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18px
字体 夜晚 (「夜晚模式」)

第20章

    张汐颜每天都得心疼好几次柳雨的员工和自己。

    忙碌的时间过得飞快,很快就到了四月底,运回山的活蛊和蛊材终于处理好了,老宅的大小事务也安排下去。张汐颜收拾了行李,准备明天回昆明。

    柳雨听说张汐颜要下山了,归心似箭,奈何她爸生日,至少还得过几天才能回昆明,于是,宝宝不开心,宝宝要汐颜宝宝哄。

    张汐颜就在说着我不会哄人中,和柳雨煲视频电话煲到一点多。

    突然,她的心脏一阵剧烈绞痛。电话那端的柳雨更是惨叫出声从床上滚到了床下。

    张汐颜痛到连喊都喊不出来,眼前阵阵发黑,像有一个巨大的旋涡在抽取她的意识把她往黑暗里拉拽。

    意识在瞬间脱离了身体,有什么东西涌进了她的脑海,眼前的景象却让她顾不得去理会那是什么。

    淮阳老龙那凤凰徒弟骆灵和黎未就在她的面前。

    黎未跪趴在地,她的胸前有个大窟窿,心脏处的本命灵蛊被凤凰真火烧成灰烬。她的手紧紧地抓住骆灵的衣襟,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栗,脸色变得苍白无比。

    骆灵跪坐在黎未的跟前,双眼通红,她目不转睛地盯着黎未,似痛恨至极。她的眼神凄厉又透着痛楚,恸声问:“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杀我全家?”

    黎未轻轻摇了摇头,说:“不是我,但只你有才能杀得了我。不周山崩,天柱折,地维缺,你找不到回家的路,庚辰跟你一样,留在了这人间地界。我们巫族的力量都在血液中,用我们巫族的血能开启你们回家的路,所以我们被追杀了五千多年。”她痴痴地看着骆灵,抬手抚着骆灵的脸,拭去她脸上的泪。她眷恋地看着乌玄,说:“我舍不得你。”

    骆灵泪如雨下,满是嘲讽地笑道:“可你却杀了我、杀我全家?”

    黎未柔声说:“我没杀你家人,也从来没有牺牲过你。你的真身生机未绝,就在伏曦大阵的阵眼中,那有个阵中阵,是凤凰涅槃阵,我封在你神魂中的三滴凤凰精血能引发大阵助你涅槃重生。”她凑近,将额头抵在骆灵的额头上,用凤凰真火引燃自己,她低喃道:“傻子,我这一生都在战乱中颠沛流离,你是我唯一的光明和快乐,我怎么可能舍得。你的血,纯阳至罡,是用来防止蛊物外逃的。当年献祭的是我,我不舍得离开你,用巫蛊之术强留自己在这人世间,却没想到,这五千多年……全用来找你了。别再轮回了,别再恨我了,回真身去吧,求你了,我的心脏已经熬干了,伏曦大阵撑不住了。回去,好不好?带上蛊神树,回你的故乡,回金乌神宫。”

    骆灵厉声问:“你觉得我会信你吗?黎未,我能信你吗?我亲眼见到你杀害我的父母,他们的尸体还在这——”她的话音未落,就见到面前的黎未突然散开,散成无数纷纷扬扬的花瓣。她伸手去抓,抓到的只是花瓣形状的花神蛊,花神蛊落到她的掌中就被烧成灰烬,没被她抓住的那些花神蛊也在空中化为飞烟,几乎绝大部分花神蛊都被点燃,只有极少数落回到蛊树神上渗透进去。

    骆灵的脸色大变,叫道:“黎未,黎未——”

    张汐颜在黎未散成花神蛊被烧灭时,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住她,紧跟着她就像是被扔进了洗衣机里轮得天旋地转,刚才那种意识被剥离的感觉再次袭来。她咬牙坚持住,不断地默念定魂咒抗拒那股吸力,她知道那是要让她醒来,但是她需要知道了解更多,她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骆灵的周围的景象突然变了,变成一间到处都是鲜血和死人的屋子,一个手里提着龙头大刀的青年男子一刀劈开大门冲进来,却只见到骆灵跪坐在地上,急声问:“黎未呢?”

    在他的身后,有很多人涌进来,他们大喊:“别让凤凰逃了!”

    张汐颜的意识飞快抽离,她似乎听到了黎未的声音,又似乎没有。她顿时明白,那不是自己的意识被抽离,而是黎未在临死前通过与花神蛊之间的感应联系,在相隔极其遥远的地方又一次入侵了她的意识,传递消息。

    她哪禁得住黎大佬的手段,她的思绪回归现实时,脑袋疼得像要炸了,花神蛊更是大受刺激搅得她剜心地痛,她“噗”地一声喷出口血箭,晕了过去。

    ☆、第77章第

    77

    章

    柳雨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地板上,

    从体内的花神蛊到她自个儿都萎靡不振,

    她只记得自己做了一晚上的噩梦,

    无数的声音和画面从脑海中划过,

    但到底梦到了什么,想不起来了。至于怎么睡到地板上的……也想不起来了。

    她揉着昏昏沉沉的脑袋从地上爬起来,摸到手机准备给她家汐颜宝宝发个早安问候,

    手机没电关机了,她插上电源,跑去洗漱,然后一眼见到镜子里的自己跟个鬼一样,

    脸上都是干掉的血渍,血从眼睛、鼻子、嘴巴和耳朵里流出来,然后干掉了,

    滴在脸上,

    脸色还特别的苍白难看,真就是拍恐惧鬼片都不用上妆。

    她呆滞几秒才反应过来:卧槽,

    黎未那神经病又发什么癫?你好好的谈恋爱不行吗?隔着几千里远你还折腾我?大佬,

    虽然我说你没朋友,

    但那都是一个多月前的事了,

    你这会儿来收拾我,是不是反射弧太长了?还是你被老婆收拾了气不顺拿我出气?你要是我的供应商,我妥妥的拖你货款。算了,

    你是大佬,

    你是客户,

    你是上帝,姐打不过你,不跟你计较。

    柳雨跑去洗头洗澡,总觉得胸口闷疼,心情也挺烦躁,还有种莫名的伤心感,有点想哭。

    她心想:“大清早起来发现被收拾了,我没哭出来那是我大气。”

    她自我安慰,我的心理承受能力多强呀,不然早崩溃了。

    她遇到花祭部落成为花祭神,又再遇到黎未,那是真的惨,好在还有一个安慰,总算能跟她家汐颜宝宝门当户对了。

    她洗完澡,手机开机,发问候消息过去,顺便吐槽黎未折磨她,要求拉上老婆一起谴责黎未,结果她家汐颜宝宝没回消息。

    她打张汐颜的电话,关机。她然后才想起,今天张汐颜回昆明,莫非上飞机了?行吧,过两个小时我再打。

    她出了卧室下楼吃饭,她妈正陪着来给她爸过寿的亲戚打麻将呢。她妈还来了句,“小雨,云南地震了,好像就在你们花集村附近。”

    柳雨没精打彩的,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说:“云南四川在地震带上,大家都震习惯了。”

    她起得晚,早餐只有自己吃,还没有媳妇远程陪伴,只好自己撸手机。

    她看到新闻,云南怒江州发生地震,还有山体滑坡和地陷,但是村民们早在去年就已经另迁新址,并没有人员伤亡。经销点的大长老接受采访,感谢党、感谢政府、感谢扶贫政策,早上还有村里的马队出来,花集村的村民们都很好。

    柳雨心想:“现在花集村的养殖搞得如火如荼的,趁着地震,让他们进去看看多做点商业宣传也没什么的呀。”不过这种小新闻没什么关注度,要不是有个生苗下山政府,估计连个村民采访都没有,毕竟深山老林子里的山体滑坡,有嘛好关注的。

    大祭司打电话过来。

    柳雨按下免提,就听到大祭司无比惶恐地大喊声花祭神,大把年龄的老人家放声痛哭。

    柳雨:“……”不是吧?不是说村里没伤亡吗?她赶紧让大祭司别哭,有话好好说。

    大祭司痛哭着告诉他,昨天晚上,有一团火焰落到花祭部落,然后发生地震,祭坛塌了。

    柳雨说:“祭坛塌了再建一个就是。你们是不是偷工减料了?去年刚建的祭坛,一个三四级的小地震给震塌了?”她怀疑大祭司是怕她问责才哭得这么惨?啧,才跟外接接触一两年,建豆腐渣工程都学会了?

    大祭司恸声大哭:“是禁地里的祭坛塌了,全埋下面了。外面的人说是地下的溶洞塌陷造成的山体塌方。”

    柳雨:“……”蛊山塌了?她的钱!她赶紧挂了电话,给黎未打电话。祭坛里有乌玄的尸身,黎大佬你得想办法把蛊山挖出来吧,你能有办法把蛊山挖出来的吧,都是钱呢。

    黎未的电话没有人接。

    她又打电话给黎未的特助,特助也联系不上黎未。她让特助去黎未的家里看看,特助说他不知道黎总住哪。

    柳雨想了想,也不怪特助。就黎未那老妖怪,估计她家邻居都不会记得有她这么号人,指不定哪天消失了都没几个人觉察到。她只好打个电话安慰大祭司:“祭坛塌就塌了吧,我还在呢,村里的养殖场收入够大家吃饭。你让大家好好学普通话好好读书,以后走出大山,有的是好日子过。”又是一通鼓励加油,总算把惊惶不安的大祭司安慰好了。

    她过了两个小时,又给张汐颜打电话,准备让张汐颜去蛊山看看,万一有蛊跑出来,多少还能捞回点。

    张汐颜的电话依然没打通。她又打老宅座机,倒是很快打通了。

    张长寿大师接的电话,告诉她,张汐颜练功出了岔子,像是走火入魔,这会儿高烧昏迷,接不了她电话。

    柳雨:“……”姐姐,我这上速成班的没事,你这稳打稳扎的走火入魔了?话说昨晚电话粥煲到一点多吧,你还练功?她吐槽张长寿:“张大师,你们家是不是太过分了点?哪有天天凌晨三点让人起来练功的?我看这不是走火入魔,这是生生让你们折磨……”她没说完,那边“咔”地一声挂了电话。

    柳雨很想去看看张汐颜,但是她去了也只能蹲在镇上,见不到人。有张长寿在,张汐颜应该会没事,毕竟她家的医术真不是盖的,缺胳膊断腿伤到气海都能治。柳仕则先生过寿辰,她还得留在家接待应酬,要是这会儿就走人,也不知道她爸妈得怎么偷偷难受。

    柳雨心塞,可算是知道自己为什么心绪不宁了。

    她心口疼。

    一定是因为汐颜宝宝练功走火入魔了。

    柳雨忙于各种接待应酬,有点空就往老宅打电话,接电话的人不是张长寿就是俞敏,每次打过去都是张汐颜还没醒,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

    她的心里愈发不安和难受。

    柳仕则过完生辰的第二天,她便直接赶往张汐颜的老家,刚下飞机,学校打电话过来了。告诉她村里的小学生,周末放假回家,周一,一个都没到学校。老师到经销点,发现经销点没开门,聘请的会计、收银都等在门口。老师打大长老的手机也没有人接,就只好打到她这里来了。

    柳雨说她知道了。她把手机村里的花集村众人的电话号码手机号码全打了遍,全都没有人接。

    这不对劲。

    经销点是个联络点,一定会留人的。

    就算大长老不在,也得留两个村民传信,而且现在路修通了,马队进出只需要几个小时。

    柳雨心里的不安愈发强烈,似乎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

    她连机场都没出,订了最近的航班赶回去,刚下飞机,就接到副总的电话,说花集农贸公司出事了,告诉她电话里说不清楚,让她赶过去看看。

    她赶到公司,只见写字楼里的员工议论纷纷。

    副总迎过来,说:“柳总,你办公室……”

    她快步进入办公室,见到她放蛊材样板的那间屋子,防盗门带门框一起飞出去,防盗门都熬进去了,像是被非常强大的撞击力撞飞的。蛊的味道都不好闻,比起山里的蛇虫味道都大得多,里面的蛊材都运走了,但味道还在。她说:“里面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前阵子山里送了点野味过来,味道大了点,找人清理下就好。黎副总呢?”黎副总,花祭部落的少祭司黎重。昆明是省会城市,条件比山里好得多,黎重在村里算是千里挑一的出众,脑子活学东西快,调他过来看守厂子学着做生意。他的女儿黎晨也跟了过来,各种补习班安排得满满当当。她给的补助,黎重的工资和年底的分红,全投在了女儿的教育上。

    柳雨打黎重的电话,没有人接,她打黎晨的电话,也没有人接。

    她先到黎重在厂子里的宿舍看了眼,没人,残留的气味告诉她,至少两天没住人了。

    她又匆匆赶往黎重租住的地方。

    黎重租在一个老小区,离这里不远,步行十几分钟,她开车几分钟就到了。她匆匆赶到黎重家,敲开门就听到黎重的怒吼声:“你还知道回来——”

    黎重一眼认出敲门的人,赶紧伏地叩首:“花祭神。”

    柳雨长松口气,问:“你怎么不接电话?”一眼瞥见客厅地板上的手机零配件,手机被摔得四分五裂。她说道:“你起来。”进屋,问:“怎么回事?”

    黎晨的文化教育课远远落后,一切得从最基础的学起,被同上补习班的小学生嘲笑了。未来的祭司,在花祭村谁敢不尊敬她,恼羞成怒之下把小学生打了。家长找上门来,她把家长一起打了。补课老师不敢再教这暴力学生,让她退学。黎重想着老师是花祭神找的,不能是花祭神找的老师不对,于是教训了黎晨一顿,然后叛逆期的孩子离家出走两天没回来了。他到处找也没找到人。

    孩子丢了是大事,柳雨只能让黎重留在昆明找人,自己赶往花集村。

    ☆、第78章第

    78

    章

    柳雨连夜赶往,

    她到乡上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二点,

    经销点亮着灯,

    外面停着警车,

    拉着警界线。

    旁边还有三三两两的围观群众议论纷纷,见到她的车,纷纷喊:“柳老板到了。”

    有热心的街坊邻居来到柳雨跟前激动地大声说:“柳老板,

    遭贼啦,警察都来了。”

    柳雨心说:“我看见了。”她非常担忧,心紧揪着,面上还是客客气气地道谢。

    她进入到警界线处,

    就有警察把她请进去,给她出示了证件。有出动当地的刑警,但主要负责这事的是民宗协的办事员,

    来了一个小组。

    经销点里有打斗过的痕迹,

    桌子和凳子踢翻在地,地上还有一道长长的划痕,

    像是刀子划出来的。地上有五团浅浅的烧焦过的痕迹,

    乍然看起来像是地不干净,

    但那灰呈人形,

    还被人用粉笔绕着焦痕画了圈编了号。

    民宗协的办事员很直接地告诉柳雨,他们清楚花祭部落是干什么的,也知道柳雨在倒卖山里的东西,

    不过看在她还算安份守法的份上,

    没跟她计较,

    但现在闹出人命,希望她全力配合,不要妄想隐瞒。

    柳雨一脸懵比,她哪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问办事员有没有线索,知道是谁干的吗,办事员说案件还在调查,保密。她乖乖地配合他们做完笔录,便想回花集村,办事员说给她在镇上安排了房间,要保护她,请她暂时不要离开。

    柳雨微微一笑,“保护我?”她瞬间炸了,劈头盖脸地把办事员骂了个狗血喷头,调头去了镇子边的马队运输点,马还在,人没了,地上用粉笔沿着烧焦痕迹画了十几个人形轮廓。除了烧焦的痕迹,连点灰都没留下。

    她连夜进村,到快天亮的时候才赶到村里。

    村子里静得吓人,还有一伙人点着探照灯在通宵加班,还在测量地上的痕迹做记录。

    柳雨施展蛊术去周围的蛊虫沟通。

    这山里蛊虫无数,一些特殊的蛊类不比现代监控差。

    很快,蛊类便通过信息素将消息传回来,虫子的视角,模糊不清,且是许多的虫子从很多个角度看到的,线索很零乱,但足够她了解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发生地震的夜里,一团亮光像流星般划过天空落向蛊山,不久,蛊山就发生了地震以及传出轰隆声,大祭司连夜带人进山查看。

    她可以确定的是,当时村里的人都被地震和轰隆声惊醒,都从屋子里跑到了院坝中,村子里的人都还在。

    第二天,还有新闻记者进山采访,还有政府工作人员进来慰问。

    就在前天夜里,深夜,有一个穿着黑色衣服背着龙头大刀的男人从蛊山方向出来。他身上的气势很可怕,周围蛊虫都吓得蛰伏了,不敢发出声音。

    他先把村里巡逻放哨的人解决了。

    龙头刀从脖子上抹过,那刀子能吸血。

    人的血汇成血柱涌向刀子,人倒在地上时脸上的表情还流露出惊恐和极度痛苦的扭曲,仿佛连魂魄都被撕扯碎了。他们倒在地上时人便成了干尸,紧跟着就像被扔进大火中飞快地化成灰烬,再被那人身上逸散出来的狂风吹散,一条条性命,就这样消失去。

    村子里的人就像是睡死了,对正在发生的一切毫无觉察。

    他挨家挨户地踹开门进去,一刀一个,不管是老人还是刚出生的婴儿,都没有放过。

    那天是周六,学校的孩子都放假了,上补习班的人也回来了,近千人的村子,就这样几乎被一锅端了。

    除了一夜之间失踪的人口,除了地上的那点焦痕,除了山里的虫子看到了这一切,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这一切发生的时候,她还在家里招呼客人,全然不知村子里正在发生这样的惨案。

    那人在村子里坐到天亮,他轻轻地擦拭着手里的刀,神情凶悍冷冽得宛若厉鬼。

    天亮后,他把刀背在身后,沿着出村的路往外走。他的身后是已经变得死寂的村子。

    到晚上,也就是昨天夜里,修在花集村半路客栈里的村民和在乡上村民也都遇害了。

    今天早上,她的助理上班,发现她的办公室里的库房被砸了。那么厚的防盗门上留下一个被脚踹出来的印子。

    村里办案的人员发现了站在村口的柳雨,有两个人赶过来,认出她,赶紧把她往里请。

    一个中年男人伸出手,向柳雨自我介绍。民宗协的人,姓王,是个主任。他告诉柳雨:“这案子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所以由我们负责。”他沉沉地叹口气,说:“节哀。我们会尽快抓到凶手,将他绳之以法,做下这样的惨案,能让他把牢底坐穿。”他对柳雨做了个“请”的手势,把她往里请,说:“根据我们了解,花集村目前还很落后,村民们还很贫穷,当然,有您在,他们的生活水准已经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我要说的重点是,根据我们从各家各户调查到的线索,村民里还穿不起皮鞋,以布鞋或草鞋为主,稍好些的也只是胶鞋和运动鞋。”他把柳雨请到村口处,地上有白灰圈起来的脚印,“四十五码男鞋,根据鞋印,初步判断对方的身高在一米八到一米八五,体重一百四到一百五之间,标准体重,目前可以确定对方只有一个人。花祭部落的出身,你我都知道,能够以一个人的力量花集村干下这种事情,且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让所有人都来不及反抗,能够有实力干出这件事的,范围可以进一步缩窄。皮鞋,这种鞋纹是今年上市的新款,奢侈品牌,范围又窄了。目前正在以这些标准筛选嫌疑人,相应很快会有结果。”

    黄主任顿了下,继续说:“我们怀疑这个跟黎未和骆灵那案子是同一个人。目前已经证实,黎未和骆灵都已经死亡,至少不在人世间了。”

    柳雨双眼通红,瞠目结舌地看向黄主任,问:“黎未死了?”

    黄主任很是诧异:“你们的巫神死了,你不知道?”

    柳雨问:“什么时候的事?”

    黄主任沉默两秒,说:“就在花祭部落的伏曦大阵消失、山里地震塌方的那晚。”

    柳雨一个踉跄跪坐在地上,难受得连哭都哭不出来,她低喃道:“我……我以为是黎未又在折腾我玩呢。”她一把抓住黄主任的裤腿,说:“那人,行凶的那人,拿着一把大概有一米长的龙头大刀,那刀能吸血,二十七八岁的年龄、短发、国字脸、剑眉,他的身上带有风,把骨灰都吹散了。你知道那人是谁,是不是?是谁?你知道的,对吗?”

    黄主任轻轻点头,说:“谢谢你提供的线索,我们目前只能把他列为重点嫌疑对象,一切还得再查证。不过,你的问题我可以回答你。黎未有个死对头叫庚辰,与现场和你提供的线索都符合。职责所在,我能透露的就这些,还请你见谅。”

    柳雨哽咽着说了句:“谢谢。”她伏首叩地,头重重地磕在地上,想放声大哭,但声音全堵在嗓子眼里出不来。全村的人呀!全村的人!

    黄主任于心不忍,蹲下身子说:“你别自责,你得庆幸那时候你没在。黎未都不是他的对手。如果还有幸存者,多注意他们的安全吧,我们清点过人数,少了两个。”

    柳雨闭上眼睛,令自己强自镇定。

    她和黄主任素不相识,要说有多信任,谈不上,也不可能把花祭部落最后活下来的两个人的安危交给他。她最信任的还是张长寿大师,毕竟那位是真的牛掰。

    她拨打张家老宅的电话,打不通,没有人接。

    她打张长寿的手机、俞敏的手机、张汐颜的手机都没有接,她打张义山的,也没有人接。她打老鲁的,竟然也是没有人接。

    一个念头从她的脑海中划过:“不会张汐颜家里也出事了吧?”可她家是道士,跟花祭部落没关点半系的!

    柳雨又马上出山赶往昆明,这个时候,什么都没有活下来的人要紧。

    她先到花集农贸公司找到了已经到公司上班的黎重,她问:“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黎重被柳雨的样子吓坏了,“手机摔坏了,还来得及买。”

    柳雨问:“黎晨找到了吗?”

    黎重说:“找到了,已经补课去了。”

    柳雨把花集村的事告诉了黎重,让他赶紧把黎晨接回来,让他们千万小心。她想了想,这时候让这两人躲到哪都有不安全,不如跟着她。她当即带着黎重去接黎晨,然后撞见有人鬼鬼祟祟的,见到她就躲了。柳雨认出他们的衣服,跟淮阳老龙那伙人的一模一样。她放出花神蛊当场把人撂翻,然后接走了黎晨,又再次联系老鲁和郭嫣这两个与张家老宅有联系的人。她打他俩的手机都打不通,打电话到事务所和药铺,都说他们没去上班。她赶到张嫣家,在距离大门口不远的地方找到了老鲁的车,驾驶位上有烧过的人形痕迹,旁边的别墅里没有活人的气息。大白天的,她不好翻墙进去,放出花神蛊进去探查,在主卧室的床上找到一大一小两团烧过的灰烬。

    柳雨疯了般不停地拨打张汐颜、张长寿、张义山的电话,想方设法地联系他们,但都联系不上。她唯有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

    ☆、第79章第

    79

    章

    柳雨心急如焚,

    不停地自我安慰,

    毕竟是千年祖庭。

    可张汐颜家所在的那一个道派,是从两千多年前自民间发展起来的,

    再靠扫荡了在外作恶的花祭部落的一位花祭神和大祭司发展壮大奠定了千年基业。说白了,就是一群普通凡人一步步慢慢折腾起来的东西。

    庚辰那样的老妖怪,在五千多年前那能人辈出的上古大战中就已经是呼风唤雨的角色。

    不是柳雨看不起祖庭,

    如果可以,

    她是真愿他们可以拳打天庭玉帝,但她找张汐颜去过无数的道观,见到的都是和普通人差不多的清修道士。或许他们会点道门本事卜几卦吉凶、会点周易八卦会背几本经书,但即使是很牛掰的张家,

    守山关卡上蹲守的是什么人?张啸林那样的二十岁的毛头小子,

    或许还有厉害的长辈躲在暗处没出来,

    可张义山在张汐颜家也算是厉害了的,镇上开个香火铺。说到底,

    大家都只是凡人。

    无论是庚辰还是黎未,那都是凡人们给他们立图腾柱供起来的神祇,还不是普通的妖魔鬼怪,

    都是真正的有来头的大佬。

    柳雨以前只觉得黎未这大佬像座山一样压在头上,

    本事太大惹不起,

    好在不相难处,

    能够井水不犯河水,

    偶尔还过去扯点老乡关系走点门路,

    同时觉得当年花祭部落用血祭的办法请出这么一位太过扯淡、生意太亏,

    如今……没了黎未的花祭部落,一夜之间就没了。黎未如果在,不说打不打得过,好歹有个抗BOSS的主力,能够拉得住怪,能够输出几把。她再吆喝一群人,大家群体输出,说不定就能把BOSS给灭了呢!如今没了T,BOSS冲进他们这些凡人堆里,真就是一个技能一个大招灭一片。

    柳雨把车子停到服务区,又拼命往经销点打电话,让办事员帮她联系黄主任。

    柳雨之前把办事员劈头盖脸地一顿骂,他听到柳雨的声音就气得“咔”地一声挂了电话。

    柳雨再打电话,那边直接把电话接起来扔到旁边,还骂了句:“什么东西。”

    柳雨对自己说:“镇定,镇定。”她电话联系不上,网上公开喊话总可以吧?她就不信那些人不在这时候关注她。她登陆自己的社交号,立即编写消息想要公开消息示警,但在写完后,点击发送时就犹豫了。

    有用吗?即使黄主任看到消息,他还得层层上报,公职人员可没她们这些人这么自由。不要说对付庚辰这种级别的,逮捕一个证据确凿的普通人都得有一串的审批手续。对付庚辰这样的,不得先成立个专案组再凑齐一堆战斗力同级别的大佬才好实施逮捕么?不然就成为送菜的了。将心比心,她爸遇到一个张长寿大师都得颠颠地抱紧大腿供了三十多年,还恨不得把他们兄妹也都捆绑上。那种能对付得了庚辰的大佬,要护的可不是像她家这种只有三两个歪瓜裂枣的小家庭,受点伤、挂点彩,那影响也不是一般的大。关系不到位,根本就请不动。换成她,让她为了一群不相干的人去跟一个自己没把握打赢的人拼命,她去吗?她要是受伤严重或者是出点意外,妈爸怎么办,生意怎么办,员工怎么办?即使示警了,那些大佬知道了,能立即马不停蹄千里迢迢赶过去?反正她不去,最多就是默默关注,之后在聚会的时候讨论谴责。她还能再不要脸点,说当时我在干什么走不开不然一定过去灭掉那厮。肯定有跟她同样想法的,大家抱团互吹,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她收起心思,又回头看向坐在后座的少祭司父女。

    花祭部落的唯二独苗。

    她能为了张汐颜去拼命,但不能让他们跟着受连累。

    她把自己的家里的钥匙取出来给了他们,又各转了两笔钱到少祭司和黎晨的账上,问他们:“找得到我在昆明的住宅吧?”

    少祭司点头,“您带我们去过,我们都记得。”

    她说:“把衣柜的背板撬开,里面有个小的保险柜,那里面有个小瓶子装,装的是花神蛊,还有两本功法,这是一套的,是巫神传下来巫族最高绝学。”她看向黎晨,说:“如果我不在了,你就是花祭神。记住,修炼那功法,需要修建蛊池,但千万不要用人炼蛊。从我这一代起,都不准用活人炼蛊,如有违者,处极刑。”她顿了下,说:“当然,把自己炼成蛊的,我不管,但一旦失去人性,沦为人形蛊,必须铲除,以免为祸。记住了吗?”

    少祭司黎重和黎晨一起应下。

    黎晨说:“花祭神,我们跟你一起。”

    柳雨说:“记住,活到最后的才是赢家。只要有你们在,花祭部落就灭绝不了。村子不在又怎么样?人还在,想建村子就能再建村子,想开公司就能再开公司。活下去,明白吗?”

    她载着他们,从最近的一个高速口下去,开到市区,让他们能够换乘。

    柳雨告诉黎重:“我家说不定会有淮阳的那伙人盯着,你们不要自己去取东西。找一个贼,给他下蛊,让他去取,取到东西后放在指定的地方,你们确定没有危险之后,再去拿。父女俩不要一起行动,一明一暗,互相照应。东西到手,再给那贼解蛊。找贼去火车站,那里人流密集,是贼最多的地方。遇到淮阳的人,能收拾就收拾,收拾不了就撤。你们取到东西,不要在昆明逗留,也不要在哪个地方长时间停留,多取些现金在身上,世界这么大,好好走走看看吧。如果你们能够做到让我都找不到你们的行踪,你们能成为最后的赢家。”

    黎重和黎晨伏地叩首,跪拜在地,嚎啕大哭。他们全村、他们一家八口人,只剩下花祭神和父女俩还活着,如今花祭神要去拼命,他们父女要亡命天涯。

    柳雨被他们哭得难受,满心愤怒,立誓:“我必斩庚辰,不死不休!天地如有灵,天地明鉴!”她说完,回头,上车,启动车子,再没看那伏地叩首的父女一眼,一脚油门踩下去,调头驶向高速往张家村去。

    她到镇上的时候见到处处一如既往的热闹,很多香火铺都正常营业,旅游旺季,游客比平时还多了不少,似乎没有发生过什么惨烈事件,又安慰自己:也许张汐颜家并没有出事吧。

    她把车开到张家香火铺前,见到车门前停着辆旧旧的越野车,店门开着,有几个穿着便服的人在店里查看。她没见到张义山,也没见到他的老婆孩子。她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把车停在路边,快步进去,就见到通往二楼的楼道口有灰烬,似乎有人正在下楼,迎面撞上庚辰,然后人就没有了。地上,还有一把法剑也被圈起来了。

    一名工作人员见到突然撞进来的柳雨,脸色一沉,问:“你是干什么的,怎么进来的?”

    另一人一把拉住同事,低声说:“这是花祭部落的花祭神。”那人说完,叮嘱柳雨一句,“注意不要破坏现场。”退后些,放她查看现场。

    柳雨调头就往外走,她走到门口,又问:“什么时候的事?”她开了二十个小时的车。她这时候才回过神来,心想:“我是疯了吗,我不知道弃车坐飞机过来吗?”她当时一股脑地就想着快点赶到,路上除了加油都不停过,一直开车,都没想换飞机换高铁的!

    “前天夜里。”

    她在往花集村赶的时候,庚辰就已经赶往张家村了。她还在昆明的时候,张汐颜家里就已经出事了。到这会儿,来张义山家里的不是张汐颜不是张长寿不是张汐颜家里的任何人,而是民宗协的人。

    柳雨以最快的速度钻进车里,开到山脚下的小道旁,就见边上又停着好多不起眼的车。她往前去了不远,又见一个临时修建的岗停,里面有门卫,路上挂了块小牌子“前面施工,游客止步”。

    她上前就被岗停的人拦下,告诉她:“前面施工,路不通。”让她回去,不给通过。

    柳雨问:“民宗协的吧?我是花集村的。”

    那人打量她两眼,正要请示上级,就见面前的这个大活人突然化成一大团聚成一起的花瓣朝着山里刮过去,眼睛都瞪圆了,叫道:“我去……”

    柳雨沿着山路往前,她上次来还错综复杂非常难找的路,这会儿半点难度都没有,沿途能够看到很多被暴力震塌的岩石和倒塌的树木,还有很多机关都触发过了,一些埋在地下的法器被连根拔起,很多地方还有打斗的痕迹,也有很多被圈出来标上号的焦痕。

    她沿着山路往上,之前觉得曲曲绕绕特别远的路,这会儿走起来那么快,那么近,很快,她便来到张家村外。

    村子外聚着很多人,张家村不见了,面前是一大片山体滑坡和塌陷,那塌方面积比花祭落部还大。

    旁边有块白布,盖着具尸体。

    她奔过去,掀开白布,只见一具身中剧毒变得漆黑的男尸躺在地上。

    他的那身衣服、那张脸,柳雨一辈子都记得。

    此刻,他的额头正中间,出现一个窟窿,像是有什么从里面破开,跑了出来。

    庚辰,他死在了这里。

    柳雨指着地上的尸体,问旁边的人:“他死了,张家村赢了吧?”人呢?人呢?张汐颜呢?张长寿呢?她挨个去找聚在这里的人,一个一个地辨认,问他们:“看到张汐颜没有?”

    一个个默默地看着她,摇头。

    一个年近七旬身如渊渟岳峙的老者轻叹声,“可惜了!”他的目光沉沉地看向面前倒塌的山林,似喃喃自语般念叨了句:“山塌地陷,但气机未绝呀。”意味不明地扫了眼柳雨,吩咐身旁的人把地上的尸体抬回去。

    这里有三十多个人,没有一个是她认识的。

    柳雨扭头就往前面的坑里跑去,可见到的全是塌下来的岩石泥土,什么都埋没了。她往张家老宅方向去,可哪还看得到半点张家老宅的影子。她站在岩石上边喊边哭:“张汐颜,张汐颜,你出来呀,你跑得掉的,我知道你还活着,你一定还活着,你出来,张汐颜,你出来。庚辰都死了,你们打赢了的,你们打赢了的,张汐颜——”她边喊边去刨岩石,放出花神蛊往岩石下钻去搜张汐颜的踪迹……

    老者听到柳雨的喊声,轻叹口气,对身旁的一个年轻人低语句。

    那年轻人点头,去到柳雨的身边,告诉她:“庚辰是一缕龙魂,有一个名叫淮阳龙家的家族世世代代供奉他,你看到的这具尸体是淮阳龙家献祭给他附身的后代子孙的尸体,没了这具,他再换个人附身也是一样的。”他顿了下,又补充句:“要对付庚辰,得先找到淮阳龙家,我们也一直在找他们。保重。”说完,转身走了。

    柳雨听完那人所说,伏地痛哭!

    没打赢呀!

    她放声大哭。张汐颜,你逃没逃呀,你那么驴那么倔那么憨,不会不逃的吧?打不过别犯傻呀,逃了的吧?她跪在石头堆里,痛哭着大声喊:“张汐颜——你出来呀——”

    ☆、第80章第

    80

    章

    张汐颜上午的飞机回昆明,

    大清早就要出发,连行李都收拾好了。

    张长寿凌晨五点起床给她做早饭,

    想着等张汐颜起床吃完早饭下山刚好赶得及。

    张长寿做好早餐,张汐颜还没起床。

    俞敏去敲门没有人应,

    感到有些奇怪,

    推开房门进去,

    见到张汐颜穿着睡袍七窍流血地躺在床上,

    吓得发出声尖叫,惊恐大喊:“长寿,长寿——”几步奔到张汐颜身边,

    摸到她身上烧得滚烫。

    张长寿正把菜起锅,

    听到他老婆的叫声,

    吓得差点把菜盘打了,扔下菜盘直奔他三姑的房间,进屋就闻到了血腥味。他几步上前,只见自家女儿七窍流血,

    老婆吓得手足无措。他沉声说:“别慌。”先掀开眼皮查看眼瞳,发现眼皮颤动,眼珠子也在不停地动,

    不是在做噩梦就是意识极度混乱。他再去摸脉门,发现脉象极乱,又探呼吸,

    呼吸粗重紊乱,

    明明发着高烧,

    呼出来的气却是凉的。他准备去探心跳,抬起手,一只猪嘟嘟的大胖蛊抬起头,睁着豆丁般的眼睛看着他,那身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来,蓄势待发的模样。

    这是护着不让人碰心脏要害呢。

    张老观主匆匆赶进来,先查看了张汐颜的情况,吩咐张长寿:“不宜妄动。”

    张长寿担忧地喊了声:“爸。”

    张老观主说:“她如果只修道术,施针或者是用灌顶**替她重新梳理经脉尚且有用,她修炼蛊术,体内有花神蛊,稍有不慎,又得像上次泡药浴那样引起属性相冲,反正加重伤势。灵蛊护主,如今花神蛊和这……这胖蛊都老老实实地守着,说明没到慌的时候。真到她撑不住的时候,她身上的两只蛊会比我们还着急,会示警求救的。是不是蛊主的血亲,灵蛊比人认得亲。”

    张长寿是关心则乱,如今听他老子的,倒是镇定下来,然后又是牙疼,“昨晚凌晨一点还在跟柳雨打视频电话,这怎么……”他百思不得其解,问:“难不成她还有那在睡梦中修行悟道的天分?”有那天分怎么还能闹出个走火入魔来?

    张老观主让俞敏看着点张汐颜,把张长寿领到书房。他说:“你还记得汐颜曾说过她和老三跟花祭部落的第一代花祭神黎虫虫长得很像的事吗?”

    张长寿点头,说:“我当然记得。”

    张老观主说:“我听汐颜说过这事后,特意去过一趟藏书楼翻了祖谱。我们这一支分宗出来的时候,老祖宗娶的妻子就叫黎虫虫,也翻过老祖宗的手札。黎虫虫来自苗疆,老祖宗当初为了娶她,很是与家里闹过一场,甚至差点闹到破门而出,还是后来闯出一番名头,做过不少给家里长脸的事,老祖宗又提出分家另立宗支,这才同意了他。他分家的时候,功法典籍法器财物什么都没要,黎虫虫掏私房买了这一片山头说是往后就在这里安家落户。她知道她来自苗疆的身份受大家猜忌,便立下重誓,此后绝不踏离张家村半步。”

    张长寿连续“咝”了好几声,说:“也就是说我们这一支……”猜到跟花祭部落有血缘关系是一回事,祖谱上还有记载证实下来,这也够让人牙酸的。难怪黎未对张汐颜别有不同,她的蛊池、蛊神树都让张汐颜用,种下花神蛊还传修炼法门。

    张老观主说:“咱们这一支是正统的花祭部落大祭司血脉,从长相就能看出来这血脉传承并没有淡化多少,你三姑、还有汐颜,那都是天赋绝佳的修行苗子,汐颜在山里修炼三年的成就是多少修行三十年都达不到的。”他顿了下,继续说:“据传,巫族是以血脉为传承,他们的力量都在血液中,觉醒血脉中的力量能够掌握巫神神力。只是血脉觉醒,既看天分也看机缘。那条……长得像大猪蹄子的胖蛊,那姿态,分明是在替她护法。”

    张长寿头疼地揉头,问:“这种传闻,有几分可信?弄错了,万一是走火入魔,我们干看着什么都不管,汐颜的小命可就悬挂了。我就这么一根独苗苗。”

    张老观主一记白眼过去,“说得我还有第二个孙子孙女似的。”他缓了口气,说:“退一万步讲,你看看自己的猪蹄子,你有本事从那猪蹄子牙口底下抢人吗?”

    张长寿被他老爹堵得半句话说不出来,起身,蹲张汐颜的卧室守着去了。他略作思量,弄了些喂蛊的好食物扔进那猪蹄子的蛊鼎里,上香进拜:蛊祖宗,开饭了。

    猪蹄从张汐颜的衣服里钻出来,探头看了眼,呼呼地吹气,没多久,它呼出来的气凝聚出一道虚影,那虚影中年岁数高大威武穿着花祭部落大祭司服饰,张嘴吐出一串古苗语。

    张长寿一句话都没听懂。

    俞敏吓得躲到了张长寿身后,惊恐地看着这冒出来虚影,喊:“长寿。”

    张长寿听不懂他说什么,但猜得到这猪蹄子像表达什么意思,没好气地把蛊鼎往张汐颜身边一摆,这大猪蹄一口气把蛊烟吸回去,钻进蛊鼎里吃得头都不抬。他转身,去库房,又摸了点喂蛊的东西,跟逗锦鲤似的,没事扔两块进蛊鼎里勾住这大猪蹄子,不动声色地悄悄往张汐颜的身边挪。成不成的,总得再探探花神蛊在干什么。花神蛊如果还好好的,张汐颜怎么都能熬过来。

    猪蹄觉察到张长寿的意图,钻到蛊鼎下,托起鼎,把鼎搁在张汐颜的胸口摆得四平八稳地,这又钻进蛊鼎继续吃。

    张长寿气得看看包裹成团还没好全的手,忍住去提法器的冲动,心说:“成,你是蛊祖宗,你牛。”有这么一个蛊祖宗尽心尽力地守护着他女儿,他该开心不是?他要是气海没废,他……他也打不过它。

    俞敏问张长寿:“长寿,这……汐颜怎么样了?”

    张长寿对着自家老婆也是一片淡定,轻描淡写地说:“没事,修炼蛊术呢,大猪脚蹄子正守着她,给她护法。”

    俞敏很担忧,说:“烧得全身滚烫。你守着汐颜,我去弄两块湿毛巾来给她敷敷。”她想想,又说:“要不我们带她回家吧,这几个月生病的次数比前二十年都多。”

    张长寿说:“那得等到她退烧,这么病着,半路上要是有点什么事,配药都不方便。”

    俞敏一想也是,又去打冷水来给张汐颜用物理降温法退烧。

    猪蹄吃饱,摊开肚皮,躺在张汐颜的胸前,用一种“你小子上道”的满意眼神看着他。

    冲它躺的地方,也就是张长寿打不过它,不然真能把它当成猪蹄炖了。

    张长寿也是愁得不行。女儿吧,这昏迷不醒,旁边还有个猪蹄子添乱。他家还有花祭部落大祭司血脉,这血脉近到连现在花祭部落的祭司都得靠边的那种,冲他家藏书楼的藏书,还有黑牢里的那些蛊,他真想掀开祖宗的棺材板问句祖宗,我们家姓张还是姓黎?您这入赘了吧?不仅入赘了,还替人家开枝散叶重立道统了呢。在千年道庭的眼皮子底下,披个道门支脉的皮,蛊术修炼到飞起,万棺阵里的老祖宗,哪个身上没点蛊。他家祖上,可没少出蛊道双修或蛊道高手。只不过蛊这东西不太见得光,都悄悄的。

    他正犯愁呢,座机电话响了,接起来一听,柳雨那只要拱他家白菜的大猪蹄子打来的,他听到她的声音就没好气。昨晚一点多的时候还拉着张汐颜煲电话粥,你就没听出她的不对劲?他刚说了句走火入魔昏迷不醒接不了电话,丫的直接跟他怼上了,要不是那是个小辈,他不想太**份,真得喷得她狗血淋头。张长寿气得把话筒扔回去,“咔”地一声挂了电话。

    电话扔回去,又响了,张长寿接起来,还想听听柳雨说什么,就听到张义山的声音传来:“云南怒江地震山体塌方,你上网搜下新闻,看下经纬度,我看着怎么像是伏曦大阵出事了。”

    张长寿赶紧打开他三姑的电脑,翻出新闻看过图片,又再看到大长老的采访视频,头疼地揉揉板寸头:“搞什么呢。”他把图片放大,仔仔细细地看了又看,半只蛊跑出来的痕迹都没有,甚至连点蛊山的踪影都没有。那么大一座蛊山,那么大一座阵,塌成这样。他起身,抱着电脑,又找到他爸,说:“这阵仗只能是黎未搞出来的。蛊山……移位了。”搬山移海,移星换位!上古大巫的手段,他算是见识到了,叹为观止!他不由得畅想了下,“汐颜将来能学到黎未几成?”

    张长观主顺手用拂尘敲了记张长寿的脑袋,说:“那是五千年道行的巫神。”他沉沉地叹了口气,有些忧心,说:“最近事情这么多,风云已起啊!黎虫虫……”他想到那位是自家祖宗,不能不敬,又赶紧在名字后面加上老祖宗三个字说:“黎虫虫老祖宗楚心积虑地在张家村暗中传下道统、谋划两千多年,如今黎未搬走蛊山、汐颜昏迷,我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重大牵扯。我去起一卦吧。”他说完,起身回房,沐浴更新,焚香,起卦。

    他连起三卦,都是大凶!祸起西南,血光之灾!

    ☆、第81章第

    81

    章

    张老观主问张长寿对连起三卦凶卦有什么看法。

    张长寿也在琢磨这事。

    祸起西南,

    可以确定跟花祭部落移走有关。张家村里与花祭部落牵扯最深的是张汐颜,除此之外就是血缘了。如果是因血缘关系受到牵连,卦象很可能是应在所有后人身上。

    张老观主也是这个看法,

    当即做出安排:“开启护山大阵,让各关卡严防死守盯紧一切风吹草动。你让义山盯紧花集村,如果有什么不测,

    他们那边应该会先有动静。跟花集村提个醒,让他们多提防些。你把族里的产业都转给汐颜,

    如果有个好歹,往后这个家就得指望她了,无论发生什么事,

    首先一定要把汐颜保下来。族里子弟……”他说到这里拧了拧眉头,

    话顿住了。族里子弟大多数都在外求学和改行了,愿意回来继承家业的并不多,即使选择有当道士的,
← 键盘左<< 上一页给书点赞目录+ 标记书签下一页 >> 键盘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