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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听着这群男子叽叽喳喳的声音,掌柜的叹了一声气。

    “程娘子,您别介意。”她将店内最喜庆的红绸子拿了出来,在程松儿耳边小声的说道。

    “若不是如今生意难做,能卖出一匹布是一匹,换做往常,咱家的店铺是绝对不会让这些怡红楼的男子进店的。”掌柜的语气有些无奈。

    程松儿点点头:“无事。”

    她能够理解。

    古代的男子最爱惜仔细的贞洁名誉,身上穿着的布料就算是粗布,也绝对不能会穿青楼男子同样花色的布。

    否则那场面,简直比明星在红毯上撞衫还要惨烈。

    “这些是我店里的镇店之宝,我也绝对不会卖给那种男子的,您看看。”掌柜将红绸子在程青枝面前展开:“这位郎君您也瞧瞧,这匹布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平平无奇的红色,但却织了莲花纹样的暗纹,在阳光下煞是看好。”

    程青枝接过布匹,端着它的一角仔细看了起来:“确实不错。”

    掌柜一听程青枝也觉得不错,顿时觉得这桩生意极有可能成了。

    她乐呵呵问道:“程娘子,这红绸缎是给这位郎君买的吧,我记得你还未成婚,莫不是......”

    虽说婚事一切从简,但她并没有打算藏着掖着,虚搂了搂程青枝的肩,笑道:“这不就要成亲了嘛。”

    “那真是恭喜!恭喜!”掌柜的脸上挂着笑,拱手道贺。

    虽然跟掌柜的并不熟悉,但是没有人会拒绝陌生人的祝福,程松儿也笑着回礼:“以后我跟我夫郎程氏就住在前街,抬头不见低头见,以后请多多关照。”

    “那是自然哈哈哈哈。”掌柜爽朗的笑声很快吸引了一直在琴柳与周围男子身边打圆场的春容。

    他看着和掌柜的融洽交谈的程松儿,明明是跟记忆中一模一样的容貌,但气质却天差地别。

    习惯性佝偻的身形不见了,反而身姿挺拔如松,改变更加鲜明的是她周身的气度,不卑不亢,谈吐自然,眉眼清澈,笑起来温和如玉,还带着一股淡淡的书卷气,根本不像个混子,反而像个饱读诗书的读书人。

    年轻俊美,浑身散发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吸引力,最会勾人眼球。

    “真是奇了怪了。”春容小声称奇:“这个程松儿前一年还是饥一顿饱一顿,在街上闲逛惹事的混子,怎么才一年的光景,竟然就娶了夫郎,还搬到了城里居住。这变化未免也太大了吧。”

    “我想起来了。”突然一旁的男子拍了拍脑门:“你说的那个程松儿不就是一年之前想把自己的哥哥卖到怡红楼,结果到了门口又突然反悔的那个人吗?”

    春容顿时大惊:“什么?她竟然想把自己的继兄卖到怡红楼做小倌!这个女人,心肠怎么这么歹毒!她怎么下得去手!”

    一旁的琴柳听到,本就如冰霜般的眉眼更加冷了几分。

    “虽然不知道最后怎么了,没有卖成,又把人给领回去了,把当时的老鸨气得半死呢。”男子感叹道:“都说最毒丈夫心,但女子的心才是最冷最毒的。”

    “像这样的女子竟然还能若无其事的娶夫郎,老天真是瞎了眼。”春容气不打一处来。

    “你也别太生气,人家最后不是没卖吗?”

    “你没听到吗?她刚刚称自己的夫郎为程氏,哪有那么巧,夫妻两个都是同姓,你们说这个夫郎不会就是她哥哥?”

    春容想起曾经程松儿在床上把他折磨的浑身青紫的样子,气得浑身直哆嗦:“我还以为她真改过自新了,原来心思还是这样龌龊,竟然把主意打到了自己的哥哥身上。”

    琴柳垂着眼眸,眼底闪过一丝深寒。

    就在他们阴戳戳议论自己时,尚不知情的‘当事人’程松儿爽快的付了钱:“就要这匹布吧,帮我包起来。”

    “敲他此刻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生怕不知道她发了财。”一想到曾经在自己身上作威作福却还能春风得意,而自己却依然要做着最下流的勾当,春容便恨得直咬手绢。

    “你这么看不惯她,为什么不让她出出丑?”

    “我不敢,她这些日子从没有来过怡红楼,估计是已经把我给忘了,如果被她记起来,再来怡红楼找我,我......我还不如死了。”春容摇摇头,他恨是恨,可心里还对程松儿残存着胆怯,只能眼睁睁看着程松儿拿着已经打包好的布匹离开了绸缎铺。

    “姑娘!”就在春容怨恨自己怯懦时,身后一向冷漠的琴柳忽然追了出去,冲着程松儿的背影喊道。

    琴柳之所以能当花魁,除了他天生的好容貌之外,身段、声音皆是俱佳。

    尤其是他的嗓音,清新如同初春第一条冒出枝芽的柳枝,轻柔舒展,不像其他男子那般故意掐着嗓子矫揉造作,他的声音如同春雨般情人心脾,叫人闻之难忘,女人听了更是酥麻入骨,直道销魂。

    程松儿温声回头,只见是刚刚那位青衣男子。

    其实看到他和那帮青楼男子站在一起时,程松儿就隐隐猜到他是做什么工作的,但对他有些好感。

    因为就在刚才那群长舌夫叽叽喳喳时,他是唯一一个不吭声的人。

    “怎么了?”她问道。

    “您的钱掉了。”琴柳柔声说道。

    程松儿低头一看,如果在地上看到了几枚躺着的铜钱。

    “多谢。”她正蹲下身来准备去捡,谁料此时琴柳也微微俯身,下蹲的动作让本就轻薄的薄纱在风中扬起,露出了他令人惊叹的容貌。

    他的五官清俊柔和,眉眼有些深邃,瞳孔带着一丝深沉的墨绿色,似乎是因为交融了胡人的血统,显得有一丝异域风情,却并不显得突兀,反而更加彰显他美貌下万中无一的独特性。

    他的动作比程松儿快,修长的手指捏着一枚精致小巧的铜钱,程松儿这才注意到他的皮肤不光白,而且几乎细腻到看不到一丝毛孔。

    “给你。”他微微一笑,天生一双狐狸眼,眯起时眼神仿若有水光。

    非礼勿视,再好看的人也不是自己的。

    “多谢。”程松儿低下头,摊开手掌等着他将铜钱随便放在自己手上。

    谁知对方慢悠悠的捏着铜钱,将它稳稳的放在她手心后,故意让指尖幽幽从她的掌心滑走。

    程松儿浑身一激灵。

    好家伙,搁这拉客了。

    刚才还在夸你跟其他男人好不一样,结果你就这么不争气。

    她没钱,她不去青楼。

    再说了,青楼的男人能有程青枝香吗?与其给别的男人花钱,不如把钱攒着回家给夫郎,还能亲亲抱抱。

    程松儿站了起来,表情怪异。想说又不好说什么,毕竟那是人家的工作,而且女尊社会,没有女人被占便宜一说。

    有美人主动投怀送抱搞点暧昧的小动作,别人羡慕都来不及呢。

    琴柳也有些诧异,一般的女人看了他的容貌,几乎没有不被勾走的。

    外人只知道花魁的本事是歌舞美貌善解人意,却不知花魁真正的本事是能心甘情愿让人把钱财奉上,这也是怡红楼老鸨敬他的原因。

    这段时间以来他用这种手段不知道勾引了多少女人,怡红楼势大,那些女人即便最后后悔了,也不敢找怡红楼的麻烦。

    看着曾经那些薄情寡义的女子得到这样的下场,琴柳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得意和畅快,这些年遭受的非人虐待,早就让他的心思扭曲。

    既然他被卖到青楼无法赎身,既然老天让他沦陷在泥潭里,任由时间侵蚀他,让他慢慢腐烂。他就把别人都拉下来,跟他一起死。

    只要程松儿上了勾,对他念念不忘,他就顺势勾引对方来怡红楼,最后让程松儿休夫弃子,钱财散尽,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像这样残暴的女人,死了也是活该。

    琴柳掩饰着眼底的厌恶,整理了一下情绪,举止优雅的起身一身青衣,绿意如烟雨江南。

    第79章

    .遇到男女主遇到男女主

    “刚刚真是失礼了。”琴柳勾唇一笑。

    他的薄纱像水雾一样朦朦胧胧,即使看不真切容貌也能知晓是个美人。

    由于视线被遮挡,程青枝并没有看见琴柳刚才对程松儿做的小动作。

    但男人与男人之间,尤其是在面对一个漂亮男人时,总有一种天然的防备。

    那几乎是出于雄性动物的本能对同性的敌视,所有的感官与敏觉都在一瞬间被放大了数万倍,危机感瞬间暴涨。

    “不必客气。”程青枝上前一步,挡在程松儿和琴柳之间。

    两人都带着帷帽,但从语气中却能听出在礼貌客气之中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火药味。

    “刚刚听闻姑娘是在前街做生意的生意人?”琴柳无视程青枝周身散发着的不悦味,神情自若地与程松儿交谈道。

    “生意还未开张。”程松儿礼貌回答。

    “原来是这样,那到时候我一定会来给姑娘捧场。”琴柳轻柔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慵懒倦怠。

    明明看不清他的容貌,却像有倒刺的钩子,直勾人心。

    程松儿漫不经心的笑了笑:“我想公子素日生意繁忙,应该抽不开身。”

    琴柳堆积媚人笑意的狐狸眼骤然一缩,像是被戳到了敏感的神经。

    正经人家的男子养在深闺之中,整日无事可做,怎会抽不开身。

    他眼眸一眯,她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在嘲讽他?

    “家中还有事,先走了。”程松儿微微颔首,拉着程青枝便离开。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琴柳心里莫名堵得慌。

    看着程松儿已经走远,怡红楼的众男子这才巴巴的跑到琴柳身边来,张口便问道:“怎么样?那个坏女人上钩了吗?”

    春容忙道:“琴柳都出手了,结果还用说吗?那个女人那么好色,现在肯定满脑子都是琴柳。”

    “这倒是。”周围人纷纷附和:“琴柳可是咱们怡红楼的头牌,被他盯上的女人就没有那个能不上钩的,咱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一声声夸耀吹捧声中,琴柳紧缩深眉,心底郁气翻涌。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个女人根本就理睬他。甚至无视他有意示好,字里行间都藏着扎他心尖的针。

    “对了你们刚才看见没有?那个女人在看见琴柳容貌时,眼睛都直了,飞快的躲开,被惊艳的连多看一眼都不敢。”

    春容得意道:“切,那是当然,琴柳的容貌在成阳县城里绝对找不出第二个,就连她自己的夫郎都是个连面都不敢露的丑无盐,像她那种土包子哪里见过这种美人?”

    琴柳紧攥着拳头,极力纾解着心中堆积的燥闷郁气,直到听到春容的话,琴柳心中的烦闷才终于化解。

    就算她一时没有上钩又怎样?

    生意人就没有不花心的,更何况夫郎相貌丑陋,她日日夜夜面对这样的丑无盐,心中不可能不生出花花心思,到时候再稍一撩拨,他不信她不会上钩。

    琴柳低着头,眸光意味深长的闪了闪,到时候他一定要把今日的耻辱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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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芝,去烧一大锅水来。”程青枝一进屋,就对宋芝吩咐道。

    “怎么了?”程松儿不明所以,就看程青枝一转身,开始扒拉她的衣服。

    “你......”程松儿眼神里闪烁着惊讶,但仍张开手臂任他为所欲为,甚至大言不惭的调戏道:“你就这么心急?这还是白天,还在院子里呢?我倒是无所谓,但是当着小芝的面不太好吧!”

    “你——”程青枝憋了一肚子的火,被她一句话冲刷了干净,又气又笑:“我才没有那种想法,你身上沾了一股味儿,得快点洗掉。”

    程松儿仔细闻了闻衣袖:“什么味儿?我怎么没闻到?”

    程青枝眼中泛着妒忌的波光:“一股狐狸的骚味儿。”

    程松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捏了捏程青枝的脸颊:“我看不是骚味儿,是醋味儿吧。”

    程青枝抿着唇,丹凤眼里记得妒忌藏都藏不住,偏偏还要硬撑着,装作无时发生的样子:“我才不会吃勾栏小倌的醋,快把衣服脱下来,衣服上全是一股胭脂味,再不洗就洗不掉了。”

    “好。”程松儿笑了笑,任由他帮自己脱掉外衫,看着程青枝将她的衣服浸泡在木盆里。

    等她从屋里换了件新衣再出来时,程青枝正坐在木盆前,拿着捣衣槌狠狠的捣着衣服,一下两下,恨恨的发泄着私人情绪。就像他现在洗的不是衣服,而是一只剥了皮的野狐狸。

    “轻点,再用力衣服就要被你砸碎了。”程松儿脸上凝着笑意。

    程青枝堪堪收起了手中的劲,放下捣衣槌在搓衣板上像平常洗衣服一样揉搓。

    “我刚才看到那个青楼男子的脸了。”程松儿杏眸微弯,笑道。

    程青枝搓衣的手一顿,指节紧紧攥着湿衣服,单薄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低垂的睫毛盖住了他眼底的担忧。

    “没你好看。”她嘴角含着浅浅的笑:“比你差远了。”

    程青枝平静的‘嗯’了一声,冷淡的眉忍不住微微上挑,窃喜藏也藏不住,满眼的忧虑如同阳光刺破重重阴霾,重新变得耀眼起来。

    “不吃醋了?”程松儿支着下巴,杏眼里都是温柔的笑意。

    程青枝脸色腼腆一红:“我没吃醋,我就是看不惯那个男人碰你。”

    哪个女人不喜欢干净的男人?

    就算偶尔鬼迷心窍,沉迷于温柔乡中,也不会真的把勾栏小倌迎回家,白白糟蹋了清白人家的名声,让人耻笑。

    他只是生气,那个男人一股子狐狸骚味,明明看到了他站在松儿身旁,还恬不知耻的勾引。

    “我也没想到。”都进了怡红楼,还要自己上街揽客,看来怡红楼生意也不怎么样嘛:“反正以后大家也碰不到了,我也兴趣去怡红楼,你就不要给自己找不痛快。”

    她轻啄了一下程青枝的眼角:“你赶快把婚服做好才是最要紧的。”

    “......嗯。”一说起婚服,程青枝眼底便浮起一团潋滟的欣喜。

    “那你先忙,我出去一趟。”程松儿说道。

    “你要去哪儿?”程青枝连忙问道。

    “去看看我的锅做好没有,本来是想送你回来就直接去的,谁知你一回来就让我脱衣服。”程松儿打趣道。

    程青枝脸瞬间红透,也不好意思追问:“那你早点回来,我等你。”

    “嗯。”

    程松儿去了铁匠铺,这次去的时候,铁匠铺门口已经没有上次那么多人了,程松儿在外头喊了几声,李桐才应声连忙跑了出来。

    “我要你做的锅做好了吗?”程松儿直接问道。

    李桐点点头:“做好了,您进来瞧瞧。”

    程松儿跟着李桐进了屋,李桐的屋子有一条长长地走廊,因为没有窗户引光,所以显得很暗,而且周围到处堆着铁器、铜器之类的,显得有些杂乱。

    好不容易穿过走廊,就听见一阵哇哇的大哭声,程松儿一瞧,见一个身穿粗布的年轻男子,头发凌乱,正卖力的洗着衣服,一旁的台阶上还有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儿,浑身脏兮兮的正在玩泥巴。

    而哭声则是从摇篮里传来的,应该是个婴儿在哭。

    或许是因为被程松儿这个买家看见屋里一团乱,让李桐有点丢面子,在外人面前憨厚老实的李桐,直接冲着洗衣服的年轻男子骂道:“你耳朵聋了?看个孩子都看不好,把你娶回来有什么用!”

    洗衣服的男子听着骂声似乎已经麻木了,他直起有些佝偻的背,扬起手里的捣衣槌。

    程松儿心一紧,以为他要冲着李桐丢过来,谁知并不是。

    捣衣槌直接冲着台阶上的小男孩儿扔去,重重砸在他的脚上,小男儿楞了一下,随后也开始哭。

    男子厌恶道:“哭哭哭,就知道哭!你耳朵聋了,妹妹哭了都听不到,还不快去哄妹妹,这点事都做不好,我生你有什么用!”

    小男儿委屈的哭着,也不敢去捂被砸到的脚,一边哭一边抱起妹妹,他才四五岁,身子很小很瘦,抱起那个婴儿都费力。

    程松儿看着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程娘子您看这个怎么样?还满意吗?”李桐带她走进了一个方寸的露天院子,这里应该就是她平时工作的地方。

    一个铜锅出现在她眼前,赫然是她图纸上画的那个样子。底下可以放炭火加热,上面的一圈就是放汤底涮肉涮菜的地方。

    “满意满意。”程松儿抱着这口锅爱不释手:“等我拿回去试一下,要是没问题,我就在你这里再订几口锅。”

    程松儿开开心心的抱着这口锅回去,现在是秋天,等冬天来了,城内的秩序应该也就恢复了,而且冬天正好是吃火锅的季节,那时生意应该不错。

    她正怀揣着在古代一朝暴富的美梦,途径一条小巷时,忽然听到一个娇柔的声音:“玉姐姐,那狗官咱们都已经杀了,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啊?”

    程松儿心里咯噔一下。

    第80章

    .准备开店准备开店

    玉姐姐是原著中,男主颜清对女主徐冷玉的专属称呼。

    遥想当初,她在城内与男主颜清擦肩而过,改变了原身调戏男主,被当街斩杀于闹市的炮灰宿命,本以为从此解开了剧情的捆绑,以后再也不会碰见男女主,谁知竟然又被她撞上了。

    真是倒霉。

    程松儿不想跟主角再有任何牵扯,瞧瞧挪动脚步准备开溜。

    谁知她刚一转身,一把泛着冷光的剑就横在了她的脖子上。

    对面一个女子眉宇间英姿飒爽,一袭白衣皎若云间月,眼眸冷淡的看着程松儿,如山间寒涧冷冷吐出一句话:“你都听到了?”

    程松儿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尝到脖子上架了一把刀,随时嗝屁的滋味。

    她本想直接说没听到,但转念一想,徐冷玉习武之人,听力敏觉异于常人,刚刚定然是听到了她就站在附近,这时候说没听到摆明了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为了保命,程松儿心一横,疯狂点头:“听到了,我都听到了。”

    随后不等徐冷玉做出反应,拉住她的手腕,手里的铜锅哐叽一声落在地上。

    她一双杏眼顿时睁的大大的,满眼崇拜的看着徐冷玉,无比激动的说道:“女侠,我终于见到您了,多亏了女侠杀了那个狗官,我们百姓才有了一丝喘息之机,您就是我们成阳百姓的大英雄啊。”

    习武之人都揣着惩奸除恶的英雄梦。

    程松儿一番彩虹屁下来,徐冷玉眼中的冷意也渐渐散去。

    这些年她行侠仗义、劫富济贫,像程松儿这样对她感恩戴德的也不在少数。

    看到程松儿无比崇拜又单纯的眼神,徐冷玉料想她应该不会去县衙告发自己,于是便收回了剑。

    程松儿长舒一口气。

    “今日之事,希望你不要说出去。”徐冷玉淡淡说道。

    程松儿信誓旦旦的说:“那是当然,您替我们做了天大的好事,我怎么会告发您......只是,现在整个县城都在搜捕您,到处都张贴着告示,万一被发现岂不危险?”

    “其实杀了县官的人是我。”正当程松儿低头思考时,一旁的男主颜清小声的承认道。

    “清儿住口!”徐冷玉喝道。

    颜清惭愧的低下头,都是他太莽撞。

    这段日子他和玉姐姐一起游历,因为饥荒,一路的惨状他也见了不少,但像成阳县城内触目惊心的人吃人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再听到那些难民说了县官与富商相互勾结,他一时冲动,就杀了县官。

    原来是男主杀的啊,程松儿觉得合理。

    因为在原著中,男主前期就是任性、我行我素的大少爷,想一出是一出,没什么脑子,不然也不会被恶毒男配害得那么惨。

    程松儿佯装崇敬的说道:“原来是侠士,真是须眉不让巾帼。”

    “哪里哪里,我只学了三脚猫的功夫,比不上玉姐姐,她才是真正的大侠。”颜清被夸得找不着北。

    “既然两位大侠已经杀了贪官,现在城内到处追捕你们,为何不赶紧离开?”

    按照原著中的情节,现在男主不是应该和女主一起在天下第一庄比武吗?然后身边跟着一个甩不掉的恶毒男配琴柳,孜孜不倦的在女主的朋友身边诋毁男主,让男主被众人排挤。

    怎么还会有闲工夫到这巴掌大的小县城来?

    难道说剧情开始不受控制了?

    徐冷玉沉凝片刻说道:“我来此是想找故人之子,我得到消息他就在成阳县城,他名叫琴柳,算年纪今年应该十八岁,姑娘可曾听说过此人?”

    程松儿楞了一下,摇摇头:“我孤陋寡闻,从未听过这个名字,大侠何不去其他城镇寻找?”

    琴柳是徐冷玉恩人流落在外的儿子,所以他才能一直跟在女主身边。

    可原著中,琴柳可是在京城的青楼啊,怎么突然跑到了成阳县城?难道剧情真的不受控制走偏了?

    徐冷玉有些失望:“你说的对,也许他真的不在这里。”

    “对了,这是什么?”颜清弯下腰,捡起她掉落的铜锅。

    程松儿笑道:“这是我拿回家准备给我夫郎做饭用的锅具。”

    颜清仔细看了一阵:“我长这么大,各种奇珍异宝都见过,却从未见过这样的锅,还真是稀奇。”

    “农家吃饭的家伙,公子没见过也不奇怪。”

    “我们还有要事在身,先行告辞了。”徐冷玉手持长剑冲她行了抱拳礼,说道。

    程松儿听说他们要走,高兴地几乎跳脚。

    作为女主曾经的剑下亡魂,程松儿实在不愿意跟他俩扯上任何关系。

    即便他们是主角,自己也已经躲过了原剧情的炮灰命运,可武侠世界危机四伏,女主在外又有仇家,还有个一心爱慕她而不择手段的恶毒男配。

    男女主又主角光环自然死不了,可她没有啊。

    回想起自己小时候看的各种武侠剧里,也不妨跟男女主关系亲近,还心底善良的配角,就是因为跟主角关系好,成了反派泄愤的工具。

    总之,她惜命,离男女主越远越安全。

    程松儿匆匆忙忙回到家,程青枝正坐在卧室床边裁剪布料,他动作很快,她不过刚离开一会儿的功夫,已经将要用到的布料裁剪好,并开始封在一起。

    他侧坐在床边,清瘦的背靠着墙,无数的红色簇拥着他,窗外的光洋洋洒洒的落了进来,落在他的睫毛、他的指尖、他手里的针线上,唇角带着淡淡的笑,平静温和。

    “你回来啦。”看到她回来,程青枝放下手里的衣服,丹凤眼完成了一弯月牙,笑着向她迎来。

    看到她手里拿着的锅,程青枝问道:“这个就是煮火锅要用的锅吗?”

    程松儿点点头。

    “一会儿我去弄一锅来,咱们吃吃试一下。”

    程青枝一听她要下厨,连忙将围裙系在腰间:“我要帮你。”

    其实关于火锅的做饭,程松儿也一知半解,因为现代煮火锅有现成的火锅底料,往锅里一放等水开就行了,根本不需要她自己亲自动手。

    幸好她以前刷短视频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一家火锅制造商发的火锅底料制作过程,因为她本人酷爱吃火锅,所以她来来回回看了好多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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