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练功也是一样。练内家功夫,也就是武侠里所说的内功、真气,也是分属性的,真气与体质相冲,必定是越练越伤。”柳雨问:“你要教他们本事?”
张汐颜说:“职业技能培训。”她说到这里,顿住,对伙计们说:“我会根据你们每个人的体质传授你们相应的内修功法和外练功夫,再为你们安排一次集训。”
她给他们挨个摸完骨,便让他们散了,说:“外出注意安全。”去库房给他们拿了暗器让猪蹄出来挨个舔了遍,又再在表面封了层蛊腊,以防止他们误碰到中毒。她给每人分了三支暗器,说:“这些暗器给你们保命用,上面淬的毒可以说是触之必死,没有解药。”她又叮嘱了些注意事项,让他们散了。
张汐颜站在洗手台前洗手,就见柳雨靠在门口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她。
柳雨说:“你指望把他们训练出来用去对付庚辰?”黄花菜都凉了。付出和回报不太成正比。
张汐颜说:“他们都是有功夫在身的,筋骨强健,身子底子都很不错,把他们练起来花不了多少时间。二十八个人,正好对应二十八个星宿,有一套星宿大阵适合他们练。二十八星宿又可拆成苍龙、玄武、白虎、朱雀四个小阵,相应的,他们可以分成七人小队行动。结阵的战斗力远胜单打独斗,能让他们更好的应对危险。应龙部落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我们一无所知,还需要他们去打听。”
柳雨问:“我怎么没筋骨了?不信你摸。”她说话间,又把张汐颜刚洗完的按到水龙头下,自己挤了一堆洗手液抹在张汐颜的手上,说:“再洗洗,摸过一群糙汉子臭男人的手必须洗干净才能摸我。”
张汐颜:“……”我没打算摸你。
柳雨把张汐颜的手又仔仔细细地洗了遍,用毛巾擦干,握住张汐颜的双手按在胸前的两团柔软处,问:“有筋骨吗?”
张汐颜:“……”她的耳根慢慢的一点点烧起来,整个人都木了、麻了。她连自己的胸都没这么摸过,更何况别人的。张汐颜很有种落荒而逃的冲动,她抽手,没抽出来。
柳雨气哼哼地说:“你摸糙汉子不摸我,我比起他们哪点差了?”
张汐颜:“……”要点脸吧!
柳雨见到张汐颜没把她撂翻,也没强行抽出手,而是脸红得像快烧起来,惊喜得像发现新大陆,她叫道:“张汐颜,你害羞了。”
张汐颜恼羞成怒,挣脱之后反扣住柳雨的手,说:“再有下次,剁手。”转身去往书房,取出笔墨开始墨写修行典籍。她对跟进书房的柳雨说:“帮忙联系一家网络科技公司。”
柳雨问:“做什么?”
张汐颜刷刷地写着字,头也不抬地说:“从五千年前起,花祭部落就一直被应龙部落吊打,屡战屡败,唯二的两场胜利也都是靠着黎未力挽狂澜,但都付出了相当惨烈的代价,可以说是伤敌三千自损两千九百九。黎未和我家老祖宗……也就是黎虫虫想的法子是让后代转型道门,可如今道门里……可以说没一个能有与庚辰一战之力的。二十一世纪科技文明时代,再拿古代的那一套作战,太傻了。”
柳雨搬了张凳子紧靠张汐颜坐,对张汐颜扭头看过来的眼神视而不见,说:“我也考虑过,但是,你也得考虑到带把水果刀都上不了地铁的情况。”现在的科技力量是很强大,但当今社会上有的东西不代表她们能用。
张汐颜见状就知道柳雨想歪了,她说:“长江全长六千多公里,不借助点科技技术,能把腿跑断。找科技网络公司沿长江流域包括长江的支流两岸的山脉,用声波探测、生命探测、红外线探测等探测技术找那些磁场有异的区域。”她扫了眼柳雨,说:“导航软件做测绘、科技公司收集信息数据,合理合法,还不容易引人注意吧?”
柳雨眨眼,点头,用力地“嗯”了声,说:“有道理。”
张汐颜说:“气流监测、水流监测再加上山形地势分析,不仅能把庚辰的藏身点找到,甚至有可能精确算出他的逃跑路线,一旦图腾柱被毁,我们又没能及时困住它,它必定是顺着地下的气脉遁逃,又或者是根据风水地气移位行动。这是后话,但是,得先部署。”她顿了下,说:“民宗协应该有这力量,但是他们人杂,万一冒出个二百五……”或者是内应什么的,哭都没地儿哭,所以她们必须自己私底下秘密行动。
柳雨懂,示意张汐颜继续说。
张汐颜说:“我看淮阳的那些人用的装备都是顶级的好,这说明他们有充足的资金来源和装备采构渠道。”她拿笔刷刷刷地写下淮阳那伙人穿的装备的牌子,从衣服鞋子腰带到手电筒、探照灯、背包、刀具,用的是什么牌子的货一一列出来,她连款式都画了出来。
柳雨:“……”他们为什么要惹学霸?张汐颜只见过他们两回,连他们配戴的是什么表都能清楚地画出来。都是一照面就放出花神蛊把人灭了,张汐颜,你凭什么这么风骚?
张汐颜对柳雨说:“从他们的装备下手,够做很多事了。”
顺藤摸瓜,懂!柳雨做了个“OK”的手势。
张汐颜见柳雨没动,眼神示意:你还不走?
柳雨坐在这里,她会分心,没办法专心做事。
柳雨起身,然后突然捧着张汐颜的脸,在张汐颜的嘴巴上用力地“么”地亲了口,没等张汐颜反应过来,她已经溜到门口,就见张汐颜咬住唇脸红红地看着她,然后顺手抄起旁边的订书机扔过去。她接住订书机,笑眯眯地说:“张汐颜,承认吧,你是喜欢我的。”挥挥手,柳大老板脚下踏着风,走了。
张汐颜冷笑,她发条短信给柳雨:“我今天想表白,但是你让我还钱。”她发出短信,没等到柳雨回短信,也没见柳雨回来,起身到窗前,拉开窗帘朝外看去,心说:“没听到车子响,她应该没走吧?”她朝停车位望去,见到柳雨的车子还在。她心下起疑,下楼查看,没见到柳雨的踪迹,顺着花神蛊的味道追出不远就见到路灯全灭了,柳雨化成一片蛊雾正跟一个中年人斗在一起。
☆、第93章第
93
章
那中年男人满身气势,
威猛刚正,打出的招招式式都带着气吞山势的磅礴之势,即使他被周身雾蛊笼罩,仍自巍然不如稳若泰山。反观柳雨的雾蛊扑过去噬咬那男人则如同飞蛾扑火,
刚靠近就被他身上卷荡出来的气流化成飞烟烧成蛊灰,
那男人的每一拳每一式都稳稳地打在蛊雾中,
一拳打出劲气卷荡间将细小的花神蛊纷纷撕碎烧灭。
在那男人的柳雨的旁边,
还有几个年轻的男人各执一个法器镇守一方,
正好形成一个阵,把柳雨罩在里面。
他们看到张汐颜到来,将法器留在原地,自己则取出配剑,结成阵径直朝着张汐颜奔来。
柳雨的身影从蛊雾中传出:“张汐颜,
他们太厉害了,
别逞强,赶紧摇人。”
她这一说话,顿时曝露本命灵蛊的位置,那男人探掌朝着柳雨本命灵蛊所在的地方抓去。
张汐颜见状,暗骂一声:“猪!”顾不得理会朝自己赶过来的那几人,
脚下一蹬,
借力,
贴着地面以最快的速度“滑”进蛊雾中,
她的速度极快,
身形更是诡异得宛若扭曲舞动的狂龙,
硬生生地从那几人结下的剑阵中间毫发无伤地穿过去,“砰”地一掌打在那中年男人的手掌上。
掌对掌,两股气流交撞释放出强大的冲击波。
张汐颜的脚下像生了根一般牢牢地钉在地上。
那男人则倒退五六步,脸色难看,像是被张汐颜的那一掌打得很难受。
柳雨则被冲击波掀飞,变回原形摔落在地上。她萎靡不振,虚弱得爬都爬不起来,眼睛嘴唇却呈异样的猩红色,显得格外妖异。
她担心地朝张汐颜望去,却见张汐颜与那中年男人正打得难分难解。两人的速度都很快,且越打越打,快得拉出残影看得她眼花缭乱。她连他俩是怎么出的招都看不清楚,只能清楚地感觉到周围的气流都似被引动,像一台巨大的抽气机把周气的空气都往他俩身边聚拢压缩后突然释放出来。
电影里上演的打得周围狂风大作落叶纷飞的场景呈现在她的眼前。
那几个结阵的年轻人见状,挥动手里的武器就朝张汐颜攻过去。九个大男人围攻张汐颜一个弱女子,气得柳雨再次化成蛊雾,但强大的压力、灼烧感以及狂风撕裂感再次袭来,她几乎连一秒钟都没维持到就又变回原形。她刚想喊张汐颜小心,就听到一声砰地沉闷的撞击声响,其中一个年轻人像一颗被打出去的炮弹般直接飞出战斗圈一头撞在别墅的围墙上,那脑袋像西瓜般炸开,鲜血和脑浆喷溅得到处都是。
柳雨:“……”我老婆不是一般凶残!
她莫名地瑟缩了下。
就在这失神的功夫,又一个年轻人倒在地上被一脚踹出战斗圈,他的脖子无力地歪着不说,颈侧皮翻肉绽,那深深的四道抓痕一直划到咽喉处,然后出现一个冒着汩汩鲜血的窟窿,喉咙处的骨头气管和血管全断且露在了外面,那伤口的情况看起来比被野兽咬死的还要惨。
柳雨想象了下张汐颜当时的动作,应该是右手像野兽的爪子一样从脖子上挠过去,然后突然扣住咽喉把骨头连气管一起用力往外一撕……
柳雨有点发抖。她决定以后对着张汐颜能动口坚决不动手。丫的,太凶残了!九打一,眨眼的功夫,没了俩!
砰,又一个人摔出来。
柳雨如果不是全身没力都快跳起来,她扭头看去,只见倒在地上的男人的头部喷出五股血箭之后,又变成小喷泉往外涌着血和脑浆。
柳雨:“……”九阴白骨爪都出来了。
“退后!”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喝声传来,幸存下来的五个人几乎同时撤退,然后调头就朝柳雨扑过去。
柳雨:“……”我现在失去战斗力,你们别挑软柿子捏呀。她怕让张汐颜分神出现危险,连呼救都不敢,只琢磨着能不能临死前拉个垫背的,别亏得那么惨。然而,还没等她琢磨过来要怎么死得好看点,突然刷地一下子像有什么东西飞了过来,那东西比箭还细比闪电还快,她的眼睛就跟瞎了似的完全没看见那是什么,只有感知告诉她有东西咻地一下子过来绕着朝她攻来的几个人转了圈,紧跟着那几个人就全都倒了。
他们倒在地上,从脖子到头部都变成了黑紫色,比黑茄子的颜色还深,脖子处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溃烂,从血肉到骨头全部化成粘糊糊的黑……水?地都被腐蚀了。
张汐颜还有这样的暗器?
一根火腿状肠的虫子突然飞到柳雨的面前,豆丁大的眼睛看着她,明明是只虫子,柳雨竟然从它的眼中读到了嫌弃。
愤怒的咆哮声传来:“张!娇!妍!”
那中年男人显然是被团灭的八个人刺激到了,发了疯似的朝着张汐颜一阵猛攻,但张汐颜滑不溜丢的总是能以四两拨千斤的手段化解他的攻势,从他想象不到的角度突破他的防御攻击到身上且突然爆发出强劲的力量攻击到他。她的每一拳每一掌打在身上都力逾千斤不说,还有一股浑厚雄劲的真气灌进体内冲击着他的经脉。那真气与修炼蛊术的阴寒之气不同,而是中正平和的天地浩然之地,四平八稳结结实实的,震得他体内的龙气四下溃散。
砰地一声剧响,中年男人当胸被张汐颜一拳打中,打得胸膛都凹陷下去,他倒飞出去,摔倒在地上,大口地往外涌着鲜血,浑身控制不住地痉挛抽搐。他叫道:“你……你……”修炼蛊术的人,怎么能够打得出这样的浩然真气。
张汐颜没回答他的任何问题,甚至没问他是谁,她以最快的速度最猛的攻势瞬间来到他的跟前,一拳打在头部印堂穴处,雄劲的力量自她的拳头透出涌进他的脑海中,巨大的颅压把他的眼珠子都挤爆,眼耳口鼻中朝外喷溅出鲜血和脑部组织。
张汐颜放出花神蛊把战场打扫得干干净净。
不仅他们的尸体被花神蛊吞噬光,连流出来的血和被猪蹄咬死的五人所化的黑水都被张汐颜的花神蛊吸收光了,除了水泥地面被腐蚀的痕迹,再看不出半点异样。
柳雨彻底吓傻:张汐颜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凶残了?这不会是被调包了吧?
张汐颜走到柳雨的跟前,问:“还能走吗?”
柳雨试探着喊了句:“三姑奶奶?”刚才她听到那人对着张汐颜喊的是张娇妍。
张汐颜:“……”脑子被捶坏了?
她在想是把柳雨拖回去还是抱回去,犹豫了下,觉得拖回去不太好看,于是选择了抱回去。
张汐颜把柳雨抱起来,才想到她其实还可以选择把柳雨背回去。这抱回去的造型……略雷人。
柳雨要有多乖巧就有多乖巧地缩在张汐颜的怀里,仔细地打量着张汐颜。她看过三姑奶奶年轻时的照片,三姑奶奶的长相比张汐颜要更加明媚大气,张汐颜则更加精致些,没三姑奶奶那么张牙舞爪。
从打斗的地方到家里没几步路,张汐颜回到别墅中,把柳雨放到客厅沙发上,上楼去给柳雨取了两颗蛊药熬制成的药丸子递给柳雨,说:“吃下去。”
柳雨看着那比硬币还大的圆药丸,心说:“这么大一颗,怕不是想噎死人。”她默默地接过药,艰难地咽下去,苦涩的味道从嘴里到咽喉一路扩散,难吃得她的脸都皱成了一团,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她试探着喊了声:“张汐颜?”用小心翼翼地眼神打量着张汐颜,唯恐漏掉半点表情。
张汐颜轻轻地“嗯”了声,不解地看着柳雨,不太明白这神经病又怎么了。
柳雨说:“刚才你一打九……”
张汐颜说:“这就是道蛊双修的优势。如果只修炼蛊术,连他们的防御气罩都破不了,拳头打在他们身上和打在空气上没区别,根本伤不到他们。你修炼蛊身最大的劣势就在于聚不拢力量打不出力处在天克下风。如果你的拳脚功夫过硬再佐以巫族内修功法,也能像黎未和黎虫虫老祖宗那样凭着丰富的战斗经验以及绵绵不绝的内力跟他们缠斗,以战斗技巧或者是靠持久性取胜。可你既不修炼内功,又不修习任何搏击术,却把蛊身修炼到极至,这使得你在不动用蛊术的情况下你连普通人都打不过,并且会受到很多克制。如果让我来对付你,我直接用驱蛊符把你熏晕,甚至不需要出手。如果你遇到三姑奶奶……她能像你第一次见到她那样,一个炼蛊鼎就把你收了。”
柳雨:“……”样样比不过张汐颜,没法反驳。她被噎了好半天,才说:“你……怎么变得那么……”凶残咽回去,改口成“厉害了?”她好歹是放蛊,能够隔一层,这个是直接上拳头。
张汐颜想起张家村被灭的那天晚上她和庚辰交手的情况,又想起她在黑牢里的那段日子,默默地看了眼柳雨,起身,上楼。
柳雨赶紧喊:“张汐颜,我没别的意思,没嫌弃你。”
张汐颜头也不回地说:“说没那就是有。”她的话音一转,说:“你自己多当心,今天来的那个人是个高手,即使我爸全盛时期遇到他都只有被吊打的份,我太爷爷都未必打得过他。他们能够出动这样的人来对付你,显然是不想让你再蹦跶下去。”
柳雨立即打蛇随棍上,一副重伤到动弹不得的样子,喊:“张汐颜,我需要保护。”
张汐颜回头,满脸无语地看着柳雨,问:“黎未传给你的巫神宝典是摆设吗?”她通宵不睡地给她翻译出来,这货拿来做什么了?但凡柳雨能上点心好好修炼,也不至于今天这么险,即使打不过,逃跑总没问题。
做生意可以投机取巧,读书考试可以投机取巧靠刷题和硬背过关,但修炼不是照着教科书依瓢画葫芦就够了的,它需要庞大的知识储备和融会贯通从而进行自我的创作式的修练。道教能够发展出那么多流派,就是因为每个人的路都是不一样的,每个人的修炼都是在摸索中前行。如柳雨这样对修炼不上心意图偷懒耍滑的最终只能沦为末流,哪怕走了捷径取巧看似有所收获,但其实根基不稳,比豆腐渣还脆,一击即碎。
柳雨现在的情况就好比进入清华北大,放着好好的书不读,去自学不需要任何门坎的技校课程,而她的对手是带着一群博士的世界最顶级博导,对方随随便便派个学得一般般的学生,甚至是学生和学生都能碾压了她。
张汐颜决定收回对柳雨表白的话!就柳雨这样的,不趁早分手,留着过年吗?
☆、第94章第
94
章
张汐颜没再理会柳雨,她进入书房关门落锁,
开始编写培训教材。
二十八个人各有特长,
每人得有一份单独内外攻修炼教材,
以及一份二十八星宿大阵的培训教材。二十八星宿大阵是一个二十八人大阵,
又可拆成苍龙、玄武、朱雀、白虎四个小阵。阵法可以说是千变万化,
因时、因势、因地、因人都能生变,但速成班不需要考虑那些,
给他们制定个固定套路有针对性地排练,
至于之后的再系统的慢慢学吧。
张汐颜编写教材到半夜,
她有点渴,起身去厨房倒水,
路过客厅,
见到柳雨蜷在沙发上睡着了。
柳雨睡得很沉,
她开门和下楼的声响都没把她吵醒,
客厅的灯那么刺眼,没见她有半点不适。柳雨这几天东奔西跑都没能好好休息过,
今天又遭到重创,显然疲累至极。
柳雨,一个千金大小姐,
本该在5A写字楼里上班、出入高档消费场所、过着日食住行都有人服务的日子,如今却是过了今天不知道有没有明天。如果说一切从柳雨扒了她的马甲开始,
不免太惨了些。柳雨没有巫族血统,
完全可以从这场纷争中抽身离开,
可为了花祭部落和她,
向来唯利是图的柳雨把命都豁出去了。
张汐颜想起柳雨说过按部就班地修炼,等练成后黄花菜都凉了。
她认为很容易的事,旁人做起来未必容易,况且修行并不容易,她的天赋算是最顶尖的了,也是种种机缘加上生死磨难的打熬才走到这一步,很多人修炼一辈子都没柳雨现在的成就高。
张汐颜有些心疼,自我反省是不是对柳雨的要求高了些。可柳雨选择走这么一条路,她如果不能成为当世最强的那一撮,面对的很可能是死亡,且对方已经开始向她下手。
第二天,罗钜他们来上班,将睡在客厅沙发上的柳雨吵醒。
一群伙计也没想到柳大老板会当厅长,进门见到柳雨睡眼惺松地从沙发上起身都有些傻眼。
张汐颜听到他们进门的声音,从书房出来刚到楼梯口就见柳雨正被众人围观。她去到客厅,不动声色地站在柳雨前面挡住他们的视线,对柳雨说:“去我卧室休息。”麻利地给罗钜他们派好活计,把人都打发了。
她虽然是要给他们做培训,但不代表他们没事做。培训场地得找,训练器材得买,各车站及交通主干道得找人盯着,如果见到淮阳龙家的人好提前做防范。这别墅已经不安全,还需要撤到更隐蔽的地方。他们要跟庚辰和淮阳龙家对上,这点人手是远远不够的,不仅需要训练战斗主力人员,更是需要搭建消息网。
事务所原本有消息渠道,但她家连续出事,后来更是被淮阳龙家的人打到事务所,再加上同行竞争痛打落水狗,树倒猢狲散,下流的一些产业链自然也就保不住了。
张家村被灭,她家的主力骨干被屠戮殆尽。幸存下来的那些人基本上都属于修道无望或志不在此的,他们在能靠着家里这棵大树的时候尚且不愿继承家业,如今面对庚辰那样强大的敌人,有些人如惊弓之鸟躲在祖庭不愿出去,有些则已经与张家断绝关系往来。她除了二哥留下的这点人手,可以说是无人可用。
柳雨坐在沙发上,仰头看着背对自己的张汐颜,她发现张汐颜似乎有些在乎自己?
她想,张汐颜应该是喜欢她的,至少一点点喜欢应该是有的。
她坐了一会儿,张汐颜回头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就回书房继续忙去了。
柳雨跑去张汐颜的卧室洗漱完,去敲开书房门,告诉张汐颜她得回去趟。昨天打架,手机打坏了,得再买一个。张汐颜交待她找网络科技公司找庚辰下落的事也得立即张开。她昨天要不是张汐颜出来得及时,并且战斗力爆表,她真就凉凉了。她不能光挨打不还手。
柳雨对传说中的民宗协更是哧之以鼻,她作为受害者,民宗协明里暗里地警告她不要乱来,不要惹起乱子,要让她守规矩,就那帮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打上门来,民宗协神隐。指望他们保护,她早凉透了。
她刚下楼刚把车开出门,就被突然开过来的车子堵住。长长的车队,下来至少二三百个身穿黑色中长款制式衣服的民宗协的人。他们迅速把别墅围住,各种冷兵器热武器齐上阵,全对准了她和别墅门窗。好几个威势极重看起来就像是大人物的家伙从车里出来,堵在门口,面色沉沉地看着她。
有人大喊着:“下车,举起手来,不要试图反抗。”
柳雨瞬间化成蛊雾遁回别墅中,就见张汐颜从楼上下来。她叫道:“我们被围了。”她修炼蛊身,从下水道都能溜,虽然狼狈了点,但逃命要紧,可张汐颜怎么办。
张汐颜叮嘱句:“紧跟我。”她刚到别墅门口,就见民宗协的人要往里冲,她的脚下轻轻一跺,整个别墅的空气忽然发现震颤声响,紧跟着门窗上刻的幻符都似活了般扭动起来,别墅内的空气都似扭曲了。
一位身穿道袍的人大喊:“不要进去!”
往里冲的那些人生生刹住步子,停在别墅大门外,警惕地看着张汐颜。
一名四五十岁的中年人上前,亮出证件,说:“张汐颜、柳雨,你们不要反抗,有什么话,回局子里再说。”
张汐颜问:“理由?”
一名中年男人说:“昨天民宗协西南分局驻昆仑办事处的龙顾问带着一支小队来找你了解案情,在进入小区后,遭到了袭击,经过我们堪查现场可以确定他们都已经死亡,你们有重大的作案嫌疑。请你们配合调查,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柳雨闻言倏地笑了,笑得眼里滚出泪来,说:“所以,那么大的案子,一千多条人命,就这么结案了。”淮阳龙家的人都混进了民宗协,还在“调查”她,那是调查么?
那中年男人说:“请你和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张汐颜的神情格外淡然,她缓步往外走,四周空气涌向她的脚下形成气流卷荡在身旁掀起她的头发,掀得她的风衣下摆猎猎作响。
站在门口的那些人只感觉有一股无力的大力朝他们推开,逼得他们站不住脚地往后退,柳雨停在门口的那辆昂贵的大越野被她身上释放出来的气感挤到墙边抵在门柱上,受到大力挤压发出嘎吱声响,车玻璃都炸裂了。
围住别墅的人骤然变色,一个人惊骇地看着张汐颜。
张汐颜站在门口,冷然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漠然:“张家村和花祭部落一千三百多条人命沉冤莫白,凶手逍遥法外,你们可给过我们一个满意的交待?”她的声音很轻,强大的气流骤然爆发出来,挤压得旁边大越车的四个车胎一起爆了,发出巨大的爆破声响,那声势竟无比骇人。
站在大门外的一群人,不少人被迎面刮来的风逼得后退。
领头的中年男人叫道:“张汐颜,张家村和花祭部落血案凶手已经死在张家村,这案子已经了结。如果你们有什么新的证据,可以提交到民宗协,如果没有,就不要妄作猜测。龙顾问九人在你家门前遇害,现场种种痕迹表现是你们所为,还请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他大声说:“我不管你们所说的淮阳龙家跟庚辰有什么关系,一人做事一人当,这已经不是株连制度的旧社会。”
张汐颜突然问:“你姓龙还是姓华?看你的长相、气息和当年的华氏一族很像。华氏,神将一族,天神血脉,天生克制鬼神阴邪,一身至阳至罡的灼烈之气。”
又一辆吉普车开过来,一位气势沉稳周身宛若凝聚千钧气势的老者从车上下来。
民宗协的人见到他,纷纷喊道:“吴老。”
来助拳的那些人见到吴老也纷纷拱手见礼。
柳雨见来了个老熟人,满脸嘲讽地笑道:“吴老头,这都蛇鼠一窝了,还怎么还公道?”
吴老说:“中华文明五千多年,子孙后代遍布世界,以祖宗血脉论功过有失偏颇。在这片土地上,不管是哪个民族的人,遵守的是同样的制度法纪,不因出身哪个民族而区别对待。你如果愿意为国家为人民做贡献,民宗协也欢迎你加入。”
中年男人说:“吴老,这案子出现在我的辖区,我们取得实证才采取的行动。”他把拍摄到的现场照片交给吴老,说:“根据腐蚀的痕迹和残留可以确定,跟令庚辰致死的毒属同一种。我们还采集到花神蛊燃烧后的残留灰烬,以及留有柳雨指纹的手机壳碎片。”
柳雨笑道:“看来这回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她扭头对张汐颜说:“看来我们要被通缉了。”
张汐颜淡淡地扫了眼柳雨,说:“回去好好修炼,有好处。”她对吴老说:“吴老,我不伤害无辜,但当我的生命受到危协而民宗协不能提供保护的时候,我相信我自己的力量。我与庚辰的恩怨,你们如果不承认他的存在,那么就别再来插手我们的事。拉偏架是要挨揍的,特别是在有亲属关系的情况下。”她淡淡地扫一眼领头的中年男人,“最好再查查有些人有没有公器私用吧。”她再扔下句:“以后没事,别来打扰我。”转身回到别墅里,大门消失,变成一堵有着一个鲜血淋漓大写的“冤”字的墙。
在冤字的下面还有封门的符箓,和古篆写的“此门已封,入内者死”的字样。最诡异的是,被挤压得变形已经报废的豪车半截车头从门里透出来,活像会穿墙术似的。
吴老挥挥手,说:“都撤了吧。”他的手背在身后,悠哉得像到公园散步似的穿过鲜血淋漓的大门进入别墅中,说:“年轻人,火气别那么大,坐下来好好聊聊。”扫视一圈四周,径直进入到客厅中。
张汐颜见他不受幻术影响,就知道这是个心胸坦荡无惧无畏的人,请他到沙发坐下。她问:“吴老有什么指教?”
吴老说:“你们生长在和平年代,没经历过战乱,也没见过当年为了能够换来和平,他们都付出了些什么。那时候列强入侵,阴阳师、虫师、忍者、降头师、蛊婆、鬼道、炼尸门等各种邪门歪都横行,他们行事猖獗、残害无辜。有些门派的修道之人为护苍生举派下山,最后没有一个活着回去。民宗协成立的宗旨就是匡扶正义保苍生太平。三三年的时候,黄河一役,华氏一族,一门十兄弟,九个战死在黄河边,最后活下来的那个是我背回去的。华族,华夏的华,他们世世代代守护着这片大地。张家村和花集村,确确实实只是庚辰所为,没有其他人参与进去。”他看向柳雨和张汐颜,说:“蛊山里的东西,不说旁的,就说咬死庚辰的那只蛊,这样的东西拿到外界来是好事吗?一旦失控,那就是滔天大祸,多少人得惨遭毒害。我见过太多养蛊修炼蛊术的到最后控制不住自己的蛊,害人害己终至为祸一方。更有一时心头不顺就放蛊下毒害人的,有一桩案子,就是因为几句口舌,一个草蛊婆灭了整个村子。”
吴老顿了下,说:“昨天上午,张希明事务所里失踪了三十多人,昨晚九点多,龙顾问他们九人也没了。”庚辰好歹还能给人留下一团人形灰烬,这两个人出手灭掉的人,得从旁边的地缝里去抠被风刮走的一点碎沫子。
张汐颜说:“您要是能拦住他们,能够保护得了我们的安全,能够还我们一个公道,您说什么都是对的。”
吴老问:“非得如此?”
张汐颜说:“黎未死了,骆灵全家没了,花集村没了,张家村没了。我家从老祖宗张镇山起,到现在传承了两千年,一夜之间整个道统传承都快灭绝了。我和柳雨昨天刚到昆明就遭遇到了两场袭击,今天我们就被民宗协围了。我们不反抗就是死。吴老,您给指条活路。又或许,拿下庚辰太难,解决我和柳雨则很容易,我俩死了,这场风波就此平息。”
吴老抬起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张汐颜不要激躁,他说道:“道教两千多年都能发展出众多的流派,一个部落、民族历经五千多年的发展,子孙后代早已遍布天下。应龙部落如今已经发展出几十个姓氏,有着正统传承的就有华、龙、应三大姓,他们跟苗族供奉蚩尤一样,供奉应龙为始祖,但绝大部分都已经成为普通人过着最平凡的生活。冤有头,债有主,不要伤及无辜,这是原则,亦是底限。庚辰做下血案,我们会全力将他缉拿归案。我不妨告诉你,在七十多年前,曾有人在一座小山村用符阵诛杀过蛟龙,我为庚辰准备了两套威力更大的符阵。”他说完,劝了张汐颜和柳雨一句:“好自为之。”起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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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第
95
章
柳雨默默地听着吴老和张汐颜的谈论,什么话都没说。
张汐颜目送吴老离开,
很是淡定地将视线落在脸上带着礼貌性微笑的柳雨,
似回想起往事,轻声说:“我上初中的时候,
我爸经常来接送我放学。他看到我们学校的学生在校门外被人围住欺负,对我说,
你不要去欺负人,任何时候都不要伤害无辜,
但是如果有谁欺负你,
而对方人多势众,你又打不过,
不要怕、不要怂,
什么都不要讲,也不要傻站着等对方先动手,
只要确定对方是要欺负你,
你不要去管其他任何人,只管揪住其中的一个一直打,直到把人彻底打趴下。”她顿了下,说:“我爸对我说,如果我受到欺负,他宁肯去牢里给我探监,也不想四处奔走替我申冤,
让我不管去到哪里都不要当受人欺负的那个。”
她起身,
上楼,
回书房,继续编写教材,可写了几个字便写不下去,脑子里浮现的全是她爸妈的身影。她想爸妈了。
她知道是怎么回事,也知道自己应该冷静地处理所有事情,可心里就是难受。
民宗协是宗教局内部设立的一个协管部门,可以理解为协警。因为修炼传承的特殊性,普通人根本接触不到修炼方法,导致成员不可能像招聘公务员或招兵那样进行社会统招,只能由各宗派或修行家族众。
柳雨蹲在马路边,托着下巴,也加入围观行列。
她的手机来电铃声响,陌生号码打进来的,接通后,里面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柳雨,父母或者是张汐颜,做个选择。”
柳雨笑道:“对面傻叉听好了,只有傻叉才做选择。话说可真热闹,上午一场,下午一场,全程围观狗急跳墙。”
电话那端的陌生男人问:“不如先体会下失去母亲的滋味,怎么样?还是想先失去父亲?又或者是想双亲同时失去?”
柳雨轻笑一声,说:“主动权总在你们手上多不好。这样吧,柳仕则两口子,再加上他们的儿子柳雷,随你们处置,你们爱杀爱剐还是想像花集村那样让他们死得魂飞魄散只剩下团灰都没所谓。从经济角度来考虑,三条人命换你们三千?那肯定是不止的,这买卖很划算。我家汐颜宝宝正愁没地儿找你们家的人呢,今天自动送上门来了。感谢,感谢!”她说完,便挂了电话。
她的脸上仍然挂着笑容,眼里有点水光盈动,心脏有点疼,然后笑容越来越灿烂,伤心难过却自胸膛扩散到全身。
她并没有选择的余地,张汐颜没了,大家都得死。她失去张汐颜,她活不下去的,她的父母,她护不住的。她忽然很理解黎未为什么总是孑然一身,连个徒弟或亲近的跟班都没有。因为怕失去,因为怕他们受到自己连累。
她的手机铃声又响起,是张汐颜打来的电话,她接起来,喊:“汐颜宝宝。”
张汐颜说:“我们没有时间布局。”
柳雨笑道:“你才知道呀。看到新闻了?”
张汐颜说:“看到了。你别跟那些普通人为难,钱没了就没了吧,等我消息。”她说完,挂了电话。
柳雨赶紧打过去,想问张汐颜要做什么,然而,电话已经打不通了。
....
☆、第96章第
96
章
柳雨赶紧上车往张希明家赶,
她的喉咙发堵,
鼻子又酸又涩,
眼里有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她揪心地难受,
那种感觉不比当初失去张汐颜少。她心想:“总不能这么轻易放弃,
挣扎下也好呀。”她把车停靠在路边,再次给张汐颜打电话,这次竟然又打通了,电话里传出张汐颜“喂”的声音。她说道:“他们朝我爸妈下手了,有办法救他们吗?”
张汐颜问:“你有吴老的电话号码吗?”
柳雨说:“有。”
张汐颜说:“电话号码发给我。”她说完,
挂了电话,联系祖庭的掌教大师兄,
托他立即安排人去救柳仕则夫妇和柳雷,跟着又给吴老打电话:“吴凤起,
你跟我说原则和底限,
可现在又算怎么回事?我说过,
拉偏架是会挨打的。他们让柳雨在她父母和我之间做个选择,我现在也让你做个选择,
要么立刻把跟庚辰有关的人员信息资料全部交给我,
要么我从你开始挨个铲下去,民宗协不作为,有一个算一个,
我一个都不放过。二十分钟后,
我到达你们民宗协西南总局!柳雨的家人如果出事,
我头一个不放过的就是你。庚辰的案子要结案,必须通过你。”她说完,挂断了电话。
吴老正在办公室里跟人吵架,他正气得猛拍桌子,就接到张汐颜打来的电话。
屋子里的人把电话里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吴老正要让张汐颜不要乱来,张汐颜就挂了电话。他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摔下电话,对着坐在自己对面已经一百多岁高龄的华观明怒目而视,说道:“堂堂华氏一族,竟然沦落到这种下三滥的地步了吗?”
华观明沉声说道:“除恶务尽!巫蛊之术擅惑人心,那柳雨中蛊之后连生身父母血亲兄长的生死都不看在眼里,何等冷血残酷!黎未修炼蛊术,杀之不死,寿数无穷尽,多少炼蛊之人为了求得延年益求容颜不老用尽邪术手段,残害无辜性命。他们披上普通百姓的皮、披上道门的皮,就真当他们无害了吗?他们不过是暂时蜇伏暗中发展以图东山再起罢了。为了消灭巫蛊之祸,历朝历代死了多少人!南疆十万大山,那青山绿水间,至今仍然随处可见当年我族战死儿郎的骸骨。他们用鲜血为代价消灭敌寇,换来几千年的繁荣昌盛,如今坐享起成果反倒同情起敌人来。”
“黎未、花祭部落与我族,那是累世的血仇,不死不休的血仇!张家村全是巫族大祭司血脉,巫族最正统的传承在张家村!他们是血脉传承,力量都是刻在骨血里的,有一个人算一个,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你说张汐颜是道门正统出身,如何?她现在杀到民宗协来了!你在为她辩解说话,她现在头一个要找的就是你!那么多的九黎后代存活于世,那些真正的普通人,我们可曾有半分为难?我们清剿的哪个不是修炼巫蛊邪术为恶作孽的?柳雨如果不是被活祭导致思维受蛊所制,又怎么会如今这样子?她修炼蛊身已经是彻头彻尾的蛊人,你敢说现在控制她思维的不是融合了她意识的花神蛊吗?她但凡还有点人性都说不出父母兄长三条人命换三千乃至更多人命的话来!这样无父母无人性的蛊人,难道不该被清理掉吗?”
一个充满嘲讽的声音忽然在屋子里响起:“你可要脸点吧。灭人满门屠人全村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也就你们了。”一个身着月白色道袍的容貌明艳绝伦的女人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屋子里。
吴凤起见到那张脸,脸色大变,叫道:“张娇妍!”他难以置信地打量着她,叫道:“你……你竟投身蛊门……你……”八十多岁的张娇妍,二十多岁的容颜,这让人怎么不惊骇。
华观明哼笑一声,问吴凤起:“怎样?老吴,你就说说,张家村该不该灭?”
张娇妍笑笑,笑盈盈地问:“华老头,你家的血祭大阵修得怎么样了?九十九个纯阴童女和九十九个纯阳童男可不好找,凑不齐献祭的童男童女,你家庚辰要是想夺舍,怕是分分钟夺舍对象会识海崩溃脑浆崩裂而亡吧。花祭部落修炼蛊身,吃的是虫子,你家供奉的那位可是吃人的。”她笑呵呵地指着华观明,对吴凤起说:“吴老头呀,你就说说,上古时代吃肉的猛兽到五千年后就会变成吃草兔子吗?图腾祭祀的背后是鲜血淋漓的血祭。”
华观明冷哼一声,“血口喷人。”
张娇妍当即抬起右手立誓:“我张娇妍对天立誓,刚才说的话如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立死当场。”她的眉头一挑,说:“华老头,我立过毒誓了,该你了。”
华观明说:“张娇妍,找个地方一决生死。”
如今镇山道派的掌派人和华氏一族的族长都在这里,正好当面对质。吴凤起不动声色地坐在旁边,暗中启动法器将眼前这一幕录下,同时派出手下去迎张汐颜,把她请来。
张娇妍催促道:“华老头,你少转移话题,赶紧立誓。不敢么?怕被天打雷劈当场横死么?你都活了那么大岁数了,作孽无数,也该活够了,死就死吧,反正不足为惜。”
吴凤起的嘴角直抽。对着张娇妍的毒嘴还不如对着张汐颜那张冷脸。
华观明沉声说:“张娇妍,来战!”
张娇妍轻轻摇头,说:“你别着急,等我小侄孙女到,让她来收拾你。”她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一事,对吴凤起说:“把你的手下都撤了,折在我那小侄女手里可惜,要送死就让华氏一族的人去。”她说完,还从道袍的袖袋里摸出把瓜子,她磕了一颗,吐出瓜子皮,又催促道:“赶紧立誓呀!”她对吴凤起说:“看到没,不敢。不过拿童男童女血祭这事不用你再上报,我早就报上去了。”
吴凤起端起杯子喝茶等着张汐颜打上门来。
张娇妍让吴凤起身后站着的助理去替她沏茶,悠闲地磕着瓜子,玩起了手机,待看见九黎集团的即时新闻时,满眼鄙视地扫了眼华观明:“下作,拿普通人当刀子使。”
华观明从来没有被这样辱骂过,他冷哼一声,强横的气息骤然爆发出来,一股无形的杀机径直卷向张娇妍。
张娇妍拖长声音喊:“要拆楼呀,来呀,谁怕谁呀。”脚尖在地上轻轻一跺。
吴凤起见状,抬袖一拂,杯子里的茶水猛地泼向华观明和张娇妍正对的中间,水泼到地上化作一道尺余长的游龙飞腾到空中,那游龙飞到空中时便似有千万把无形的刀子从它的体内飞出顿时化成无数细小的水滴溅落到地上。
吴凤起叫道:“你们住手!经费有限,不准拆楼。”
张娇妍指向华观明:“他家有钱,拆完楼让他家赔钱盖新的。我家以前有钱,现在被灭门了,一穷二白,你还包庇凶手,我不赔。”
吴凤起被结结实实地噎了把。
张汐颜赶到民宗协西南总局门口。
民宗协西南总局在一座老式民时期宅院中,当初这一片也是非富即贵的达官贵人居住修建的都是中西合璧式的别墅庭院,颇为气派。如今树木长成绿荫古树,建筑物也都浸上岁月的痕迹,幽静的庭院没有一个人,斑驳的大门口一侧挂着块毫不起眼的牌子,上面写着:“民宗协西南总局办事处”。乍然看起来就像是个闲散无事随时等着待撤除的小部门。
生锈的大铁门紧闭着,但门上供行人进出的小门开着,一个门卫大爷正在门口看报纸。
计程车司机把车子停下,问张汐颜:“是这里吗?”他朝外面看去,说:“这还有个单位呀?”
张汐颜付了车费,径直走到“民宗协西南总局办事处”的牌子前,把牌子摘下来,搬到旁边的垃圾桶处,对半折碎,扔进了垃圾桶里,然后,抬腿就把紧闭的大门踹开,迈步走了进去。
张娇妍正磕着瓜子发朋友圈,就被突然响起的摔门声响了一大跳,她探身撩起窗帘往楼下望去,就见她家小侄孙女正拿出六亲不认的气势站在门口,踏着小步伐,脚下带风地朝里走。紧跟着,她似乎有所觉察,抬头朝三楼望来,吓得张娇妍立即把窗帘放下来,假装不在。
吴凤起对张娇妍说:“楼下拆门了呢,你不管管?”
张娇妍说:“不管,反正我家被灭门了赔不起,尽管拆。”她又指向华观明:“让他赔。”她说完,把手机调成静音,从窗帘缝下对着楼下的小侄孙女连续拍了好几张,挑了张最美最帅最好看的,发朋友圈:“民宗协不作为包庇凶手,我家小孩上门讨要公道惨遭伏击!”配图是:张汐颜的五指如钩正把一个人年近六旬的老者连喉骨带气管和血管一起扯开,那撕裂的伤口、喷涌的鲜血、老者扭曲的脸庞、张汐颜纤细却染血的手指冷然的神情,鲜明而惨烈。在她的身侧四周,有一面面暗黑色的绣有龙纹的旗帜若隐若现,还有许多模糊的人形虚影在以最快的速度移动。
十二龙章!那是十二面积蓄有真龙之力的旗帜,它布成阵,阵内就像是进入另一个交叠的空间,布阵者可以借助十二龙章的力量像真龙那样或隐或显神出鬼没,入阵者看不见摸不着对方,就像是在与幽灵搏杀。
华观明站在窗前,负手而立,盯着楼下的战局,同时悄悄地留意身后张娇妍的动静,心情很是沉重。
原本计划是打算铲除柳雨,却没想到张汐颜竟然出现了,还跟着柳雨在一起,接连破坏了针对柳雨的清剿行动。他为防夜长梦多,连夜赶来,意图一举铲除张汐颜和柳雨,永绝后患,原本十拿九稳的事,因张娇妍的突然出现而生变。他被张娇妍牵制住,吴凤起信了张娇妍的毒誓轻易不会向张汐颜出手,连少两大主要战力,胜算已经不高。张汐颜的实力又远在他的预料之上,十二龙章都压不住她,到现在连损三将,再打下去不过是徒增伤亡。他当即挥手,让人撤离。
张汐颜忽觉周围的压力如潮水般褪去,那龙纹旗帜隐去踪迹不见出现。她的气感捕捉到的十二个人里除了死掉的三个,另外的九个人也失去了踪迹。
院子里恢复寂静,只有三楼的一个房间有活人气息。
她来到房门前,推开门,一眼瞧见失踪很久的三姑奶奶。窗前站着一个眼神沧桑、神情肃穆的老人,他的五官长相、身上的气势气息都清楚地显示他是华氏一族的人。从他的修为气度来看,地位绝对很高。
吴凤起端着茶杯,稳如泰山地坐在那,一派气定神闲的模样。
张娇妍神情淡然自若地收起手机,摆出一副长辈态度,问:“怎么,长本事了,还来挑民宗协堂口了?你挑就挑呗,那么多黄道吉日随便选一个不好吗?非得往别人的网里撞,一点小伎俩就让你坐不住地过来跳坑,长本事了……”她的话音未落,便感觉到一股强大而恐怖的气息突然涌现。
骤起的变化让屋子里的三人当即运转体内的真气进入防御状态,并且迅速捕捉来袭目标。然而,张汐颜的速度实在太快,距离又近,她离华观明只有四米多远,几乎一个箭步就到了近前,又是全力爆发出一击——
华观明的反应也不可谓不快,他催动全身力量朝着张汐颜攻去,意图一击毙敌。张娇妍在旁边,他很难有第二个取张汐颜性命的机会。
电光火间,张汐颜和华观明都以全部力量对上,似排山倒海又似飓风海啸般的力量自张汐颜的身上爆发出来,冲散在华观明释放出来的力量、撞在华观明的身上,撞得他撞破窗户呈斜线重重地摔在院子里的水泥地上。
张汐颜一招打飞华观明,趁盛追击,追扑过去,对着躺在地上还有呼吸的华观明补上一拳。她那一拳打得华观明的头骨发出裂响,口鼻都在往外流淌鲜血和脑部组织。
张娇妍:“……”张汐颜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凶残了?
吴凤起难以置信鼓起双眼:张汐颜竟然两拳打死华观明!
九面龙旗出现在张汐颜的跟前,避开张汐颜的攻击,裹住华观明的尸体瞬间消失。
张汐颜仔细查看四周,确定龙旗和华观明的尸体都已不在附近,这才抬起头看向三楼窗户处,喊了声:“三姑奶奶。”
张娇妍回过神来,满脸严肃地对吴凤起说道:“华观明设计伏杀我家汐颜,连十二龙章都动用上了,我家汐颜被迫还击,只出了两招,他便死了。”她说到“两招”的时候还特意咬重音。
吴凤起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悲愤上涌,他的胸膛剧烈起伏,额头上的筋都鼓了起来,却是说不出话来。因为确实是华观明动用十二龙章在先。
张娇妍继续说:“做人得讲道理,如果没有你同意华氏一族设局引我家汐颜来西南总局伏击她,他不会偷鸡不成蚀把米地死在这。他动用十二龙章暗袭我家汐颜的情形,我已经公布出去,他赖不掉。”她甩开吴凤起的胳膊,喊了声:“汐颜,我们走。”从窗户跃下去,拉起张汐颜就走。
张汐颜说:“三姑奶奶,你赶紧帮忙救救柳雨的父母。”
张娇妍说:“我托了你的远房太叔公去保护他们。”
张汐颜不解地问:“远房太叔公?”
张娇妍老气横秋地“嗯”了声,缓声说:“就是你在祖庭当过传功长老的远房太叔公,他是上任传功长老,现在退休了,很闲,我介绍他去赚点养老外快。”
张汐颜顿时了然,然后无语。这是去赚养老外快吗?这是去等着对方朝柳雨的父母下手好抓现形吧?把祖庭的第一高手请下山,掌教真人没跟你急眼?
☆、第97章第
97
章
张汐颜走到大门口时,
不由得又看了眼坐在门卫室里看报纸的老大爷。这位老大爷看起来就是一个平凡的普通人,
不过说不定是位修行境界达到返朴归真的高手呢,
院子里发生那么激烈的打斗,他都还能这么淡定,
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些。可这位老大爷并不是应龙部落的后人,
她把招牌拆了大门踹了,他也没出来阻拦,她跟他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总不能因为人家在民宗协上班就把人家揪出来暴打吧,而且还是位这么大岁数的老人家。她对着门卫室的老大爷抱抱拳,
便往外走,便见那老大爷收了报纸,
抬起头,说:“你家这孩子的脾气可真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