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多多少少也透露了些消息给她。对于她找阴阳道打听庚辰的事,大佬表示:“下雨天打孩子,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柳雨真不闲,
忙得脚不沾地,可大佬说她闲,她最好还是有空跑一趟,极可能有意外收获。
她的原定计划是明天到清微事务所找游清微。游清微三十出头的年龄,已经当了好几年的协会会长。她在当副会长的爷爷去世后,
击败众多竞争对手成功接班,
之后又成为会长,
一直当到现在。据说她能镇风水、定龙脉、跨越阴阳两界,并且不是什么神叨叨的神魂出窍去阴间,
而是真身上阵,
去到阴间还能把阴间的东西带到阳间来,
吹得那叫一个玄乎!这些传闻的可信度能有两成都不错了,但冲着游清微能够坐稳会长的位置就知道多少还是有些斤两的。
柳雨对于张汐颜要直奔城隍庙也没有意见,
她家汐颜宝宝是有真才实学的专业人士,
听她的不会有错。
旧城隍庙早拆了,
只剩下一个城隍路的路名。如今的城隍庙是另外择址新建的,非常气派,吹得很灵验,香火旺盛,游客很多。重点是游清微入了股,城隍庙旁边的小吃城也是游清微开的。她怎么看那货都是个生意人。生意人嘛,一艘小破渔船能够吹成航母。如果不是有西南大佬那句话,她真不乐意跑这一趟。
二线城市的市区并不小,他们下了高速进城后还绕了一个多小时,到城隍庙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周围的很多店铺都关门了,小吃城倒是生意火暴,这会儿仍然客满。
随行的保镖陪着她俩赶了一天路,早已饥肠辘辘,他们把车子停到小吃城停车场,去吃宵夜。
柳雨和张汐颜往城隍庙去。
城隍庙的大门已经关上了,供内部人员进出的耳门开着,门前台阶上坐着一个十**岁的女孩子。那女孩子穿着身着一身高定休闲装,背着一个最新款限量包,手里拿着一袋牛肉干,吃得嘴边全是油,塞得腮帮子鼓鼓的。庙门前停着辆超跑,车牌号相当高调,属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的那种,让柳雨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那女孩子突然扭头朝她俩看来,眼睛眨呀眨的,满脸好奇,神情充满孩子气。
张汐颜也在打量她。这女孩子有种与天地相融稳若磐石的气场,那气场强大到行人游客都下意识地避开她远离这里。如果不是她满身稚气,张汐颜都得怀疑这又是个嫩皮老芯子的千年老妖怪。
那女孩子把嘴里的牛肉干咽下去,站起身,问:“你们找谁呀?”神情憨憨的,语气调调跟年岁极不相符,仿佛一个未成年儿童,可她的眼神灵动又隐约透出几分机灵劲。
柳雨心说:“莫非心智发育不正常?”
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悠悠然地走来。她的气质温润柔和,神情透着几分没睡醒的慵懒,无论是五官还是轮廓都无不精致,皮肤比玻璃种的白玉还要剔透,好得让人妒忌。她走路落地无声,但每一步都稳极,似踏在人的心口上。她来到近前,停下,脸上带着浅笑语带调侃道:“哟,稀客哈,蛊道的人不在大西南待着,跑到我们正南边儿来做什么?”
张汐颜从这句话里听出这女人的地盘意识特别强,且眼力极好,基本上可以确定这位在当地应该是位人物。她刚要开口,旁边那女孩子蹦起来跳到那女人身边,像是小朋友在遇到陌生人后向大人告状:“游清微,来了两个不人不鬼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她接过游清微拎在手里装满零食小吃的袋子,喜滋滋地塞进背包里,那态度仿佛旁边的两人还没一袋零食重要,且完全不想搭理她俩。
不人不鬼?东西?柳雨心说:你丫有种再说一遍!
算了,不是自己的地头,对着地头蛇,姐不跟你一个心智发育残缺的小孩计较!
柳雨果断地无视那小屁孩,格外热情地向游清微打招呼:“游会长,久仰。”有求于人,态度必须十二分的端正。
游清微见对方热络的态度就知道有生意上门,客气地应道:“幸会。二位怎么称呼?”
柳雨送上自己印着九黎集团总裁身份的名片,说:“这是我的名片,我姓柳,柳雨,这是张汐颜。”她正准备套几句近乎,那小屁孩又开始催:“游清微,阴路开啦,再不走天都亮了。”
柳雨:“……”零点都没过!离天亮够你睡一整夜的!她的脸上笑容不变,说:“既然游会长有事,就不打扰您了,不知哪天方便,我想登门拜访谈点生意。”
游清微很是爽快,说:“后天上午,我在事务所。”她略带歉意地点点头,说:“再会。”领着小屁孩进入城隍庙,顺手把门关上了。
柳雨:“……”如果不是已经约好时间,她都得怀疑自己是不是吃了闭门羹。
她打电话给司机,让他把车钥匙送来,然后自己开车载张汐颜出去约会……咳……吃宵夜。
本地有一家很出名的江景海鲜酒楼,通宵营业,还可以包游船边游江吃海鲜宴。
柳雨知道张汐颜没心情游江,订了临江包间,安安静静地给她家汐颜宝宝扒龙虾壳取螃蟹肉殷勤无比。
张汐颜现在对素食没半点胃口,对肉食类的接受度挺高,她吃海鲜喜欢自己动手,但架不住柳雨的热情,认命地享受吃现成的待遇。
两人吃完宵夜,柳雨拉着张汐颜,吹着夜风沿着江边散步。
张汐颜半点不想散步,但散步和不断被柳雨骚扰总比一个人安静地待着满脑子混乱强。她问柳雨:“你打算怎么对付庚辰?”
柳雨说:“蚁多咬死象。”炎黄子孙、龙的传人对于龙的情结不是一般的深。古时候那些朝代的旗帜上绣的都是龙,现在那些寺庙、旅游区不刻上几条龙都像没脸开门营业,有些普通人还在自家房顶或墙壁刻几条。修炼蛊术的满身毒,捉回家去要担心污染环境毒死家里的花花草草,至于龙,上至庙堂下至草头百姓,谁都想沾点。庚辰如果强势,大家要么供着要么不敢惹,他要是被她俩咬下几口肉,就会有人想要上来瓜分。不说旁的,庚辰犯下那么大的血案,西南那位大佬是铁了心地要收拾他,正一边等着她打前锋一边暗搓搓地布网。
张汐颜缓声说:“庚辰如今只能算是上古龙魂,且是残魂,它不可能一直附身在活人身上,那样对凡人的伤害很大,对他的伤害同样不小。简单点说,就是让你穿三岁孩子的鞋,你穿得进去吗?”
柳雨“呃”了声,说:“套个脚趾头还是可以的。”老婆面前,哪怕为了面子也要挣扎两下,不能轻易认输。
张汐颜继续说:“黎未修炼蛊身,依靠蛊术活到现在,而庚辰的真身被黎未灭杀,他选择附身存续。人类的躯体不适合他,他不可能一直附身在人的身上,必然还有别的栖身处。上古时期,巫鬼文化盛行,与之相伴的就是图腾祭祀。立一根图腾柱或雕塑,召请那些鬼神依附其上,人们供奉鬼神,鬼神赐予人们渴望的东西,或财富、或力量、或其它别的。要灭庚辰,就得找到他栖身的图腾柱,还得对付供奉他的那些人。”她看了眼柳雨,说:“作为战败方的花祭部落都一直供奉花祭神和巫神,而庚辰之前对外的身份是应龙部落的后人,淮阳龙家,应该就是供奉他的应龙部落后代。”
柳雨闻言顿时抱住张汐颜的胳膊猛拍彩虹屁:“我老婆真厉害,听你这么说,我知道后天怎么跟游清微谈生意了,就委托她帮我们查庚辰的图腾柱立在哪,还有淮阳龙家的老巢在哪。”
张汐颜低头看看自己被紧紧抱住的胳膊,然后抬起头盯着柳雨,说:“别乱喊。”
柳雨说:“我没乱喊,我是真心实意地喊。”
张汐颜觉得有必要跟柳雨讲清楚,说:“你为我做的,我记着,将来一定还,但感情能接受或不能接受都没办法勉强。我没有打算和你成为恋人。”
柳雨很是淡定地说:“汐颜宝宝,我喜欢谁不喜欢谁,我说了算。我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还是我说了算。我又不要你负责,又不是要跟你绑定,你这么急于撇清做什么。”她问:“关心我?怕我在你身上浪费感情?怕我受到伤害?你是有点喜欢我的吧?不然……”“拉黑就是了”果然地咽回肚子里。她能说出口,张汐颜就能干出拉黑她的事。她改口,拖长调子,“不然,你这么一本正经地急于撇清做什么呀?”
张汐颜半点都没被这厚脸皮打败,冷幽幽地说:“我的胳膊,我不让你抱,我说了算。”
柳雨轻哧声:“小气”,冷着脸,手揣在衣兜里,迈着高冷的小步伐往前走。
张汐颜轻轻一跃,坐在江堤的栏杆上,抬眼望着面前的河水,心里闷闷的,很烦,也很抑郁。
身后有人在悄悄靠近,好像是柳雨,她没有理会。
忽然,那人往她的后背上一推,她一个重心不稳往下方的河里栽去,好在反应及时,单手攀住栏杆又跃回去,赫然发现周围没人,也没见到什么不寻常的东西,而柳雨正在几十米远处飞快地跑到她的身边,问张汐颜:“你没事吧?哪里不舒服?”
张汐颜说:“刚才有人推了我一把,你看清楚是谁了吗?”
柳雨说:“你身后没人,鬼影子都没一个。”
张汐颜:“……”我病得更严重了?她忽觉有异,扭头,就见猪蹄趴在栏杆上,小嘴嚼得更欢。她用花神蛊与猪蹄沟通,问猪蹄有没有发现。
猪蹄又做了个吸面条的造型,像是把什么一口气吃完打了个饱嗝,然后又释放出蛊烟呈现出一副画面,画面上,张汐颜坐在栏杆上看江影,一道透明的人形白影路过,扭头看向她,然后,突然手贱地从后面推了把张汐颜,再然后,它被猪蹄一口咬住,偌大一道人形白影被猪蹄那小嘴哧溜地跟吸面条似的吃光了。猪蹄还很得意地扬扬头,一副求张汐颜表扬的样子。
鬼呀!
张汐颜身上汗毛都竖了起来,吓得手脚冰凉发软,脸色煞白,想动不敢动,想跑不敢跑。活山都没鬼可怕!三姑奶奶也没鬼可怕!
她呆滞好几秒,心说:“其实,柳雨抱抱我的胳膊也没什么的……吧?”她虚弱地看向柳雨:我收回不让你抱胳膊的话。
柳雨的视线从猪蹄身上挪到可怜得不行的张汐颜身上,心说:“这怕鬼的毛病还没好呀。”收到她收救的眼神,柳大小姐瞬间被治愈,满血复活,说:“栏杆别乱坐,遇到手贱的,摔下去哭都没地儿哭。”很大方地把自己的胳膊送到张汐颜的跟前。
张汐颜在鬼和脸之间做选择,果断地抛弃了脸。她抱紧柳雨的胳膊,强行挽尊,语气淡然:“挺晚了,回酒店吧。我的家当都没有了,明天去风水事务看看有什么用得上的。”但凡有个罗盘或有两张符,她都不至于落到自己打脸跑回来抱柳雨胳膊的份上。
她俩上了河堤,走上人行道。
张汐颜稍微恢复了点,问柳雨:“刚才那个是鬼吗?”或许不是鬼,而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呢。不是鬼她就不怕了。
柳雨说:“汐颜宝宝,你是道士,我不是。”你问我,问错人了。我只想给你每晚讲一个睡前鬼故事,吓得你只敢躲在我怀里睡的那种。
☆、第86章第
86
章
柳雨想跟张汐颜讲鬼故事,
但绝对不能以“张汐颜,我给你讲个鬼故事”为开场,
不然肯定会被打的。她领着张汐颜慢慢地走向车子,说:“阴阳道的地盘确实不一样,
这才刚来就遇到了鬼。不知道这会儿周围会不会人满为患?”
寒冬天,零晨两三点,路上就她俩行人,
再加上瑟瑟冷风,柳雨状似随意的一句话,
把张汐颜吓得站在原地不太走得动了。
柳雨扭头看向张汐颜:“……”胆小成这样还想找庚辰,人家扔只鬼出来,
你都得失去战斗力。
张汐颜的声音颤颤的,小脸白白的,人哆哆嗦嗦的,她跟猪蹄沟通,让猪蹄保护她。
柳雨说:“我背你回去。”释放出花神蛊围绕在周围,
说:“这样就不怕了吧。”
张汐颜乖乖地趴在柳雨的背上,
轻声说:“谢谢。”
她上车后,缓了好一会儿,
才稍好些,
说:“你说完后,我才注意到周围的气场跟别的地方不太一样,
那里特别阴寒。”冬天的冷风和阴气的寒冷不一样。
她略作思量,
打开手机,
登陆道门内部论坛,搜索当地帖子,竟然搜到一篇发贴人当地行业协会会长游清微的贴子,那贴子是写给过路的同行的。
阴阳道的地盘讲究阴阳共存,活人有活人的地界,鬼灵有鬼灵的地界,如果是活人和鬼灵共有的区域,他们不会驱除鬼灵,只是会让活人在夜里子时到第二天黎明时分都避开那片区域。她俩刚才散步,就是走在活人和鬼灵的公共区域,还是非常热闹的鬼市入口附近。如果有人无故加害鬼灵,协会会出来替鬼灵主持公道。人如果遇到鬼灵加害,可以找到挂有协会牌子的店铺,会有人接待处理。如果行不通,还能根据游清微发的协会地址找到行业协会,有专人负责。
柳雨把车子停在路边,担忧地看着握着手机哆嗦得不行的张汐颜,问:“还好吗?我刚才开玩笑的。”
张汐颜默默地把手机递给柳雨:“你自己看。”她俩要是再背一点,指不定都走到鬼市入口了,也不知道刚才有多少鬼在她俩的身边来来往往,想象一下都很可怕。
柳雨安慰道:“虽然这地方的鬼多了点,但不害人,没什么的。”
张汐颜无语地凝视柳雨:你是认真的吗?刚才我差点被推下河。
柳雨仔细地看过游清微发的贴子后,根据贴子指路跑去香火铺买了两道驱鬼符给张汐颜,她去买符时,店主说她阳气弱如风中残烛,问她要不要再扶一下阳火,很便宜,三五块百八十都行,让她随缘心意给点就行。蛊性属阴,她一个修炼蛊身的要是阳火重,怕不是得成天病歪歪的。
她谢绝了店主的好意,挑店里最贵的驱鬼符买了两道拿回去给张汐颜:“八万块一张的符,应该挺有用的。”
张汐颜看到那纸张就是普通的黄纸,心就凉了半截。这种符她卖过N多,成本不到两毛钱一张。然而,当她看到上面画的的符时,发现和她平时画的完全不一样,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她那属于忽悠人的,纯属心理安慰,这道符上面则凝聚着某种气,蓄势待发,仿佛只需要激发就能释放出强大的力量。
她家的符属于药符,而手里的两张都是凝聚天地之气行天地之力的灵符。
能够画出这样的符,必然是道行高深到大宗师级别的。
柳雨见张汐颜盯着她买的两张符发呆,问:“假符?”
张汐颜分了一张给柳雨,另一张揣进衣兜里,说:“这符的释放的威力比我家的蓝符大得多。”
柳雨收下符,整齐地叠好,放进脖子上挂的符袋中,说:“你家的蓝符可比这贵多了。”
张汐颜知道她家的符从成本到售价都贵,说:“道门各流派专攻的方向不一样,制作出来的符箓法器也各有千秋。我家主攻克蛊,阴阳道主攻克制鬼灵阴邪,这种符对付灵体有奇效。”
柳雨见张汐颜没那么害怕了,便开车回酒店。
两人的睡眠都少,凌晨入睡,天刚亮就醒了。
柳雨打开笔记本电脑处理了公务,给保镖们放了假,拉上张汐颜出去闲逛。
她俩在大白天城隍庙开门营业时,又跑去上香看看由阴阳道派供奉的城隍与其他地方的有什么不同。
柳雨真没看出这座城隍庙和其它的庙宇有什么区别,她问张汐颜,张汐颜很直白地告诉她没看出来。
人是肉眼凡胎,想要看到鬼神,通常需要修炼天眼或者是阴阳眼,只有少数天赋异禀者能够天生看得见那些。开启阴阳眼还好说,修道略有小成的、或者是用蛇眼泪、牛眼泪等东西抹在眼睛上,又或者是盖住人的阳火把气焰压到极低,都能看见。而修炼到能够开启天眼的,那都是传说中的能够沟通甚至跨越到其它世界的得道高人。
张汐颜隐约觉得自己似乎有摸到些门坎,但要迈过去开启天眼,似乎还差了些什么。
她俩从城隍庙出来时已经到午饭时间,先找了家餐厅吃饭,之后又跑去买罗盘。她们跑了很多家,找到的罗盘都不太满意。
张汐颜把自己对罗盘的要求告诉店家。
店家微笑:“您说的这种可以当成传家宝了,等闲都没得卖。”
柳雨对张汐颜:“凑合着用用得了。”
普通的罗盘能起的作用还不如她自己学到的手段强。张汐颜向店主告辞,出了门,放弃再找下去。她以前不觉得,如今才发现家里给她的东西都是极好的,哪怕只是她取手从家里拿的罗盘,在别人眼里都是能当传家宝的。她这个未来当家人却连自己的家都没守住,一夜之间,一无所有。
有家的时候觉得家里的担子重压得她没自由,失去了才知道没家的日子有多窘迫难过,要什么没什么,如孤魂野鬼无根浮萍。
她想爸妈、想爷爷,想家里的长辈们,那时候有人护着她时时刻刻为她考虑谋划前途和将来。
如今,她连想块找块合心衬手的罗盘都难。
张汐颜走在大街上,满心堵是慌闷得慌,似有很大的憋屈闷在心里想要发泄出来,却又什么都做不了。她想,苦闷大概说的就是她现在这样吧。
她强行令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不去想那些。有没有罗盘,其实并没有所谓,有本事的人不需要罗盘也能测算,她稍微留心些,也能够凭五感去捕捉周围的阴灵鬼物,不需要罗盘。她没有了家人,没有人护她,她还可以自己保护自己。
一只柔软的细细的微凉的手悄悄地握住了她的手。
柳雨笑眯眯地对她说:“大街上人多,牵着手走,别弄丢了。”
张汐颜知道这是柳雨看出她难受安慰她。她笑笑,说:“我没事。”
柳雨说:“对呀,你都不给我表现的机会。”现难受也自己憋着强撑,她说:“其实我很想抱着你安慰你的,让你趴在我的怀里呜呜哭,不如给我个机会?”
张汐颜下意识地想“你又不是我爸”,然后想起她爸已经不在了。她没说什么,扭头就走。
她没心情再逛下去,早早地回了酒店,没理柳雨,自己盘膝打坐。她闭上眼,放空思绪进入冥想状态。
大脑有过瞬间的空白,之后意识仿佛进入到另一个时空,见到了浩瀚的星辰,见到蛊神树,有很多花神蛊绕着蛊神树飞舞。一股玄妙的感觉笼罩住她,让她下意识地跟着行气去沟通天地的力量。
巫也好,道也罢,其实都是人向天地借力。
张汐颜忽然想到柳雨所说的道门中有人为庚辰叫好的事。
都是人,却因修炼的路径功法有所区别,而意图赶尽杀绝。庚辰是为了要巫族后代血液里蕴藏的巫族力量,为利丧心病狂,那些人却因为道不同而罔顾那么多无辜村民的惨死为庚辰叫好鼓掌。同一个国家的子民、世世代代祖祖辈辈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上的人类,一群人为一条上古龙魂屠戮他们的同类而鼓掌叫好大肆称赞。
张汐颜心不静,收功,借柳雨的笔记本电脑登陆道门论坛,写贴子开怼。
她从历史学、人类发展史到基因遗传学、道派起源、如今的国策、人文等全方面各角度地拿着写论文的态度有节有理有据有节地怼,之后又从心理学、行为学、商业利益等角度各方面详详细细分析那些为庚辰叫好的人属于什么心态、目的是什么,把人性里的那点阴暗面全部刨出来晾晒到大众跟前。
她之后又写下一篇《为一千三百名无辜遇害平民讨庚辰叫檄》的讨伐檄文。
凌晨时分,大部分人都睡了,但也不缺夜猫子。
她的两篇文发上去不久就有人回复,有人是发出声感慨叹息,有人出言安慰,有人跟着出言谴责庚辰和骂道门里站庚辰的人,还有人直接骂张汐颜是邪魔歪道不该继续留在这里,叫嚷着要让管理员出来封张汐颜的号,亦有人细数历史上的发生的巫蛊之祸及血祭制度的残忍。
张汐颜略作思量,又写了第三篇《论末法时代的修道出路》,她只写到什么是末法时代以及末法时代的起源,发上去,然后洗漱。
柳雨坐在床上,看着张汐颜把键盘敲得噼里啪啦的如同疾手暴雨,整个人瞠目结舌地看了一整夜。她真心觉得,哪天张汐颜失业了,跑去当打字员都能过活。
她不好打扰,安安静静地等到张汐颜忙完,才问可不可以看看张汐颜在忙些什么,得到许可后,立即冲过去点开界面,直接傻眼:张学霸,你一晚上连干一个论文一个檄文,是要上天么,这后面还有个写了个开头序引的第三篇。
她想起当初自己写毕业论文的苦逼,半年才写完,简直是噩梦。
这货……
柳雨在内心暗暗流泪,满心都是:我的好奇心为什么要这么重?为什么在修行上我还要惨遭张十三碾压式吊打!
她还在摸索修行努力壮大实力阶段,哟,这位都开始论道了,论修道出路了。
啊呸!拉黑,必须拉黑!
柳雨在心里喊着拉黑,人却坐在了电脑前,逐字读起了张汐颜新鲜出炉的文章。
她看完后张汐颜的文章时,张汐颜连头和澡都洗完了。
柳雨:“……”读后感就是……学霸就是学霸,不服不行!
庚辰屠村这事没得洗!替庚辰叫好的人……大概就是把人扒光拖到大众面前再拿X光来回扫十遍八遍吧。
她隐约能觉察到张汐颜的用意,但并不太看好。她对张汐颜说:“我想别人看完后应该不会突然正义心爆棚然后不要命地出来帮我们打庚辰。”
张汐颜说:“至少会让人去想花集村和张家村该不该遭到这样的对待,也会去想为庚辰叫掌鼓好站出来为难我们会有什么后果。”一千三百多条人命,灭门的血海深仇,一群不相干的人跑出来生事,是真不怕她和柳雨打上门吗。
历朝历代不容巫蛊不是没道理,蛊性阴邪有剧毒,放蛊害人,那真是令人防不胜防。不说别的,她让猪蹄溜进对头家里的饮用水源中打几个滚,那都将是场惨祸。
张汐颜很清楚如果放任这种言论发酵,再有谁制造点事端作为导火线,她和柳雨很可能会遭到清剿。所以,她得用第三篇文章来表达大道三千殊途同归的意思。那些人再说一个修道略有所成的人不是道门的人、是邪魔歪道该被清理,打的不是她的脸,丢的也不是她的脸,排挤同道的名声不好听。
她小小地回击了下,至于第三篇论文后面的,等什么时候想写了再写,吊吊同行胃口挺好。
她俩在九点多一点到清微事务所,赫然见到大门紧闭,门上还挂着把锁。
两人面面相觑:游清微说她今天在事务所。她说的是下午在吗?可即使老板不在,总得开门营业吧?关门了?不营业了?今天不营业?下午营业?
柳雨没有游清微的号码,没办法打电话问。她略作思量,跑到对门公司询问前台:“请问一下,对面事务所不营业吗?”
前台回答:“你们来早了,对面早上十点开门算早的,下午四五点关门算很晚了,上班像打酱油。我同事跳槽到对面当前台,都是十点半上班,晚上从来不加班。”羡慕不,嫉妒不?对面只招一个前台,给的工资还很高,所有节假日都有休息,没事老板还发价格卖得死贵的符保平安。
柳雨向前台道过谢,出门,对张汐颜说:“我有种不好的预感。”不压榨员工劳力、不折磨员工、上班点这么随意的公司,通常压榨折磨的都是客户。
她拉着张汐颜到楼下喝茶等到十点半,见到事务所前台正站在门口撸游戏,大门紧锁。
柳雨问:“还没开门?”
事务所前台打游戏正在紧要关头,头都没抬,说:“庄总临时有事出去了,要过十几分钟才来。”
柳雨问:“庄总是你们事务所管事的?”这么不敬业的管理,游清微竟然没给炒了,关系户吗?
前台说:“庄总是楼下左氏的总经理,我们老板放了套钥匙在她那,通常都是庄总或庄总的助理来开门。”
柳雨:“……”这还不如关系户呢!这什么事务所,连大门都要让其他公司的人帮忙开。
一局结束,胜利!前台退出游戏,客气礼貌带着专业的态度询问:“请问二位有什么事吗?预约了吗?”
柳雨很想说没事,没预约,再见。
可人家这么做生意都没倒闭,游会长依然混得风声水起,大概是有真本事的吧。例如张长寿大师成天不在香火铺里跑去打麻将一样。大概高人都如此。柳雨有气无力地说:“我约了你们游会长。”
张汐颜很淡定地想:大概阴阳道的人都是晚上上班吧。
快到十一点的时候,游清微打着呵欠顶着一副没睡醒的模样径直走到门前,拿出钥匙开了门,对前台说:“我要一杯特浓咖啡。”再对柳雨和张汐颜说:“里面请,到我办公室里谈。”
帮着开门的也不靠谱,最后柳雨和张汐颜等来了老板。
柳雨竟然觉得游清微没放她鸽子都已经算是惊喜了。
....
☆、第87章第
87
章
张汐颜和柳雨迈进事务所的大门便似踏进了不一样的空间,
一股隐隐约约若有若无的压力充斥在事务所内,似有厉害的法器或法阵守护。
张汐颜打量四周,赫然发现事务所里的摆设处处透着讲究,
就连一个看似随意摆设的摆件都很不寻常。整间事务所里的气流就像是有一架无形的水车在转动着,如果有什么非人的力量冲撞进来引动这股气流,很可能会被事务所里运转的气场一轮轮像碾磨似的消磨掉,或直接磨灭。
柳雨不懂风水,也不懂阵法,但本能的感觉告诉她,
这里面有点名堂,
最好老实点别惹事。她环顾圈事务所,
只看出家具值钱,
摆件看起也很贵,东西用具全都是精美的上等货,
处处彰显着这是一个不差钱的地方。衡量一家企业的实力,看它的家底厚不厚也是一项标准,家底厚,
业务水准怎么都不会太差。
她俩进入事务所,在沙发上坐下。
游清微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懒洋洋的瘫在沙发上,似连坐直的力气都没了。
张汐颜陪同柳雨前来,不好喧宾夺主,
安静地坐在旁边默默打量游清微。
游清微额间的有一抹朱砂印,
那是一道符纹,
正好是封在天眼位置上,似把什么力量禁锢在里面。她握在手里的折扇材质是她从没见过的,上面烙刻的符纹泛着流动的灵光溢散出强大的威势和刚正之气,似斩杀过无数妖邪。扇坠上有枚阴阳鱼玉坠,明显得扇子不是一套,它与游清微脖子佩戴的那枚泛着雾蒙蒙微光的玉佩虽然玉料不一样,但气机相连融为一体,很显然是靠后天蕴养成这样的。能够把玉养得这般有灵气的,绝非泛泛。
柳雨之前只和游清微匆忙见了面,这会儿坐下来才发现游清微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了不止十岁,对着葛优瘫造型的游清微,一时间竟然有些无言以对。姐们儿,知道你长得好看,葛优瘫瘫得很美,但好歹你尊重下客户好不好?
前台进门,给游清微送上咖啡,给张汐颜和柳雨泡了杯茶。
她俩前晚见过的那十**岁的女孩子一阵风似的跑进来,站在游清微跟前,叫道:“游清微,你就又把我扔下了,扔下了,扔下了。”满脸无语地看着游清微。
游清微懒洋洋地看她眼,理直气壮:“我可得罪不起庄晓笙,万一她罢工,我怎么办?”她刚端起咖啡,眼前一花,咖啡不见了,换成了茶。
小屁孩对柳雨说:“没喝过的,你喝。”又对游清微说:“晓笙姐姐说了,咖啡喝多了失眠长雀斑变黑,你喝茶。”
柳雨:“……”游清微不喝的,你给我喝,当我垃圾桶呀。柳雨刚摆出气势正要开怼,她还没开口,旁边张汐颜在桌子底下踹了她一脚。她扭头朝张汐颜看去,张汐颜很是淡定地给她换了杯,把咖啡放到面前,对小屁孩说:“我叫张汐颜,请问您怎么称呼?”
小屁孩扭头看向张汐颜,打量两眼,说:“我叫路无归。”又坐到游清微身边,说:“我也会罢工的。”
游清微底气十足:“你罢工也得养我,庄晓笙她可不养我。”
路无归瞬间被打败,沮丧地说了声:“好吧。”鞋子都没脱,直接穿鞋上沙发,两条腿盘坐,把身后的背包解下来抱在怀里低头翻里面的零食,吃得满嘴鼓鼓的。
游清微巴巴地看了眼张汐颜面前的咖啡,越不让喝什么越想喝。一个睡眠不足的人喝杯咖啡提神怎么了!她认命地喝了口茶,懒洋洋地直奔主题:“上古龙魂,两个村子一千三百四十七条人命,其中还有七个是没出世的孩子。”她手里的折扇指向柳雨:“花集村,跑了花祭神、一个已经快要接班的少祭司和少祭司继承人。”她又指向张汐颜:“这家更厉害,上任家主和现任家主都跑掉了。”她又继续点出两人来意:“你俩找我,不会是图东山再起。”
柳雨和张汐颜的关系这么近,又跟负责这案子的西南大佬也打过好几次交道都没打听出张家村没了多少人,不由得对游清微的实力又看好两分,至少消息够灵通。她说:“我们想请你找庚辰栖身的图腾柱以及供奉他的应龙部落。”
游清微说:“你先转一百万咨询费过来。”
张汐颜:“……”突然遇到一个收费比她更狠的。
柳雨二话没说,立即手机转账。
游清微对柳雨的痛快满意地点点头,确认收款到账,说:“龙行气,逐风水而居,居无定,行无踪。它能隐能显,有可能出现在高山,也有可能腾于云雾之间,还有可能潜于江海河流,但一定会避开人类。”
柳雨问:“为什么?我是说为什么一定会避开人类?”
旁边的路无归突然插话:“嫌脏呀,污浊之气那么重就像一直保持新鲜的刚拉出来的臭粑粑,换成你也会远远地避开的,大白就可嫌弃人……”话到一半,嘴被游清微用糖堵住了。好吧,游清微不让我说,不说了。
大白?
柳雨和张汐颜都注意到这个称呼,以及跟无归的形容,那解释相当形象生刻,关键是她怎么知道的?龙告诉她的?
游清微清了清嗓子,打断这两人的思绪,拉回正题,说:“任何物种都离不开生存环境,要找庚辰,得根据它的习性找适合它生存的地方。龙行气,逐风水而居,是因为龙是靠天地灵气存活的物种,而天地灵气最浓的地方就是风水大脉的结穴点,也就是所谓的风水龙脉的龙穴位。”
她继续说:“居无定,行无踪,则是因为风水是流动的,风不动地气绝水脉枯在风水上来说是生机灭绝的绝地,万物不生,不要说养龙,动植物都活不了。风会带来游离在天空中的灵气,而地气驳杂污晦沉积,然流水不腐,从水脉中带来的灵气往往是最干净的。风水吉穴讲究藏风聚水,要藏风,必有山,要聚水,必临水。”她看张汐颜的神情反应就知道那位是懂的,再看柳雨还在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想着付钱的是上帝,于是问:“柳总,您听明白了吗?”
柳雨很是淡定地夸赞:“风水学,博大精深!”游会长,您不用普及知识,直接说庚辰藏哪就好。找风水龙穴是历朝历代皇帝干的事,小屁民没那本事找。她看游清微没打算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只好出言询问:“世界这么大,游会长认为庚辰会藏在哪处有山有水的地方?”
她暗自感慨:大海捞针,庚辰不仅藏得深,还经常搬家,难怪黎未找不到他。黎未是正宗的巫蛊出身,即使找到道门的人,也没人帮她。能找到庚辰的人都是有本事的也有一定地位的,不可能去邪门外道去找龙脉结穴地。黎未自己找?腿都得跑断,找到了还打不过庚辰,何苦。
游清微想换个客户,遇到这么一个什么都不懂还跑神的,交流起来好累。她默然地扫了眼张汐颜,低头喝茶:你俩一起的,你自己跟她说吧。我只收了咨询费,可没收补课费。
张汐颜看懂两人的眉眼官司,只得认命地接过话,说:“国外不用考虑。我们先考虑水脉,国内最大的两条河是长江、黄河,黄河是中华文明的发源地,应龙部落曾经也在黄河流域,但黄河从古至今经常决堤改道,风水频繁移位。庚辰只剩下龙魂附身在图腾柱上受人供奉,拖家带口不说,还要挪图腾柱,搬家不仅伤筋动骨且风险极大,所以他应该已经不在黄河流域。”
柳雨示意张汐颜继续说,又看了眼游清微:亲,一百万呐!
游清微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抽出纸巾温柔地给路无归擦嘴边的糖渍。
路无归开心得笑得“嘿嘿嘿嘿”眼睛都眯了起来,满脸傻气。
柳雨竟然有种被塞狗粮的错觉,但随即又觉自己的脑洞太大,这两人如果是一对,她把面前的茶几吃了。
张汐颜对游清微说:“我们先告辞了。”
柳雨难以置信地扭头看向张汐颜:一百万,就这么走了?
游清微笑眯眯的,“柳总如果觉得不满意,我们可以再谈一笔生意。”她顿了下,觉得还是跟柳雨说明白比较好,“当然,刚才那笔钱能打听的就这么多。”
柳雨说:“我还真没听明白庚辰到底在哪,您好歹给个大概范围。一百万呐。”一百万就听你忽悠几句,你哄鬼呢!
游清微似笑非笑地看着柳雨,不说话。
张汐颜不愿柳雨再闹笑话,解围:“长江,找风景绝佳、藏风聚水、人迹罕至还有些神异现象或传闻的地方。”
柳雨问张汐颜:“你怎么确定庚辰在长江?”
张汐颜说:“长江是全国最长、水流量最大的水脉,它不仅支流众多,且不少江段的两岸高山耸立,江流弯曲宛若游龙,有许多利于藏风聚水的风水绝佳之地。旁的不说,你数数长江流经多少省份城市养活了多少人,那些城市的人口和经济力量怎么样?”至于庚辰具体的藏身点,就得她们自己去找了。游清微只收了咨询费,可没打算冒着正面怼上庚辰的风险去帮他们找精确的藏身地。
隔行如隔山,柳雨反驳不了张汐颜,且相信张学霸的判断不会有错,她暗暗心疼了下刚才花出去的钱和张汐颜。张汐颜接笔生意拼死拼活搭进去半条命,还没游清微懒洋洋地瘫在沙发上几句话挣得多。不过嘛,生意人,眼光一定要放长远。仅凭她俩,对上庚辰就是送人头。
柳雨早就想好了,把庚辰当成项目做。项目太大,一家吃不下,找合作公司呀,大家一起把项目拿下来,一起挣钱。她想游清微应该也是想来分一杯羹的。她笑眯眯地问:“游会长,不知您说的生意是什么?”游清微主动提起,求之不得,好砍价。
游清微老神在在地说:“我这里有一种雷符,就算劈不死庚辰也能把他劈残,我想柳总应该用得上。”
卖……卖符?你可真是生意人!姐什么厉害的符没见过,用得着买你的。柳雨内心猛翻白眼,面上不显,还装作很有兴趣,问:“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符,可不可以看看?”
路无归猛地抱紧背包:“你嫌弃我画的符,我才不卖给你。”
柳雨:告辞!小屁孩画的符,有什么好!呵!真当姐是冤大头!
柳雨笑眯眯地说:“既然这样,不好强人所难。”
张汐颜听到是雷符,再看路无归身上的气机竟然与游清微脖子上的玉连在一起的,心念微动,她取出柳雨之前买的八万块钱一张的符,递给路无归,问:“请问,这符也是出自您这里?”
路无归看一眼,说:“对呀,成本好贵的,要三块……”又被游清微捂住了嘴。
成本三块钱的符,你卖八万!你怎么不去抢!
MMP,姐都没你们这么坑!难怪赚得盆满钵满的,啊呸!知道你们坑客户,不知道你们这么能坑客户!奸商!恶棍!柳雨气炸了,但涵养还在,微笑不语。
那小屁孩还一副捂住宝贝不肯卖的样子抱紧背包冲她翻了个大白眼。
柳雨在心里冷哼:这冤大头谁爱当谁当,你求着我买,我都不会买。
张汐颜问:“什么价?您能卖我多少张,我全要。”
柳雨扭头直勾勾地盯着张汐颜:你连符长什么样都没看到就要买?还全要!
游清微抬手比了个数,报价:“单位百万,每张。”
柳雨拉起张汐颜,起身,微笑:“游会长,我们还有事,不打扰了。”
游清微心想:我已经换客户了,这会儿又没跟你谈生意。她扭头对路无归说:“我刚换了新车,你看限量版的跑车都很贵的,我为了配套,还拍了块好贵的车牌,快过年了,又得花好多钱。”
路无归挣扎半天,从背包底下取出一个画有符的防水密封袋,抽出三张黑糊糊的符放在桌子上,“只卖三张。”
游清微点头,将三张符推到张汐颜的跟前,说:“庚辰屠戮无辜做事太过,这三张符卖给你,不讲价,不打折。”
柳雨盯着桌子上的三道……符?这是符吗?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黑色的符!她问:“雷符?黑的?”真当我瞎。谁家的符长这样。
张汐颜说:“阴雷符,凝聚阴河龙脉里的至阴至邪至煞之气制成,与至阳至罡至烈上古龙魂正好互克。阴雷符炸过的地方,三十年内,寸草不生。”
柳雨闻言立即端正了态度,很是认真且凝重地问:“游会长,我这里有个大项目,我想您一定有兴趣。”这么牛掰,必须拉入伙。
☆、第88章第
88
章
游清微用膝盖都能想到柳雨想和她谈什么项目。
上古龙魂,还是一条被图腾柱捆绑住的上古龙魂。只要能找到它,
它连跑都没法跑,
它的巢穴在风水大脉中,
就地布下风水局就能收拾掉它,况且还有张汐颜和柳雨打前锋拼命分担最大的风险。不过谁知道她们会不会想拿她打前锋分担风险?
张汐颜看了眼时间,说:“时候不早了,
游会长,
我们改天再来拜访。”
游清微起身相送。
柳雨:“……”这是要闹哪样?
张汐颜向游清微和路无归行了一个道礼,说道:“如果我们有庚辰的线索,
一定会告知二位。”
游清微笑着说道:“那怎么好意思。”
张汐颜说:“各取所需。”
游清微颔首,说:“那静候张道友佳音。”
柳雨和张汐颜回到车上,
她开车驶到公路上,说:“你和游清微打什么哑谜,
我怎么看不懂。”
张汐颜说:“阴雷符的极威很大,不仅炸过的地方三十年内寸草不生,爆炸范围内的活物会死得魂飞魄散尸骨无存。那符是他们从阴间带出来的,又是从她手里流出去的,一旦惹出祸事,
必是大祸,她会受到牵累。这样的东西不是花钱就能买到的。投桃报李,我们有庚辰的消息知会她一声,
她能从中获取所需,
我们也多个帮手。”
柳雨说:“庚辰干的事让她看不过眼了,
并且很可能有她需要的东西,
她才出让三张阴雷符?”
张汐颜“嗯”了声,说:“庚辰做的那些事,总有人看着和记着的,他们或许不会说什么,但在能够出力的时候绝不会袖手旁观。修道者的心中有道,或许各人的道不一样,但有些原则和底限是一样的。有些事,他们不会说,但会默默的把事情做了。”她的脑海中忽然浮现起一个画面,她爸背着她经过老宅门口,她的两个堂哥提前出关,他们没有任何言语,提着剑默默地等他们父女过去,然后站在路中间为他们父女断后,只图能为争取一点点逃命的时间。
她默默地扭头看向窗外,想她的家人,想家里的那些亲人。
柳雨感觉到车里的气氛有异,扭头只看到张汐颜的侧脸以及笼罩满身的悲伤。
她打开车载音乐,选了首歌,音量调大,一声高亢的女声顿时从车里飘到了车外:“哟……大山的子孙呦……爱太阳啰,太阳那个爱着呦,山里的人呦……”声音大到连旁边车辆的司机都扭头看过来。
张汐颜的思绪瞬间来,她扭头看了眼歌名,又再朝柳雨那神经病看去:要疯!
柳雨看张汐颜似乎不满意,赶紧切换下一首。
“药药,克切闹,煎饼果子来一套,一个鸡蛋一块钱,喜欢脆的多放面……”
张汐颜:“……”
柳雨说:“多听听治愈系的歌,有利身心健康。”
张汐颜:“……”
她俩回到酒店,张汐颜便向柳雨道别,吓了柳雨一大跳。
柳雨叫道:“你要走?”失踪人口刚回来没两天,又要出去浪,万一再失踪怎么办?她说:“我俩都这么熟了,你要去做什么我陪你去呗,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张汐颜说:“我得回趟祖庭。”
柳雨顿时用一种“疯了吧”的眼神看向张汐颜,说:“你家修炼蛊术的事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你现在回祖庭,万一他们找你麻烦怎么办?庚辰杀上张家村这事,我没见过祖庭那边有谁站出来。我每个月至少跑三四趟你的老家,一次都没遇到过你们祖庭的人。我遇到民宗协的次数都比他们多。”
张汐颜说:“我家还有人。我大堂哥的儿子今年大二,我还有一个名叫张汐月的堂姐和一个名叫张希正的堂哥,我家还有远房亲戚在祖庭当道士。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必须去趟祖庭。”
柳雨怕那些人的脑子都进了水不出来对付庚辰,反而把张汐颜当成奸细给处置了。她说:“我保证不给你添麻烦,我在你们祖庭外面等总行的吧?有点什么事我还能接应一下。”
张汐颜看着柳雨,思量片刻,点头答应了。
旅游业发达的今天,祖庭也成为旅游盛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