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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你不会?”程松儿下意识说。

    程青枝顿觉羞愧难当,在能识文断字的松儿眼里,自己可能就是目不识丁的乡野粗陋男子吧。

    “我忘记你没读过书,没事,不认识字也没关系。”程松儿忽然想了起来,程青枝那样的童年哪有机会认识字呢?

    只是有时候她看着程青枝那张过分美丽的脸,总是不自觉的将他带入里看得那种翩翩绝世美男子,忘记了他原本的身世。

    “我写的春联挺简单的,满大街都是,门纳百福,桃符呈瑞兆丰登。户迎千祥,爆竹撒金庆有余。”她念道。

    程青枝睫毛低垂,小声的跟着她低声念着,眼神还一个字一个字的在春联上比对,只不过他看的上下联顺序弄反了。

    程松儿不禁抿唇一笑。

    “你会写你的名字吗?”她问。

    程青枝咬着唇,淡淡摇头:“不会。”

    “我教你。”她的声音无限温柔。

    程青枝看着她柔和的侧颜,低垂的长睫将眼底的浓烈情愫遮掩。

    程松儿找了两根树枝,她一根,程青枝一根。

    她在松软的雪地里一笔一划:“程、青、枝,这就是你的名字,你来写一写试试。”

    程青枝第一次被人耐心的教导写字,可是从未接触过得他竟连握笔的姿势都不对,更别提写他名字里复杂的比划了,但一个程字,歪歪扭扭跟刚学习写自己名字的小朋友差不多。

    程青枝窘迫的红了脸:“对不起松儿,我太笨了学不会,你不用教我了,反正男子也不需要识字。”

    “你才不笨。”程松儿走到他身边,从背后握住他的手,轻柔的声音从他的脖颈往耳后掠:“就算男子不必认识太多字,但自己的名字一定是要会写的,你第一次学不必紧张,我教你,跟着我的力道走。”

    温暖的手掌将他的手紧紧握着,手里的力道时而有力时而轻盈,程青枝紧张的手心出汗。

    “来,你再试试。”教了一会儿,程松儿松开手。

    程青枝心中顿时一股失落冒了出来,但还是依照程松儿的嘱咐在雪地里一笔一划的认真写。

    有了之前手把手教学,程青枝很快就学会了。

    程松儿为他鼓掌:“全都写对了,而且写的很好。”

    程青枝脸上赧然,脖颈浮现出薄薄的樱花粉:“都......都是松儿教得好。”

    “那也是因为你聪明。”程松儿看着地上的字,忽然想起在原著里连一个名字都要拿放大镜才能找到的小炮灰程青枝,他的名字是跟随许蓝改嫁过来之后,为了讨好程母才改的,那......

    “哥、”

    “嗯?”程青枝还沉浸在刚才的温柔中无法自拔。

    “你的原名叫什么?”她问道。

    程青枝有些诧异:“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

    “......江青枝。”程青枝犹豫了一下,说道。

    这个名字在他六岁的时候跟父亲改嫁到程家后就不再用了,年岁久远到他自己都快要忘记了。

    程松儿在雪里写了一个江字:“这就是你原本的姓氏......自从跟许蓝嫁给程、我母亲后你就连姓氏也一块儿改了,我知道这不是你自愿的...你后悔吗?”

    后悔?以前程青枝自然是后悔的。

    将真正对他好的生母姓氏从生命里抹去,他无比悔恨自责又无可奈何,但是......

    他忽然笑着摇头,潋滟的丹凤眼望着她:“现在不后悔了。”

    “为什么?”

    程青枝笑着低下头,没有回答。

    能以你之姓氏,承我之姓,他又怎会后悔。

    第42章

    .新年愿望过年

    瑞雪兆丰年,转眼已经到了除夕之夜。

    这夜外头的雪下得格外打,路边的树枝都挂满了皑皑白雪,屋檐下水汽凝结成冰柱一根根悬在沿边。

    程青枝做了一大桌子菜,其中最重要的红烧鲫鱼拜访在桌子中间,旁边是切成腊肉香肠切成的薄片,然后腊肉炒白菜,排骨炖土豆等等大菜,当然最最必不可少的就是饺子了。

    北方过年吃饺子是习俗,但像这种重要的节日一般都是一家子人一起分工干活,如今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程青枝一个人又是烧菜,还要揉面、擀面、剁馅儿这些根本来不及,程松儿便自告奋勇起来。

    “我知道你又要说女子远庖厨了,可是看着你一个人忙里忙完我哪里坐得住?况且我又不是残废,帮帮你怎么了?”程松儿拿起程青枝已经揉好的饺子皮开始包饺子。

    程青枝正端着刚刚做好的炖排骨上桌,看见程松儿为自己分担长睫微微触动。

    遥想去年过年时的场景,如今的生活竟像是过了一辈子一样,幸福的他不敢相信。

    他倒了一杯茶在程松儿手边,心里有些过意不去:“那劳烦你了,若是累了就歇一会儿,等我再炖一锅骨头汤再来包饺子。”

    “包个饺子而已,又不是什么体力活,你去忙你的吧。”

    她笑着将程青枝哄走,等确定他进了厨房之后,偷偷摸摸的将一块小碎银子包在一块饺子里。

    作为土生土长的南方人,她对北方包饺子的习俗不太了解,但是听说老一辈喜欢在饺子馅里包一两个硬币,谁吃到了就说明来年有福气。

    她也想要入乡随俗,于是包了一块碎银子在里面,倒不是为了自己,而是给程青枝。

    这小可怜这么久了,兜里一分钱都没有,吃穿用度哪怕是想买一些自己私密的东西都要跟她伸手要。

    这种感觉仿佛让程松儿回到了小时候还没有零花钱的时期。

    倒不是她多想要钱乱花,而是出门在外没有钱傍身,难免会没有底气。

    她不想程青枝跟自己小时候一样,于是动了在饺子里包碎银子的想法,碎银子也不大,很小的一块,换算成铜钱的话应该有200多文的样子,但作为村里男子的体己钱来说已经狠多了。

    将银子包好之后,程松儿过意在饺子上做了一个记号,免得到时候自己吃到了。

    等程青枝端着刚出锅的骨头汤出来的时候,她已经包了好几盘饺子,其中那个做了标记的饺子就混合在其中。

    “程松儿的手艺真好。”程青枝看到整齐排列的饺子时眼神里先是露出微微的吃惊,随后眉眼一弯,笑着说道。

    程松儿找借口:“以前看你和你爹包饺子的时候我就记在心里,多看几次就会了。”

    程青枝点点头,平静的眼神好像并没有感觉太意外,这种感觉怎么说......好像就算她此刻她说她其实是流落民间的公主,在程家村体验生活,明天锦衣卫就来接她回去,他也能波澜不惊的接受。

    “那我现在就把这些饺子拿去下锅煮,可能还需要些时间,松儿要是觉得饿了,就先吃着。”他端着那些饺子进要进厨房。

    “你也吃点东西垫垫肚子。”程松儿夹了一块红烧鲫鱼肉给他。

    程青枝薄唇轻抿,迟疑了一下,微微张开嘴吃了进去。

    她夹的是鱼肚子上最柔软的肉,肉质大块吸饱了酱汁而且还没有一根刺,鲜嫩紧实的鱼肉混合鲜甜的酱汁在唇齿间。

    他轻轻咬着,看着程松儿如水般的目光,感觉此刻的自己也像口中的鱼肉一样软绵无力了。

    程青枝不敢再耽搁下去,绯红着脸跟她道了一声谢谢,然后端着饺子迅速的走进厨房。

    等一桌子的年夜饭做好之后,已经是很晚了,如果在现代应该是八九点的样子,但是在古代这个点她已经睡下了。

    不过今晚毕竟是除夕,家家户户都要守岁,所以灯火通明。

    大约快十点的时候,程青枝端着饺子进了屋。

    屋外大雪纷乱的下着,屋内燃着炭火,吃着大鱼大肉,还有刚出锅的热气腾腾的饺子,实在是无比惬意的事。

    正当这时,隔壁徐叔的院子里又传来几声暴怒的吼骂,好像是徐叔又在教训他那不争气的二女儿,不过这一次不光是徐叔,还有林大娘以及林家大姐一起全家三对一。

    尤其是林家大姐,娶夫郎的钱被妹妹拿去哄戏子,到手的美娇郎没了,那可不气死了吗。

    程松儿听着免费的‘限时剧目’过了一把心中的八卦瘾。

    “唉,没想到林玉秀嫁了人,这林家却还是不消停。”程松儿感叹着,往自己碗里夹了几个水饺,筷子小心翼翼的在饺子盘里翻找着,终于看到了做了标记的饺子。

    “好端端的一场年夜饭,就闹着这个样子,这年应该是过不好了。”她趁着说话的功夫转移程青枝的注意力,然后眼疾手快的将带标记的饺子放在程青枝碗里:“来,你也吃多吃点。”

    “好。”程青枝听着屋外林英被众人责骂的声音,隐藏多年的积怨终于可到了一丝的补偿。

    他浅浅的笑着,夹起程松儿刚刚放在碗里的饺子咬了一口,正欲低头吃第二口是,他眉头忽然一皱。

    “怎么了?”程松儿黑亮的杏眸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程青枝用筷子戳了饺子几下,从里面拿出了她藏好的碎银子:“这个是?”

    “居然被你吃到了!”程松儿佯装惊讶:“这是我包饺子的时候故意包在里面的,别人家一般包饺子不都会放铜钱在里面期盼明年财源滚滚吗?我就想着我多放一点,来年赚的钱就比他们多,没想到被你吃到了,哥,看来你明年的运气很好啊。”

    程青枝拿着手里的碎银子没有出声,良久,他抬起头来看着程松儿,将碎银子放在她的手里:“这是属于松儿的运气,我不要。”

    程青枝就算再傻也能看出来,这是程松儿刻意为他准备的。

    他既欣喜又惆怅,欣喜松儿在这些细微不起眼的小事上还愿意惦记着他,但是他根本不需要什么财源滚滚的好运,能一直陪在松儿的身边,就是他一生中最大的幸运。

    “你......”程松儿千算万算,都没想到程青枝竟然会用这种理由拒绝他。

    “我一个男子,能有一个像松儿这样的依靠,在家中相妻教女、操持家里此生就满足了,不需要什么财源滚滚。”他说道。

    “那这钱你就拿着当你的零花钱。”她将碎银子退了回去。

    “我......”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既然你想操持家里,手里没点钱可不行。”她强行将碎银子塞回他的手里。

    程青枝咬唇低头,湿润漆黑的凤目深不见底:“......你愿意让我帮你操持家里?”

    程松儿笑了:“你现在不就是这个家里的男主人吗?”

    那不一样。

    程青枝漆黑的双目阴沉的像黑沉沉的海面,海面翻浪形成一道深不见底的旋涡。

    如今他帮松儿料理家务是以哥哥的身份,可松儿她终归是要娶夫的,到时候她的身边就会紧紧贴着另一个陌生的男人。

    会有另一个男人帮她操持家里,帮她缝洗衣服,帮她做饭,帮她...暖床。

    再过几年还会为松儿生儿育女......

    到那时,他又该以什么身份留在她身边呢?

    程青枝紧握着拳头,一种澎湃狂浪的力量在他的内心激荡,吞噬一切。

    这时,外头想起一连串噼啪的鞭炮声。

    “......不知不觉已经到午夜了。”程松儿站起身听了一会儿:“我也该去外头放鞭炮了,哥,你要一起去吗?”

    程松儿问他。

    程青枝一直低着头沉浸在阴沉弥补的旋涡里,直到程松儿戳了戳他的手,杏眸笑意盈盈:“哥,怎么走神了?”

    程青枝这才抬起头来看她,他勉强的笑了笑:“没什么,我跟你一切去。”

    鞭炮挂在长长地棍子上,在程青枝手里举着,程松儿则拿着火烛点燃了引线,霎时间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在火药味里声响炸裂。

    夜沉沉、月皎皎,红纸碎屑在纷纷慢慢的大雪里飞溅,程青枝与程松儿紧紧依偎在一起。

    “哥,新年到了,许个愿望吧。”她说道。

    程青枝看着她,在大雪中被冻得微红的杏眸莹莹皎皎的望着他,笑意翩然,仿若大雪都能在她醉人的眼波中消融。

    “好。”他答应着,睫毛颤颤。

    程松儿也闭着眼睛开始许愿。

    看着她闭上眼睛,程青枝喉结抑制不住的滚动,握着树枝的指节控制不住的越收越紧,眼底情愫病态殷红。

    须臾,程松儿抬起头来,看着程青枝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在夜色中亮的惊人。

    她被看得心里毛毛,便问道:“哥,你许的什么心愿啊?”

    程青枝笑了笑:“愿望自然是不能说的。”

    他向神明与妖鬼许愿,今生今世、生生世世都要伴随在松儿身边,哪怕不得善终,哪怕、哪怕最后她要回到妖界,他也愿意剔下一身血肉贱骨,以肉身饲她。

    第43章

    .图谋图谋

    听到程青枝不愿意把新年愿望告诉她,程松儿有些失望:“好吧。”

    程青枝察觉出程松儿有些低落的语气,他微微一笑,轻轻抬手拂去了她纤长睫毛上的落雪。

    程松儿睫毛一颤,忽然想到他此刻的也不知道究竟是为谁而绽放,她还是原主?

    她有些别扭的躲开了他的手:“外面雪大,我们快回去吧。”

    程青枝收回手,丹凤眼里闪过一丝轻微的受伤,程松儿只当没有看见。

    她回了屋继续吃菜,屋里的饭菜还残留着热气,因为只有他们两个人吃,有几道菜只动了几口根本吃不完,不过这也正好,年年有余嘛......如果明年的每一天都能像这样吃就好了。

    程青枝掸去了身上的雪坐在炕沿边,用小钳子往小桌上的炭盆里加炭,猩红的炭火在他漆黑的瞳仁中跳跃。

    “哥,你不吃了吗?”她问道。

    “松儿吃吧,我已经吃饱了。”程青枝语气低微,微微颦蹙的眉毛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程松儿强忍着一颗想要怜香惜玉的心,边吃菜边开始对明年的规划。

    “希望明年天下还算太平不会大乱,到时候咱们就可以把囤的粮食拿出去买一些,收几亩地在自己手里,好歹能有个立身之本。”

    程青枝手里拨弄炭火的小钳子一停,语气潜藏担忧:“若是来年不能太平呢?你也说过明年可能会......咱们囤了那么多粮食,万一那些没有粮食的人饿疯了闯进来强抢,你可怎么办?我知道你力气大,可终究双拳难敌四手。”

    当年他母亲就是这样死于非命,那群人饿急眼了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他再也不能看到程松儿出事。

    “这件事我不是没有想到过,如果明年饥荒真的严重到那种地步,即使我们有粮也只能跟她们一起吃糠吃土了,否则那些看了眼馋心里不平衡。不过,每次遇到饥荒,这些人都会往京城跑,想来到时候村里也剩不下多少人了,等最危急的关头过去,我们再趁机以粮换地。”她说道。

    “......只是恐怕真到了那个时候,你就得受委屈挨饿了。”

    程青枝稍稍放下心来,他笑着摇头,眼里的温柔漫溢出来:“能跟你在一起就不委屈。”

    程松儿恍惚的低下头,继续吃饭。

    两人一个坐在桌上,一个坐在炕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忽然程青枝那边渐渐地没了声音。

    她抬头看去,他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

    她放下筷子,悄悄靠近他。

    看着他单薄的身子靠着冰凉的墙壁,眼睑轻阖,浓密的长睫低垂着在眼底覆下一片阴翳,但他冷白如瓷器般的肌肤在炭火燃烧的白眼中朦朦绰绰,所谓冰肌玉骨,形容程青枝实在再贴切不过了。

    她本想叫醒他,但想想还是算了,为了今夜这顿年夜饭,他凌晨四点就起来了,从早忙活到晚。

    她将小桌子放在地上,扶着他的身子微微躺平,摊开被子盖在他身上。

    而她自己则坐在椅子上就这样睡去了。

    夜无边漫长。

    过了很久,程青枝睫毛动了动,睁开了双眼。

    妖冶的灯火照在他漆黑幽深的丹凤眼,他撑着手臂悄无声息的挪到了熟睡的程松儿身边。

    她双臂趴在炕沿边,半张脸埋在颈窝里。

    “......松儿。”他轻声唤道,声音极低。

    既像是想要叫醒她,又像是急迫的想要确认些什么。

    程松儿一动未动,安静的空气中除了屋外大雪纷乱的声音便是她浅浅的呼吸声。

    程青枝凑得近了些,丹凤眼紧紧的盯着她安静的睡颜。

    他深吸一口气,忍着扑通狂跳的心脏,在她的眼角落下轻轻一吻,肌肤相亲的一瞬间,屋外咆哮的雪声,仿佛在肆虐在他的心上。

    忽然程松儿的睫毛颤了颤,轻微的如同蝶翼绽开的力道轻擦着他的下巴。

    程青枝吓得连忙将身子缩了被子里,像受了惊的小动物缩回自己的巢穴,只露出一个脑袋背对着她。

    疯狂震动的心脏声扑通扑通几乎快要震碎他的耳膜,程青枝紧张了很久,但背后始终不曾发出一点声响。

    他一边乞求着自己刚才放浪的举止没有被程松儿发现,一边小心翼翼的转过身。

    程松儿依然趴在臂弯里睡着,睡颜沉静一湖秋水,仿佛刚才的波动只是湖水中泛起的点点涟漪,微不足道。

    程青枝终于放心来,随后脸上爬上一片难以掩饰的绯红,为自己刚才的不知羞耻的行为偷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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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年之后,天气渐渐转暖,雪也下的不如之前大了,地上的积雪也化了一些。

    今天是林玉秀回门的日子。

    按理说正常的新郎一般三天回门,但林玉秀却比其他男子足足晚了许多天。

    刘家推脱的意思是,家里正在过年,需要新姑爷料理主持。

    但徐叔毕竟也为人夫几十年了,见过了大风大浪,他一听刘家找的借口就知道不对劲,但碍于刘家势大也不敢当面质疑,但怀疑的种子已经埋下。

    终于等到了林玉秀回门,他坐着一辆马车回来,除了赶车的马妇,还有一个随身随后的小侍子小喜。

    在村里能用上马车的人极少,一般都是用牛车或者驴车,乘坐马车的价格昂贵。

    所以这辆马车驶进程家村时还引起了不小的轰动,爱八卦的村民跟着马车后头,看到车停在林家门口,从车里的下来的人是林玉秀,顿时觉得合理了。

    而且林玉秀此番回来,还待了不少米肉,看得不少村民们眼馋。

    但是这些都没有让徐叔感到一丝高兴,因为他在自己的宝贝儿子林玉秀身上看不到半点初为人夫的羞涩与喜悦,反而他整个人比刚出嫁的时瘦了整整一圈,人也憔悴了一圈。

    徐叔看在眼里痛在心里,赶紧将林玉秀拉进了屋,忙问他在刘家发生了什么?过得好不好?

    林玉秀捂住了徐叔的嘴,眼睛往屋外的小喜身上一瞥,吩咐道:“你去旁边的厨房给我熬碗粥来,做了这么久的马车,我有些饿了。”

    经过上次林玉秀教训小翠的事情后,小喜对林玉秀很是敬畏,恭恭敬敬的按着他的吩咐去了厨房。

    “玉秀你在刘家过得怎么样?你怎么瘦了这么多?是不是你公公刁难你了?”徐叔关切的问。

    小喜一走,林玉秀再也憋不出,将这些日子受的委屈以及刘家隐瞒刘珍是个病罐子的事情全部说出。

    徐叔心疼的直哭。

    “我真没想到,我以为让给你嫁给地主的女儿会让你过上好日子,谁知道竟然把你推到了火坑里,你......你以后的日子可怎么办呐!”徐叔哭个不停。

    “还能怎么办呢?”林玉秀抹了抹眼角的泪,语气似认命一般说:“刘珍她就是个废人,在我嫁过去的那个晚上就已经昏迷不醒,我照顾她这么久,她就像是瘫了一样,连半分清醒的时候都没有过,说不定过几天她人就没了。”

    “这话可不能乱说。”徐叔连忙捂住他的嘴:“她就是再残废,那也是你的妻主,是你在刘家生活的唯一依仗,她要是死了,你就成了鳏夫,到时候你还有好日过吗?”

    林玉秀苦笑道:“那又怎样,我说不让她死,她就真的能不死吗?”

    “孩子。”徐叔将门窗紧闭起来,紧紧地握住他的手:“事已至此咱们再后悔也没用了,你要为你的以后着想,爹不想看见你守活鳏,过那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日子。”

    林玉秀眼神闪过一瞬间的茫然:“爹你什么意思?”

    “趁着刘珍还有一口气,你得尽快怀上她的孩子。刘珍是刘家的独女,你要是给刘家留了种,以后整个刘家的家业都是你说了算啊。”

    “别说了。”林玉秀的表情突然变得痛苦:“你不知道刘珍现在是怎样恶心的样子,我每天看着她那具硕大浮肿的身子我就觉得恶心,而且她浑身一股恶臭味,每次给她端屎端尿伺候,我的胃里就想吐......跟她做那种事,还不如让我死了。”

    徐叔急在心里:“那你究竟是想恶心一时,还是想恶心一辈子?还是想让刘家把你关在暗无天日的房子里几十年,换一座贞节牌坊?”

    林玉秀抹去眼角的泪痕,无奈道:“爹,刘珍已经昏迷到醒不过来了,即便我想,她也根本没有力气做那种事。”

    徐叔一时噎住,随即小声的哭着:“真是造孽啊,难道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那你以后的日子可怎么办呐?都是我的错,我不该.....”

    林玉秀嘴唇紧抿,沉默了很久,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突然他看向程松儿的院子的方向,眼睛里迸出尖锐的光芒。

    刘珍不行,总有女人可以。

    “爹,你没错。”林玉秀猛地站了起来,眼神冷漠:“是刘家刻意隐瞒,是他们不仁不义,害我在先。他们毁了我的一生,我也不会让他们好过。”

    第44章

    .实在不知道起什么标题好嗯

    “我看封山的雪已经化了,一会儿我进山,看看能不能挖到一些草药或者抓些小动物之类的。”程松儿收拾进山的工具说道。

    虽说如今口袋里还剩下十多两银子,已经比村里大多数人富有了,但是坐吃山空总让程松儿觉得不舒服。

    她在封山的这段时间里没事儿就拿出当时药铺老大夫送给她的那本药谱,一个冬天下来书都快翻烂了,草药的特性也熟记于心。

    “松儿我跟你一起去吧。”程青枝看她要走,连忙说道。

    “你去做什么?”

    “我去捡些柴火,而且已经2月多了,山里一定长了很多野菜。”

    “好吧。”她点头答应。

    “那松儿你等我回去换件衣裳,很快就好。”程青枝急匆匆跑进了屋,换上了一件深色的粗布衣裳,又急喘吁吁的跑回她身边。

    “慢点,不用那么着急,我又不是不等你。”程松儿忍不住笑。

    程青枝拂去眼前的发丝,低头腼腆一笑:“......我怕你等急了。”

    程松儿薄唇轻抿:“怎么会,走吧。”

    两人收拾好东西一起往山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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