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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不走,留下来做你见不得人的第三者么?在你寂寞的时候陪你上床,你不需要了就像条狗一样蹲在旁边等着?”江荆用自嘲的语气,笑容却只有苦涩,“你到底要怎么样,谈蕴?”

    我摇摇头:“你不要走。”

    他握紧拳头,一字一句地问:“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愿意听你的?”

    “江荆……”

    我抬起头,用恳求的眼神望着他。

    江荆脸上出现一瞬间的失神,随后移开目光:“你又要骗我么?又要像五年前那样,哄着我等你,最后再把我一脚踢开么?”

    “我不是,对不起……”

    “我不想再听你说对不起。”

    我们两个好像走进了一条死胡同,他固执地想听那句话,我口不对心,一团乱麻。

    僵持很久,江荆眼里出现失败的沮丧和黯然:“是你叫我滚,又叫我别走。我和一条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有什么区别?”

    我摇摇头,小心翼翼抱住他的腰:“别走。”

    江荆的身子僵了僵,但没有拒绝。

    他比我高一点,这样拥抱着,我的视线全部被他占据。我能感受到他的挣扎,然而最后,他还是微微垂眸,很轻地拥抱住我。

    “谈蕴……”他轻声喃喃,“你要我怎么办?”

    我不知道。

    也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我该怎么办。

    夜深了,江荆的体温渐渐变成我的体温。他抱着我,不动也不说话,仿佛想要就这样把我嵌入他的身体。

    他今天应该不会走了。

    我了解他的脾气,无论他生多大的气,只要我主动,拥抱或亲吻,他一定会原谅我。

    这样做有点卑鄙。

    倘若他有天回过神来,发现我对付他的手段如此容易,我想他一定会讨厌我。

    “江荆。”我从他的怀抱中抬起头,问,“要做吗?”

    江荆皱了皱眉,说:“我来找你,不是为了这个。”

    “我知道。但是明天我还有工作,如果要做的话……”

    “不做。”他打断我,语气有些生硬。

    我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江荆低下头,面色缓和了些:“上床睡觉吧,今天不做。”

    “唔。”我垂下眼睫,“好。”

    第30章

    30

    你和我没有我们的家

    我和江荆的关系再一次变得不清不楚,他一连几天在我家睡觉,甚至有了属于自己的睡衣。但只是睡觉,不做别的。

    春节临近,公司的各项工作都进入收尾,我也变得不那么忙,有时早早回家,会和江荆一起吃晚饭。

    每次他来之前,都问我“今天家里有没有人在”,我回答“没有”,他便不再多问什么。

    我一直没有告诉江荆我和祁修宇的关系不是他想的那样,那天晚上错过了最适合解释的时机,后面他不问,我也找不到机会提起。

    ——就这样将错就错吧。我想。不解释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这个不存在的“男朋友”,对江荆来说本就相当于不存在。

    这天公司临时有点事,所有人都留下加班,中间休息的时候,我头昏脑涨地出去透气,外面天已经黑透了。

    这条路上一向人不太多,冬天树叶掉光更显得冷清,我站在街边发呆,不远处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车忽然发动,毫无预兆径直向我冲来。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路面骤然照亮,我转过身,车头已到眼前,刺眼的灯光瞬间将我的大脑照得一片空白,我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听吱呀一声闷响,车子重重停在我身前不到十厘米的位置,庞大的车身轰然落回原处。

    惊吓来得后知后觉,我的心扑通扑通在胸腔里狂跳,声音震耳欲聋。

    等到眼睛适应车灯的亮光,我看见驾驶座上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死死握住方向盘,阴森地盯着我。

    是方意扬。

    几秒钟的对视后,他开门下车,走到我面前。

    我问:“你疯了?!”

    他不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冷冷盯着我,问:“江荆这段时间,和你在一起么?”

    “关你什么事?”

    “你们不是已经把话说清楚了吗,为什么你还缠着他不放!”方意扬好像真的疯了,眼睛红得像滴血一样,“一边说不想再见到他,一边若即若离地吊着他,你这样和当婊子立牌坊有什么区别!”

    ?

    这下我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一拳挥过去,方意扬半空中截住我的手臂,狠狠甩开。

    我不知道他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样子,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力气,我被他甩得踉跄两步,勉强站稳,他走上前,恶狠狠拽起我衣领。

    “我就应该杀了你。”

    我现在更加确定,他疯了。

    刚才开车冲上来那一瞬,他一定动了撞死我的念头。

    我用力推开他,正要说什么,章珺从里面出来,看见这一幕,慌忙跑上前问:“谈老师!”

    我回头,说:“去叫保安。”

    章珺一个急刹停住脚步,看看方意扬又看看我,犹豫着应了句“好”,转身跑回去叫保安。

    我对方意扬说:“你再不走,我要报警了。”

    “你就只会逃避!”方意扬再一次走上前抓住我手臂,“报警啊!你看我怕不怕?”

    我气笑了:“我逃避什么?我和江荆不管怎么样,都是我们两个之间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对你有什么好交代的?”

    “这五年陪在他身边的人是我!”

    “那又怎么样,你觉得付出得不到回报,应该去找他,而不是找我。”

    方意扬怔住,张了张口,哑然失声。

    如果他敢对江荆说这些话,他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你闭嘴!”

    他恼羞成怒地拉扯我衣襟,用尽全身力气推我肩膀,这次我没站稳,重重摔倒在地。

    扑通。

    掌心一阵火辣辣的疼,我狼狈地倒在地上,手掌撑了一下地面,擦破一大片皮。

    方意扬站在我面前喘着粗气,还不解恨,抬脚向我踹过来。

    “住手!”

    忽然远处传来一道声音,那人摔上车门,三步并两步跑来,一把推开方意扬。

    “你干什么!”

    我抬起头,是江荆。

    他下手不轻,方意扬被他推出两米多远,踉跄着差点摔倒。

    我从来没有见过江荆这么着急的样子,他慌忙把我扶起来,回身冲方意扬怒吼:“你他妈干什么!谁让你来这儿的!”

    方意扬堪堪站稳,一脸失魂落魄地问:“江荆,你、你怎么来了……”

    “是我他妈在问你,谁让你来的!”

    这时章珺也带着保安出来了,我怕引起骚动,拉拉江荆的袖子说:“算了吧。”

    章珺在我身后,小心翼翼开口:“谈老师……”

    我回过头,对她摆摆手:“没事了,你们进去吧。”

    “啊……可是……好吧。”

    章珺犹豫着左右看看,到底还是听话带着保安回去了。门外只剩我和江荆,还有方意扬。

    我很久没有这样狼狈过,头发弄乱了,衣服拉扯得歪歪斜斜,手还擦破了皮。江荆站在我身前,眼神恨不得要杀人。

    “江荆。”方意扬稳住心神,一脸恳切地问,“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他根本不会和你在一起,你看不出来吗?”

    江荆冷冷回答:“不用你管。”

    “江荆!这些年你被他伤害得还不够吗?你说回来找他一次就死心,现在呢,你又在干什么?”

    “我说过,这是我和谈蕴的事,不用你管。明天你就回美国,这里不需要你。”

    “你、你要赶我走?”

    “不想走,等着警察遣返你吗?”江荆走上前,恶狠狠地抓起方意扬的衣领,咬牙切齿,“我提没提醒过你,不要再打扰谈蕴?你以为我真的需要什么狗屁心理医生吗?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方意扬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江荆:“你怎么能这么说……那我这些年的付出算什么?你整天魂不守舍、因为他痛不欲生的时候,是谁陪在你身边,你都忘了吗?”

    “付出?”江荆冷笑,“雇佣关系而已,你以为非你不可吗?我只需要一个听我说话的人,是谁都无所谓,用你只是因为你话少。现在跟我讲付出,你没收钱吗?”

    方意扬怔住,仿佛没想到江荆会这么绝情。

    江荆丢开他,说:“该说的话我都说了,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江荆!”

    方意扬还想挽留,江荆头也不回地走到我面前,拉起我的手臂:“走。”

    我心情有点复杂。

    我一点也不想旁观他们吵架,尤其不想听方意扬那些类似于表白的控诉,让我觉得不舒服。

    江荆拖拽着我回到工作室,章珺焦急地等在门口,一看见我,她立马跑上来:“谈老师,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没事。”

    江荆问:“有碘伏么?”

    章珺点头:“有,有,我去拿。”

    她小跑着走了,江荆把我领到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帮我把擦破那只手的袖子挽上去。

    “对不起。”他说。

    我叹口气:“不用道歉,和你没关系。”

    “不,不是因为我的话,他不会来找你。”江荆微微皱起眉头,像生气又像埋怨,“你平时对付我不是很厉害么?为什么别人欺负你你不还手?”

    “我正要还手,你就来了。”

    “那是我多管闲事了?”

    “……”

    江荆把我的手放在水龙头下面冲洗,冲掉灰尘和小沙粒,那片擦破的皮肤露出血肉原本的颜色。

    水温冰凉刺骨,我的手越来越红。

    江荆问:“凉吗?”

    我点头:“嗯。”

    他关掉水龙头,说:“回去涂药吧。”

    我们两个回到休息室,章珺已经把碘伏拿过来了,看见我的手,她气愤地问:“那人是谁啊!就让他这么走了?”

    江荆的脸色不太好看,我打圆场说:“一点误会,没事。”

    “可是他推你!”

    我心想他还打算撞死我呢,但这话绝对不能当着江荆的面说。

    也许是注意到我和江荆之间别扭的氛围,章珺撇撇嘴,说:“那、我先出去了,麻烦江总照顾谈老师。”

    江荆淡淡点头:“嗯,好。”

    章珺离开后,江荆拿起我的手,默默帮我上药。

    他眉骨很高,在眼窝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我看了他一会儿,问:“所以,方意扬真的是你的心理医生?”

    江荆皱眉:“我没病。”

    “那为什么需要心理医生?”

    “我……”江荆张了张口,哑然失声。

    我移开目光,淡淡地说:“他说,这些年都是他陪在你身边。”

    “你信他说的?”江荆露出一个苦笑,抬起头望着我,“我身边只有我自己,只有我自己撑不下去的时候,我才会让他听我说一会儿话。”

    “所以,”我顿了顿,“你们没有上过床?”

    江荆睁大眼睛:“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和别人上床?”

    我撞上他目光,哑口无言。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可能没有影射我的意思,但现在安静下来,我看到他脸上浮现一抹后知后觉的尴尬。

    他重新低下头,说:“我不是说你。”

    我假装若无其事:“嗯,我知道。”

    上完药,江荆把药瓶收起来,问我:“还痛么?”

    我摇摇头:“没事,擦破皮而已。”

    “这几天小心一点,不要让那些化妆品碰到伤口。”他叮嘱完,似乎意识到这很难做到,叹口气说,“算了,随便你。”

    我问:“你今天怎么突然过来?”

    江荆回答:“我打电话你不接。”

    “嗯?”我掏出手机看了眼,“哦,刚才开会静音。”

    “我不来的话,今天的事你是不是打算瞒着我?”

    “……”

    就算我否认,江荆恐怕也不信,所以我干脆不回答。

    江荆皱眉:“我就知道。”

    我岔开话题:“一会儿我还要开个会。你……”

    他问:“开完会呢,还有什么事?”

    “没事了。”

    “那我等你。”

    “……好吧。”我站起身,“那我去开会了。”

    江荆点点头,没多说什么:“去吧。”

    我觉得有点别扭,可能是和江荆太久没有过这种相安无事的相处,他最近情绪稳定得像是演的。

    开完会已经很晚了,章珺和我一起下楼,在楼梯上小声问:“谈老师,今天的事需不需要报警啊?我看那个人怪吓人的。”

    我摇摇头:“先不用。”

    章珺又问:“那、你和那个江总,在一起了吗?”

    我说:“没有,怎么了?”

    “没什么……随便问问。”

    我想了想:“别告诉陆总。”

    章珺正色,仿佛接了一项天大的任务:“我明白!”

    江荆在休息室,我回去找他的时候,他躺在沙发上,像是睡着了。

    入冬之后他喜欢穿过膝的黑色大衣,此刻大衣盖在他身上,他微微曲着腿,露出一截包裹在黑色袜子里的脚踝。

    不知道是不是衣服的原因,他最近好像瘦了点。

    我走过去,站在沙发旁边,没有叫醒他。

    江荆睡得不沉,眉头轻蹙着,睫毛偶尔微微颤动。

    不知道是默契还是听到了我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他慢慢睁开眼睛。

    见是我,他目光一滞,伸手拉住我手腕。

    我开口:“江……”

    “荆”字还未落下,江荆手上忽然用力,我猝不及防,扑通摔进他怀里。

    只一眨眼的功夫,我们两个位置互换,他把我压在身下,幽幽地盯着我的脸:“谈蕴。”

    “你……干什么?”

    江荆不回答,也没有接下来的动作,就这样看了我很久,他俯下身,嘴唇轻轻碰到我的嘴唇。

    一瞬间温热的触感令我恍然失神,我睁大眼睛,江荆柔软的舌头侵入我的口腔。

    “唔……”

    他闭上眼睛,像每一次亲吻那样,捧起我的脸,缓缓舔吻吮吸。

    我推住他肩膀,断断续续地说:“门、门没关,江荆……”

    江荆睁开眼睛,目光很深:“没关系。”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这样。一般不会有人来我的休息室,但我仍然觉得紧张。

    亲吻的间隙,江荆探进我衣服下摆,一边抚摸,一边在我唇边呢喃:“你的身体绷得好紧,为什么?”

    我仰起脖颈,想要躲避,他却扣紧我的腰。

    “谈蕴……”

    “不要、这里有人……回家好不好?”

    “家,”江荆笑笑,“谁的家,你和我没有我们的家。”

    “江荆……”

    “我现在就想做,不行么?”

    第31章

    31

    你今天,去我家吧

    我怀疑我疯了,竟然会允许江荆在这里胡闹。

    万幸他总算是听话锁上了门,顺便拉好了窗帘。我说去里面卧室,他把我推倒在沙发上,说:“没关系,弄脏我给你换新的。”

    “你,”我又生气又拿他没办法,“你属狗的,这么急色?”

    江荆满不在乎地笑笑,故意像只不听话的大狗一样蹭我的脖颈:“你第一天认识我?”

    我不是第一天认识他,是他最近安分守己,让我放松了警惕。

    我推住江荆肩膀,妄图做最后的挣扎:“我明天还有工作……”

    “我知道。”他不紧不慢扒我的衣服,“就一次,很快的。”

    “不要、不要在我脖子上留痕迹……”

    “没关系,明天穿高领毛衣。”

    ……

    我拦不住江荆。他把毛毯垫在我身下,握住我两只膝窝,分开我的双腿。

    我紧张得浑身发颤,他却云淡风轻地问:“这条毯子很漂亮,什么时候买的?”

    我分神低头看了眼,回答:“前年……在米兰出差,买的。”

    江荆点点头:“唔。那弄脏了好可惜。”

    他嘴上这么说,动作却没有半分怜惜的意思。我紧紧攥住身下的毛毯,不敢发出声音,只能用力咬紧牙关。

    “咬着牙做什么?”江荆问,“人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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