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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林知却没有察觉男人眼中异样的情愫,只带着男人的手戳了戳自己的伤疤。

    “妈妈说,疤是老天爷送给英雄的勋章。”

    “我这块勋章,是小知了的。”

    聂振宏视线落在林知的腰上。

    这回他看得更仔细些,发现那片深色的肉痕的确有些像一只知了的轮廓。小小的羽翼尾尖挨着肚脐,像是刚从温软的肚皮里钻出来伸懒腰。

    但小朋友接下来的话却令聂振宏有些听不太明白,“宏哥有蜈蚣了……这次换知了。”

    聂振宏不禁追问,“什么蜈蚣?”

    然后,他就见林知蹲下身,摸了摸自己左脚踝上那道缝合的疤。

    “喏。”

    小朋友一点没有嫌弃,反而像真正抚摸小动物似的,用指腹划过那道长长的疤痕。

    手上的动作又轻又慢,带着有些稚气的安抚。追纹*Qun二>棱瘤*灸二+彡灸)陆

    “知知……”

    从脚腕往上窜的痒带着小动物的温柔,聂振宏只觉得长久以来经受的痛都被融化了。

    化成糖浆,满得快要溢出来。

    林知抬起手,指腹又小心翼翼地抚过聂振宏手肘的那片伤痕,笃定道——

    “知了长出来,就不疼了。”

    嗯。

    聂振宏忍不住在心里说——

    知了已经长出来了。

    53

    大朋友

    林知在伤口纱布上画的小知了,被聂振宏珍惜地保存了好几天。

    连洗澡,都仔仔细细用保鲜膜包好了,不让它沾到水,比宝贝自己的伤口还宝贝那寥寥几笔。

    很多客人上门时,第一眼就瞧见了他胳膊上的一片白。

    正好奇聂老板是怎么受伤的呢,继而就看见了纱布上可爱的小动物。于是客人们的好奇点就变了,特别新鲜稀奇地问聂振宏,是家里哪个小朋友这么厉害,画得还传神。

    聂振宏这时候总会笑着看一眼林知,才回客人:“嗯,一个可爱的小朋友。”

    次数多了,林知总算反应过来,男人口中的‘小朋友’,是在说自己。

    “我不小了。”

    等又一个客人离开,林知才从画板后面支出脑袋,纠正聂振宏道,“是大朋友。”

    聂振宏被他一本正经创造的词搞得忍俊不禁,把凳子挪到小邻居面前,揉揉那一头软毛,“喔,有多大?”

    他心里现在怀了心思,忍不住想去逗弄林知,“比我大?”

    仗着林知听不懂,聂振宏些恶劣地开起隐晦的黄腔来。

    “唔……那倒没有。”

    林知摇摇头。

    “那就是了。”

    聂振宏自得其乐地从小朋友正经的话里找糖吃,“在别人面前,知知可以是大人。但在我面前,永远都是小朋友。”

    林知脑子里过了一遍宏哥的逻辑。

    唔,好像没毛病。长=煺>老錒姨政_理?

    于是他点点头,“好哦。”

    “真乖。”聂振宏满意地低笑起来。

    此时刚过午后,外间的街道上暂歇了热闹。

    周围的居民们逛也逛够了,买上菜回家做饭午休,而街边的摊贩们,也偷闲地躲在红红绿绿的大太阳伞下,扇着蒲扇打盹歇凉。

    两个人坐在不算宽敞的鞋铺里,头顶是老旧的吊扇晃晃悠悠地转着圈,耳边是屋外茂密香樟树间啾啾的蝉鸣鸟叫。

    聂振宏垂头注视着面前乖巧又懵懂的男孩,心里一片安宁快乐。

    不算燥热的暖风在空气里懒洋洋的流转,聂振宏指腹贴小朋友发丝间,有一搭没一搭地拨拂着,不知不觉就滑到了林知的脸颊旁。

    他自己都没发觉自己的视线有多温柔,动作有多自然。

    等到回过神来,他已经和青年那双点漆般的黑眸凑得极近了。近到聂振宏都能看清那片潭子里清透又澄澈的水波,粼粼地泛着亮晶晶的光,像湛蓝的天空投照下的碧影,又仿佛是屋外的阳光折射到水面的银芒。

    最重要的,是这片水潭,比初见时明亮了许多。

    像是表面那一层灰扑扑的薄雾被风吹拂去了大半,露出里面本就干净清凌的水色,在蝴蝶羽翼的拍打下,泛起诱人心动的涟漪。

    “宏哥?”

    林知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人,茫然地眨了眨眼,有些不知所措。

    而被他轻唤的男人,身体在微不可查的顿了一顿后,却依旧朝着他凑来。

    “知知……”

    聂振宏捧着小朋友脸颊的手微微加了些力,声音低哑,“我……”

    两个人的唇被彼此的呼吸灼烫。

    几欲相贴。

    心里早已疯长成灾的野草只差一点火星就能燎原冲天,聂振宏盯着眼前人红润的唇珠,觉得那就是引燃的火苗。

    他喃喃地想将心里的渴望不管不顾地袒露,话都到嘴边了,却听见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声响,令他好不容易钻出来的冲动停在了半途。

    “林知——”

    一个有些熟悉的年轻女孩声音突兀地钻进屋内,“聂老板,林知在吗?”

    聂振宏头一次对自己中午不关铺子的行径产生了后悔。

    他咬牙切齿地想:自己该在门外挂个牌子,写上“不补鞋的闲人,禁止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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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39.6每日,更新

    而此时,不补鞋的闲人杜子芸已经踏进了修鞋铺的门槛。

    从杜子芸的角度只能看到聂振宏宽厚的背,以及露出一点边角的小画家罩衣。

    “我家出了新菜,我送来给你们尝尝!”

    她一边说,一边往里走,嘴里还好奇地问,“你们干嘛呢?聂老板也在画画儿?”

    聂振宏咬牙紧了紧腮帮,才扭过头,皮笑肉不笑地说,“本来想‘画’的……”

    “可惜灵感都被你打断了。”

    “啊……”

    杜子芸挠了挠头,“那咋办?我先走,晚点再来?”

    “不用。”

    聂振宏不想给小邻居和这女孩单独相处的机会,宁可放在眼皮底下看着,“你就来送吃的?”说着就起身去接杜子芸手里的口袋。

    言下之意,如果就来送吃的,送了就可以走了。

    “那倒不止。”

    杜子芸总感觉今天聂老板语气有点冲,但她此时也没多想。

    “我这不是想找林知好好道个歉嘛,”把凉拌菜递给聂振宏后,她又将另外一只手提的布袋打开,“然后顺便,我家太后娘娘在对面剪头发呢,让我把她这小皮鞋送来上点油。”

    送上门的生意。

    今天的聂振宏却并不是很想做。

    只是刚才好好的气氛已经被打断了,聂振宏这会儿也没法再和小朋友酝酿点什么。他接过鞋看了看,干脆继续工作了。

    而丝毫不令他意外的,交差后的杜子芸立马凑到林知旁边,跟他絮絮地说起话来。

    外间的蝉鸣声愈发响亮,让人心中不由得升起烦闷的感觉来。

    聂振宏从工具箱里翻出刷子,将皮鞋表面的浮尘颗粒从前到后刷了一遍,而后拿了个小盆子去后院接了一盆清水,用湿布将表皮角落也打理了干净。

    那头杜子芸已经把前几天那件事颠来倒去给林知道了好几次歉。

    她悄悄观察林知的神色,发现青年那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好像没有生气的痕迹,才在心里松了口气,忍不住又骂了前男友一句。

    “我当时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他!”

    她愤愤道,“这几天他还敢在社团群里蹦跶诋毁我,说什么我找的新男友是个sha……”

    杜子芸嘴里还包着一个不那么好听的名词,差点说出口,就感受到前后两双灼人的视线。Q二)散玲|六酒_二三!酒六“

    一双来自于面前好奇地看着她的男生。

    另一双……来自背后正在擦鞋的聂老板。

    “咳,那啥,我不是这个意思。”

    杜子芸先是冲林知摆了摆手,连连解释,“他才是个傻的,我已经把他骂得抬不起头了!”

    然后又极有求生欲地扭过头向聂振宏声明,“那天是他误会了,我、我早就跟朋友说清楚了的,我和林知只是朋友!绝对没有其他不正当关系!”

    杜子芸早已经打消了对林知的念头,可此时被聂振宏盯着,却仍然有些芒刺在背。她感觉自己像是早恋被家长发现了似的,稍微回答不对,就要面临狂风暴雨。

    好在她的话像是奏效了。

    裹着皮裙的男人放下了手里的锉刀,换上毛刷开始打鞋油。

    但安静的铺子里忽然又冒出了另一个声音。

    杜子芸和聂振宏都听见了林知开口问出的话——

    “男朋友……”

    “是不正当关系?”

    54

    抓重点

    在林知的认知里,结婚后的人叫夫妻,结婚前的人就是男女朋友。

    妈妈说男女朋友会一起牵手,一起吃饭,一起去玩很多有意思的事,不管开心还是难过都会想要和对方分享。

    那时的林知还是个比现在更懵懂的少年,在外写生的时候看到很多一对一对的人,不明白他们为什么那么热的天气还要抱在一起,妈妈才用这样的话跟他解释了一通。

    林知依旧不解,他和妈妈也可以一起牵手,一起吃饭,一起玩,难不成他们也是男女朋友吗?

    妈妈笑着摸他的头,说,不是这样的。

    现在他们牵着手,一起做很多事,是因为妈妈的小知了还不会飞,妈妈要护着他长大。等哪一天,小知了能够自己飞上天了,妈妈就不需要和他再一起了。

    那时候,小知了会有一片属于自己的蓝天。

    如果到那时,知知还想牵起一个人的手,和他分享生活的快乐,想和他无时无刻在一起,那个人才和知知是一对情侣了。

    林知听得半懂不懂的,可却下意识抓紧了妈妈的手。

    “妈妈骗人。知了一般都不飞的!”

    他指着湖边的大树,上面鸣叫声阵阵,林知很认真地说,“知了长大了,也都趴在树上的!”

    妈妈被他逗得大笑,抱着他的小脑袋亲了好几口,才笑着继续说,“那也可以的。妈妈希望妈妈的小知了以后能找到一颗又粗壮又茂密的大树,能够趴在上面天天睡懒觉,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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