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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不知过了多久,南宫永长隐约恢复了一些意识,他缓缓睁开眼睛,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寝殿的床榻上。

    周围站满了人,有御医,有嫔妃,还有众多的皇子和公主。

    南宫永长刚要开口说话,可却突然发现,不论他如何努力,他的喉咙就像被什么堵塞住了一般,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

    南宫永长惊骇得瞪大双眼。

    他下意识地想要朝一旁的宸淑娴招手,但他很快发现,他浑身上下根本无法动弹,就连眨眼这样简单的动作,也变得异常费劲。

    轰——

    南宫永长的内心顿时觉得一阵恐惧。

    自己……自己这是怎么了?

    为何手脚都不听使唤了?

    不仅如此,南宫永长还感觉,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脑袋也逐渐传来一阵眩晕感。

    难道说,自己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不!这不可能!!!

    “娘娘,陛下这症状,像是中风了。”这时,一位年老的御医突然对宸淑娴说道。

    “好端端的,陛下怎么会突然中风呢?”宸淑娴蹙眉问道。

    “回禀娘娘,微臣刚才给陛下诊脉时,察觉到陛下体内有两股气息在乱窜,若不尽快医治,恐怕陛下的病情会越来越严重,甚至危及性命。”那御医小声说道。

    “什么?!”宸淑娴大吃一惊,急忙问道:“那陛下现在怎么样了?需要如何医治才能恢复?”

    “这个……”那御医犹豫地看向其他御医,似乎在询问他们的意见。

    其他御医见状,纷纷轻叹着摇摇头,“陛下年事已高,恐怕……”

    南宫永长虽然听不清他们所说的话,却也能猜到一二,想到各种可能要发生的事,他的内心开始变得越发焦躁起来,额上的冷汗更是涔涔而落。

    他是高贵的帝王,怎么可能变成为一个废人!?

    不,这绝不可以!!!

    想到这里,南宫永长拼命挣扎着,嗓子里不断发出“呃呃呃”的声音,试图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终于,离他最近的奚白注意到了他,连忙冲上前,唤道:“陛下,您醒了……”

    听到声音,众人也都纷纷围了上来。

    南宫永长抬眸看向奚白和宸淑娴,他想说话,可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一直用力的眨着眼睛,眼泪从那深邃的眸底淌了出来。

    “陛下,您别着急,御医们一定会想办法的。”看到南宫永长的样子,宸淑娴一阵心疼,她刚失去儿子,不想再连夫君也失去了。

    “娘娘,老奴想起来,之前九殿下在书信上说,他留了一颗可以增加寿元的丹药给陛下……”奚白忽然开口说道。

    “那还不快去拿!”宸淑娴吼道。

    “是,是,老奴这就去……”奚白听闻,连忙起身往外跑去。

    宸淑娴眉头紧锁,她来到南宫永长床榻边,抓紧他的手,喃喃道:“陛下,您要好好的,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南宫永长艰涩地转过眸子,目光呆滞地望着宸淑娴,想到已经下落不明的皇九子,他的眼神里便充满了痛苦与悔意。

    难道,这就是他一意孤行的报应吗?

    ……

    紫虚城,紫虚学院。

    夜已深,九歌独自站在第一修炼场内,这是她成为紫虚学院弟子的第三天,明日上午,她将正式在紫虚殿拜赫连文彦为师。

    这本是一件令所有人都羡慕不已的事,可到了九歌这里,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自从听到南宫月泽大婚的消息,她的心便莫名其妙的感到烦躁,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打破了,让她内心感到空荡荡的,就连修炼的热情也减弱了许多。

    或许,是因为他对她太好了,导致她潜意识里认为他不可能会迎娶她人为妻。

    可事情就是如此,他已经成了别人的夫君了……

    虽然她一再告诉自己,她对南宫月泽的感情只是单纯的一厢情愿,他或许从来就没有真正喜欢过自己,但她还是控制不住的去想他。

    她恨不得能立刻赶到星云帝国皇城,把他给抢回来。

    可是……

    她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修士,而他却是身份尊贵的皇子,就算她想见他,也根本没有机会。

    思及此,九歌暗叹了一声,收敛了纷杂的思绪,随后转身走到了一旁的蒲团上盘腿而坐,准备开始修炼。

    就在这时,一道深沉的声音忽然传了进来,“九歌丫头,老夫正找你呢,没想到你在这里。”

    听到声音,九歌抬眸望去,映入眼帘的正是赫连文彦。

    “师尊。”九歌连忙起身朝他走去。

    看着眼前这个清秀的姑娘,赫连文彦的神情里充满了复杂,“九歌丫头,老夫来找你,是有件事想要告诉你的。”

    “师尊,什么事?”九歌疑惑地问道。

    “是关于九皇子的事。”赫连文彦沉默了片刻说道。

    听闻赫连文彦提及南宫月泽,九歌的心跳猛然漏掉一拍,但很快,她又假装像个没事人似的笑道:“我知道他今天大婚,师尊定是怕我难过,才来安慰我的吧,没事,我不会难过的……”

    赫连文彦叹了一口气,摇摇头,缓缓说道:“他原本是要今日大婚的,可是,皇城那边传来消息,说九皇子大婚当日在寝殿外被闪电击中,现下已经尸骨无存了……”

    “!!!”听到这话,九歌的脑袋“嗡”的一声炸响了,整个人都傻愣在原地。

    半晌,她才惊讶得瞪大双眸说道:“这……这不可能!”

    “唉,老夫也不愿相信这个事实,可是,这件事已经在星云帝国各处传来了。”赫连文彦轻叹了口气说道,“龙帝陛下许是因为太过悲伤,如今也已经中风不起了。”

    “怎么会这样?”九歌愣怔地呢喃道,心脏仿佛像是被针刺了一般疼起来。

    这段时间,为了专心应对紫虚学院的考核,她一直压抑着自己对南宫月泽的思念,可如今听到这样的消息,她一时之间根本无法接受。

    她明明记得,那日司钦来找她时,曾亲口告诉她,等她正式拜师的时候,南宫月泽会亲自来参加她的拜师礼。

    她从未想过,他居然不在了!!

    “小丫头,你没事吧?”见九歌一副悲伤难过的样子,赫连文彦不禁担忧的问道。

    “师尊,弟子没事……弟子只想一个人静一静……”说罢,她飞速跑出了修炼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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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一章

    我喜欢你很久了

    云海镇,隐月阁。

    一个玄色的南宫月泽正坐在池塘边弹琴,琴声悠远绵长,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就在这时,天空中划过一道流光,落到地面,变幻成了司钦。

    “殿下,雷鹰刚刚来报,南宫永长他……中风了。”司钦来到南宫月泽身旁说道。

    闻言,南宫月泽手指微僵,继续抚琴的动作也跟着停止了。

    半晌,他才抬眸问了一句,“严重吗?”

    司钦点点头,“还挺严重,据说已经完全失去了行动和言语能力。”

    “没想到我刚离开,他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南宫月泽淡淡说道,“可我记得,他的命簿上并没有记载他会有这一劫。”

    “会不会是他的命格突然发生了变化?”司钦疑惑问道。

    南宫月泽摇摇头,“这些凡人的命格早就定好了,除非外力干涉,否则不会轻易改变命运轨迹,更别说发生如此大的变故。”

    司钦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难不成,是司命自作主张修改了命簿?”

    “命簿的每一处修改都会留下痕迹,一查便知,只是,如果真是司命所为,他做这件事的理由又是什么呢?”南宫月泽不解的问道。

    “这个属下就猜不到了,不过,司命掌管凡人命格已有十几万年了,想必应该不会出错吧。”司钦小心翼翼的说道。

    “这件事你去找司命问个清楚吧。”

    “是。”司钦颔了颔首,停顿片刻,他又说道:“对了,殿下,还有一件事,您要不要去看看九歌姑娘?她以为您出事了,现在正伤心着呢。”

    南宫月泽低垂着眸子,没有说话,良久,他才收起古琴站起身,问了句:“她现在在哪?”

    “回殿下,就在紫虚城外。”

    ……

    另一侧。

    九歌正一个人站立在紫虚城外的溪流边,目光茫然地看向前方,眼眶里蓄满了晶莹剔透的泪水。

    “小泽,那天我跟你说的话,其实并非完全是因为我服了媚毒,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我的真心话,我喜欢你很久了……”

    “小泽,从你把我从天心学院的血海结界里救出来的那一刻开始,我的世界就已经被你占领了……”

    “我想嫁给你,虽然我知道,我们之间差距太大了,但我一直在努力,努力让自己配得上你……”

    “可是,你怎么能说走就走呢……”

    一想到南宫月泽可能已经不在了,九歌就忍不住红了眼眶,眼泪直接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就在她沉浸于悲伤之中无法自拔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大晚上的,谁家的姑娘一个人在这里哭泣?”

    听到声音,九歌的身体忽然僵硬。

    那个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到她根本不可能忘掉。

    难道自己产生幻觉了?

    还是说,他还活着?

    九歌紧咬着唇瓣,努力压抑着心底的激动,不敢转过身去确认那个声音到底是不是他的?

    他被闪电击中,又怎么可能活命呢?

    停顿片刻,见身后没有了声音,九歌这才扭过头,果然,眼前空荡荡的,根本没有半个人影。

    她不死心,又伸手揉了揉眼角,再次睁开眼,依旧什么也没有。

    九歌苦笑了笑,一定是自己太过想念他了,所以才产生了幻觉。

    她缓缓闭上双眼,深吸了口气,正准备离开,忽然,她的手被人给拽住了,紧接着,耳畔边再次响起那个熟悉的声音,“小丫头,你要往哪去呢?”

    九歌猛然转身,映入眼帘的果然是南宫月泽的模样!

    他……他真的没死!

    “小泽,你……”九歌的声音带着颤抖,眼睛湿润一片,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傻丫头,别哭啊,我不是还好好地站在这里了吗?”南宫月泽伸手摸了摸她白皙的脸颊,温和地笑道。

    “赫连师尊告诉我,说你已经……”九歌的眼泪瞬间决堤而出,“太好了,你还活着!!”

    南宫月泽微勾了勾嘴角,将九歌拉近到自己面前,柔声说道:“放心吧,我福大命大,是不会有事的。”

    看着眼前满怀深情凝望着自己的男子,九歌再也顾不了那么多,直接扑进了他的怀抱里。

    感受到怀中女孩儿的娇弱和柔软,南宫月泽愣怔了片刻,旋即伸出双臂,轻搂住九歌纤细的腰肢,将她拥入怀中。

    两人相拥了许久,南宫月泽才松开九歌,轻声问道:“歌儿,你刚才说的话可当真?”

    “刚才的话?”九歌抽了抽鼻子,“刚才的什么话?”

    “你说,你喜欢我很久了……”南宫月泽抿着唇,低声道。

    “我……”九歌尴尬地咳嗽了两声,脸颊涨红,扭过头看向别处,说道:“我……我其实……”

    南宫月泽挑唇轻声一笑,随后扳过九歌的肩膀让她与自己四目相对,“歌儿,其实,我也喜欢你很久了。”

    “……”看着南宫月泽含笑的眼神,九歌的脸颊越来越烫,脑袋里更是一片混沌。

    他说什么?

    他说他喜欢自己?

    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置身于梦境似的,甜蜜得快要昏过去了。

    “歌儿,你可愿意和我在一起?”南宫月泽温柔地凝视着九歌,又问了一句。

    “嗯,我愿意。”九歌羞涩地垂下头,轻声答应了一句。

    话落,她踮起脚尖亲吻上了南宫月泽的薄唇……

    南宫月泽先是一怔,旋即微扬了扬唇角,伸出右手托住了九歌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九歌渐渐迷醉了眼眸,只觉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唯有她身旁那张俊美的脸庞是如此的清晰。

    过了许久,两人才慢慢分开。

    想起此前她从赫连文彦口中听到的话,九歌忍不住问道:“小泽,既然你安然无恙,那皇城里传来的消息又是怎么回事?”

    南宫月泽沉吟了片刻,缓缓说道:“我不喜欢那个地方,更不喜欢洛羽裳,所以就给自己找了一个全身而退的办法。”

    “那你以后怎么办,你可是星云帝国的皇子啊?”

    听闻,南宫月泽只是淡然一笑,“星云帝国皇子身份对我来说本就可有可无,况且我父皇膝下子嗣众多,也不缺我一个。”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九歌蹙着秀眉问道。

    南宫月泽笑了笑,抬起手指拂过九歌的鬓发,“以后我会把全部心思都放在隐月阁,正好,隐月阁离紫虚学院也近,我可以经常来看你。”

    “这样也好。”九歌轻点了点头,“从小到大,皇子厮杀,手足相残的故事我听得太多了,对你来说,远离皇城那个是非之地,也不是什么坏事。”

    “你说得对。”南宫月泽笑着应了一声,牵起她的手,道:“走吧,我先带你回隐月阁。”

    “好。”九歌乖巧地答应道。

    ……

    很快,两人便再次来到了云海镇,那晚,九歌第一次知道,南宫月泽竟是这隐月阁的阁主。

    “这里的修炼秘籍你可以随便看,还有那些丹药,你也可以随便拿。”南宫月泽边走边说道,“一会儿我让他们给你收拾一间屋子,日后你若是在紫虚学院住烦了,也可以随时来我这里。”

    “我之前一直以为你能进这里,是因为你的皇子身份,我竟没想到,你居然就是这天炎大陆第一大门派的阁主——隐月。”九歌吃惊的说道。

    南宫月泽淡淡一笑,“隐月阁从不看人身份,唯独只看实力。”

    “据我所知,五大门派中,天机阁、剑雨宗、天玄宗和飞云宗都拥有上千年的历史,我很好奇,隐月阁是怎么在短短十余年之内就超越其他四大门派,一跃成为最强门派的,何况,你才刚十八岁……”九歌眨巴着灵动的双眼看着南宫月泽问道。

    南宫月泽浅浅一笑,“这些其实都是司钦的功劳,隐月阁从最初创建到两次迁址,都是司钦一人在打理,十余年间,隐月阁更是吸引了众多高手的加入,至于我嘛,我只不过是坐享其成罢了。”

    “哈哈,这倒有趣了,南宫靖花那么大的力气收买人心,却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整天在他眼皮子底下转悠的弟弟,竟早已坐拥整个隐月阁了。”九歌轻笑了几声道。

    “你这丫头啊。”南宫月泽摇了摇头,“虽然我已远离皇城,但我父皇如今半身不遂,南宫靖又野心勃勃,只怕星云帝国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大的变动了。”

    听了南宫月泽的话,九歌不禁沉默了。

    的确,皇权争斗从未停歇过,而且,随着南宫靖的势力越来越大,以他那残暴的性情,一旦他顺利登基,最先受到伤害的一定是天下的黎民百姓。

    想到这里,九歌微蹙了蹙眉,看向南宫月泽,问道:“小泽,你真的决定不再管这些事了吗?”

    南宫月泽只是淡笑不语。

    比起南宫靖,他更在乎的还是魔帝阡落夜,一旦阡落夜冲破结界,不论是天界,还是凡界,都将免不了一场浩劫,届时生灵涂炭,流血漂橹,那样的情形,远比南宫靖登基称帝要惨烈得多……

    见南宫月泽不回答,九歌也索性不再追问,她上前一步握紧对方的手腕,轻声说道:“小泽,这个问题我不会再问你了,毕竟,每个人都有权利选择自己想做的事,对我来说,只要你能平安无恙,我便心满意足了。”

    “傻瓜。”南宫月泽宠溺地揉了揉九歌的长发,嘴角始终噙着一丝淡淡的弧度,“之后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你就别想那么多了,明日你还要正式拜师呢,今晚早点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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