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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一口,怪,真怪,可是咂摸咂摸又有一种让人上瘾的香味。螺蛳混猪骨鸡架熬出来的汤底极鲜,用酸笋去腥之后,鲜到甘甜,从舌根袅袅升起,溢满口腔,这是鲜的另一番境界了。

    螺蛳粉的米线不像其他米线一样软糯,十分的柔韧弹滑,一嚼,米线在嘴里活蹦乱跳的,配着咔吱脆的花生、韧脆的酸豆角,这种脆让口感更加活泼。

    烫与辣更加激发了酸笋的鲜,越吃越过瘾,实在是这种酸爽的攻势太猛,很难有人能够抵抗。

    铺面而来的酸辣热气、缭绕在鼻腔久久不散的怪味,鲜香热烫的温度吃得人脸颊通红,实在是狼狈,可就是这种酣畅淋漓、眼泪汪汪的感觉才对味儿,脑袋埋在碗里怎么也不愿抬起来。

    闻珏看着逐渐被陆云初吃相同化的柳知许,内心大受震撼。

    唏哩呼噜的嗦粉声环绕,臭味将他熏成了人干,可恶的是,他竟然闻着闻着有点上头了,开始觉得配着臭味吃一定会有种放纵的隐秘的快感。

    但他不承认,他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在坐禅,下一刻就要羽化飞仙。

    闻珏不吃,无人在意。闻湛不吃,柳知许有点不好意思。

    她试图提醒吃得正酣的陆云初:“陆夫人,这……咳,恕我无礼,主人未动筷,我就先忍不住大快朵颐了。”

    陆云初迷茫地抬头,扫了一眼闻珏,见他闭着眼,嘴角还勾着僵硬的嘲讽笑,翻了个白眼。

    再看闻湛,可谓是洗眼。他乖乖地坐在一旁,目不斜视,安安静静地垂眸盯着地板,一点也没有流露出对臭味的不适,一副等着陆云初吃完回家的样子。

    呜,陆云初心化了,愧疚地让下人端来一碗热水,替他涮去辣油:“螺蛳粉的辣是灵魂,不辣就不好吃了,但鲜味浓郁,你还能尝点鲜。”

    柳知许看着碗里那凄凉的两根米线,深表同情,下意识加快了嗦粉速度。

    闻湛点头,毫无怨言地吃下两根涮过的米线,眼前一亮,原来闻着奇怪,吃起来却是这样的风味。

    他脸上露出纯粹的笑意,为任何新奇的事物表示赞美。

    他可太知道怎么治陆云初了,陆云初犹豫了一下,给他挑了两片腐竹涮了涮:“这个也可以尝尝。”闻湛胃不好,但老喝粥会对胃更不好,所以陆云初陆陆续续有投喂他其他主食,试探性地给他喝过鸡汤、做过肉食,闻湛除了时不时犯病的时候会胃痛,其余时候反应良好。

    “如果胃不舒服,马上告诉我。”她嘱咐道

    闻湛点头。

    炸腐竹金黄厚实,一大片吸饱了汤汁,脆感稍褪,但又不会太软,入口一咬,鲜甜酸爽的汤汁在口中绽放,豆味浓厚,醇香味十足,嚼着有油脂的香气。

    闻湛对这种味道感到很惊喜,少见地抬眉,他用牙齿把腐竹磨得很碎,最后不舍地咽下,吃完垂头,有点失落。

    陆云初看在眼里,又默默给他涮了两片:“最后一口了啊。”

    闻湛立马恢复一脸温和笑意,听话点头。

    当局者迷,柳知许看在眼里,忍不住弯起眼眸,眼神在他们之间打转。

    闻珏终于忍无可忍地睁开眼,这群人有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啊!

    一睁眼,正巧看到柳知许在对闻湛笑,心里一紧。难道她对……不,不会的,他早不是曾经那个恣意耀眼的少年,而她一定会是他的女人!只能是他的女人!

    闻珏咬牙,神情变化莫测。

    而全桌除了他一个人在兢兢业业地走剧情抓人设,其他三人吃吃喝喝,心情大好,宾主……宾宾尽欢,吃完后就准备走了。

    “要过年了,不知柳姑娘可会归家,过年时节最忌冷清,若你不介意,可以来我院子里吃上一顿。”陆云初热情相邀,“我总觉得不够热闹。”

    柳知许有些感动:“我确实是不会归家,我……陆夫人,多谢。”

    她们和和气气地走了,留下闻珏半晌反应不过来。

    他看着这一桌空碗,气得七窍生烟,把桌子一掀,霸道十足地发泄怒火:“她们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他想到陆云初的相邀,疑神疑鬼,“陆疯婆子到底有何居心?”

    他倒是霸气了,丫鬟们欲哭无泪,这汤洒的满地都是,味道可怎么才能清洗干净啊……主子,你没想过接下来的时日要在亭中作画的事吗?

    第22章

    猪肉白菜饺子,酱肘子

    陆云初捧着一大碗浆糊,将最后一条春联糊上。她脚踩矮凳,踮起脚尖,伸手将春联一角抹平。

    摇摇晃晃中,有人扶住了她。

    闻湛无奈地蹙着眉,站在地上,伸手,轻而易举地将春联抹平。

    陆云初从板凳上跳下来,扯住他的袖口:“都叫你不要动手了。新年新气象,这几天尽量不要动作,免得扯了伤口,接下来一年伤口都不会好的。”

    闻湛虽然知道新年的概念,但对所谓的“年”只有模模糊糊的认知。他不懂陆云初这种突然的干劲来源于何处,也不懂她为什么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讲究,只能认真记下要点,遵照她的想法行事。

    到了年关,寒风猎猎,天气阴沉,总觉得要下雪的样子。这个时候把家里装扮得红红火火,似乎能抵抗住一阵接一阵的寒风。

    陆云初扫了一眼红彤彤的院子,满意地点点头。

    “如果能挂上玉米棒子,多点人在院子里烤火就更好了。”更像电视剧七八十年代的农村大院,看着就喜气洋洋。

    闻湛不懂什么叫玉米,眼神流露出迷惑,但陆云初这几天过年气氛上头,走起路来都虎虎生风的,他不敢问,只好一脸严肃地表示赞同。

    不管什么,赞同就是了。

    果然,陆云初大受鼓舞,立刻跑去让人寻来大火盆放在院子中央。

    柴火噼里啪啦地响,火苗拽着火星摇曳,四周一下暖和了不少。

    陆云初感叹道:“若是再来一场雪就好了。”话说完后又叹了口气,前两世自己摔断腿都发生在年后的第一场雪,两世的时间都不一样,也不知道这一世是什么时候来。

    正思考着,有丫鬟靠近,行礼禀告道:“小姐,柳姑娘来访。”

    丫鬟们一直遵循除非吩咐否则不踏入院门的设定,但女主一来,这些设定通通都得让路。

    陆云初脸上露出几分期盼热闹的兴奋,让闻湛先去厨房,自己提着裙子跑到院门,一眼就见到了院门处的女主。

    肤白似雪,鬓发如云,裹着斗篷,贵气逼人,似不染凡尘的瑶台月下仙。

    柳知许见她过来,有些惊讶,朝她笑道:“怎么亲自来迎呢。”

    这就误会了不是,陆云初只是怕狗剧情又从中作梗,不让客人进院而已。但她当然不会解释,对柳知许道:“当然是因为你来了我高兴呀,否则这院子里没人来往,多冷清啊。”

    柳知许看她的眼里染上几分暖意,同她携手进院。每逢佳节倍思亲,此时此刻她觉得自己与陆云初倒是有几分同病相怜,一个远嫁他乡,一个擅自离家不敢回去,大过年的,也只能冷冷清清——

    一大片喜庆的红蓦地闯入眼睑,柳知许僵住脚步。

    闻府风格典雅,每一处设计皆有讲究。柳知许看着跟狗皮膏药似的窗花,再看看光秃秃树枝上挂着的一串串红灯笼,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陆夫人,这是你家乡过年的习俗吗?”不应该啊,陆云初出身高门,不至于这般接地气儿吧。

    陆云初点点头,笑嘻嘻地问:“装扮得可还行?”

    柳知许僵硬地笑着:“很好。”

    她这一身仙气的打扮往院里一站,立刻被疯狂染上人间烟火,想高贵也高贵不起来了。

    这对她来说倒是头一回,她脸上的女主表情绷不住了,将手里的礼品递给陆云初。

    陆云初也不推辞,热情邀请她进屋烤火暖手。

    高门大院,男主人还在,她怎么可能进去。柳知许婉拒:“只是过来和你聊会儿天,就不闲坐了。”

    陆云初不懂:“大过年的,有什么要紧事忙吗,没有的话就多呆会儿呗。”过年这个时节实在是太过接地气,正经作者一般都不会在爱情里写个过年的节点。想象一下,男女主在鞭炮齐鸣的背景下接吻,该有多煞风景。所以女主这几天是没什么戏份要走的。

    柳知许自称是小门小户家闺女过来寻亲投奔的,若再坚持,恐怕会露馅。在乡下,过年大家都是四处乱窜的,哪有那么多避讳。

    她犹豫一番,还是留下了。

    陆云初见她答应,顿时笑出一口白牙:“太好了,正愁没人帮忙包饺子呢。”

    柳知许一愣,包、包饺子?

    她跟着陆云初往厨房走去。厨房宽阔亮堂,墙边围满了各色各样的小坛子,几个土灶染着熊熊柴火,噼里啪啦作响,灶上堆着竹笼,不知道是在蒸煮什么,热气腾腾的,温暖的白雾裹着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一踏入里面,心中顿时熨帖不少。

    下一刻,她就看见了长桌旁的闻湛,袖口束着,身前挂着一块缺斤少两的布匹,脖子上两根带子和腰后两根带子系着,奇奇怪怪的。

    长桌上堆着饺子皮,案板上面团与面粉胡乱地摆放着,想必是做饭的人做到一半累了,歇了一会儿。

    闻湛对她的到来没什么反应,当然,不仅是她,他对谁到来都没什么反应,眼里只有陆云初。

    陆云初见他又把围裙挂上了,憋笑道:“好好好,我马上继续包饺子,不偷懒。”

    她觉得大过年的,包一小盆饺子实在是心酸,但又使唤不动丫鬟,所以自己拉着闻湛一起干这个大工程。可是闻湛受伤了,她不想让他多动,于是整个工作量都压到了她肩上。

    饺子皮若是干湿适宜,其实是不需要蘸水的,但陆云初不太放心,还是让闻湛帮忙在饺子皮上用筷子蘸水画圈。

    闻湛似乎对这事儿很感兴趣,恨不得不等陆云初,自己先把桌上所有的饺子皮蘸好水。

    陆云初同柳知许净手回来,两人开始包饺子。

    柳知许心灵手巧,陆云初教了一遍她就很快上手了。

    做饺子的馅儿肥瘦相当,用刀剁出来的馅儿口感比机器绞的好多了,在剁肉的过程中,血水会被慢慢剁出去,肉馅嫩而紧实,吃起来极鲜。

    猪肉白菜馅饺子是最大众的口味,也是年味儿最浓的口味。白菜不能太新鲜,水分会把肉馅弄散,馅儿里兜水,口感极差,所以陆云初把地窖里囤的过冬的白菜拿了出来。白菜放置以后水分稍减,用来拌馅最为合适。

    她手法利落,白胖胖圆滚滚的饺子一个接一个包好,往大板上一放,整整齐齐的,看着就舒心。

    一般这个时候闻湛会用筷子捅几下圆鼓鼓的饺子肚,让饺子站得更整齐,朝向得一模一样——可能是强迫症,也可能是闲得慌。

    饺子还没包完,又有丫鬟过来禀告,说是闻珏来了。

    闻珏可不像柳知许那样客气,直接闯了进来。

    下人来报说柳知许到了陆云初院子久久没出来,他有点担心,气势汹汹地就找了过来。

    结果挂着一张黑脸找到她们时,三人正围着长桌,气氛平和地包着饺子。

    这就有点尴尬了。

    陆云初挑眉:“你怎么来了?”剧情可没这段。

    闻珏本来正想说什么缓解尴尬气氛,一听他这么说,顿时就不爽了,话到嘴边拐了个弯儿:“我是闻府的主人,有哪里是我不能去的?”

    陆云初:“女茅房?”

    闻珏:……

    “你这个女人!”

    陆云初把手里的饺子放下,嫌弃道:“啧,大过年的,干什么火气这么大,好好说话不成?”

    她太知道怎么气人了,闻珏咬牙道:“是你先没好好说话,我才——”他把后半段话生生咽下,深呼吸一口气,决定不和陆云初计较,维持自己冷峻霸道的形象。

    柳知许不得不出来说话缓和局面:“看来都是误会,大过年的,一家子就别拌口角了。”

    这话没什么道理,可是按上“大过年的”四个字,突然就有道理了。

    闻珏收敛火气,陆云初撇撇嘴角,两人决定不再斗嘴了。

    闻珏无视陆云初的白眼,走到柳知许身边:“你来这儿做甚?”

    柳知许微笑着,小声回应:“陆夫人相邀,我一人在院中又实在是孤单,所以就厚着脸皮过来了,本来只想聊会儿天就走,谁知陆夫人盛情难却……”

    闻珏不高兴了,他道:“什么盛情难却,我看是讹你当丫鬟来的,你怎么能亲自做饭?”

    陆云初受不了他这“高贵”样儿了,插话道:“你烦不烦,非得坏人心情?爱留留,不爱留就走。”

    闻珏嘴角抽了抽,厚着脸皮挨着柳知许坐下:“我留。”他很怕陆云初再给柳知许上眼药,二人最近进展缓慢,总感觉不太对劲儿。

    陆云初难得和他计较:“你去洗手,洗完手过来包饺子。”

    闻珏愕然:“我?”

    “不然呢,这桌上四人还有谁没洗手?”

    既然之前的都忍了,再忍几下也没事。闻珏劝慰自己一番,老实地去洗手了。

    洗完手回来,没人理他,他觉得很尴尬,只能自己学着他们的动作跟着包饺子皮。

    陆云初往男女主身上扫了一眼,有种莫名的快感。管你们是孤冷睿智的女主还是霸气无双的男主,来了我这儿,都给我坠入凡尘老老实实包饺子吧。

    闻珏包了个四处露馅的饺子,试图往大木板上放,被闻湛一筷子堵住。

    他不能说话,但动作意思很明显。

    筷子指指别人可爱白胖的饺子,再指指闻珏那四不像的面团,无声的嘲讽最为致命。

    闻珏脸皮顿时就红了,他咬牙切齿地把饺子收回来,放到自己面前的空碗里,挪到闻湛那条凳子上,悄声嘀咕:“你最近是怎么了?”

    闻珏对于闻湛感觉是很复杂,他对闻湛的心情更多的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恼怒,每当看到他那副向死而生、对人世毫无眷恋的模样,他就恨不得将他骂醒。但他不敢,他需死尊父亲的遗志,竭尽忠诚。

    闻湛侧头,神情一如往昔地平静,只是眼神不再像以前那般死气沉沉了。

    他看了看陆云初,勾起嘴角,对闻珏笑了一下,这算是回答了他的问题。

    闻珏心里一揪,忽然有些鼻酸。他已经记不得多久没看过闻湛的笑容了,有十年了吗?记忆里那个恣意耀眼的少年形象早已模糊不清了,恍惚中,他又想起了二人鲜衣怒马的幼年时光。

    他将眼里的酸涩眨去,顺手将新包的饺子放到大木板上。

    还未放稳,闻湛就果断给他戳走了,神情又恢复那副疏离的样子,一点也不像刚刚对他笑过。

    闻珏:……

    陆云初发现这边的动静,嫌弃“啧”了一声:“你少包点,就放碗里吧,包了另下一锅,自己吃。”

    闻珏要被气短寿了。

    他插手:“我不包了!”

    “不包没得吃。”

    他被气笑了:“你觉得我差你这口吃的?”

    一个时辰过后,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有点差。

    大铁锅往外溢着白雾,热气缭绕,白白胖胖的饺子在里面扑腾翻涌,表皮逐渐变得滑溜,满满一锅,看着很有满足感。

    这种满足感正是一种叫做“年味儿”的东西,无论年夜饭怎么变迁换样,滴水成冰的冬日,馅大皮薄的大饺子永远是定海神针般的存在。

    天色将将暗下来,年夜饭就备好了。陆云初和柳知许一起把菜端到堂屋,闻珏知晓闻湛不喜人靠近,倒也没让丫鬟进来,自觉地跟着她们一起端菜到桌上。

    闻珏和柳知许对着这一桌子丰盛的菜肴,一时有些怔愣。这一桌子菜说来算不得精致,没有什么讲究,一大堆荤腥凑一起,像是没吃过肉食一般,只一个词——实在。

    可就是这样,竟无端让人觉得松懈下来。

    好像到了年关,就该这么大块儿吃肉,大份儿喝酒,管他什么规矩和讲究,这才和这寒风凛冽的冬日相衬。

    陆云初也挺感慨的,两世逃亡,连年也没过成,这一世倒是好好过了个年,谁承想竟是和男女主一起过的。

    想想他们三人,一年到头因为剧情奔波不停,终于在年关可以暂得歇息,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有缘了。

    “别愣着了,就咱们四个,没什么讲究,想吃啥吃啥。”

    她先给闻湛舀了三个薄皮厚馅的大饺子,饺子沿着碗边滑了个圈儿,落在碗底簇拥着,冒着白气。

    一般蘸碟就是酱油、芝麻油、辣椒油、蒜泥混一起。蒜泥不能剁不能压,得用捣蒜锤捣成蓉状,黏糊糊的挑起一坨放入蘸碟里,蒜香味很浓,正配饺子。

    白胖的饺子从蘸碟里滚一圈,裹上一层剔透棕红的亮色,放入口中,蘸料咸鲜辛辣的味儿被清淡的饺子皮压住。饺子皮薄却不烂,滑溜劲道,一咬,那股鲜香的热气顿时冲入口腔,让人忍不住不顾姿态地哈气。

    肉馅里加入了老汤,寒冬腊月的天儿一放,汁水凝结在馅儿里,饺子煮开后,鼓囊囊的饺子肚便掺着汤汁。肉馅团得又大又圆,十分紧实,咬下一半,那汤汁肉眼可见地从缝隙里往外冒,带着丝丝油花,鲜香甘美。

    这种时候便是不蘸料,饺子也是极其美味的,肉香醇厚,白菜清甜,紧实的馅儿嚼起来砸砸作响。

    陆云初没给闻湛他们那种蘸碟,只是倒了一小碗醋。以前她没试过饺子蘸醋,后来看到《武林外传》里同福客栈众人吃饺子的那集,一下子就被馋住了。

    大碗倒点醋,热烫的白饺子放中间,一堆人围着,吃得腮帮子鼓得老高,前一个还没咽下后一个就塞嘴里了,满满一口,嚼得五官乱扭,看起来过瘾极了。

    这醋不能是普通的醋,只有酸味没有香味,一定是要醇厚酸香的老陈醋才醒。醋香味能更好地激发肉馅儿的鲜,舌尖发烫,喉间生津,鲜得纯粹,鲜得浓郁。

    闻湛有陆云初盯着,不能大口大口吃,面皮有嚼头,馅儿也足够韧,细嚼慢咽中也别有滋味。

    只可惜三个下肚,跟没饱似的,他端着空碗往陆云初这边挪了挪,请求再添一颗。

    闻珏嘴里塞着两个饺子,一边哈气一边狼吞虎咽:“要吃就挑呗,她还敢拦着?”这个不要脸的,自己的烂饺子最后没煮,厚着脸皮吃她们包的吃得可欢了。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啊,惹人嫌。”陆云初骂了他一句,给闻湛添了三个饺子。话虽这么说,但多他一人就少一份冷清,陆云初倒也没赶他。

    闻珏也知道自己不占理,大口大口嚼饺子,闭嘴了。

    柳知许也吃得有些赶,她用手扇着热气,尴尬地解释道:“馅儿里兜了汤,有些烫,斯哈。”

    对待女主,陆云初宽容多了:“慢些吃,锅里还有呢,咱们四个肯定吃不完的。”

    闻湛忽然递来本子,问:“吃不完的可以给别人吃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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