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这可是杀了李戊河的人!薛不世向徐泽华谄媚许久,怎能不知道李戊河的厉害!
03垂眸,看向落在地上的战书。她身后,凤诀一笑,道:“这可是一条灵脉,怎能让它落在地上?”
薛不世闻言,连忙将木匣从地上捧起来,卷起袖子拼命地擦干净,他低声道:“好商量!宫主,连山派与婪央宫几百年的情谊,凡事好商量!”
情谊这两个字从他口中吐出,凤诀只觉想吐。她嘴角向上牵,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灵心,菱形的石头出现那刻,周围灵气喷涌,四周的花草树木都精神起来。
灵诗“咻”地从凤诀袖中钻出头来,吐出舌头,舔舐空气中的灵雾。
“来,灵心就在这里,给你。”凤诀笑道。
薛不世:“……”
几近透明的剑悬在他面前,凤诀站在持剑者身后,绝美的面庞在薛不世眼中变得可怖的阎王,他干笑两声,心中悔意和怒气掺杂。
悔是悔他在织女坊受辱后的第二日失去平常心,未曾谋划就果断找上薛梦桃,还许下此刻要他性命的条件!若是当时发誓时多说一句,眼下也不会是这种情况!
他自以为机关算尽,却坏在最后一刻!
怒是怒他终于明悟,怪不得父亲不敢亲自前来反倒叫他跑这一趟,怕不是拿他做棋子试探婪央宫,如果他能将灵脉带回去就是皆大欢喜,如果他没有……想到薛不凡被父亲毫不留情抛开,他不过在薛家受宠一年,又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想到此,薛不世连忙低下头,说:“是我异想天开了,这木匣就交给宫主,我分毫不要!”
“哦?”凤诀惊讶地说,“我婪央宫如此无情,你有这拿捏我的好东西,怎能不要挟于我?不过我倒是好奇,为何你只要灵脉?”
“东洲大比在婪央宫举办,你就不想我为你运作一番,送你去闻道学宫?”
薛不世讪笑道:“宫主说笑了。”他对自己的天赋心知肚明
,所想不过是拿到灵脉,再从徐泽华手中得到赤雷剑诀,从此以后有钱有心法,在东洲逍遥快活罢了。
03说:“不打?”
薛不世见她们一副不放过的样子,一咬牙双膝跪地,求道:“我知错,求宫主放我一条生路!《心法》只有我和父亲知道,我在此愿向天道发誓,绝对守口如瓶!”
言下之意,薛父守不守口,就不是他能说了算的。
03收起剑,感叹地说:“天道很忙。”
天天都要听人发誓。
凤诀:“嗤。”
她走过来,看了眼被薛不世恭敬放在前方的木匣,慢声道:“我近来颇为心软,倒叫谁都想爬到我头上欺辱一番。”
薛不世一听,神色惊恐,转头就跑。
然而比他脚步更快的,是一道金红色火焰,倏忽而至,如刀切豆腐般没入薛不世的灵海,薛不世痛苦惨叫,只觉浑身灵脉在火中焚烧出“噼啪”声。
03“啊”了声,说:“烫。”
凤诀将木匣收进储物戒中,站在03身侧,缓声道:“薛家掌门人只有你和薛不凡两个儿子,我饶过薛不凡一次,这次也放你一条命,这两条命不是因为你们,而是看在故去的老夫人的面子。从此以后,婪央宫与连山派,凤家与薛家再无瓜葛,薛家再生事……”
她勾了勾嘴角,轻轻地说:“看你们有几条命折腾。”
薛不世七窍流血,浑身灵脉尽断,和从前的薛不凡一般沦为凡人,仙缘梦碎。剧烈的痛苦在身体里蔓延,撕裂的痛苦让薛不世说不出一个字,看着两个绝美的女人挂着冷漠的表情,如视蝼蚁地看着他。
凤诀放出一封传信,不多时,仁央峰主阎青鸾落在山巅,她看了一眼血人般的薛不世,挑了下眉,向凤诀行礼。
“还请阎峰主送薛公子回连山派,顺道奉劝薛掌门谨言慎行。”凤诀慢声道,“只可惜我还有事在身,不能亲自走这一趟,亲眼瞧见薛掌门与薛公子父子情深,道途同归。”
阎青鸾笑道:“遵宫主法旨。”
她弯腰,拎起软成一滩肉泥的薛不世,飞向婪央城。
城中修士来来往往,不少人瞧见薛不世被人钳制的场景,有些惊疑,但见城中巡逻弟子并未出手制止,未多说什么,目送那人将薛
不世丢到一艘灵船上离开。
船坊对面的酒楼,成功通过测骨的婪央宫弟子们相约庆祝,一位气质温润的男子偏头看了眼阎青鸾离开的方向,他笑了下,起身道:“我去吹一吹风。”
“温师兄,你回来的时候帮我叫杯热茶来!”
温春生道:“好。”
他看了眼热闹的酒局,掀开帘帐。
城中灯火辉煌,那艘离去的灵船已经消失在夜色中,温春生轻轻叹了口气,道:“废物终究是废物。”
他摇摇头,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物,于掌心捏碎。
不远处一个弟子笑嘻嘻地揽住温春生,热情道:“师兄,走呀,喝酒去!”
温春生搓去指尖碎屑,笑道:“好,但酒就不必了,我只会饮茶。”
“师兄!就喝一杯——欸,那不是赤雷剑派的灵船,他们又来人了?”揽着温春生的弟子指着对面船坞道。
温春生抬头,只见一条气派的大船停在船坞中,船上下来许多人,众星拱月地簇拥着最前方面容威严的男人。
那男人忽然抬头,不悦地望来。温春生弯腰行礼,一旁的弟子动也不动,“切”了声,“这该不会是徐泽华他爹吧?打了小的来得老的,啧。师兄,你干嘛给赤雷剑派的人行礼?”
温春生不好意思道:“习惯了。”
弟子不好说什么,摇摇头离开了。温春生目送他离去,忽而回眸盯着赤雷剑派离开的方向,他弯起嘴角。
婪央宫,栖凰殿。
03背着手,头上顶着灵诗,好奇地看着桌上的木匣。
山风过亭,卷起的纱帘摆动,一只白鹤挥了挥翅膀,站在亭外探头探脑。
还没睡呢?
凤诀面容平静地将一杯热茶倒在木匣上,抬指,水汽蒸发。
03拍手,头上冒出大拇指气泡。
消毒,不错。
灵诗好奇地抬起尾巴,戳了戳气泡。
蛟碰不到哦。
“这木匣是奶奶叫人炼制,不过她嫌法诀麻烦,所以还有一条规则。”凤诀道。
03洗耳恭听,她喜欢规则。
凤诀展开手掌,掌心冒出金红色火焰,没入木匣中,木遇火,不但没有烧起来,反倒如鱼入水,金色的阵法顿时解开,
木匣发出“咔哒”声。
“凡是修炼《凤凰诀》的人,只要输入灵力,便可打开木匣。”凤诀道。
03点头,问:“你有很多木匣。”
凤诀顿了下,突然清清嗓子,说:“都是长辈传下来,留给我的……”
嫁妆。
“东西。”她面无表情地在03面前说完,掀开木匣。
03和灵诗同时探头,亭子外的白鹤也往前走了两步。
凤诀托着下巴,取出上面的信,信的下面,竟然是一颗灵心!
“……薛家处心积虑,就是为了从我手中得到灵脉,没想到灵脉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凤诀眼里露出嘲意,讽道,“真是造化弄人。”
03点点头,摘下灵诗放进木匣中,灵诗激动地盘在灵心上,想要多吸两口。灵心冒出汹涌的灵气,灵雾顷刻笼罩亭中,白鹤开心地张开翅膀,在亭子外走来走去。03伸手,摆弄木匣。
打开,关闭,打开,关闭。
凤诀瞥了她一眼,看向信上陌生的笔迹。
[凰儿亲启]
[突闻噩耗,我伤心不已。你的母亲心系天下,灭九天魔教功德无量,怜我老命一条,竟不能替她赴死。
当年得知《凤凰诀》一事时,老宫主已时日无多,后又看你的母亲如花凋零,寻遍天下却无法为她寻找求生之路,我心恨极。
当年我有幸得老宫主所救,传我功法,为我建连山派,万般感激于心。
连山派建立之初,我受老宫主之托广收弟子,寻找能兼容凤凰灵力之人,如今想来,老宫主已经料到今时之事,可怜你小小一团,竟不改两位宫主之志,我无法为你找到《凰诀》,便做主为你选一知心人。
门派大多庸碌,然我收养之孙,名不凡者天赋极佳,灵海不同他人,可合《凤凰诀》。可惜我命将绝,无法亲自教养他,再不能看你们长大。若你二人长大,他不合你心意,婚约作废亦无妨,只是岁月悠长,你修行《凤凰诀》注定要比别人吃许多苦,我只愿世上有一人爱你,护你,陪在你身边,矢志不渝。
万般话于心头,难以言说,我终究如愿去见她,愿来世再遇亲友,共赴仙道。
薛念绝笔]
凤诀怔然,愣愣看着前方。
银色的
脑袋凑过来,好奇道:“写了什么?”
“没有……”凤诀回神,勾了勾嘴角,想笑却笑不出,但当她看向03的眼眸,看到瞳孔中的她的影子时,突然愣住。
仙道漫漫,愿有人相伴。
助你,护你。
矢志不渝。
即使无缘仙门,也不枉此生。
“没有。”
凤诀忽然弯起嘴角,笑起来,金红色火焰从她手指冒出,眨眼吞没来自多年前的信。03头上冒出惊叹号,“咻”地把脑袋缩回去。
03:“请凤诀注意安全。”
虽然指责很平静,但气泡统鼓起脸。
凤诀淡笑不语,抬手,让山风卷着灰烬飞向山中,让长辈的心意栖眠在这片群山中。
若她们能看到,就请来山中,来亭里闲坐饮茶,再看一眼……
那个人,她或许——已经找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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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徐卓立走进客栈小院的大门。
两侧弟子战战兢兢地跪下来,喊道:“掌门。”
徐卓立不怒自威,扫过这几人,冷声道:“少爷呢?”
小院正房内室,徐泽华脸色有点发白地靠着,听到门外的喧哗,怒道:“谁敢打扰本少爷休——”他的话音消失在走进来的人冰寒的神色中。徐泽华惊恐地站起来,额头落下冷汗,瑟缩道,“父亲,您怎么来了?”
“怎么,难道要等你带着这群废物一起折在婪央城,我再来给你们收尸不成?”徐卓立冷笑,他身后的弟子躬身行礼,将一枚留影石放在徐卓立手中。
屋里更静了,只有屋外的虫不知天高地厚地鸣叫,叫得赤雷剑派弟子一个比一个心颤。
婪央宫的留影石实在值得这个价格,每个角度拍得十分清晰,无论是李戊河死前的表情,还是徐泽华说完“我是废物”后慌不择路的背影,都记录得一清二楚。
埋在徐泽华心底的恐惧再一次蔓延上来,只不过没有面对那个银发女人时害怕,只因他毕竟是徐卓立的儿子,徐卓立不会杀掉他,但凌山派那个女人……是真的会杀了他!
“咕咚。”徐泽华喉咙滑动,向前走了一步,哀切道,“父亲,不是我眼睁睁看李长老送死,而是婪央宫的人太狡猾,故意设计陷害!”
徐卓立喉咙里发出一声冷笑,他看了一眼徐泽华,那个眼神让徐泽华后面的话全部咽进肚子里,徐卓立道:“你是我的儿子,我对你的了解胜过天下任何人,这些自欺欺人的话哄骗自己就够了,不要到我面前丢人现眼。”
他抬手拍了拍徐泽华的胸膛,手指一动,那枚留影石瞬间就在掌心化作粉末。
徐卓立问:“李长老已死,我与婪央宫的账又多一笔,我自然要跟婪央宫,跟凌山派的人算!可你怎么回事?”他皱眉,盯着徐泽华苍白的脸。
徐泽华脑袋垂到胸口,不敢说话。徐卓立看向徐泽华身后的弟子,那弟子憋了憋,不敢在徐卓立面前撒谎,小声说:“师弟和连山派的薛不世饮酒到半夜,那酒是停仙居的灵曲特酿,师弟未炼化酒力,第二日在广场看到婪央宫的人售卖留影石,气急攻心,灵气逆转,所以……”
徐卓立:“……”
他深
吸一口气,看着这不成器的儿子,恨不得立刻给他一巴掌,但马上就要大比,总不能让他再顶着巴掌出去对阵,再给赤雷剑派丢人。徐卓立强人怒火,怒视徐泽华,道:“之后再与你算账,若是这次大比没有入选,你以后别回赤雷剑派!”
“是!”徐泽华脊背绷得笔直,重声回答,心道李戊河的事好歹被掀过去,他舔了下唇,低声道,“父亲,婪央宫伤我赤雷剑派门面,那凌山派的系凌人杀我们赤雷剑派长老,我决计不能叫她们好过!只可惜那系凌人跳过第一轮大比,不然……”
他眼睛里闪过怨毒之色。
徐卓立似笑非笑,道:“此人元婴中期,先不说你在大比中碰不到她,就算真的遇到,你还能杀了她不成?”
徐泽华握紧拳头,知道徐卓立说得没有错,他恼羞成怒地说:“对付不了系凌人,我还对付不了凤诀吗?她的修为比我低两个小等级,她现在就该祈求自己运气好,莫要遇到我,不然……”
徐卓立挑了下眉,抬手命房间其他人离开,等房门关闭,徐卓立叹了口气,说:“若非我只有你这一个儿子,我真当不该让你出现在这里。唉,也罢。”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浅金色的珠子,递给徐泽华,吩咐道:“这位赤雷剑派秘宝南海蛟人珠,属水,你将它炼制在本命法器上,□□相合,助你夺魁。”
徐泽华眼睛一亮,连忙接过蛟珠,激动道:“父亲您怎么现在才给我!有如此宝物,我定能一往无前。”
“呵。”徐卓立冷笑,道,“且看你表现。”
徐卓立来到婪央城的当晚,消息就递到凤诀手边。两派以往暗藏的矛盾经之前死斗后像被一下子摆到台面上,之后测骨徐卓立没有出现,凤诀只作不知,看他葫芦里卖什么药。
测骨一晃而过,大比即将开始。
七月既望,昨夜的满月换做此刻长天灿烂的高日,照在漫山遍野飘荡的旗帜中,擂台到处人山人海,热情胜过灼日。
03郑重其事地在金丹期擂台旁的观武台坐下来,从储物戒中掏出一叠瓜子,一叠点心,半个西瓜,还有一壶凉茶。
凤诀站在她身后,垂眸看了看,“啧”了声。
不知为何,手有些痒。
03惊讶地左右看看。
有杀气!
她的目光扫过周围,与一个面容冷肃的男人对上视线,那人看起来颇有上位者的气势,身边跟着徐泽华。03恍然大悟。
老的!
徐卓立审视着03,眉头紧皱,心道此人身上没有一丝灵力波动,难不成就是这般骗过李戊河的?就在他心中细思量的时候,却见站在那女子身后着红衣的凤诀抬手,手掌搭在系凌人肩膀,冷冷望来。
“呵。”徐卓立低声道,“不自量力!”
他若想对系凌人下手,仅凭凤诀一个金丹前期能护住她?
徐泽华也在瞪凤诀,他心中志气满满,装着熊熊怒火,恨不得指名道姓叫凤诀上台一战。
暗潮汹涌中,闻道学宫来使兰芷落在最高峰,作为东洲大比督办,七日来她一直在广场守候,亲眼看每一个门派的弟子通过测骨,十分负责。
从今日开始的大比,她同样以待,再次讲述规则后,将手中空白画卷悬挂在山头。
大比擂台人山人海,仰着头看她,下意识闭紧嘴巴,看着兰芷丢出九枚测骨时用的青玉珠。青玉珠发出亮光,融合在一起,光芒胜过明日。
03拾起凤诀的袖子搭在头上,捏着袖边挡头顶抬头看去。
凤诀:“……”
罢了。
两个人一起仰头。
只见青玉珠瞬间变做一张青色面板——03有点惊喜,感觉很亲切!面板又划分为三块,分为筑基,金丹和元婴,数个名字出现在面板上,写着xx派xx对xx派xx。
兰芷在骤然沸腾的擂台中沉声道:“东洲大比开始!”
“凤诀,我看到你了。”03说,“你要对阵虹山派崔镇川。”
凤诀有点失望,抬手抚摸过朱钗,懒懒应了一声,掌心揉了揉03的头发,余光瞥向赤雷剑派的方向。徐泽华对上的是另一人,两人都有叫对方逃过一劫的不悦。
对战名单出来后不久,各擂台上场比试的名单跟着出现,03看了看,一拍手,说:“智能!”灵力是修真世界第一生产力。
“凤诀,我会在下面一直为你加油。”03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