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南宫月泽怒吼一声。他再次想要强行冲进石门去救白慕,然而,他刚冲进去一步,一股强劲的血浪便朝他袭击而来。
南宫月泽见状,不得不往后飞退几步。
眼看着白慕的元神渐渐消失,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他感觉自己的胸腔像是被一团火焰燃烧。
灼热,烦躁……
这种感觉,他从未有过。
随着白慕自毁元神,整个血海结界自动瓦解了,南宫月泽和九歌被巨大的冲击力给冲了出来。
再之后发生了什么,他全然不知道,他只知道,等他再次醒来时,他就已经在如溪院了。
看着窗外的景象,南宫月泽的脑海中不断闪现出白慕的模样。
“白慕,你放心吧,你的女儿,本君一定想办法替你救出来。”南宫月泽喃喃低语道。
……
学院宿舍区。
司钦赶到时,九歌还处在昏迷中,秦朗和扫把头正陪在她身边,一刻也不敢离开。
“秦老师,九歌姑娘怎么样了?”司钦敲响半开着的门问道。
听到声音,秦朗连忙站立起身,“司钦侍卫,你怎么来了,九殿下呢,他怎样了?”
“我家殿下已经醒了,他让我过来看看九歌姑娘。”司钦说道,“九歌姑娘还好吗?”
“看她的脸色,应该是没有大碍了。”秦朗回答道。
“那就好。”司钦点点头,旋即转头看向一旁的扫把头,“前辈,昨晚的事,果然被你说对了,我家殿下和九歌姑娘的确是掉进了一个未知结界里。”
“真,真的吗?”
听到司钦的话,扫把头的眼眸里划过一丝复杂的神情,他含糊地应了一声,就将目光移开,看向了窗外。
看着扫把头的表情,司钦隐约猜到些什么,他一定是不想自己在他面前再提起昨晚发生的事。
但不管怎样,自己家主子平安无事地回来,他也就不想再去追究什么了。
“秦老师,前辈,既然九歌姑娘有两位在照顾,那我就不打扰了,我家殿下还一个人在如溪院,我该回去照顾他了。”司钦朝两人拱手道。
“行,还请司钦侍卫替我转告九殿下,等九歌苏醒后,我便过去看他。”秦朗点点头说道。
“好。”司钦微微颔了颔首。
临走前,他又多看了九歌一眼,随即转身离开了。
……
回到如溪院,南宫月泽正在院内的空地上舞剑。
“殿下,属下回来了,九歌姑娘还没清醒,不过看脸色,应该并无大碍了。”司钦一进院门就对南宫月泽如实禀报道。
南宫月泽“嗯”了一声,并未停下手中的剑,而是淡淡问道:“昨晚一战,你可有什么收获吗?”
司钦听闻,微愣了一下,旋即低下头说道:“原来殿下已经知道了……”
南宫月泽瞟了他一眼,“刚才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你昨晚肯定大战了一场,怎样,看清楚对方是谁了吗?”
司钦摇摇头,“对方蒙着半张脸,属下与她周旋了许久,始终没有机会看到她的脸,不过,她两次对属下施展火焰符篆,属下猜想,她会不会是苍羽族的人?”
“苍羽族?”听到这里,南宫月泽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剑,“当年苍羽族族长冷殇骨被我亲手斩杀,他的族人也尽数伏诛,按理而言,不应该还有余孽存活。”
司钦微蹙了蹙眉,“属下当时也觉得很奇怪,冷殇骨已死,苍羽一族也早已灭绝,怎么可能还会再出现。”停顿片刻,他忽然想起什么,又道:“对了,殿下,昨日与属下交手的不止一人,属下白天还见到了一个鬼面人,他在叶枫屋外徘徊了许久,属下后来去问过叶枫关于那鬼面人的身份,可他却矢口否认了。”
“嗯?还有这样的事?”南宫月泽皱了皱眉。
“是,属下虽然不知道那两个人的身份,但属下能确定,他两人肯定都是魔界之人。”
南宫月泽闻言,眉头蹙得更紧了。
自从魔帝阡落夜被他亲手封印在九幽之渊后,魔界之人一直安分的待在自己的领地中,极少现身凡界或是天界。
可如今,他们却突然出现在了天心学院。
他们的目标是叶枫?
还是另有其人……
又或许说,他们已经知道自己下界的消息?
“殿下,属下还不知道,您失踪的这一整天,究竟身处何处?”司钦又问道。
南宫月泽沉默片刻,这才把血海结界内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司钦,“……如果不是白慕自毁元神,恐怕我还没这么快出来。”
听完南宫月泽的话,司钦脸上露出了震惊的神色,“真想不到竟会发生这种事,那白慕好不容易修炼成神,却这样陨落了。”
南宫月泽抿唇不语,一双深邃的凤眸里,带着几分悲伤。
见他不说话,司钦也不敢再多言,只能安静地守在他的身边。
过了许久,南宫月泽才再次开口说道:“司钦,你想办法去打探一下白慕女儿的下落,尽可能把她从魔界之人手中救出来,这是我答应白慕的事,绝不能食言。”
“是,属下遵命。”司钦应道。
“另外,救出白慕女儿后,你回一趟天界,告诉镇守天界之门的四位将军,就说是本君的命令,半年之内,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都不许叶飞云离开天界半步,若是他执意离开,让他们直接以本君的名义将他就地斩杀!!”南宫月泽冷漠的吩咐道。
“就……就地斩杀??”听到南宫月泽的话,司钦顿了一下。
能让他的主子如此愤怒之人,整个天界,除了叶飞云,别无第二人!
“怎么,我刚才的话有什么问题吗?”南宫月泽侧过头,淡淡地瞥了司钦一眼。
“不,殿下……您的话没有问题……”司钦连忙说道,“只是,属下回天界一趟,少则半日,多则一日,这要在凡界,可就是一年半载的时间,属下不能让殿下您一个人只身在凡界待这么久,这太危险了!”
“无妨。”南宫月泽淡淡地摆手,“你且放心前往,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是,殿下。”司钦不敢违背南宫月泽的话,只好领命。
……
天心学院宿舍区。
九歌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再次醒来时已是午后。
“歌儿,你感觉好些了吗?”见九歌睁开眼睛,秦朗连忙凑上前问道。
他眼中布满血丝,显然一夜未睡。
“师父,您一直陪在我身边吗?”九歌坐起身子,轻声问道。
“嗯,为师一直在这里等你苏醒。”秦朗温和的笑着,看向九歌的目光满是疼爱。
九歌听闻,心头划过一抹暖流,轻轻点了点头,道:“对不起,师父,让您担心了。”
“说什么傻话,为师就你这么一个弟子,怎么会不担心呢。”秦朗摸了摸九歌的脑袋说道,“对了,歌儿,你和小泽昨天一天究竟去哪了,我们到处找都找不到你们。”
听到秦朗的问话,九歌忽然想起了南宫月泽,连忙问道:“师父,小泽师兄呢,他怎么样了?”
“小泽他没事,你就放心吧。”秦朗微笑着说道。
“那就好。”九歌低垂着眸子,遮住了眼底深沉的情绪。
她清楚地记得,在血海结界瓦解之时,南宫月泽曾下意识地抓紧了她的手。
她原本很害怕,可当她感受到身旁那位少年手心里的温度时,她内心的恐惧感忽然全都消失了,那种安全感,让她有种莫名的依恋与信任。
“歌儿,你还没告诉为师,你昨天一天都去哪了?”秦朗又问了一遍。
九歌抬起头,将昨日发生的事情全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秦朗,“……师父,我也不知道我们是如何进去的,我看到那里有一扇很大的石门,石门上还有很多复杂的花纹和图案……”
听完九歌的一番话,秦朗怔愣了好一阵子,在他记忆里,天心学院从来没有这样一个地方存在过。
“那你可记得那些图案的样子吗?”秦朗问道。
九歌想了想,缓缓说道:“那石门上的花很美,很妖娆,让人忍不住想要触碰它,可我的手刚抚摸上去,我就看到了一些可怕的景象,那些景象,是从小到大一直出现在我梦境里的,我想忘,却怎么也忘不掉……”
“什么景象?”秦朗追问道。
“我看到一个身怀有孕的女人被人杀死在寝殿门口……”九歌的声音开始带着一丝颤抖,“那画面太过真实,每当我努力想要忘记的时候,它总会毫无征兆的出现在我梦里,最重要的是,那个男人的脸,我总觉得在哪儿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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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这个少年太狂妄了
天心学院,宿舍区。
看到九歌痛苦的模样,秦朗不忍心再问下去,于是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声说道:“歌儿,既然是梦,那就不必太放在心上,你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肯定饿坏了吧,走,师父带你去学院外的初客酒楼吃饭。”
“师父,我……”九歌望着秦朗,哽咽了一下。
“好了,乖,别想那么多了,吃过午饭,师父还要带你去修炼呢。”
“嗯。”九歌点点头,披上外衣,跟在秦朗身后离开了宿舍。
……
天心学院东面,初客酒楼。
这是天心学院方圆十里内唯一一家酒楼,平日里除了天心学院的弟子外,很少有其他人光顾。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秦朗和九歌的身影出现在了酒楼外。
“师父,今天要让您破费了。”九歌跟着秦朗身边小声说道。
秦朗转头看了一眼九歌,一脸宠溺的说道:“傻徒弟,什么破费不破费的,你我是师徒,这样客套的话,以后就不要说了。”
“嗯。”九歌乖巧的点了点头。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进了酒楼,就在秦朗准备找个空位坐下时,他忽然看到了独自坐在窗边的南宫月泽,他正一个人喝着茶,眉宇间仿佛还带着一层忧愁。
“小泽,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秦朗主动上前来到南宫月泽桌边问道。
南宫月泽喝了一口茶,并未起身,淡笑着说道:“司钦替我办事去了,我肚子饿,就一个人来了这里。”
“呵呵,原来是这样。”秦朗笑了笑。
“秦师叔,九歌师妹,正好我还没动筷子,你俩若不介意的话,就坐下来一起吧。”南宫月泽抬了抬眸子,望向站在他身旁不远的九歌说道。
“好。”没等秦朗开口,九歌便答应了下来。
自打从血海结界出来,九歌对这位少年的好感增加了许多。
毕竟,他在南山山崖上不顾性命的救了她,又在血海结界内保护了她,单凭这一份恩情,就值得她对他改观。
“小泽师兄,饭后我和师父准备去北山修炼场修炼,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九歌主动提议道。
她本以为南宫月泽会像前几次一样答应,可这一次,他却只回应了两个字,“不去。”
“为什么?你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九歌疑惑问道。
南宫月泽轻抿了一口茶,淡淡说道:“我有自己的修炼计划,就不跟在你们这群刚入门的弟子们身后浪费时间了。”
“……!!”九歌一阵语塞。
什么叫浪费时间?
这个少年也太狂妄了吧!!
“师父,您看他……”九歌转头看向一旁的秦朗,气鼓鼓的说道。
她好不容易对他有了一点好感,瞬间被他这般傲慢的样子给磨灭的连渣都不剩。
秦朗只是抿嘴一笑,并未接话,他曾亲眼看到过南宫月泽的元素属性,八个元素属性全都是满级,这样的修炼天赋,整个天炎大陆都找不出第二个。
见秦朗不说话,九歌索性拿起筷子开始大快朵颐。
反倒是南宫月泽,神色淡漠,优雅的夹菜,品尝着食物。
没过多久,九歌就把自己面前的食物吃的一干二净,南宫月泽扫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秦师叔,我觉得你可以带九歌师妹去测试一下元素属性,以我这几日对她的认识,她可不是一般的弟子。”
“哦?这话怎么说?”秦朗好奇的挑眉。
南宫月泽淡淡的笑了笑,将视线再次投在九歌身上,之前被困在血海结界的时候,他曾感应到她体内隐藏着不同寻常的元神之力,那股元神之力,虽比不上他的,但也不是普通凡人能拥有的。
所以他断定,九歌并非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秦师叔,我相信,你之所以挑中九歌师妹做你的弟子,肯定也觉得她和其他弟子与众不同吧。”
秦朗点了点头,他收了九歌做弟子的初衷,就是因为看好她的资质。
“我觉得她不仅天资聪颖,而且悟性极高,比同龄弟子强多了,假以时日,她一定能成为天心学院的佼佼者。”秦朗毫不掩饰自己对九歌的欣赏。
“师父……”九歌顿了顿,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在秦朗心中的评价居然这么高。
秦朗拍了拍九歌的肩膀,笑着说道:“小泽说得对,你确实不像一般的弟子,一会儿你就跟为师去测试一下元素属性,为师很好奇,你究竟会给为师一个怎样的惊喜?”
九歌轻轻点了点头,“好,我都听师父的。”
吃完饭,南宫月泽三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初客酒楼。
南宫月泽本打算找个安静的地方独自修炼,刚准备走,秦朗忽然追了上了,“小泽,请留步。”
“嗯?秦师叔还有别的事吗?”南宫月泽停下脚步问道。
秦朗来到南宫月泽面前,耸了耸肩,笑着说道:“小泽啊,有件事我想问问你,这所有新入门弟子的初始修为都已记录在册,只有你的修为我还不知道,恰好你师父让我负责今年新入门弟子的日常修炼,我想了想,我还是应该根据你们每个人的初始修为来安排修炼课程的,所以,你看你是直接告诉我你的修为,还是等我晚些时候去问你师父。”
“这种事秦师叔就不必问我师父了。”南宫月泽理了理自己的衣袍,微笑说道:“我现在是一个七阶大灵师。”
“七……七阶大灵师!!!”秦朗不由得惊呼出声,“你才刚入门,就已经修炼成了七阶大灵师??”
一旁的九歌也愣了好半晌,在她的认知中,寻常大灵师的年纪基本都已到了二十岁左右,而眼前这个少年,明明才刚到十五岁。
这是什么变态天赋??
“这样的修为恐怕比紫虚学院新入门的弟子还要高吧,小泽师兄,你既然已是一位大灵师了,为何还要跑来天心学院呢?”九歌不解的问道。
“你两位不必用这种眼神看我。”南宫月泽顿了一顿,转过身,淡笑说道:“我这么做,也都是为了自保。”
“自保?”九歌显然没听懂对方的意思,“这跟你隐藏修为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南宫月泽耸了耸肩,继续说道:“秦师叔这几年在外游历,想必过多过少都听到过南宫靖的事,他这个人城府极深,且一心想要继承皇位,在众多皇子中,那些修为高于他的,早就被他用各种办法折磨死了,那些修为低于他的,也都被他收服得服服帖帖。
星云帝国九位皇子中,就只剩下我是未知的,我的修炼生涯才刚刚开始,南宫靖不了解我的修炼天赋,更不知道我日后究竟能修炼到什么程度,所以,他暂时还无法对我下手,倘若让他知道我的真实修为,恐怕我早就不知道被他暗害了多少次。”
“这南宫靖如此嚣张霸道,难道就没人管得了他吗??”听完南宫月泽的一番话,九歌当即气愤的叫道。
此前他威胁秦朗也就算了,如今竟连自己的手足兄弟也不放过,这是何等冷血的一个人!!
南宫月泽轻摇了摇头,“南宫靖手握帝国兵权,麾下更是拥有众多高修为的修士,有时就连我父皇也不敢对他太过严厉,更别说约束他了。”
“唉!”九歌听闻,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随后一脸同情的看向南宫月泽,“小泽师兄,你表面上看起来身份贵重,其实还不如我们这些普通人过得逍遥自在,至少我不用整天担心有个兄长随时随地会要我的命。”
“你说的对。”南宫月泽也故意摆出一副委屈的样子说道,“我虽为星云帝国皇子,却也有很多身不由己的地方,从小到大,我一直被母妃藏在深宫里,就怕南宫靖会对我不利,如果不是因为到了修炼的年纪,母妃也不会让我来天心学院。”
九歌双眼轻微的眨了眨,“如此说来,前两天南宫靖来天心学院找麻烦,真的不是你的错。”
南宫月泽点点头,“当然,我早就告诉过你,这件事跟我没有关系,你当时还不信。”
“我……”九歌语塞了一下,她看了一眼南宫月泽,脸色微红的说道:“好吧,上次的事,算我错怪你了,我跟你道歉。”
看到对方认错服软的样子,南宫月泽的嘴角忍不住微勾了勾,但很快,他就恢复了常态,故作认真的说道:“没关系,我是不会跟一个姑娘家计较的。”
“呃……”九歌扶了扶额头,这个南宫月泽,还真是不放过任何一次调侃自己的机会。
“对了,小泽,知道你修为的,除了我们以外,还有别人吗?”秦朗忽然走上前问道。
南宫月泽想了想,摇摇头,回答道:“应该没有了,除了司钦和你俩外,这件事连我父皇和母妃都不知道。”
秦朗“嗯”了一声,忽然自笑了起来,“小泽,我在想,你师父要是知道了你的修为,该作何反应,教导一个大灵师,可远比教导一个毫无修为的弟子要难许多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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