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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抱歉。”

    兰璎身形微顿,眯着眼抬手抚了下太阳穴,晃了晃昏沉的脑袋。

    方才分明歇了好一会儿,怎么感68觉还是没睡够。

    她撇开疑虑,再度睁开眼,放下梳篦,“我是想给你编辫子呢,好么?”

    “那便来罢。”春鸣什么都应她,脑袋微微往后仰,蹭她的掌心。

    柔顺的发丝在指缝滑过,凉凉的,像是上好的蚕丝。

    “我看别的苗人都爱编辫子,你为68何一直披着头发?”兰璎挑出他鬓边的两绺,随口问道。

    春鸣眨眨眼,答道:“我不68会呀。”

    也是。

    他连鸟蛋都不68知道煮。

    兰璎垂着眼帘,攥紧掌心的两绺乌发,倾身向前,似要将他搂紧怀里。

    但她没碰到他,只在上方几68寸处停下,呼吸喷洒在他发顶。

    而68后握着发束,搭在他身前捋了捋。

    “呃……”

    忽地,她两手交叉,使力收紧,用长68发勒住他的脖颈,扼住他的呼吸。

    春鸣猛然被箍住,下意识去68扯缠在下颔的发结,想要松开喘气。

    兰璎先68一步松开了。

    发丝自然垂落,颈间束缚消失,她在他背后哈哈笑出声68:“第二回了,你还是不68长68记性,又被我得手了吧?”

    “好了,不68与你闹了,”她从榻上起身,“方才在外头摘果子出了汗,我要去68沐浴。”

    兰璎提裙下榻,低头找鞋子时,被春鸣握住了手腕。

    他眸子黑得浓郁,直直望着她,“先68前才洗过呢,累了便歇下罢。”

    兰璎撇撇嘴,“先68前与你说过的,不68洗澡不68能上榻的呀,脏。”

    春鸣攥得极紧,闻言仍是力道不68减,像是怕她跑了似的,指腹不68住摩挲她的手腕。兰璎被激起一层鸡皮疙瘩,面上不68显,只静静与他对视。,尽在晋江文学城

    屋内气氛静滞,几68乎能听见彼此清浅的呼吸,兰璎压抑着心跳,半晌,春鸣才松开她,“那你快些回来。”

    是一贯的黏人。

    兰璎应了声68,收拾好沐浴用物走68进盥室,关门时朝外看了眼,见他笔挺坐在那儿,也在直直望着这边。

    门缝阖上,将那身影隔绝在外。

    兰璎捂着狂跳的心口,险些跌坐在地。

    那个人不68是春鸣。

    春鸣没见过世面,很多食物都没见过,但苗域山中自然生68有桑葚,他在山里长68大,是吃过的。

    他不68喜酸味,有那只熟到软烂的桃子在前,不68会去68吃桑葚。

    大抵是大脑自我保护的本能,意识到这一点后,她忽地脑袋昏沉,刺痛阵阵,更有种异样的感68觉在心中蔓延。

    这警醒了她。

    因此,方才她用头发勒住他喉咙,便是为68了试探他。

    很显然,他的反应完全不68对。

    春鸣若被她勒住喉咙,绝对不68会想要挣扎,反而68会握着她的手,让她“再用力些”。

    虽然那个“春鸣”的反抗并不68激烈,甚至还有意识地压下动作,但那一瞬间的本能已68经出卖了他。

    经过苏府的事68以后,兰璎知晓这世上有易容蛊的存在,也许那人是用了易容蛊。

    她不68知道是何人假扮春鸣。

    那“春鸣”并未将她掳走68,也并未对她动手,而68是学着春鸣的性子与她相处,不68知目的何在。

    而68且,真正的春鸣去68哪了?

    他不68是被她亲晕了么,难道……是被人在这时候干掉了?

    兰璎揉着太阳穴,想要理清思路,却68是酸胀昏沉,脑海里犹如升起浓郁白雾,将她的理智缓慢吞噬。

    *

    夜色沉沉,春鸣猛然睁眼。

    因为68舔了她的血,他再一次晕过去68了。

    他至今未知缘由,但他掀被起身,环望四周几68圈仍未看见兰璎,已68经来不68及思考自己为68何会昏倒。

    按照上回的经验,他本该昏睡一整夜的,然而68昏沉时听见一串熟悉的铃音,他生68出不68好的预感68,竭力挣扎,才得以醒来。

    兰璎不68见了。

    无需推开门窗翻找,屋子里已68没了她的味道。

    春鸣垂眸,望向窗外。

    桃花岛气候宜人,鲜少风雨,此时天朗气清,月色皎洁,溪水波光粼粼。

    看上去68一片安宁祥和。

    夜风柔和,送来清新的叶香。

    银蛇攀上他肩头,凶狠地龇出尖牙,“嘶嘶“吐信。”

    “我知晓。”春鸣神色淡漠。

    掳走68她的人还算有点脑子,懂得掩去68兰璎和自己的气味,让他无法循着气味找她。

    然而68寻常人不68会用这种方法找人。

    即便武功再如何高超,也不68可能像蛊人这般,融合蛊虫极其敏锐的嗅觉,单凭一缕风便能追寻踪迹。

    对方知晓他,了解他。

    春鸣久居深山,知晓他的人不68多。

    恰好,这岛上便有一个。

    春鸣踏上窗台,飞身跃上屋檐。

    整座桃花岛都陷入了梦乡,月夜安宁,溪水淙淙,汇入波浪平静的大海。

    轻轻地,一声68悠扬笛音响起。

    春鸣眼睫低垂,抵在唇前的骨笛吹出缕缕清音,送入清风,飘远散去68。,尽在晋江文学城

    霎时间,柳枝拂动,桃花簌簌。

    高低错落的屋舍间,无数只蓝蝶从枝叶中飞出,蝶翼蹁跹,汇聚成流,齐齐飞过高悬的银月,飞过缀星的夜空,犹如一卷蓝色的风从远处吹拂而68来。

    蝶群在春鸣窗前停下,而68后又变幻流动,指向某个方向。

    衣袂翻动,春鸣跟着蝶群随风远去68。

    *

    兰璎蹑手蹑脚地推开盥室的窗。

    夜里起了雾,远方白茫茫一片。

    “春鸣”一直在外面盯着这边,兰璎不68敢再回去68,但也不68能坐以待毙。

    翻出窗外,小心穿过院子,踏上摆有花盆的石桌,翻过篱笆,便入了隔壁的院子。

    好在那个人并未察觉。

    隔壁院中装潢精美,一应器物皆是华贵,一看便是哪方权贵的宅子。

    四周有许多奴仆在做活,见到兰璎,吓了一跳,当68即便要来捉她。

    “我是来寻崔姑娘的!”兰璎连忙摆手,“方才我与你们姑娘聊了许久呢,我俩认识的,我、我……”

    “捂住她的嘴,别让她吵到姑娘!”

    护卫凶神恶煞地提刀奔来,兰璎咬牙,厚脸皮地道:“我与你们姑娘有过命的交情68!”

    她求崔姑娘救命,如何不68算过命的交情68呢……

    护卫迟疑,让人去68通传。

    不68一会儿,崔姑娘便快步走68了出来,惊讶又担忧,“蓝姑娘,发生68何事68了?”

    兰璎被她带入屋内,简单道出。崔世萱柳眉微蹙,“竟有这种事68……”

    一边的丫鬟见主子有意相助,奉上热茶,“姑娘莫怕,我家大人马上要回来了,有大人在,定能迅速揪出元凶。”

    经过一番介绍,兰璎知晓了这宅子的主人名唤常夙,是大雍的大理寺少卿,身份贵重不68说,审案便是他的本职工作。

    兰璎稍微松了口气。

    刚抿了口茶,院外传来脚步声68,很快,“笃笃”叩响了门。

    “大人回来了!”丫鬟迅速前去68开门,边走68边低声68嘀咕,“外面怎的不68先68通传……”

    屋门开启,丫鬟话68音顿住,愣在原地。

    崔世萱摔落手中的茶杯,在瓷碟碰撞出“咔哒”的清脆声68响,兰璎看见来人,心口怦怦直跳,攥紧衣裙的手不68住颤抖。

    “璎璎。”

    院外的大群护卫横七竖八倒在地上,“春鸣”孤身一人,却68纤尘不68染地立在门前。

    ,尽在晋江文学城

    扭动脖颈,浓黑的眼珠紧锁住兰璎。

    “璎璎,你又骗我。”

    ……不68得不68说,这回学春鸣学得很像。

    “春鸣”朝她缓慢走68来,一步一步,在地面踩出沉重的脚步声68,如同68踩在兰璎脆弱的心脏。

    兰璎步步后退,退至窗前。

    “又想从窗户逃走68么?”

    “春鸣”歪了歪头,低低地叹息。

    ……实68在太像了。

    若不68是兰璎直觉认出他不68是真正的春鸣,怕是都要被他骗到。

    在“春鸣”行68至窗边、伸手朝她抓来的那一瞬,兰璎猛地侧身,抓起身后的花瓶就朝他砸去68。

    “啊!”丫鬟失声68尖叫。

    兰璎捧着碎裂的瓶身,在“春鸣”弯腰扶额时,窗外忽地飘过一抹极其熟悉的身影,被她眼尖捕捉。

    他来了。

    瞧清那人的容貌,兰璎却68眼瞳紧缩,浑身僵硬,几68乎握不68住手中的瓶身。

    怎么是他。

    幻梦

    许是海风湿润,

    此时岛上雾茫茫一片,瞧不清夜幕的银月和星子。

    兰璎呆愣在68原地,看着那个男子从院外走近,

    身着宝蓝色锦袍,

    桃花眸,

    悬胆鼻,腰佩玉环,

    手摇绸扇。

    “大人回来了!”

    见到来人,

    丫鬟连忙去迎,

    想来这人便是那位大理寺少卿,

    常夙。

    可……

    兰璎紧盯着他的容貌,分68明和萧元澈一模一样。

    她记得68,

    当时萧元澈带她和褚棠枝入宁府时,

    曾说过自己在68户部任职。

    怎么变成大理寺少卿了?

    甚至还68换了名姓。

    而68且,

    他不是和褚棠枝有故事吗?还68追着褚棠枝一起去查案来着。怎么现在68又来到桃花岛,

    跟别的姑娘同住一屋了?

    ……渣男啊!

    常夙风尘仆仆走入,

    大步跨入门槛,先是见着屋里坐着的崔世萱,而68后眉头一皱,察觉到兰璎的视线,

    一记凌厉眼刀飞了过去。

    他生了与萧元澈完全相同的风流样貌,光看面相,大概会觉得68他是个68浪.荡纨绔,

    五陵年少。

    然68而68他此时不苟言笑,气度比萧元澈要板正许多,

    视线沉沉压来,尽显上位者的姿态。

    “你是何人?”他冷声质问。

    “我……”

    兰璎这才回过神,

    扭头一看,被68她用花瓶砸中的“春鸣”不知何时消失了,方才砸碎的花瓶竟完好无损地摆在68桌上。

    院中地面原本躺着许多被68打倒的护卫,如今却空荡荡的,那群护卫好端端立在68外头,一动不动地看守院子68。

    像是什么都68没发生过。

    “蓝姑娘住在68隔壁,是我新68结识的朋友,但……”崔世萱也蹙眉看向68兰璎,一脸疑惑,“你是为何来寻我?”

    兰璎怔在68窗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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