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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快去吧,不要让人等久了。”我提醒。

    纪宁淮深深望了我一眼,转身离去。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我抬头看了一眼这个叫‘嘉禾望岗’的站台。

    或许纪宁淮永远不会知道。

    所有到嘉禾望岗的人都永远不会再见面。

    因为嘉禾望岗往北是机场,往南是火车站。

    机场永远等不来火车。

    纪宁淮的一生中也不会有第二个沈沁语。

    晚上七点半,珠光御景壹号。

    我回到和纪宁淮共同生活了九年的家。

    我看着茶几上的医学类书籍、岛台的保温杯、阳台的一丛绿竹……

    都是纪医生的痕迹。

    我走到衣帽间。

    纪宁淮是黑白灰的极简主义,我是色彩斑斓的极繁主义。

    两个人的衣服并列在一起,如此和谐,又如此不伦不类。

    就像被蒙在鼓里的十年。

    我疲惫地给特助安娜发讯息:【安娜,安排搬家公司上门吧。】

    【好的,沈总。】安娜秒回。

    我又联系了律师琳达。

    【琳达,我名下澄园的房子过户给纪医生,他的东西我叫人搬过去了。】

    澄园离仁心医院只有15分钟的路程。

    纪宁淮曾经想把婚房买在那里。

    但他因为工作无暇看房,我又提出珠光御景壹号这套房子意义非凡。

    婚房最终还是定在这里。

    去年,我又买下并装修好了澄园的房子,想当做给纪宁淮30岁的生日礼物。

    只是现在我注定不会陪他过30岁的生日了。

    不仅是30岁,以后都不会了。

    看着搬家工人把属于纪宁淮的东西一件件清空。

    我没有想象中的难过。

    原来爱一个人很简单,不爱一个人也很简单。

    在特助带着工人们离去之际,我叮嘱。

    “我去加拿大以及集团总部转移海外的事,不要泄露给任何人。”

    安娜一脸严肃:“我知道了,沈总,我会通知下去,不让任何沈氏员工泄露消息。”

    我点点头。

    安娜和工人走后,房子里再次安静下来。

    这个房子终于露出了原本的面貌。

    只属于我自己一个人的家。

    ……

    与此同时,仁心医院,外科医生办公室。

    纪宁淮静静望着小鱼缸里游曳的蝴蝶鱼出神。

    他不禁想起刚才去梁思佳病房时的场景。

    “宁淮,那是沁语给你买的吗?”

    把小鱼缸珍重地放在茶几上时,病床上的梁思佳冷不丁出声。

    “嗯。”

    “你爱上她了吗?”梁思佳又问。

    “当然没有。”纪宁淮下意识否认,“……我只是习惯了。”

    梁思佳向他伸出手:“这是个坏习惯,你要改。”

    纪宁淮握了一下梁思佳的指尖,而后给她掖了掖被角,却没有回答这句话。

    蝴蝶鱼忽然撞了一下玻璃缸,细微的动静惊扰纪宁淮的思绪。

    他看向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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