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可惜结果还是让他失望了。琴柳捂着额头,鲜血淋漓的顺着手指缝隙滴落。
“好疼”琴柳无力的□□着,表情无比痛苦。
“快让我看看。”林玉秀颤抖的拉下琴柳捂着伤口的手。
额头被尖锐的瓷器划出了一道鲜红的口子,从右额一路划到右眼眉骨处,而这伤还不是最严重的,最严重的是他的右眼眼角下方有一道大约一厘米,却极其深的划痕,伤势深可见骨。
即便林玉秀不懂医术,看到这么深的伤,心里也明白,他是彻底破了相了。
林玉秀脑子瞬间翁的一声,牙齿都在打颤。
琴柳的脸被他毁了,要是让邢老板知道,以她专横的手段,自己还能活下去吗?
“你为什么要打我?”琴柳捂着伤口,一边哭一边焦急的询问道:“我的伤严重吗?我有没有被毁容?我一定被毁容了,我流了好多血。”
巨大的声响和琴柳的哭泣声将屋外看守的小厮都惊动了,但碍于林玉秀的威严不敢进来,只敢在外头敲门问道:“玉秀哥哥,屋里发生什么事了?”
林玉秀害怕的浑身颤抖,他一把捂住不停哭泣的琴柳,说道:“没什么,刚才不小心撞翻东西了,不用担心。”
外头的小厮这才放下心来,并催促道:“玉秀哥哥,家主这些天心里一直惦记着那个花魁,您的动作可得快点,不然家主等急了,说不定会亲自过来。”
“知道了!”林玉秀心中慌乱不安,捂着琴柳嘴的手隐隐发抖。
看到这一幕的琴柳却在心里冷冷发笑,又是个只有嫉妒的泼夫,他只要稍稍用言语刺激一番,就露出了没脑子的本性。
“怎么办、怎么办、”林玉秀煞白的嘴唇不断哆嗦着。
“你放我走吧。”眼见时机已到琴柳低声哀求道:“如今我的容貌已经损毁,既没有办法伺候邢老板,也没有办法再回怡红楼立足了,与其让我留在这里等死,求求您开恩放我离开好不好?我只想过普普通通的日子,找个老实本分的女人嫁了,过自己的小日子。”
琴柳的哀求没有一丝触动林玉秀的良知,但却给了林玉秀一个启发。
只要当邢老板过来时,发现琴柳已经逃走了,就自然不会发现他被毁容一事。
而他现在只需要装病找一个替罪羊帮他看守房门,再找个借口将替罪羊支走,让琴柳顺势逃脱,那么家主的责怪也落不到他头上。
林语溪眸光一沉,说道:“我可以放过你,不过接下来的事你都要听我的。”
“多谢哥哥,我将来一定回报您的大恩大德。”琴柳满脸鲜红加泪痕,不停的对着林玉秀磕头,可在他最小伏低的态度之下,是一双掩藏着仇恨的双目。
将他绑入魔窟,让他不得不自毁容貌。
林玉秀,只要我一朝得势,这笔账我一定会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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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唉唉、听说了吗?昨天晚上邢府走水了,那家伙,燃起了好大一团火。”
“可不是嘛!我住的地方都能闻见一股烟味儿。”
“真是可惜了,邢家大院修建的多豪华奢侈啊。”
“房子有什么好可惜的,邢家那么有钱,烧了再建就是了,真正可惜的是怡红楼的花魁柳儿,因为这场大火不知所踪了。”
“真的?那真是可惜了,柳儿可是怡红楼的头牌啊,没了他以后怡红楼的生意都要惨淡许多。”
“不过你说这柳儿能跑到哪儿去呢?”
程松儿一早出门就听见街上都在议论邢家和柳儿的事情,她终于明白昨天那顶轿子里装的人是谁了。
虽然对柳儿这人她不太喜欢,但是听说他逃走之后,还是为他感到高兴。
这段时间天气变得更加凉了,一些商户已经开始提前囤菜了。
程松儿也得提前准备着,毕竟再过不久火锅店开业,每日的菜品消耗都很大,而且需要经常去乡下进货什么的,她准备去买一辆马车养在后院的空地里。
正巧被她遇见有个马妇准备卖掉自己的马车,她跟着对方来到了马厩,一旁的干草垒的高高的,像一座小山,小山旁边拴着一匹很瘦的马,几乎脱了像,但能够在饥荒中存活下来想必马妇是真的对它好。
但要价也是真的高,程松儿正在跟她讨价还价,似乎是因为价钱谈不拢,马妇心里很烦躁,踢了旁边的粮草堆一脚,踢出了一个窝。
程松儿眼神猛地一变。
“行了,在给你加一吊钱够了吧。”程松儿直接把钱塞到她手里:“我有点渴了,去给我倒杯水来。”
马妇被支走后,程松儿挪到干草堆边,小声道:“快上马车。”
琴柳抬起伤痕累累的脸,诧异的看着她。
“还不赶快,她马上就要回来了。”程松儿说道。
琴柳不再犹豫,一猫腰钻进了马车里。
程松儿快速的将帘子拉得严严实实,不漏一丝缝隙。
“谢谢。”琴柳蜷缩在不见一丝光亮的马车里,低声道。
第86章
.妒海妒海
“你别说话。”程松儿小声说道。
话音刚落,马妇就端着一碗水走了出来:“马车都卖给你了,这些干草我也用不着了,一块儿给你得了,来我给你装进去。”
“不用了!”程松儿下意识抓紧了缰绳:“我一会儿还有急事,这样等我装完货回来再来你家取。”
马妇点点头,摸了摸老马的头,伤感的说:“行,你走吧。”
程松儿赶紧吆喝着琴柳出了城,等到了一处无人的小道上,程松儿才停下马车。
她将帘子撩开,看见琴柳没有安全的瑟缩在角落里,灰扑扑的脸蛋上混着干涸的血迹,额头眼角的伤痕触目惊心。
刺目的光线射了进来,琴柳看见窗外荒凉的景象,他瞬间想起了自己被一次又一次转手拐卖的经历,才出狼窝,又进虎穴,现在这里荒山野岭,自己跑也没有地方跑。
琴柳如同一只受惊了的小狐狸,不安又警惕的看着她。
程松儿不知道才一瞬间的功夫,对方已经脑补了这么多不好的画面,她只是为他让出了一条路,说道:“你走吧。”
琴柳眼神中露出一丝诧异:“你......你不想留下我?”
程松儿一脸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留下你?我听说你才从邢家跑出来的,别犹豫了,快走吧,你不会还想回怡红楼吧?”
琴柳坚定的摇头:“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回到那种地方。”
“那不就结了,快走吧。”看他一身狼狈的样子,程松儿从身上拿了一吊钱递给他:“看你身上也不像带着钱的样子,这些钱虽然不多,但好歹也能帮你一阵子,你拿着吧,就当我发善心了。从今往后隐姓埋名,别被邢家的人发现了。”
琴柳瞳孔骤然紧缩,内心瞬间五味杂陈,没想到一直以来,被他打心眼里认定是恶人的程松儿,竟然是唯一一个真心想要救他的人。
“......谢谢。”琴柳唇瓣嚅嗫道。
“客气什么。”程松儿说道:“你把钱收好,我一会儿也要回家了,我夫郎还在家中等着我呢。”
一听程松儿要走,琴柳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心瞬间揪了起来。
面前这个女人,是他十七年的人生中,唯一一个救了他却不想从他身上索求什么的好人。
如果离开了她,等待自己的未来将会是什么样子?
琴柳不敢去想。
以前的自己,好歹有一副好容貌,可以生存下去。可现在他已经是个容貌尽毁的丑八怪了,没有亲人、没有朋友、连一个安身之处都没有。
仅凭这一吊钱,就能让他活多久呢?而且世道乱,能让他遇见程松儿这样的好人实属不易,他必须牢牢抓紧他。
“......我,可以跟你回家吗?”琴柳鼓起勇气,跪在她面前,恳求道。
程松儿脸色为难:“邢家人和怡红楼的人到处都在找你,而且我夫郎是个心思敏感的人,若我带了一个男子回去,他一定会多想的,我不想让他伤心。”
琴柳跪着上前抓住了她的衣袖,胡乱地抹了一把脸,脸上狰狞的伤口清晰可见,他不断哀求:“程姑娘求您好人做到底,就当买下我做仆人,让我当牛做马什么都可以,我不会让你夫郎伤心的,而且我现在已经是丑八怪,他不会吃醋的。”
程松儿只是可怜他的遭遇,眼看他即将被马妇发现,说不定会被带入邢府,才忍不住出手帮他一把,却没想被琴柳赖上了。
她正准备扯开琴柳的手,就听琴柳悲凉的说道:“我的卖身契还在怡红楼的老鸨手中,现在我就是个没有户籍的流民,根本没有人家收留我的,姑娘求求您了,我害怕再遇上人牙子。”
就在琴柳不断拉扯他的时候,他的衣袖被往上扯了一把,露出了手臂上的刺字,虽然颜色已经淡化,但是仍然可以依稀辨认出那是一个琴字。
程松儿心中猛地衣襟,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质问道:“你本名叫什么?”
琴柳被她突入起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怯怯的说道:“琴柳。”
程松儿痛苦抱头。
苍天呐,她就不应该有那该死的同情心,在马厩里就应该假装看不见。
现在好了,恶毒大反派就在她的马车里,现在又不能把他直接给甩了。
因为琴柳生□□记仇,自从他得势之后,就将曾经欺辱过他的人全都杀了,甚至是他曾经待过青楼,那些点过他的恩客全都一个不留。
自己要是现在将他丢在路边,难免会被他记恨上,等他得势之后报复回来。
她稳了稳情绪,拿出满分演技无比惊喜的说道:“原来你就是琴柳,你知不知道有人在找你啊。”
琴柳眼神闪烁:“我自小就没了爹娘,根本没有人会在乎我的生死,又怎么会有人找我。”
“是真的,就你娘亲生前托她的朋友来找你的,那个人叫徐冷玉,可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女侠,清虚门首席大弟子,那一手剑法出神入化,身若游龙、貌若冠玉,堪称世间少有。前几天她还在成阳县城内到处寻找你,只因为你在怡红楼里用的都是艺名,所以她遍寻不到以为你不在这里,就离开了。”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琴柳的眉眼闪动了几下,一直在欺骗中长大的他试图分辨她话中的真假。
“因为我与她认识呀,她临走前还专门嘱托我,如果有你的消息立即书信一封通知她。”程松儿庆幸的说道:“现在你终于被我找到了,你很快就有家了。”
“......家。”琴柳自嘲的笑了笑。
他对程松儿口中的徐冷玉并没有多大的兴趣,反而眼神一转盯着程松儿问道:“那我能在你家里住几日吗?”
程松儿无可奈何的点头,没办法,谁让人家是反派呢,虽然没有主角强悍的光环,却也是构建这个世界的重要一环。
“我一会儿就回去给徐大侠写信,她轻功了得,应该很快就能来接你,这段时间你就在我家里住着吧。”程松儿开始驾着马车往回城的方向赶。
到了家门口,程松儿内心突然胆怯起来,突然领了一个男人回去,也不知道程青枝会不会不高兴。
可事到如今她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祈祷徐冷玉她们快点赶来,把不该出现在她世界里的男配赶紧带走。
“松儿!”程青枝看见程松儿驾着马车回来,向她飞奔而去。
程松儿一把将他抱住。
“松儿你去哪里了?怎么花了这么久的时间?饭菜我都让小芝去热了三遍了。”程青枝眼角微微下垂,透着担忧和委屈。
程松儿亲了亲他,在他耳边地上说道:“我遇见了点意外。”
“意外?”程青枝疑惑不解:“什么意外?”
就在这时,马车的帘子露出一双纤细的手,虽然手上沾了一些污渍,但依然能看出这双手完美到了极点,随后藏青色的帘子被缓缓掀开,露出一张柔弱无骨的脸,发丝凌乱,脸带血污,却莫名有一个被凌-虐的美感。
程青枝心中凉了半截,手背青筋暴起。
“见过哥哥。”琴柳下了车,站在程松儿身边,对着程青枝微微行礼。
见到程青枝时心中微讶,没想到外界一直宣称的丑无盐,竟然有如此姿色。
“原来是你。”程青枝认出了这就是曾经在衣铺前刻意勾引程松儿的青楼小倌,心中酸涩无比。
“他就是琴柳,是徐冷玉要找的人。”担心程青枝吃醋,程松儿立马解释道:“他之前被老鸨强行送往邢家,趁乱逃了出来正巧被我遇见,我见他身世可怜,又、又是徐大侠托我找寻的人,就想着先把他留在咱们家.....我已经找了送信的去清虚门送信了,相信过不了几天徐冷玉就会过来接走他,他只是来咱们家暂住的,你...你别多想。”
“我怎么会多想呢。”程青枝笑得勉强,即使程松儿已经解释清楚,他也知道对方并没有打算纳了琴柳的意思。
可是看着琴柳理所应当的站在程松儿身边,他心中便妒海翻涌。
醋意就是这样莫名其妙。
程青枝紧咬着牙根,做出贤惠的模样对着琴柳说道:“琴柳公子一身狼狈,快进屋梳洗一下吧,小芝去烧水。”
小芝点点头,钻进了厨房。
“多谢哥哥。”
程松儿将他带进了小芝的房间:“家里暂时没有多余的房间,只能先委屈你跟小芝挤一挤了。”
琴柳摇摇头,被血浸透的发丝粘黏在他的伤口处:“不委屈的,你们能收留我,我已经很感激了。”
程松儿看了看他的伤,几乎深可见骨,女尊男子都是爱惜容貌的。
她想给他那点药缓解一下伤势,但觉得这种事还是应该让男人之间作比较合适,也不算她冒昧。
她便在程青枝耳边小声道:“家里上次给你用的伤药还有吗?有的话,你一会儿给琴柳拿去。”
程青枝敛目低垂。
松儿就这么关心这个男子吗?程青枝认真审视着琴柳,眼底闪过轻微的厌恶,随后温顺道:“我知道了。”
第87章
.安慰安慰
小芝烧好了热水,将浴桶搬到了房间里,一盆一盆的往里面倒入,热腾腾的水蒸气白花花一片,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程青枝拿出自己的衣服放在琴柳旁边的小凳子上,说道:“这是我自己的衣裳,素是素了些,但都是新买的没有穿过的,你先将就着穿,别嫌弃就好。”
琴柳的褪了衣裳褪了一半,单薄的里衣露出若隐若现的身形。
“还有这些是上药,用来上你额头上的伤疤的。”程青枝说着丹凤眼淡淡的打量了一下他的身材......除了腰细一些,其他也不怎么样。
琴柳拿着伤药如获至宝,感激道:“谢谢哥哥。”
“不用客气。”程青枝心中觉得别扭,上一次这样叫他的还是林玉秀。
老实说程青枝不喜欢这个称呼,尤其是男子之间。
男人对年龄本就格外敏感,一个同样年轻貌美的男人叫另一个男人哥哥,就是在无形间贬低对方年纪大,而自己正值青春。
对男人来说,青春就是一切,过了25岁的男人就是豆腐渣,女人都懒得看一眼。
他面色沉沉的离开了房间,关上了门。
程松儿正坐在主卧里,手肘撑在小桌上,手支着下巴出神,看起来似乎在出神。
看见程青枝进屋,她坐正了身子,视线朝他身后瞄了一眼。
“衣服都送进去了?”她问。
程青枝点点头:“送了,都是我没有穿过的干净衣裳。”
“还是我的亲亲夫郎最贤惠最懂事。”程松儿肉麻的亲了亲他:“下午我再带你出去扯几块好看的布做新衣服好吗?”
程青枝心头一软,胸腔中横亘着的一根刺,只要她稍微一哄都不需要费力自己就好了。
他摇摇头,说道:“还是算了,就几套衣服而已,而且我现在也没时间做新衣了,婚服还没做完。”
“好,那就等以后再做。那个琴柳......”程松儿饶了一圈,终于来到正题:“琴柳是徐冷玉要找的人,他的身份也不一般,在咱们这里住的这段时间,咱们还是要以礼相待。”
最重要的就是别得罪那个心胸比针尖还小,又爱报复的恶毒男配。
程青枝点点头,明白程松儿是在提醒自己。
他虽然喜欢拈酸吃醋但在大事上还是拎得清的,既然程松儿让自己对琴柳客气点,那他心里就算再不爽,也不会刁难他。
“这件婚服......”程松儿看着手边已经叠好的衣服说道:“这不是已经缝制好了吗?”
程青枝神情温柔:“你的我已经做好了,穿上试试合不合身,若有不合适的,我再改改。”
程松儿脱下外衫,换上了喜庆的婚服,鲜红的婚服如同火焰一样披在她的身上,程青枝还给她贴心的配了一条红色的发带,发带系在发髻之上,如同被落日烧灼的彩虹垂在她的发间,更衬地她的肌肤白若新雪。
就在此刻,对面的门忽然被打开,换上程青枝衣服的琴柳站在门口。
一时之间,四目对视。
琴柳容貌昳丽,湿哒哒的长发垂在胸前,打湿了领口的衣裳,纵然只穿着一件款式简单的素衣,额头上的疤痕清晰可见,但是瑕不掩瑜,依旧俊美浓烈令人摒息。
他正用布擦拭着头发,冷不丁看见程松儿换下了平时简单的深衣,穿上了颜色鲜亮的衣服,令人眼前一亮。
以前的琴柳收到春容的影响,对程松儿一直用有色眼镜看待,无论她做什么,说什么都是错的,都觉得她令人憎恶。
可让他抛下以往的观念,才发现程松儿也有如此好看的一面,尤其穿着红衣。
明明是有些艳俗的颜色,但穿在她身上非但让人不觉得突兀,反而像跌入红花倒影之中。
琴柳在怡红楼见过形形色色的女人,年轻的、年老的、俊俏的、丑陋的都见过,却在见到程松儿时,第一次产生一种令人眩晕的不真实的纯粹美感。
“呃、这么快就洗完啦。”程松儿尴尬的笑了笑。本来正高兴的跟程青枝一起分享穿婚服的快乐呢,被他一大段,倒让她觉得浑身不自在。
“嗯。”琴柳点点头,接着问道:“程姑娘你这是?”
程松儿扯了扯发带,笑容勉强:“我试婚服呢。”
“婚服?原来是这样。”琴柳笑了笑:“程姑娘穿上婚服格外好看。”
程松儿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程青枝站了出来,隔在两人中间。
看见琴柳头发还是湿的便说道:“天气凉,湿发容易着凉,琴柳公子还是进屋吧,别吹了风,我让小芝进来给你擦擦头发。”
说完,程青枝朝着屋外喊了一声小芝的名字,小芝马不停蹄的跑进来。
琴柳在男人堆里长大,对男人之间的小心思格外清楚,程青枝一个眼神,他都能轻易看透对方想的是什么。
貌似是担心他着凉,实则是担心他跟程松儿说话吧。
琴柳心中讥诮。
看着瘦瘦小小的小芝,他笑了笑,揉了揉他的头,柔声说道:“那就麻烦你了,小芝。”
小芝摇摇头,声音乖巧稚嫩:“不麻烦的。”
两人进了屋,关上了门,偶尔还能听见两个人轻松地谈话声。
程松儿趁着机会赶紧脱下婚服。
程青枝替她解下发带,问道:“你们中午才回来,路上一定没有吃东西吧,我去给你盛饭。”
程松儿点点头:“好,顺便也琴柳也盛一份,送进他房里,我不方便进去。”
程青枝脸上的笑容似乎被割了一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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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午饭,程松儿坐在院子里拿着纸笔,盘算着开店之后需要准备多少资金,才能度过第一个周期。
这时琴柳走了出来,古代没有吹风机,头发干的很慢,一个多时辰才干完。
他随意的绾了一个松松垮垮的发髻,浓墨的长发垂于胸前,额前的碎发刚好遮住额头上的伤口,右眼下的一道红痕为他的狐狸眼平添一丝妩媚风情。
他端着吃剩下的碗筷走到院子里,准备自己去厨房洗干净。
“你吃完了?”程松儿放下手中的笔,说道:“将碗筷放下,让小芝来洗就好。”
琴柳勾起鲜艳的唇角,笑了笑:“不用了,我能住在姑娘已经很过意不去,哪里还能再劳烦其他人。”
程松儿摇摇头:“你是客人不用自己动手。”
其实程松儿主要是怕琴柳觉得自己招待不周。
原著中琴柳其实与程青枝的性格有些类似,都因为童年的悲惨境遇导致性格有些敏感。
但不同的是,程青枝不会主动加害他人,但琴柳却会。
一些别人觉得微不足道的小事情,在他眼里都会被无限放大,引申曲解出其他意思,总认为别人亏钱他,对不起他。
这也是为什么,程松儿在得知他的真实身份之后,第一时间不是将他安置在客栈、或是将他交给镖局,直接护送他去清虚门的原因。
去客栈、或是送去镖局都有一定的危险,一旦出了意外,以琴柳的性格很有可能会将一切灾祸的根由归结到她的身上。
与其如此,还不如将他放在自己身边,至少可以安全的等待徐冷玉来接他。
这样的人就像一个定时炸弹,不能有一点委屈,必须等最大限度的捧着、供着,就像皇帝身板的小太监,时时刻刻提心吊胆。还是她的青枝好,脾气好、性格好,软软糯糯的,怎么欺负都不会生气。
“程青枝做的饭菜,还和你的口味吗?”程松儿问道:“你若是觉得不好吃,我下次从馆子里给你打包几盘菜回来。”
琴柳有些吃惊,还是第一次有人连细枝末节的小事都关心着他。
他微微一笑,褪下了多年来养成习惯的媚意,简单随和与寻常良家男子无异:“没有,饭菜很合我的口味。”
程松儿放下心来:“那就好。家中寒酸,不比你之前,你若是有哪里觉得不舒服的地方,或者想要买的东西,尽管跟我说。”
琴柳薄唇微微轻抿:“真的可以吗?”
程松儿点点头:“当然。”
“那......能不能帮我买一点淡疤的药,我脸上的上怕是一辈子都好不了了,一辈子都是个丑八怪。”琴柳低着头,神情落寞。
程松儿拍了拍脑门:“瞧我,把这件事给忘了,我一会儿就去给你买来。”
“谢谢。”
“其实也不用因为脸上的疤痕伤心。”程松儿柔声开导着他:“你现在的样子也很好看啊。”
琴柳笑容苦涩:“怎么可能呢,我照过镜子,镜子里的那张脸连我自己都敢看,太丑了。”
“其实你本来就生的好看,就算暂时有疤也瑕不掩瑜。脸上的伤痕只是暂时的,会随着时间慢慢淡化,时间一长,也就看不出痕迹了。”
听了她的话,琴柳终于笑了起来,嘴角轻扬的弧度就像春日随风而起的细嫩柳枝,荡漾心波。
第88章
.膈应膈应
安抚好了琴柳的情绪后,程松儿抽时间去了一趟医馆,找到熟悉的老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