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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后来见天色已晚,干脆让她先回家了。

    “周围都找遍了,”聂振宏揉了揉眉心,“你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忙,回去吧。”

    杜子芸揪着手,面色内疚,“那聂叔叔你呢?”

    “我……再去看看监控。”扣)群期;衣"灵;五捌_捌五)九灵

    他们之前其实已经找大楼保安看过监控了。

    林知最后出现在画面中是在一个路口上。

    从视频里可以看到,青年一路垂着头走出大厦,后来边立在路口边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屏幕上的数字安静地跳动了好几分钟后,才看到他才抬起头左右张望,不知道是想要去哪里。

    再后来,林知就抬腿就走离了摄像头的监控范围外,再也看不见身影了。

    他们只能看到,林知离开的方向和他们住的老社区完全相反,聂振宏根本不知道小朋友去的是哪里,心里一点没有着落。

    思及林知年幼时受过的霸凌欺负,聂振宏生怕今天的事让小朋友重新被阴影笼罩,此刻只迫切地想找到他。

    “那边像是往城中心去的方向……”

    杜子芸只能望好的方面想,“说不定林知是去逛逛商场,买点东西就回来了?”

    聂振宏却摇摇头。

    那不是小朋友的风格。

    知知搬到他那儿那么久,就根本没主动出去走动过,怎么会突然想起去逛商场?

    可是,如果不是去商场,林知他又能去哪里?

    到这时,聂振宏才有些惶然地发现,自己对林知的了解有多匮乏。

    除了画画,他甚至连小邻居还喜欢什么,以前的家在哪里,之前常去什么地方……这些关于一个人最基本的情况,都不知道。

    还在那自以为是地说什么喜欢。

    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混账。

    越活越糊涂了。

    “今天也这么晚了,不如您先回去看看?”

    杜子芸心里只祈求林知这会儿已经回家了,要不今晚她都没法睡好,“万一他回家发现您又不在,跑出来找人,那可就真阴差阳错了!”

    杜子芸这话,倒让聂振宏着急忙慌魂不守舍的脑子清醒了一点。

    也是,说不定……说不定小朋友真的已经回去了?

    他不知道这个几率有多大,但抱着一丁点儿的希望,聂振宏也没再在原地多停留。

    他立刻就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往家里赶去。

    “嗳,嗳,把我也捎上啊!”Q二;散玲.六酒“二三!酒六*

    杜子芸被车尾气喷了一脸,欲哭无泪,“公交车站还要走好远呢!”

    老社区里面纵横交错,路太窄,出租车根本没法开进去。聂振宏只能让司机在路口停下,自己下了车步行往家里赶。

    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腿这么碍事过。

    短短的几百米,以前跑步一两分钟就能到的路程,拖着一条不顶事的腿,聂振宏硬是走了有十分钟。每一步,都是一瘸一拐地挪行,走快了都能让脚踝生疼。

    在路上,聂振宏不只一次地想——

    要是他脚没受伤就好了。

    要是他多了解点林知就好了。

    要是他没那么多顾虑,今天能陪小朋友一起去就好了。

    以前年轻的时候,喜欢什么就去买,看上谁就冲到面前直接说,心里想的就是行动上做的,稍有一点儿不一样,都觉得做人不舒坦。

    可现如今呢?

    他身上那股锐气像是被日子给磨平了。

    每天每夜低头干着同样的活儿,他有多久没抬头看过天空?如果不是生活里偶然闯进一只会画画的小仓鼠,聂振宏可能都忘了平淡的日子其实还有那么多色彩。

    这么想着,他脚下的步伐不禁加快了起来。

    左脚的脚踝传来阵阵刺痛,每一次扎在神经上,却让聂振宏脸上的神色更坚定一分。

    “嗳,不是我说,小林,你这大晚上蹲在外面喂蚊子,到底是想干嘛呀?”

    行至中央的路口转角,聂振宏老远就听见了邻居张姐的大嗓门。

    “让你进来坐会儿也不进,好歹喷点花露水吧!”

    “要我说这小聂也真是的,下午急急慌慌跑出去,也不给你留个门,越长越回去了!”

    不算宽的街道上,吃完夜饭出来散步遛狗的人来来往往,把聂振宏赶路的步伐挤得有些零碎掣顿。

    原本还闷着头往前冲的他,在听清张翠芳在说什么之后,脚步不由得放缓了下来。

    越过昏黄的路灯与摩肩擦踵的人群,他一眼就看见了自己找寻许久的人。

    溶溶月色下,他的小朋友正坐在修鞋铺的台阶上。

    安静地等他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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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朋友

    “张姐。”吃肉管理三二伶衣柒伶;柒衣寺六

    聂振宏打开卷帘门,把坐在门口的林知牵起,带进了屋内。按开灯后,他走到隔壁敲了敲张翠芳的蚊帐帘,“拿盒蚊香。”

    “你们呀!”张翠芳瞧他衣着发型都有些狼狈的模样,忍不住数落了两句,“两个人一个愣,一个闷,凑一块儿了!有啥事说开不行吗?还一会儿跑一个的,当演电视剧唷?”

    一边念叨,张翠芳一边从货柜里摸了盘蚊香出来。

    “小林回来好一会儿了,丧着个脸,我问他什么都不吭声,”她小声同聂振宏讲,“你待会好生给人家道个歉,听到没!”

    张翠芳以为两人是吵架了,还语重心长地给聂振宏传授过来人的经验之谈,“凡事不能过夜,当天就要说清楚知道不?免得人心头哽得慌!”

    “我家那口子有时候惹我生气了,我不理他,他还晓得主动做点家务讨我欢心嘞。小林年纪小,有时候你要让着他知道不?”

    “……”

    聂振宏不知道怎么回这话,干脆不解释了,点点头,“晓得了。”

    “就是嘛!”张翠芳把找的钱连同蚊香递给聂振宏,又让他等等,“嗳,把花露水也拿过去!我刚看小林一直挠腿呢,你给他喷喷。”

    “好,谢谢。”聂振宏接过,“一会儿还您。”

    回到铺子里,林知果然还在挠腿。

    “哪儿被咬了?”

    聂振宏没有第一时间追问林知之前去哪了,只俯下身蹲在他面前,去找青年腿上的包。

    “……喏。”

    林知干净细长的手指在自己膝盖上戳了戳,又在腿弯处点了好几下。

    伴随着他动作,叮铃哗啦的钥匙声也从他微握的拳头里传来。

    聂振宏视线略过蚊子包,往林知手心里看了眼。

    如果他刚才没看错,小朋友坐在台阶上时,手里一直都攥着钥匙扣的。

    那只褪色发白的小老虎挂坠,一直被林知紧紧捏在指尖,揉着按着。仿佛是小朋友浑身上下唯一的依靠和情感寄托,让他心里的情绪能够宣泄在上面。

    聂振宏心被扎了一下,有些酸疼。他移开眼,先点燃蚊香放在一旁,然后拧开花露水,抹在林知腿间那几颗红肿的小肿包上。

    抹完后,他才擦干净手,轻轻握住了小朋友的拳头。

    “等了多久了?”

    聂振宏温声问。

    面前的人摇头,没答话。

    “过八点了,”聂振宏抬起手腕指了指手表,“怎么不回家画画?”平日里一到这个时间,小朋友早就强迫症似的回家坐在画板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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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仓鼠黑黑的眼珠动了下,终于吱声了。

    “等你。”

    仅仅两个字。

    聂振宏在外找了一下午的担忧疲惫,以及脚上不断刺骨的阵阵隐痛,就一下消失了干净。

    他握着林知的手紧了紧,又化为轻柔地一点点拂开他依旧掐着挂坠的手指。

    将小朋友的指尖捏在自己宽厚的指腹里。

    “对不起,让你等久了。”

    下午忙着找人,聂振宏连水都没喝一口,此时他嘴唇干燥得都起了皮,却还是握着手里的指节放在唇边蹭了蹭,“以后不会了。”

    不会什么,聂振宏没有直说。

    却在心里许下了自己知道的诺言。

    而林知有些怔愣地看着面前的男人,目光在男人的嘴唇和自己的手指间来回挪动。

    他瞳孔微微放大,仿佛突然有奇妙的景象迸发在自己眼前。

    是有什么蜷缩在泥土里的东西苏醒了。

    窸窣地顶破了棕色的土地,在男人干燥的唇边冒出青草,然后蓦地就绽开了一身葱茏的春天。

    而他的指尖上,稀里糊涂地长出了橙红色的小果子。鲜艳的,

    浓烈的,一颗颗圆滚滚的色彩跳跃到他的视野里,晃悠着坠在指甲盖边,有些痒。

    但一点也不沉。

    轻飘飘,软绵绵的,好像就算戳到它,也不过是溅了一身的甜。

    像桔子……还是樱桃呢?林知有些晕蒙蒙地想。

    都好吃呢。

    “晚上吃饭没?”

    聂振宏注意到了小朋友的怔楞,还以为他被自己的动作吓到了,连忙松开了手指,状若无意地问,“今天背水果出门了吗?”

    他捞过一旁的帆布包打开看了眼,却只摸出了一瓶水,一本画册,还有一只显示了无数个未接来电的手机。

    和随时随地捏着手机不放的同龄人相比,林知平日里对智能设备的依赖少得可怜。相比起看手机里的短视频或者,小朋友的兴趣和时间更愿意放在画画上。就算不画画,对着铺子外的街道发呆,也多过拿起手机玩。

    聂振宏下午一直打不通林知的电话,就猜到他肯定没拿出来看过。

    “下次别开静音了。”裙内日;更]二氵泠-流,久二氵久;流@

    小朋友的手机没有设密码锁,聂振宏干脆当着他的面翻到通讯录,在里面把自己的电话设置成了特殊铃声。

    弄完之后,又反过来也把自己的手机也做了同样的操作。

    聂振宏知道林知可能不明白这代表着什么,但他想这么做,于是就做了。

    “下午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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