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18px
字体 夜晚 (「夜晚模式」)

第52章

    那就好,这就很好了。他庆幸她没有自己这样极端的感情,驰厌平静地关了手机,将号码永久清除。

    穗穗,回家就好。

    春节时,姜穗状态已经好起来了。

    她打算去医院陪着姜水生。

    这次姜水生高兴地冲她挥挥手:“穗穗来了。”

    姜穗点点头,见爸爸吃力要下床的模样,她赶紧过去扶住他。

    她见他身体这样虚弱,眸中露出一丝惊怕。

    姜水生却笑得开怀:“我的病好了,只是手术以后还不太能走动,但是我感觉自己好多了。穗穗,等身体恢复了,爸爸觉得还能再养你几年。”

    姜穗怔住:“爸爸病好了?”

    姜水生乐呵呵说:“对,前段时间复查没有问题,手术很成功。吓坏了你吗?我怕你担心,驰先生也建议完全确认好起来再告诉你。”

    “什么时候做的手术。”

    “十二月的时候。”

    姜穗轻轻抿了抿唇,心里到底还是喜悦居多,眼里也带上了笑意。

    姜水生拍拍她肩膀:“我知道你把房子什么的都卖了,拜托驰先生帮忙,他也确实尽心尽力,可惜了你妈妈留下的房子。但是没关系,我们都努力一点,以后也能住上新房子。”

    姜穗心中震惊,她家房子,户主依旧没有变更。

    然而姜水生却以为是她卖掉了房子,给了驰厌所有积蓄,驰厌才愿意帮她这个忙。

    她看着父亲欣慰又感叹的脸,突然明白,驰厌抹掉了一切与她在一起过的痕迹。

    他还给了她一个纯白的世界,将她推回到原本的生活中。

    她依旧可以过简单无忧的生活。

    初二的时候,她收到了学校的一个电话。

    姜穗那时候在给姜水生洗苹果,姜水生说:“穗穗!电话。”

    姜穗擦干净手,点开接听键。

    电话那头温雅的女生说:“姜穗同学,你的留学申请已经过了,可以去往美国的大学进行学习,留学期间一切公费,每月还有两千美元补助,介于你的家庭情况,我们在那边为你申请了免费住宿,你可以带着父亲一同过去。”

    姜水生震惊了一瞬,等挂了电话,他惊喜而不确定地问:“穗穗,这是真的吗?”

    姜穗眼眶热热的。

    不是真的。

    她从来没有申请过留学,r大这样的二流大学,也鲜少有留学名额,还有每个月一万多的人民币补贴,不会有哪所学校这样慷慨这样笨。

    她唯一能想到的理由,是她曾经握住他的手,软声请求道。

    “未来无论发生什么事,也不要把我丢给驰一铭好不好?”

    那晚月色动人,男人注视着她的眼睛,沉默片刻道:“我尽力。”

    她那时候失落极了,可2006年开春,她第一次明白,原来他早就什么都给她了。

    第63章

    偏执

    过完年雪已经化了,

    白雪皑皑的世界重新恢复生机,这约莫是一年最冷的时候。

    驰厌所做的一切,

    没有一个人知晓。

    姜水生知道姜穗能去国外留学,心情十分复杂。

    毕竟老姜家还没有出国留学的先例,

    要姜水生说,他对国外的一切丝毫不向往,

    他一辈子扎根在r市,

    在这里出生,

    也一直觉得将来会在这里死亡。脚下踩着的这个祖国,

    这片土地,

    孕育了几代人,

    他心中是不愿意去国外的。

    可是在他这代人看来,

    知识文化无比宝贵,

    女儿出国是去深造学知识,

    这是好事,将来回国,还可以为祖国做贡献。

    到底不能耽误姜穗前途,

    因此姜水生犹豫了半天说:“那我们就去吧。”

    尽管语言不通,

    可是姜水生也不放心把唯一的女儿一个人放在国外。

    姜穗安静地点点头。

    她张了张嘴,有很多想吐露的心事,可是不知道究竟与谁说。

    驰厌离开了,

    他的一切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他的冷漠,

    他的好,

    最后只有她一个人知晓,然后埋葬在这场大雪中,终于消失得干干净净了。

    学校那边开始催促姜穗离开。

    “同学,手续已经办好,请务必在大年初八前动身去机场。”

    姜穗低声问:“他还回来么?”

    那头礼貌的女声沉默几秒,尴尬地笑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姜穗便没再问,他真的又一次离开她的生活了。

    姜水生得知初八就要离开,于是和姜穗收拾要离开的东西,他身体还没好全,但是姜穗知道留下来可不会发生什么好事,因此也忙碌着准备一切。

    初八早上,他们拖着行李箱准备登机。

    “爸爸,你身体还好吗?伤口痛不痛?”

    姜水生笑着摇摇头:“我身体好着呢,医生都说我恢复得快,东西都是你在拿,给爸爸一点也可以。”

    姜穗小脸沉凝,摇头拒绝:“不重。”

    听着机场广播声,姜穗又忍不住看了眼外面的天空。

    她知道因为驰厌,她的人生到底不一样了。

    过登机前半小时,姜水生手机突然响了。

    他接了电话以后,脸色一下子白下来。

    姜穗心里一跳:“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姜水生说:“你大伯出了车祸,现在被送去医院了。”

    姜水生也有些慌乱:“穗穗,你先走,爸爸以后自己坐飞机过来。”

    不能耽误女儿的前程,可是姜穗的大伯也是他唯一的哥哥,不可能就若无其事离开了。

    姜穗沉默着摇摇头:“我和您一起回去。”

    如果姜水生留下,那么她离开也毫无意义。

    她劝说道:“大伯一直对我很好,出了这样的事,我留下也是应该的。”

    姜水生一直教她要善良感恩,因此只是沉沉叹口气,又与姜穗往回走。

    一个黑西装低帽檐男人拦住她。

    “姜小姐。”

    姜穗抬眸。

    看起来像是精英的男人皱眉道:“你现在不走,以后就很难离开了。”

    姜穗静静注视着他,最后浅浅笑了:“我知道,谢谢你们和他默默做的一切。”

    黑衣男人内心哀嚎,boss叮嘱他们一定要看着她安全离开,可是现在人家要回去,他们又不可能阻止,这项任务也是他们在r市最后一项任务了。

    以boss残存下来的势力和安排,只能拖延这么久。

    见姜穗坚持,姜水生已经开始皱起眉起疑,黑衣男人只能让开,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姜水生问:“那个人你认识吗?”

    姜穗不知道怎么解释,最后只好说:“这个以后再解释,我们先去看大伯。”

    他们匆匆从机场赶回医院,大伯的手臂骨折了,身上有些擦伤,不是太严重。

    姜穗的婶婶红着眼眶,咒骂那个酒驾的司机。

    姜穗轻轻拍拍她的肩膀。

    姜穗内心却不怎么平静,她多怕这个意外并非意外。世上的保护很难敌过伤害,但凡还有一个亲人在,许多事情就很容易被左右。

    她怕这件事和驰一铭有关系。

    这个少年,偏激,不折手段,情感和思考方式极为变态。

    她一想到这件事可能与他有关,就不寒而栗。

    夜晚来临前,姜穗下楼去给大伯婶婶还有父亲买吃的,她家现在一脑门官司,两个病患一个受到惊吓的可怜妇女,姐姐还没回家,只有她能照顾他们。

    她踏过早晨的黄昏街道,饭菜的香气弥散在空气中,小城尚未完全回暖,天上甚至没有太阳。

    一个少年靠着树,似笑非笑看着她。

    姜穗脸色一变,寒毛都竖起来了,转头就要跑。

    少年忍俊不禁,夸张大笑。

    姜穗跑到巷口,几个面无表情的人堵住她,示意她自己走回去。

    姜穗觉得,驰一铭活像个神经病。

    他从小就喜欢这种围堵或者给她添堵的乐子。

    姜穗左看右看,也没有看见那天在机场想送她离开的黑衣男人。

    驰一铭转过她肩膀:“瞧瞧这是谁家的小可怜姑娘,在找我哥的人啊?”

    他笑眯眯地打量她,语速极慢,充满了恶意:“可惜哦,他现在估计都自身难保,哪里还顾得上你。你说说你,怎么这么不乖,要是今天走了,不是什么事都没有,他的心血现在——‘砰’,没了。”

    姜穗抵住他放肆向下要靠近她的脸,被人这样惊吓,她气得小脸发红。

    “我大伯的事情是你干的?”

    驰一铭深棕色的瞳孔注视着她,咧嘴一笑:“噢,在你眼里我有这么恶毒?”

    他一面说着,一面厚着脸皮用自己的脸蹭了蹭她柔软的手。

    姜穗被他吓得一抖,看着他恶劣享受的表情,几乎快和记忆里的人重合,她忙不迭收回了手。

    姜穗尽量让自己冷静些,现在的局面不至于太糟糕,姜水生的病已经好了,她又没有什么把柄在他手中。

    姜穗说:“我没有对你做过什么不好的事,你可不可以别再找我的麻烦?”

    他脸上依旧笑着,眸中却有几分灼人的刻毒。

    “我找你麻烦?”他一字一字咬得很重,“就只有驰厌是真心喜欢你,我就是找你麻烦对吧?”

    姜穗恨不得往他脸上呼一巴掌:“你对我大伯做那样的事,不是在找麻烦吗?”

    驰一铭怪异地看着她:“谁说是我干的?动动你这空有美貌实际蠢笨的小脑袋想一想,我要是找人,怎么会找个酒驾,把自己的人送进局子玩吗?控制不好事情发展真出事怎么办。”

    姜穗语噎,心中依旧怀疑。

    少年低头,恶意地、狠狠用自己的额头撞上她的额头。

    “咚”的一声响,姜穗神情凝滞片刻,有那么一刻觉得自己快被撞成脑震荡了。

    她难受地捂住额头,控制住不发出难受的声音:“你神经病吗?”

    驰一铭扬起唇,哈哈大笑。

    他这幅样子,引得好多过路人都驻足悄悄看。

    他眼神阴戾回头,恐吓道:“再看一个试试。”

    那种铺天盖地释放出来的恶意让路人赶紧埋头走了,不敢再看热闹。

    少女捂着红透的额头,鼻子都快酸出泪来了。瞧瞧多可怜,除了他那个冷漠寡情的哥哥,都没有人敢凑上来。

    驰一铭弯下腰,对上她剔透的眼睛。

    “啊公主,你的勇士快死了,没人敢从恶龙手下救你,难过吗?其实这个问题并不无解,你对着那张棺材冰山脸,不是都能挺快乐吗?对着我也试试,我也疼你啊。”

    姜穗和他说话简直又累心里又崩溃,她还特别怕他做点出乎意料的事,她吸吸鼻子:“你脑子不清醒吗?我说了不要,不想,不愿意!”

    她因为鼻子酸,嗓音便格外软糯,攻击性一点儿没有。

    驰一铭眯了眯眼:“谁能说得清,是恶龙更爱公主,还是勇士呢?你说对不对?姜穗,和我试试。”

    姜穗气笑了:“驰少,您不缺女朋友吧,从初中到大学,您就没有空档期,你看我,我对你又不好,也没为你做过什么,那么多为了你要死要活的姑娘,你放过我行不行。”

    他也笑了,眼里慢慢晕开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你说的没错,可是操蛋的是,我只想念过你,只有你。”

    在她憋得红透的小脸前,驰一铭真诚地说:“你害羞的样子,你想骂又不敢骂的样子,还有你耍我拒绝我的事。想得最多的却是,为什么不对我好,为什么什么也不为我做,你不向我靠近,永远这幅该死的样子,我就很……”

    他在她因为紧张瞪大的桃花儿眼下,把“难受”这个有些卑微的词换下去,转而笑嘻嘻说:“我就很想搞你啊。”

    毛病,疯子。

    他笑够了,好心道:“喏,要跑就跑啊,跑快些。我数123,抓到就亲一口,1、2……”

    姜穗实在没办法,转头跑了。

    驰一铭弯了弯唇,闲闲站在原地没有去追。

    等那少女活蹦乱跳跑远了,他吹了个愉快的口哨:“跑呗,有空带你去给我哥上坟。”

    横霞岛屿。

    这里有国度最汹涌的岛屿,船只不敢轻易航行的深海,透着昏暗的蓝色。

    驰厌的女人因为常年劳作和珍珠养殖,皮肤变得极其粗糙。男人们流着汗水,面容粗犷表情凶恶。

    这个不友善的地方,有最绝望的落日,荒芜的街道,治安也极其不好。
← 键盘左<< 上一页给书点赞目录+ 标记书签下一页 >> 键盘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