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管家李叔又道:“夫人,好像还顺走了您最爱的春山图。”春山图,是林初意刚嫁进门的时候,为了自由进出他书房,刻意买来讨好他的。
顾砚辞负在身后的手攥成拳头:“让她拿走!”
“从今日起,再有人擅自进出我的书房,上家法!”
撂下这句话,顾砚辞看了眼空的有些窜风的书房,扶着额便转身走了。
林初意领着一帮家仆,满载而归,刚走到翠园,迎面撞上了方晚儿。
原著里,方晚儿做梦都想嫁顾砚辞为妾,与原主几次交手都占了上风。
可惜,最后却栽在了女主林初雪的手上,被迫下嫁给马奴为妻。
林初意一点也不想浪费时间收拾这绿茶表妹,好事都让她做了,日后女主进门岂不是太无聊了?
“对不起,嫂子,我不是有意的!”方晚儿不慎撞翻了素月手里的春山图,一脸慌张地赔罪。
“无妨,下次走路看着点,别把自已给撞伤了。”林初意好脾气地安抚道。
方晚儿有些诧异地瞥了眼林初意,这么能装?
前几次见面,林初意恨她恨得牙痒痒,这次居然不刁难她,反而还这么和颜悦色?
她倒要看看,这女人能装到什么时候。
“这……这不是表哥最爱的春山图?嫂子你将这画拿走,表哥会不会不高兴啊?”方晚儿一脸小心翼翼。
“这本就是我们姑娘花重金买来的,姑爷都管不着,表小姐手伸的真够长的,什么都要问,是把这大学土府当成自已家了吗?”素月伶牙俐齿地怼回去。
“我没有这个意思!”方晚儿一脸受了委屈的可怜样,给那张还算秀气的脸添了几分柔弱。
“发生什么事?”顾砚辞忽然走近,声音带着不容忽视的威压。
第14章
男人的衣物
“没什么的,是我不小心撞到了嫂子,都是我的错。”方晚儿那副泫然欲泣的样子,仿佛林初意欺负了她一般。
顾砚辞冷眼看向林初意:“晚儿是客,你又何必与她计较?”
林初意张了张口,想解释,可转念一想,她又为何要解释?
让顾砚辞讨厌她,跟她和离,才是她的目的啊。
这不就是她想要的吗?
林初意冷笑:“是啊,我就是看不得她在你身边转来转去,不想她倒霉,就让她赶紧走啊!”
顾砚辞气的脸都绿了:“林初意!你这妒妇!”
林初意翻了个白眼,转身大步离去。
顾砚辞望着林初意走远的背影,冷厉的面容渐渐缓和。
“表哥,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方晚儿面上忐忑,心底确有一丝得意。
顾砚辞恢复了往日里的的清冷,淡淡道:“她一向如此,却也没什么坏心思,你不必往心里去。”
这话听着居然对林初意有几分维护,方晚儿压下心底的情绪点了点头。
……
林初意刚一回到萃月轩,就看见素月一脸自责地上前为她宽衣。
“姑娘,对不起,都是我嘴快,连累了姑娘,让姑爷误会您。”
林初意笑了笑,点了下素月的额头:“傻素月,你难道看不出来,我是故意让他误会的吗?”
素月一脸茫然地看向主子:“姑娘此举何意啊?”
“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总之……此事与你无关,你不用放在心上。”林初意宽慰了素月一番,又在桌案前坐了下来。
“帮我磨墨!”
林初意提笔,在宣纸上写下一行字。
“素玉,帮我去一趟千机阁,按照这上面的尺寸,制一件金丝软甲。”林初意吩咐。
素月纳罕道:“小姐就算是要跟姑爷服软,也不用花这么大代价吧?”
顾砚辞是文臣,这金丝软甲于他而言没什么大用。
再说这千机阁出来的东西,都是价值千金,怕是小姐一番好意又要付诸东流。
“谁说是给他?”林初意搁下笔杆,慢条斯理道,“是做给大哥用的。”
再过不久便是浴佛节。
在大昱,盛行佛教,浴佛节更是一年一度的盛事,届时天子携朝臣前往寺庙烧香拜佛。
原著里,浴佛节这一天,天子遭遇行刺,她大哥作为御前侍卫,也因为保护圣驾腹部中了一刀,留下病根。
而林初意自已,在千钧一发的时候,挡在了顾砚辞身前,替他挨了刀。
浴佛节,可谓是将军府走下坡路的开端。
大哥林初羽因为伤到要害,卸任御林军统领一职。
父亲也因为年迈上不了战场。
一个光有军功却无实权的将军府,似乎只剩下姻亲这一条路可走。
顾砚辞便成了将军府的靠山,而她……成了家族维系繁荣的牺牲品。
挡刀是不可能挡刀的,除非她脑子进水。
反正顾砚辞是男主,哪那么容易死?
至于大哥林初羽,有了她事先准备好的金丝软甲,定然也不会有事的。
林初意在心里把一切都想好了,可总是觉得哪里不安,数着日子等待浴佛节的到来。
浴佛节前两天,林初意失眠了。
看着千机阁那边送来的金丝软甲,她心里又安稳了几分,扶着头示意道:“给兄长送去,嘱咐他这两日当差定要记得穿上。”
“是。”素玉应声,捧着东西便出了院子。
刚走进廊道,便碰到下职回府的顾砚辞。
顾砚辞瞄了一眼,察觉是男人的衣物,不由得眉头一皱:“等等!”
第15章
你到底是有多寂寞空虚?x38
“这是要上哪?”顾砚辞沉声问道。
素玉连忙道:“姑娘给公子新做的金丝软甲,命奴婢给公子送去。”
金丝软甲?这制工一看便是价值不菲。
从前林初意满眼只看得到自已,娘家人想得她几分关心都难。
如今她忽然转变,倒是让顾砚辞有些不适应。
思及前两日刚被搬空的书房,顾砚辞心中生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
左怕右惧,该来的还是来了。
浴佛节当天,天微亮,林初意便起来了。
她昨儿一夜睡得不安生,起来后,便命素玉素月给她梳妆打扮。
辰时刚过,林初意便出了萃月轩。
在前往门口的廊道里碰上了顾砚辞。
顾砚辞着衣端正,领口衣角皆整理的一丝不苟,月白色的衣袍衬的他整个人清冷、儒雅。
林初意打了个哈欠,神情恹恹地跟在他身后。
二人谁也没有主动开口,沿着廊道一前一后地走。
走至府门口,一驾马车静静地停在那儿。
“咦,怎么只有一驾马车?”林初意下意识地开口。
素月转头看向李管家:“少夫人的马车呢?”
李叔一脸为难:“大人只让备了一驾马车。”
今日浴佛节,天子携朝臣及其家眷一同前往万佛寺烧香拜佛。
林初意和顾砚辞虽然关系闹僵,但在外人面前终究还是一家子,夫妻二人分两个马车前往,难免惹人笑话。
林初意话问出口的瞬间,便已经想明白其中缘由。
“这可如何是好?大人看见我就烦,万一走到半路将我丢下马车,那我岂不是很尴尬!”
林初意叹了口气,看向管家,一副商量的口吻:“不如李叔再去帮我牵一驾马车,我与大人分开前行。”
“这……”
“林初意!”
李叔正不知如何是好,顾砚辞忽然掀开了车窗帘子,对林初意命令道:“少废话,上来!”
林初意淡淡“哦”了一声,爬上了马车。
她一上来,顾砚辞还没来得及张口,林初意便寻了个舒服的软枕躺了下来。
顾砚辞被迫挤到了边角,脸色黑沉。
“大人,到万佛寺叫我!”
左右距离万佛寺还有一个时辰的车程,路上有的时间休息。
她昨夜没睡好,原本便是打算上了马车后再补觉,所以才想和顾砚辞分开坐车,如此两人都舒坦。
可顾砚辞坚持要与她同乘,那就怨不得她失礼。
顾砚辞望着她的后脑勺,越看越冒火:“昨晚没睡够?”
“是啊,看了一夜的书。”林初意满口敷衍。
顾砚辞轻嗤一声:“你那房中除了春宫图,还能有什么像样的书?”
世人都知道林初意草包一个,说她为了看书废寝忘食,顾砚辞自是不信的。
“大晚上自然是看春宫图比较应景,大人莫说话,我乏了!”
林初意甚至不想多做解释,反正在顾砚辞的脑海里,她的形象早已经差的不能再差了。
熬夜看个春宫图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顾砚辞暗暗骂了句“不知羞”,摇了摇头便看向了窗外,想借窗外风景散散怒意。
可林初意方才的话却一个劲儿地在他脑海里酝酿。
她说她熬夜看春宫图?
难道三年的独守空房,已然将她逼到这般地步?
林初意……你到底是有多寂寞空虚?
第16章
这……这和原剧情不一样啊
马车在距离万佛寺不远处的官道旁停下来。
“小姐!醒醒啊!”
林初意是被素玉叫醒的,睁眼时顾砚辞已经不在马车上了。
她走下马车,发现许多万佛寺门口早已挤满了朝臣及其家眷。
顾砚辞正被几个朝臣簇拥着说话。
身为当朝首辅,想要巴结他的人不在少数。
林初意识趣地没有上前,站在树下看风景。
万佛寺地处京郊,依山傍水,周围景色宜人。
林初意看了会儿景色,身后忽然有人唤她。
林初意一转头,便看见林初羽携姜氏朝她走了过来。
姜氏是林初羽的妻子,二人青梅竹马,成婚后感情便一直不错。
不过姜氏对原主不是很喜,原因无他,还是因为原主自私任性,目中无人。
原主成婚时,将军府赔了丰厚的嫁妆,可原主不懂经营,手中好几家旺铺都关了门。
再加上原主花钱大手大脚,为了讨好顾砚辞和方氏,婚后也是不间断地跟娘家伸手要钱,给顾家人买这买那。
自降身份到这般地步,也没能换来顾砚辞的一点情分。
这也罢了,前两年林老夫人病重,原主这个孙女愣是没有回娘家看过一眼,反倒是寸步不离地照顾偶感风寒的婆母方氏。
如此厚此薄彼,简直不像是顾家养出来的亲闺女。
姜氏觉得原主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原著里,也是她几次提醒林初羽,不要对原主过于纵容。
“大哥!嫂子!”林初意笑着走上前。
林初羽见林初意身边无人,不由得皱眉:“妹夫人呢?如此重要的场合,怎么将你一人丢下?”
“不用管他,我们说我们的就好。”林初意一脸不在意。
姜氏眉心轻挑,有些纳罕地望向林初意。
从前她满脑子除了顾砚辞,可装不下旁人,如今是怎地了?
思及原著里的那场惊险的刺杀,林初意连忙询问道:“大哥,可有穿上我给你送去的金丝软甲?”
林初羽点了点头,应道:“一早卓玉便给我穿上了。”
“到底是妹妹的一片心意,怎可辜负?”姜氏一脸温婉,语毕,她又讥诮地勾了勾唇,“只是难为了妹妹,居然还能记得夫君的穿衣尺寸。”
林初意仿佛没听懂姜氏话里话外的抱怨,笑容淡然:“兄长疼我,我做妹妹的岂能忘了兄长?”
若是原主自然是记不住了,可她依稀记得,林初羽和顾砚辞的身形相差无几。
原主将顾砚辞的尺寸记得一清二楚,她便在原有的尺寸上稍稍改动了一下。
“怎么样?可还贴身?”林初意关心道。
时间太急,若是不急,她定是要叫人专门去给兄长量一量。
“合身!”林初羽一脸满足地笑道。
妹妹这么多年没给家里人买过一件衣裳,如今破天荒地给他做了件金丝软甲,他心里不知多高兴。
站在一旁的姜氏瞧着林初羽这般傻乐,无奈地吐了口气。
林初意知道,姜氏对她有偏见,人的偏见并非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
姜氏是个明事理的人,早晚会明白她是真心悔改。
“皇上驾到!”耳边传来太监的唱喏。
皇帝的仪仗已到近前,众人纷纷恭敬地躬身行礼。
“我先不与你们说了,今日人员庞杂,万佛寺附近的守卫皆由我负责,出不得半点差错。”
“大哥,定要注意安全。”林初意知晓今日危险,又急忙叮嘱一句。
林初羽颔首应下,带着佩剑,迅速离去。
帝后上山,其余众人也纷纷跟随其后。
万佛寺在半山腰,上山的路不算远也不算近,步行需得半盏茶的功夫。
林初意记得,原著里的刺杀,便是发生在上山的途中。
此刻林初意犹若惊弓之鸟,脑子里一根弦崩的紧紧的。
走着走着,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骚乱声。
“有刺客!护驾!”
不知谁喊了一声,众人纷纷惊慌逃窜。
几个黑衣人迅速朝着皇帝冲去,却纷纷被林初羽挡了下来。
“夫君!”姜氏担心林初羽的安危,要过去,被林初意一把拉住。
“大哥身上有金丝软甲,不会有事!我们别去添乱!”
姜氏反应过来,点了点头,跟着林初意往相反的方向跑。
好在御林军来的也快,双方陷入了激烈的打斗。
手忙脚乱之际,林初意被人撞倒在地。
一只手忽然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整个提了起来。
“跑哪去了?找了你半天!”
是顾砚辞!
林初意脑子瞬间卡壳,她故意避开他,就是不想被连累。
他怎么还找上她了?
这……这和原剧情不一样啊!?
眼看着山脚就在眼前,一个黑衣人不知从哪冒了出来,直冲着林初意便砍了过来——
第17章
他约莫是误会了
完了完了!
要死!
难道她注定要为顾砚辞挨上一刀才行吗?
千钧一发之际,她被狠狠推了一把,利刃要巧不巧地落在了顾砚辞的臂膀上。
林初意吓得腿软,强撑着拿起一根棍子砸在了黑衣人头上。
黑衣人脑袋上被刮蹭点皮,目露凶光地看向林初意。
刀光闪烁,眼瞧着刀就要朝她落下来,一道黑影从天而降,一剑抹了那刺客的脖子。
血溅当场!
“大人,属下来迟!”
是顾砚辞的暗卫。
“大人和夫人先走,属下善后。”暗卫又道。
林初意顾不上多想,急忙跟上了顾砚辞的脚步。
山下亦是乱做一团,沈凌珩联合几个御林军护卫将作乱的黑衣人制服了大半,还剩下几个负隅顽抗的。
其中一个黑衣人眼瞧着没有后路,举着长剑就朝着沈凌珩冲了过去,似是要同他同归于尽。
原本,众人谁也没把那快不行的刺客放在眼里。
偏偏林初意走路的时候,被地上的尸体绊了一脚,直愣愣地便摔了下去,还要死不活地摔在了沈凌珩的面前。
那刺客的长剑便阴差阳错地刺中了林初意的后背。
一切发生的太快,众人愣是没来得及反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初意被刺,再眼睁睁地看着她倒下。
沈凌珩都傻眼了,伸手便托住了林初意纤瘦的身子。
“你……你这是做什么?”
从沈凌珩被感动到发红的眼眶里,林初意猜测,他约莫是误会了。
可她太疼了,疼得实在说不出话来。
“快!快去叫太医!”沈凌珩慌张地大喊。
说话的功夫,林初意便已经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