

    “小麦姐,我爹救回来的那个人醒了吗?”

    姜小麦摇摇头。“不知道,一个外男,三叔怎么可能让我们姑娘家见到。”

    “小麦姐,你说,我爹救了他一条命,他怎么着也得送些银子什么的,感谢我们一下吧。”姜姩双眼发光,一副财迷样。

    姜小麦“啊”一声,摇头。“三叔不会要别人银子的,他有多正直,你还不清楚。”

    姜姩轻咳一声,忽悠她。

    “小麦姐,我听人说,救他人性命,就会承担别人的因果,如果我们找他要点钱,断了这份因果,对我们对他都有好处的。”

    “有这种说法吗?”姜小麦一脸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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