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18px
字体 夜晚 (「夜晚模式」)

第27章

    忧虑、好奇、恐慌、畏惧,这些情绪统统都埋伏在暧昧的软肉里,你无法做出正确预期。

    期盼它萌出,又害怕随时可能到来的隐隐作痛。

    宋煜就坐在他的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上了耳机。车子摇晃着向前开去,反光的玻璃映射出他英俊的侧脸,和一闪而过的霓虹一起,有种虚幻的美感。

    乐知时看着玻璃窗,心中产生出一种年幼者对年长者的好奇。

    “宋煜哥哥。”他侧过头。

    宋煜摘下一只耳机,和他对视。

    “你有没有看过那种视频?”乐知时的表情和语气都展露出显而易见的羞赧,可他好像怕宋煜听不懂似的,又特意补充了一句,“少儿不宜的那种。”

    宋煜眉头皱了皱,“问这个干什么?”

    乐知时这次没有被他的反问带跑,坚持问:“你看过吗?”

    宋煜沉默了一两秒,抬手就要戴上耳机,似乎不准备回答他的问题了。乐知时慌忙把他戴耳机的手摁住,“我就是好奇。”

    “为什么好奇?”宋煜盯着他,眼神锐利。

    乐知时没有避开宋煜的眼神,但顿了两秒才开口,“刚刚有几个男生带着我看了。”

    本来是有点害怕的,可宋煜的反应比他想象中淡定太多,“然后呢?”

    他挑了挑眉,脸上依旧没有太多表情,“好看吗?”

    乐知时垂下眼,咕哝一声,“就那样吧。”他不敢说自己后来看到了什么,只说了前半部分,“我其实没怎么看清,他们都挤在一起,手机屏幕就那么小,而且还很大声地笑。他们说那个女生身材很好,我看不出来好不好,反正很白,是个外国人,那个男的……”

    “长得不好看,胡子拉碴。”乐知时抬了抬眼皮,望了一眼宋煜,像只犯错缩在墙角的小狗,但说出来的话又直接到让人发笑,“没你好看。”

    宋煜脸上露出迷惑的表情,“为什么要拿我来比?你觉得你说我长得比色情片男演员好看我会很开心吗?”

    乐知时也疑惑了一下,但他很快就找到理由,“因为你就在这儿啊。而且你长得很好看。”

    宋煜被他弄得无话可说,公交车里的广播报了站,乐知时如梦初醒般推了推他肩膀,两人这才下车。

    “以后不要跟那些人混在一起,只会学坏。”宋煜告诫他,语气严厉。

    但哪怕他不说,乐知时心里也是知道的。他从小受到的家教虽然不算铁腕,但一直都是引导着往好的方向去的,就连乐知时自己也不喜欢刚刚那群人的感觉。

    而且他总下意识觉得,如果他学坏了,可能会被宋煜讨厌。

    走在街上,夏天的风迎面扑过来,路边还有很多生意正旺的烧烤店,桌子摆在外面,一张挨着一张,大家坐在外面吃宵夜聊天。宋煜的声音在嘈杂环境里显得有些模糊,不那么严厉了,“有性意识萌发是很正常的事,你长大了。”

    乐知时不知道应该如何接话,所以干脆没吭声。他们走过大排档的区域,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夜里的蝉鸣,昏黄的路灯拉长他们的影子,黏到了一起。

    低着头的乐知时又听见宋煜问,“你看完就只有这些感想?”

    他不知道为什么宋煜的话锋又变了,嘴硬说,“嗯。”

    宋煜也没有逼问下去,两人就这样沉默地走到自家楼下的电梯,他抬手按了上行。等待中,宋煜又一次低声开口,“其实你不需要为这种事产生羞愧心理,哪怕在看到的时候真的产生一些感觉或者反应都是很正常的,人类有生殖欲是本能。你可以好奇,可以去主动了解,但不要因好奇做出不该做的事。”

    事实上宋煜并不想充当这方面的引导者,他强装出一副淡然的样子去处理这样的状况,只是不想让乐知时因为这件事而难堪。

    但实际上,他不太愿意去想象乐知时看到那些画面的样子。

    “性也并不是什么可耻的事。只有正视它,才能正确地对待它。”

    宋煜一方面希望自己的弟弟可以正确对待性意识的萌发,另一方面又觉得,自己好像也没什么资格去教导他。毕竟他所持有的念头才是大众意义上的“不正确”。这种违背常理的矛盾感让宋煜困顿,深陷其中,却还要学着去履行作为兄长的责任。

    “都很正常,不用紧张。”

    想到乐知时可以这么毫无负担地把这些事说给他听,宋煜就愈发觉得,自己就应该安分守己地做一个好哥哥。

    乐知时反复咀嚼着宋煜的话,心里的负担感好像小了一些。但他难以启齿的和宋煜所说的仿佛是两件事,程度不同,方向也不同。

    但这或许这也是一样的道理,他说服自己。

    但如果宋煜真的知道,他看到男生和男生的画面反应更大,还能心平气和地对他说出这一番话吗?

    乐知时拿不准。

    电梯门开了,不知道是不是之前运输过什么,开门的瞬间有少许粉尘掉落下来,站在前面的乐知时吸了进去,忍不住咳嗽起来。

    “你没事吧。”宋煜摁了楼层,他对气味没有乐知时敏感,没感觉到电梯里有什么异样,所以下意识低头检查自己身上是不是还有烟味。看到这一动作,乐知时摇头,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对宋煜说:“不是你身上的,刚刚上面掉灰了。”

    被乐知时发现动机,宋煜的语气转变得不太自然,“我只是不想沾上烟味,很难闻”

    “是有一点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乐知时背靠在电梯壁上喘气,咳嗽过后,苍白的脸泛了红,眼睛湿朦朦的,语气和眼神一样真诚。

    “在你身上就变得很好闻。”

    作者有话要说:  乐乐,妈妈的好大儿,你不能再撩了……

    第37章

    拟态生活

    宋煜没有回应他的话,

    像往常一样。

    乐知时大多数时候是不需要回应的,从小到大都是如此,他随时随地、没有障碍地释放着对哥哥的喜爱,

    也并不认为表达情感有什么不合适。

    但现在的他有些变了,偶尔也希望哥哥能回应一点。哪怕是像小时候那样果断地拒绝他,

    告诉他,

    “我不喜欢你这样说,你以后不要这样了。”

    他什么都不说,

    乐知时就想猜。但他不喜欢猜。

    过敏的症状并没有发出,但他还是未雨绸缪吃了一片药。当天晚上,乐知时辗转难眠,大概凌晨两点才睡着。

    他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起初他躺在一片很美的草地上,天空很低,

    云絮漂浮。他伸了伸手,一片乌云落下来,不留缝隙地压在他的身上。一瞬间,

    乐知时几乎没有办法呼吸,他试着挣脱,

    那片云却聚拢成人形,

    一个高大的男人形象,没有脸孔,

    给他的感觉却很熟悉。

    密不透风的、苟合般的相拥让他窒息,

    那种发病一样的濒死感压迫着全部神经。但奇怪的是,他反而从这窒息中被逼迫出某种怪异的感觉。

    梦里的云在最后毫无征兆地化成一滩热的雨水,

    将他淋透。凌晨五点,乐知时从梦中惊醒。

    后来的许多天,乐知时都试图通过网络检索了解更多。他不想一直笼罩在懵懂的好奇心和畏惧之中,

    看了许多的文章,做了很多测试,也一个人看了许多电影。大多是一些文艺片,画面很美,也很感人。但看得越多,乐知时越疑惑。

    他看到网络上所谓的十分具有吸引力的男人图片,没有太大感觉。一套套的测试做下来,结果也很模糊,并不是每次都一致。

    这些都让乐知时感到困惑。

    他的困惑总是表现得很明显,经常皱着眉神游,在陪同林蓉看电视剧的时候,会对着男女主角的对手戏发呆,或是摆出一副探究的认真表情,像是很需要一个人替他解答。所以在之后的某天,全家出游的时候,宋煜对望着一整片荷花发呆的乐知时说,“你还记得你抽的签吗?”

    乐知时回头,怀里抱着安静的棉花糖,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顺其自然。”宋煜说。

    他隐约觉得宋煜是了解他的,知道他为什么而感到迷茫,而他又一贯依赖宋煜,对他毫无保留。

    “我不太想和别人不一样。”乐知时很坦诚地向宋煜说出自己的想法,手掌轻抚棉花糖毛茸茸的脑袋,“这样很奇怪。”

    “为什么?”

    宋煜问出口的瞬间,棉花糖在林蓉的呼唤下溜走了。

    乐知时坐在湖边的草地上,拿起一个完整的莲蓬,从里面里剥出几颗嫩莲子,“小时候就和别人长得不一样,然后总是被特别关注。长大了也不想太出格。”他剥下嫩绿色的皮,露出白白嫩嫩的莲米,递给宋煜。

    宋煜接过来,没有吃。他心里觉得,乐知时马上要上高中,面对新的不同的社交圈子,会担心是很正常的。两人并肩坐着,六月底,正是荷花初开的季节,风把荷叶翻了个面,掩住新发出的、十分动摇的花蕾。宋煜低声开口,“你知道人最矛盾的一点是什么吗?”

    乐知时摇头,注视他的侧脸。

    “我们会为了规避某些伤害,模仿大多数人的生活方式,把自己变得和别人一样,变得合群。这是人类的社交生存本能,就像大自然里的拟态,为了自保,动物也在进化中学会和环境融为一体,这样就更安全。”

    “嗯。”

    “但人类比动物复杂多了。”宋煜眺望远处的湖水,“我们有时候又会抱有一种期待,觉得我和别人不一样,偶尔会渴望自己能更特别一些,不想成为平平无奇的大多数。于是大家陷入自我挣扎,陷入矛盾。而消除矛盾,就需要舍弃。”

    他说着,看向乐知时,“如果你更愿意泯然众人,就要放弃不甘平庸的那一部分自己。”

    乐知时也抬眼看他,浅色的瞳仁很清透,连深棕色的睫毛都被摇晃的阳光照得半透明。

    他的眼底是思考的犹疑。

    宋煜说完了自己该说的,转过了脸。宋谨在后面喊他,让他帮自己取新的鱼饵,宋煜应了一声,站起来。

    只离开两步,乐知时就忍不住回头叫住他。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选?”

    他身后,一枚孤零零的花苞在暖风里不安地摇晃。

    宋煜停下脚步,半转过身,“你要自己决定,我也给不了你多么有用的建议。因为在我看来,你没什么可选的。”

    乐知时疑惑地皱起眉。

    “你生下来就是特别的。”宋煜抬了抬眉,“不是吗?”

    湖畔的风吹开野蛮生长的花草,也吹散湿地公园挥之不去的水雾,覆盖了整个湖面的圆叶摇晃着,分开又交叠,这一池荷花也从零星的花苞变作满湖盛放的花朵。八月底的盛夏,一切都明朗起来。

    高考出分的新闻都上了热搜,这种天大的事连不参与的人都很紧张,唯独宋煜淡定自若,查分的时候仿佛也是受命于他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反倒是乐知时,前催后请,替他着急。

    查出来的分数也和他本人一样很淡定,连班主任都打电话来贺喜,说T大没有问题,并给了宋煜很多报考建议,接完班主任的电话,又是学校领导的电话。宋煜后来懒得应付,称病全都交给林蓉处理。

    乐知时比宋煜高兴一百倍,比他得知自己的分可以稳上培雅高中部火箭班还兴奋,他当即给蒋宇凡发消息炫耀,并额外说明他哥数学只扣了两分,强调了两遍。

    得知儿子考得不错,宋谨也从公司赶了回来,说要庆祝,但他也知道宋煜不喜欢张扬,所以暂时没大张旗鼓地请客吃饭,和林蓉商量一番,决定在填报志愿前关起门来先庆祝一次。

    “这些菜都是你们爱吃的,快吃快吃。”林蓉拿出一瓶红酒放在冰块里醒着,“今天开心,我们也可以小酌一点,乐乐不能喝。”

    乐知时十分看得开,“没关系,我比较喜欢雪碧。”

    宋谨站在桌子边,一面切烤羊排,一面问宋煜,“你是不是早就看好学校了?闷不吭声这么久,也该告诉我们了吧。”

    乐知时比谁都在意宋煜的答案,他想着之前夏知许说过的,他们去北京念书,他想知道宋煜是不是也会去那么远的地方。

    连他的班主任和高中部领导都这么劝他,宋煜应该会去吧。

    林蓉拿了三支酒杯出来,开玩笑说,“如果真的去了T大P大,还是要请大家吃饭的,虽然我也不是很想见到嫂子他们,但没办法,亲戚朋友聚一聚比较合规矩……”

    “我不去北京。”宋煜坐在椅子上,十分冷静,“我想报W大。”

    “你的分……”

    “没有所谓必须要上某所大学的分数,只有真正想读的专业和大学。”

    宋谨显然是没有料到的,他的脸色因为意外而稍稍地变了变,还是表现出理解的态度,“可以啊,如果你已经决定好的话。”

    “W大也好啊。”林蓉的心态转变得很快,T大P大这样的学校在哪个家长心里都是首选,但得知自己的儿子愿意留在本市,她也很开心,加上林蓉知道宋煜的性格,宣布之前都做足了准备,她也不想表现得太反对,于是打圆场道:“W大离家近,想回来就能回来,我觉得挺好的。”

    乐知时心里是很开心的,但他也知道察言观色,没有插太多嘴。

    “那你已经想好要选什么专业了吗?”宋谨问。

    “测绘。”宋煜回答,“这个暑假我已经自学了不少,基本入门了,也提前掌握了一些相关的计算机知识,方便入学之后更快上手。”他看向宋谨,进一步说,“这个专业W大是最强的,不光是排名第一,学术资源和研究深度也是,而且未来的学术方向我也考察过了。”

    宋煜比同龄人更早成熟,这一点他们作为父母早有预期,但宋谨多少还是有些意外,他没想到宋煜连以后都已经规划好。

    更没有想到的是,宋煜要学的是这个专业。

    宋谨一时间没太能控制好自己的表情,乐知时都看在眼里。

    “这些都是后话,没关系,儿子考虑好就行。”林蓉撺掇着宋谨坐下,“我们先庆祝嘛。”

    乐知时吃饭的时候问了宋煜很多问题,比如测绘是什么,学什么的,以后出来做什么,宋煜一一给了他相对简洁的回答,让他大概有了个概念。

    “怪不得。”乐知时突然握住宋煜的手腕,“你上次送我的画。”

    宋煜扯开他的手,“快吃饭。”

    “什么画?”林蓉插进来调侃,“你们俩现在越来越多小秘密了。”

    “没有,我什么都跟你说的。”

    “我不信,那你告诉我你有没有喜欢的小女生。”

    乐知时干笑了两声,“真的没有。”

    宋谨也笑起来,“哪有你这样的妈,天天八卦孩子有没有早恋。”

    “这很正常的,告诉我我可以引导啊,出出主意什么的。”

    宋煜给林蓉夹了一筷子牛肉,“吃饭吧。”

    “小煜又嫌弃我了!”

    “……”

    晚饭后,乐知时和宋煜一起给棉花糖洗澡,干燥的博美犬毛绒绒,像朵蓬松的云,一沾水就缩了水,体型小了一半。棉花糖不喜欢洗澡,总是想方设法逃跑,他们只能一个抱着另一个来洗。

    洗到一半,乐知时身上都湿了大半,宋谨出现在楼下浴室门口,语气温和,“宋煜,你跟我来一下。”

    宋煜被叫出去,浴室里只剩下乐知时和棉花糖,他们俩都湿乎乎的,而且都一样很紧张。

    不紧张的反倒是宋煜,他已经预料到会被父亲叫去谈话,并不意外。宋谨拿了颗篮球下楼,带着儿子去到小区里的篮球场。

    两人十分随意地打了打,一个防守一个进攻,进球后再相互交换。宋煜永远记得,小时候就是宋谨教会他打篮球的规则,告诉他这项运动不止要爆发力,更要沉得住气。

    “太久没有一起打球了。”宋谨站在场地中间,投了一颗,篮球沿着抛物线落到篮筐,晃晃荡荡掉落进去,砸在地板上。他摇摇头,两手叉腰,“不行了,爸爸年纪大了,体力已经跟不上你了。”

    宋煜将球捡起来,自己去到场边的自动贩卖机,买了两瓶运动饮料,递给父亲一瓶。两人坐下休息。面对着空荡荡的球场,宋谨叹了口气,“我还记得以前咱们在这儿打球,我俩也是面对面,你防守,又特别想赢,想把我的球抢走,结果一着急手把球拍了出去,正好砸到你弟弟头上。”

    想到当时的情景,宋谨笑了出来,“把乐乐都砸蒙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不起来,也不哭,就楞呼呼地看着那个掉在地上的球。”

    说完他看向宋煜,“你那时候也很害怕吧。”

    宋煜沉默着,算是默认。当时的画面已经模糊不清,但他还能回忆起那时候自己的紧张,因为太紧张,都想不起乐知时那时候的反应。

    “但是他不是很介意,你跑去找他,他叽里咕噜说了什么,好像还让你抱,不抱就不起来。”宋谨笑笑,“乐乐的性格太像他爸了。他长大之后肯定和你乐叔叔一个样子,你别看他好像什么都不懂,像个小孩儿似的,很多事他其实心里有数,只是不愿意想太多。”

    宋煜知道父亲说的是对的,但他总是不自觉地把乐知时当成一个孩子,明知道他已经长大了,还会时不时把他当做需要被保护的对象,仿佛从中自己可以获得什么乐趣一样,实际并没有,他可以得到的只有与日俱增的负担。

    “说说你的想法吧。”宋谨拿手里的饮料瓶碰了碰宋煜手中的,“为什么想学这个专业?和你乐叔叔有关吧。”

    宋煜凝视着父亲,发现他其实什么都懂。

    “我觉得乐知时也很像你。”宋煜忽然说。

    宋谨知道他不是转移话题,笑起来,“他也很像你妈妈,毕竟也是我们养大的孩子。反倒是你,好像是自己长大的,不太需要我们。”

    宋煜摇头,否认了父亲的说法,“我很需要你们。每一个人。”他难得坦诚,但也只能点到为止。

    起了阵风,球场周围的树影摇晃着,蝉鸣叫嚣,宋谨问:“我其实知道你从小就喜欢天文地理这些东西,可能和你乐叔叔也有关。小时候我忙着创业,乐奕带着你去了不少地方,爬山,看海。”

    他说着,揽住宋煜的肩,“这么一想我儿子也真是厉害,那么小就跟着他去全国各地跑,见了不少很多大人都没有看过的风景吧。”

    事实上,宋煜是家里不太愿意提起乐奕的人。对他来说,乐奕就像是另一个父亲的角色,在他幼年的启蒙阶段就带着他见过了不同的世界。

    他永远都记得乐奕站在山顶,对着缭绕云雾大喊,希望他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幸福。

    希望他以后的小孩也幸福。

    宋谨笑道:“我有时候也在想,如果他还活着会是什么样?他那么能聊,那么好一个人,乐乐如果由他们抚养长大,会不会比现在更好。”他顿了顿,又说,“所以我和你妈妈,我们真的很认真地在抚养乐乐长大,总觉得乐奕那家伙在天上看着。”
← 键盘左<< 上一页给书点赞目录+ 标记书签下一页 >> 键盘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