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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孟真顶着男人的视线,心虚地低头小口小口啃馒头。

    好不容易感觉到那道审视的视线消失后,才慢慢抬头。

    大家坐在一起,孟真才发现少年眉眼竟然跟刘宇洲和大哥有些相似。

    一样的狭长眼型,不过其他五官倒是更清秀一些,线条少了几分凌厉。

    也许是还没长开吧。

    看得出来,张清虽然条件困难,但那个张老师把他教养得不错。

    吃饭的动作快却不显狼吞虎咽。

    仿佛饿得去林子里抓蛇吃的人并不是他。

    而且夹菜也只夹自己面前的。

    一盘酱牛肉,他只夹过三片。

    之前孟真见过宋春花吃饭,巴不得把所有好菜全搂自己碗里。

    而且还爱乱翻别人东西,手脚很不干净。

    对比之下,孟真对张清的好感更多几分。

    她下意识地就把少年当成了自己弟弟,热情地给他添菜:“你多吃点呀,别客气。”

    不一会儿,张清面前的碗就跟一座小山似的,堆得满满的。

    刘宇洲冷沉的视线扫了自己媳妇儿一眼。

    孟真忙着给张清夹菜,完全没接收到。

    “咳咳。”

    倒是刘宇宁清了清嗓子,突然接了一句:“小孩长身体,该多吃点。”

    一顿饭,孟真的注意力全在张清身上。

    炙热的目光看得少年耳根都红了。

    吃完饭,刘宇宁喊上张清,让少年带他去村外转转。

    弟弟和弟妹估计有得聊。

    张清点点头。

    跟着他出门。

    两人刚走,屋里的气氛便冷了几度。

    孟真这才想起,今天还没给刘宇洲吃营养药剂。

    男人手伤虽然看起来恢复得很好,不过她不敢掉以轻心,还是坚持每天给男人吃各种营养药剂。

    她拿出一小瓶人参口服液,递到男人面前。

    往常男人早就伸手利落接过来喝完,今天却一动不动。

    整个人坐在床沿,腰背挺立,双腿微张。

    表情冷冰冰的。

    孟真这个时候当然看出来男人生气了。

    好像从张清出现,男人就不对劲。

    不会是吃醋了吧?

    但是她又不能告诉男人,张清总让她想起自己弟弟。

    可不是原主那个讨人嫌的弟弟,而是她自己的亲弟弟。

    她解释道:“老公你别多想呀,他就是个小孩,才15岁,身世又这么惨,我就是同情他嘛,所以忍不住想多照顾一下。”

    男人不为所动。

    孟真又继续哄:“你不觉得他长得跟你和大哥有几分相似吗?我看到他就像看到那个时候的你呀,很亲切。”

    男人眸光动了动,似乎有几分松动。

    “他身世很惨,出生就被父母抛弃。幸好住牛棚的张老师把他捡了回去。可惜眼看张老师就要平反回城,人没了。你都不知道,我们第一次见面,他全身脏兮兮的,居然饿得抓蛇吃,还是生吃……”

    孟真把张清的身世和遭遇跟男人完整讲了一遍。

    然后侧坐到男人大腿上,一手勾着男人脖子,凑近他耳边:“哥哥,不会吧,小孩的醋你都吃?”

    男人终于开口:“你管这叫小孩?”

    那个头就比他矮一小截。

    而且15岁的男孩,早就开窍了。

    他媳妇儿还照顾得这么无微不至。

    不过身世确实惨。

    他见到张清,也有一种莫名的牵绊感。

    但理不出个头绪来。

    他可以对少年亲近,媳妇儿绝不可以。

    果然是吃醋了,孟真笑得花枝乱颤。

    红唇凑近男人耳边,好听的话一句一句往外蹦:“在我眼里就是小孩呀,你才是哥哥~”

    “我最近喜欢哥哥了,因为……哥哥可以和我做快乐的事呀~”

    快乐的事?

    看着媳妇儿那张狐狸精一样的俏脸,再想到昨天她在自己身下快乐失神的模样。

    刘宇洲下腹一热。

    偏偏女人还跟没察觉一样,搂着他脖子,胸前柔软若有似无地蹭着他坚实的胸膛。

    嘴里嗲声嗲气地叫着哥哥。

    撩得他呼吸都紧了。

    小妖精。

    他对着别人引以为傲的自控力,一沾上她就完全失效。

    稍微一撩拨,就恨不得把人摁在床上,狠狠……

    男人看她的眼神,实在算不上清白。

    孟真被他眸里的欲色烫了一下。

    心尖都缩紧了。

    还来不及反应,红唇便被男人咬住。

    热烈的吻从唇到耳后、脖颈、锁骨……

    力道又重又狠。

    亲得她身子酥软,甚至有轻飘飘的失重感。

    在她心里空得不行,急切想要被什么填满占据时,男人急促的节奏骤然停下。

    紧接着高大的身形越来越往下……

    滚烫的冷松气息倏然包裹。

    孟真娇软的身子一抖。

    一声从未有过、变了调的嘤咛从红唇逸出。

    听得男人喉结发紧。

    女人气息轻喘:“别……”

    然后回应她的是一波一波更加强烈的失重感。

    杏眸迷离,在即将迎来又一波失重感时。

    双手往最近的地方紧紧抓去。

    纤长的手指穿过男人硬茬茬的发丝,刺得掌心酥麻。

    今晚的刘宇洲格外有耐心。

    忍着全身随时要炸裂的紧绷感,一点点吃干抹净。

    孟真第一次被这么伺候。

    嫩白圆润的脚趾豆紧紧绷在一起。

    再骤然松弛。

    又羞耻又快乐。

    双手攀着男人的头,妖娆的曲线扭到极致。

    最后声音都染上哭腔:“不、不要了,哥哥……”

    男人却不打算放过她。

    “别哭,哥哥疼你……”

    伴随着荷尔蒙十足的嗓音,浓郁的冷松气息倾洪而出。

    海上的浮木被冲击得疯狂摇晃,飞到浪尖再跌到浪底。

    来来回回,反反复复。

    直到风停浪止,浮木虚软地飘在海面……

    孟真算是知道什么叫引火自焚。

    事后。

    刘宇洲紧紧拥了她一会儿,才起身去厨房。

    烧好热水,又兑了些凉水。

    回到房间,细细替她清理。

    ”不要……我自己来吧。”

    孟真羞得脸蛋红彤彤的,就要上前抢过男人手里的毛巾。

    男人气息一沉,有些痞气:“别动,哥哥帮你。”

    孟真:……

    她再也不敢乱叫哥哥了。

    第92章

    当年真相

    村外。

    张清眼看天都黑透了,旁边这个大哥还没有往回走的意思。

    终于忍不住道:“再不往回走就要到镇上了。”

    刘宇宁低头看了看腕边的表。

    离出来已经一个多小时了。

    回去应该正好。

    他温和一笑:“走吧。”

    两人这才往回村的方向走。

    刚才一路上,两人聊了许多。

    张清觉得这个大哥好像对他很感兴趣。

    旁敲侧击问了他很多问题。

    尤其是年龄。

    如果张老师没算错的话,他今年是十五岁。

    他总觉得怪怪的。

    除了那个冷厉的男人。

    这个大哥和孟姐姐对他都很好奇。

    他能感受到两人对他有一种莫名的亲近。

    刘宇宁到家的时候。

    房间的灯已经熄了。

    这几天宋春花没来骚扰他,耳根清净不少。

    不过他可不觉得宋春花是良心发现,打算放过自己。

    反而觉得对方暗戳戳的在憋什么坏招。

    现在他已经联系了海港那边的朋友,等回地质队后,就马上托人把样本带过去。

    到时候亲子鉴定的结果加上孟真手里的录像,应该可以还自己清白。

    到时候才是彻底解脱了。

    不过那些证据对付宋静芝远远不够。

    那个女人极有心机又很会伪装,想必当时算计他的时候,就已经想过被揭穿后如何自处。

    想到后妈,刘宇宁思绪飘回了十五年前。

    东临市军区医院。

    母亲叶佩兰临产期那几天。

    他和弟弟在学校参加考试,父亲则在外出任务,下落不明。

    外公家就在东临。

    原本临盆那天,外婆、舅舅都会去陪着母亲。

    也因为这样,母亲临产前毫不担心。

    万万没想到,事情会来得那么突然。

    母亲临产前一天,有人给舅舅递消息。

    叶家被人盯上,革委会正在来抄家的路上。

    如果今天不走,这辈子可能就走不了。

    在那个敏感时期,没有人赌得起。

    家里打算带着母亲一起走。

    母亲却坚持留下等父亲。

    她觉得自己暂时是安全的。

    凭刘家的背景,保下她不是问题。

    但不一定能保下娘家一家人。

    外公他们连夜避走国外。

    只有张妈陪着母亲在医院等待临盆。

    据张妈回忆,生产时母亲大出血,腹中还未出世的弟弟也因为在母体时间过长,脐带绕颈窒息。

    最后一尸两命。

    张妈一听这个消息,当场就哭晕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弟弟的尸体已经被医院处理掉。

    而母亲的尸骨,刘家倒是去收尸了,只不过转头就直接送去火化。

    等刘宇宁他们再赶到的时候。

    看到的只有一盒冰冷的骨灰。

    而父亲,在妻子头七刚过,就直接和宋静芝领证了。

    当然,父亲那时也别无选择。

    因为有人也盯上刘家。

    只不过刘家根正苗红,想要动手,缺乏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而唯一那个理由,在父亲再婚后,彻底不存在了。

    刘宇宁收回思绪。

    脑海中浮现今夜少年那张稚嫩的脸。

    眉眼和少年时候的刘宇洲有几分相似。

    如果那个没出世的弟弟还活着,今年也该有十五岁了。

    想到这儿,他心跳陡然加快一拍。

    有没有一种可能……弟弟没死?

    医生误诊之后,发现孩子还活着,然后怕承担责任,就随便找个偏远山区,将孩子遗弃了。

    越想,他越觉得这件事极有可能。

    当时的局势太紊乱,他和弟弟又尚年幼,根本没往别的方向考虑,被动的接受了母亲难产,一尸两命的事实。

    后来父亲再婚,弟弟又和后妈水火不容。

    注意力都被分散到别的地方。

    直到今天遇到这个少年,他细细回想当年之事,才有了这种猜测。

    压下心头的悸动,刘宇宁决定回去后就到东临军区医院调查清楚。

    如果张清真是自己弟弟……

    一想到少年多年的苦难经历,刘宇宁便心生愧疚。

    翌日。

    刘宇宁直接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弟弟和弟妹。

    孟真心头一跳,大哥跟她想到一起了!

    虽然她对张清有好感,部分原因是因为回想起自己的弟弟。

    还有部分原因却是她觉得对方和刘宇洲兄弟很像,尤其是那双眼睛。

    “大哥,我第一次看见张清的时候,就觉得他眼睛有莫名的熟悉感!直到那天你们坐在一起吃饭,感觉他就像我老公少年时期,所以没忍住一直看他。”

    孟真这么一说,刘宇洲也陷入沉思。

    他也对张清有种莫名的感应。

    所以那天才松口让他留下吃饭。

    “大哥,不如你尽快回一趟首都,拿到爸的头发,直接跟张清做个亲子鉴定。我这边同时去军区医院调一下十五年前的生产档案。”

    刘宇宁点头。

    这个办法最高效。

    不过兄弟俩都极有默契的决定暂时不告诉刘振兴这件事。

    有了这个怀疑后,三人再看张清,越看越觉得像。

    少年也莫名其妙。

    突然多了两个大哥和姐姐罩着。

    见天的找他去家里吃饭。

    刘宇洲这边的工作收尾,几人打算回地质队。

    离开宋家村前一天。

    宋春花和宋冬草突然上门。

    两姐妹眼圈通红,神情憔悴。

    宋春花更是一进门就哭嚎起来:“哎哟!我不活了!我可怜的孩子啊!”

    眼泪和鼻涕齐飞,双手还锤着自己胸口,悲痛到极点。

    “我苦命的孩子啊!呜呜呜……有命生没命活啊,还没享过几天福就去了……”

    大家这才听清楚她哭嚎的含义。

    刘宇宁眸色冷下来:“怎么回事?孩子怎么了?”

    虽然他不亲近孩子,但孩子是无辜的。

    宋春花捶打着自己胸口,泣不成声。

    宋冬草扶着自己姐姐,抹着泪解释道:“姐夫,孩子没了。”

    “昨天晚上,孩子半夜发高烧还直抽抽,我二叔借了辆牛车,带着我姐和孩子一起去找镇上求医,回来的途中,牛车突然失控翻下山崖。二叔只来得及拽住我姐,但孩子、孩子就没拽得住……”

    话落,宋春花嚎得更凶了。

    跌坐在地上,双手狠狠锤着地面,悔恨交织:“怎么办啊,我的孩子啊!”

    孟真冷眼看着地上痛苦的人,脑子里却在回想宋冬草的话。

    第93章

    空间升级

    按照宋春花的尿性,孩子半夜发烧,她第一反应肯定是来折腾刘宇宁。

    前几天她还跟宋大国撕破脸,又打又骂,水火不容的模样。

    怎么会去求助宋大国?

    这事有点蹊跷。

    不是孟真冷血,而是这个节骨眼,孩子要是没了,亲子鉴定的结果没有任何意义。

    宋春花大可以反咬一口,说大哥用的鉴定样本有问题。

    反正孩子没了,死无对证。

    大哥也没办法再取样去做鉴定。

    那段宋春花亲口跟妹妹分享的上位录像,没有鉴定结果作支撑,也可能被对方找个借口搪塞过去。

    总之,孩子没了,大哥这辈子就得跟宋春花绑死了,不可能澄清得了当年的事。

    刘宇洲显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当机立断:“孩子从哪儿摔下山崖的,带我们去看看。”

    这话是对着宋家姐妹问的。

    宋冬草抽抽嗒嗒地看向地上的宋春花。

    她没在现场,当然不能替姐姐回答这个问题。

    宋春花跌跌撞撞从地上爬起来,带着哭腔:“就是、就是回村那段峭崖路。”

    “那走吧,去现场看看。”

    不等宋春花回应,刘宇洲已经和大哥前后往屋外走去。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孟真想了想,把张清也带上了。

    他常常在山间到处窜,说不定能帮得上忙。

    几人到了孩子坠崖地点。

    碎石路上,一道痕迹深重的、突然断掉的车轴印异常显眼。

    仅凭痕迹,几乎能推想出牛车坠崖前的路线。

    众人视线顺着地上凌乱的痕迹往更远的地方看去:

    只能容一辆吉普车宽的山路上,一边是陡峭入云的山峰,一边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放眼望去,群山绵延起伏,苍绿之间云雾飘渺。

    人在大自然面前的渺小一览无余。

    从这个地方坠下去,压根不可能找到尸体。

    “没有路可以下去。”

    张清很笃定。

    他为了找吃的,曾经打过崖底的主意。

    可惜没找到可以往下的路。

    似乎是触景生情,宋春花扑到崖边,又向着下面嚎起来:“我的儿啊!可怜的儿啊!”

    “姐你小心点,别掉下去了!”

    宋冬草在一旁紧紧拽着她衣服,生怕一个松手,人就掉下去了。

    孟真几人也陷入沉默。

    尽管心里对孩子坠崖的事有所怀疑,但从现场来看,并没有发现异常。

    众人只好又回到宋家村。

    宋春花哭了一天,此刻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宋冬草扶着她回了宋家。

    其他人则准备回在宋家村的落脚处。

    大家一路情绪都很低落。

    毕竟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说没就没了。

    还是以那样惨烈的方式消失在世上。

    刘宇宁的情绪更复杂。

    他心里隐隐有种怀疑,却又没办法求证。

    等几人回到青瓦房。

    他才道:“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我们要给孩子做亲子鉴定的事被宋春花知道了。所以孩子才会出事?”

    可是这事只有他们三人知道。

    刘宇洲也认为大哥的质疑合理:“宋春花有充分的作案动机。别忘了,我们能发现孩子跟宋大国长得像,她天天带着孩子跟宋大国在一个屋檐下,可能也会察觉。”

    孟真点了点头:“而且孩子晚上发烧,她第一反应是去找宋大国,而不是大哥。这不符合她平时的习惯。”

    可这件事如果变成刑事案件,光靠作案动机可能连立案都困难。

    至少得拿出一些实质性证据。

    孟真心里倒是有了些主意。

    她空间里有窃听器和针孔摄影仪。

    是以前助理采购办公设备的时候,电子批发商打包送的。

    如果把这个安装到宋家某个隐秘角落,应该能听到不少有用的消息。

    只是这些设备的用处,怎么看怎么像搞间谍的。

    而且还得依靠人去宋家安装。

    要怎么跟男人解释呢?

    思忖再三。

    孟真决定自己冒险走一趟。

    她找了个借口出门,然后溜到一个无人的角落。

    闪身进入空间。

    这次她发现空间似乎有些不一样。

    她意识进入空间的时候,自己在外面的真身也进来了。

    反复验证之后,果然如此。

    这不就是说明,她多了个瞬间隐身功能?

    只不过隐身之后,只能在现实世界中周围几米的范围移动。

    孟真暗喜,那她只要潜进宋家,找个角落隐身起来,不就能顺利监听到宋家人的动静?

    说干就干。

    孟真到了宋家屋外。

    从窗户翻入,悄悄潜进了宋春花房间,找了个隐蔽角落装上窃听器。

    然后进入空间内,开启隐身。

    宋春花刚到家不久。

    哭闹了一天,她也饿了。

    太阳穴又隐隐作疼。

    去厨房喝了点水,便准备回房休息。

    刚躺下不久,唐继芳和宋大国便相继进来。

    “怎么样?你男人信了吗?”唐继芳担心了一天,就怕自己女儿戏演砸了。

    宋大国也紧紧盯着宋春花,眼神忐忑。

    “应该信了吧,我还带他们去了峭崖边,就知道我那个小叔子不好应付。”宋春花揉了揉太阳穴,她这辈子最好的演技都施展到今天了。

    宋大国松了口气:“那就好,就是可惜好好一辆牛车,今天隔壁王叔还骂呢,那意思咱们家得赔。”

    接着又话锋一转,“花儿啊,你看赔牛车的钱,啥时候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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