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39章.林玉秀的婚后生活林玉秀的婚后生活
“怎么涨了这么多?”程松儿故作吃惊道。
实际上她内心没有丝毫波动,果然......粮价又开始涨了,而且越来越凶。看来她屯粮真的是囤对了,如果她没有及时出手,这会儿再买的话真的要亏死。
“那是当然。”管家笑得有些得意:“这几年你也知道,本来收成就不好......你打算买多少啊?我或许能给你便宜个一两文。”
程松儿故作为难的样子:“管家您太抬举我了,我的家底您也知道,哪里能买得起这么贵的粗面,幸好家里还有几斤米,我还是勒紧裤腰带再坚持一段时间,兴许等来年开春了,就好了。”
“哈哈、”管家扬眉一笑:“明年你怕是......”
现在买不起,开春就更买不起了。管家心中想道。
“算了,买不起就买不起吧......浪费我一番好意,我得去跟新姑爷买江米条了,借过。”她看程松儿做出来的寒酸样子,心里更加觉得自己高人一等,擦着她的肩膀离开了。
程松儿笑着给她让路。
看着管家离去,程青枝拉着她的衣袖,小声说:“那个管家说话让人不舒服,她瞧不起你。”
尤其是她语气间的轻慢,总让人觉得心里被瞧不起似的。尤其松儿还要故意在她面前做出一副低人一等的样子,他心里就堵得慌。
“不碍事的。”程松儿笑着说:“有时候就是要被人低看才好啊,不必太锋芒毕露。”
在程家村那些欺软怕硬的村民面前,她自然要硬起来。但面对管家这种人,就是要做小伏低,做出一副又敬又怕又谄媚逢迎的样子,才能让对方放松警惕,也才能从对方口中讨出信息来。
一直以来,村子的粮价都比城里的要低,如今就连地主家的粗面都要卖30文一斤,不难想象出此刻城里是何等景象了。
“走吧,我们继续逛。”她拉着程青枝在集市上,又买了两串鞭炮,还有一堆红纸回去可以剪成窗花贴在窗户上。
其他的东西都买齐了,但左找右找都没有找到买对联的地方,就算找到了卖的也都是没有题上字的空对联,实在令人焦灼。
“怎么卖对联的这么少啊?”换做是现代的话,基本满大街都是了,怎么在这里反倒成了稀有物种了。
程青枝凝思片刻,说道:“或许村子里认识字的人比较少吧......县城里或许卖的比较多,平时大家都是买空对联然后请各家族里读过书识过字的亲戚帮忙题上两句。”
程松儿嘴唇微张,看来她真的把古代社会想的太好了,都忘记了在古代绝大多数都是农民,认识字的屈指可数。
但是她穿越过来之后,看到店铺招牌上的字基本都是她熟悉的繁体字,相当于她直接掌握了认字技能。
但是......
“我倒是可以自己写对联......”
程青枝表情微讶:“松儿你居然识字?”
“......”程松儿摸了下鼻尖:“也不算识字,就是以前在城里东混西混的人粗劣认识几个罢了。”
程青枝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啊,松儿你真厉害。”
“咳.....还、还行吧。”突如其来的夸奖弄得程松儿有点心虚,脖子有点红。
“松儿,你的脖子好红啊。”程青枝身后摸了一下,有些凉意的指尖像一片轻盈的雪花落在她的颈肉上,他指尖一顿,低语喃喃:“......好烫。”
程松儿连忙捂紧了脖子,转化话题:“那我们就买一副空对联回去吧。”
“松儿你忘了,我们家里没有笔墨。”程青枝温声道。
程松儿这才反应过来,她低头沉思了一会儿,便说道:“没事,我有办法。”
古代的笔墨还是挺贵的,而且像他们这种村民,一辈子能用上笔墨的次数也不多,如果为了买一幅对联就买一套笔墨的话实在有些奢侈。
她拿着空对联,走进了村里的一家卖芝麻油的小铺子,买了二两香油。
付钱的时候,程松儿说道:“这位伙计,我多付你几文钱,你借我笔墨一用可好?”
像这种小铺子每天都需要记账,笔墨是必不可少的,反正她也要买香油不如多花几文钱蹭蹭对方的笔墨题上一幅字就完了。
伙计点点头,将笔墨递给她并问道:“我还从未见过买东西借笔墨的客人,你要这笔墨做什么?要是祸祸我店里的笔墨可不成。”
程松儿将对联平铺在殿内的桌子上,微微一笑道:“写完这副对联就成,定不会祸祸你的笔墨,放心吧。”
她思索了一下,提笔写道:
门纳百福,桃符呈瑞兆丰登。
户迎千祥,爆竹撒金庆有余。
横批:酬旧纳新。
一旁的伙计看地睁大了眼睛:“看不出来啊,你竟然写的一手好字。”
“说笑了。”程松儿低头一笑,她学的专业里有一门书法课,她当时觉得有趣专经常跟老师请教,几个学期下来,书法不说精通,但拿出去给人看也不算丢脸。
她用袖子给对联扇风,等墨迹干了之后小心对折起来,正准备离开,伙计拉住了她。
“姑娘别走,帮我也写一幅吧。”伙计笑着请求。
程松儿有些奇怪:“你应当是识字的呀。”
店铺里的伙计会认字记账那是基本才对。
伙计憨憨一笑:“我也就粗识的几个字,还是当学徒的时候跟掌柜的学的,只能勉强记账,多余的字就不认得了,更何况我看那对句子也写的极好,你就当帮我一个忙,我也省的再去求我们家掌柜的帮我写了。”
“那好吧。”程松儿答应。
伙计在店面口买了一幅空对联,笑呵呵的交给她。
程松儿回忆了一下以前自己家里年年贴的对联,提笔写道:
春满人间百花吐艳,福临小院四季常安。
横批:欢度春节。
伙计接过对联开心极了,忙将它们收好,却不想程松儿帮伙计写春联的场面已经被不少人收入眼底。
毕竟像他们这种村子读书人实在不多,每年都得舔着脸拿着写吃食去秀才家里求人家写一幅。
这时一个十四五岁的小男孩跑到程松儿面前,厚着脸皮央求道:“这位姐姐你也帮我写一幅春联吧。”
程松儿本不想答应的,但是那小男孩儿拉着她的衣服不让她走,一旁的伙计也没有阻拦的意思,程松儿也就给他写了一幅。
小男孩儿不识字,但是看着她下笔流畅眼神里露出一丝羡慕:“姐姐你写的字真好看,比我们村的秀才还好看,姐姐你应该不是我们刘家村的人吧,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我是程家村的人。”
小男孩儿话多追着问道:“那姐姐你叫什么名字?明年过年你还来吗?我还想让你帮我写。”
程松儿无奈笑道:“......明年能不能来还不一定。”
周围的人看她好说话,不少人都围了过来,打算让她帮忙写一幅对联。
程青枝拉了拉她的袖子:“松儿,我们回去吧。”
程松儿也不想被这些人围着被迫写一天对联,收拾好东西就连忙走了。
留下小男孩儿拿着春联左看右看爱不释手,最后将对联对折好揣进怀里,小步不停的往来的方向跑,越跑路上的人便越少,他进了一处深宅大院,又往里进了两道门,山墙高耸砖雕敦实,像一道山将村子里热闹相隔。
他急急忙忙的跑到院子里,另一个小男孩看到他忙说道:“小翠,你跑哪儿去了?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
小翠小声的笑,将怀里的对联那给他看:“你瞧,我在街上碰到一位姐姐,她写的对联可好了,我就求她给我也写了一幅。”
另一个男孩拉着他:“以前不都咱们小姐帮咱们写的吗?你怎么求别人?”
小翠看了眼紧闭的屋门,屋内一丝丝苦涩的药味渗了出来,闻着就让人难受。
小翠伏在那男孩儿耳边小声说道:“小姐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之前是下不来床,如今更是成天昏迷着,就连清醒的时候都少之又少,还能拿得起笔么?”
小喜捂着他的嘴:“你小点声,别让姑爷听见了。”
小翠吓得连忙住嘴,小声问:“姑爷在里头?”
“小姐一直昏迷生活不能自理,姑爷昨晚上伺候着忙里忙外,刚刚才着睡下。”
小翠松了口气,随后偷笑道:“主子本来是想娶个女婿冲喜能让小姐的病早点好起来,结果......喜没冲成,小姐连夜发高烧,比之前还严重了,你说说娶这个姑爷有什么用?”
小喜将他拉到一边:“你别也这样说,新姑爷也怪可怜的,新婚之夜妻主就昏迷不醒,如今更是整日昏迷着,嫁过来才几天啊,就要端屎端尿的伺候一个昏迷不醒的人,只怕是.....只怕是连身子都还没破呢,也因此连主子都不太待见他,咱们就别在背后说人闲话了。”
第40章
.天生恶毒男配天生恶毒男配
林玉秀累到在软塌上,梦到了许多。
地主家来提亲时的欣喜若狂,程松儿委婉提醒他时的愤怒,以及满心憧憬告白后被拒绝的羞愤狂怒,还有被掀开红盖头时晴天霹雳,泪水打湿了他的枕头,门外窸窸窣窣的嘀咕声让他睁开眼。
他看着床上女人臃肿衰弱的身体,无力的垂下头,摸着怀里一根素净的发簪,眼底的绝望无助的涌了出来。
“所以你说说娶这个姑爷有什么用?”屋外隐约的声音渐渐清晰,林玉秀抬起头,满面泪痕。
“嫁过来才几天啊,就要端屎端尿的伺候一个昏迷不醒的人,只怕是.....咱们就别在背后说人闲话了。”屋外议论纷纷。
林玉秀握紧了拳头,满眼恨意。他垫着脚靠在门边,自虐似的听着仆人羞辱的话。
“咱们议论什么了?说的难道不都是实话吗?”小翠撅撅嘴:“说到底还是他势利眼,一心想攀高枝,一听是地主家提的亲就欣喜若狂,连人家半点情况都不打听,等嫁过来了才知道对方是个病秧子想后悔?他也想想,但凡咱们小姐是个体格健壮的,能瞧得上他这个土包子出身?”
“姑爷就在屋里,你不怕他听见,真不要命了。”小喜连忙堵住他这张肆无忌惮的嘴。
小翠毫不在意:“你不是说了他刚睡下吗?昨儿个小姐又是发烧又是吐得,他伺候了一晚上,这会儿肯定已经睡得什么都听不见了......”
“对了你别说,一提昨晚,小姐好不容易灌了点东西进肚,结果没多久就全吐了,吐得满床单都是,那个味道...咦,我现在想想都想吐。偏偏小姐她昏迷不醒,吐也吐不干净,还有好多卡在嗓子眼里,你没看到新姑爷昨天把手伸进小姐嘴里扣呕吐物的时候,那场面......”小翠的表情别提有多嫌弃了。
林玉秀恨得不行,一口银牙差点没咬碎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这双手,想起昨夜的自己手上沾满了黄白的脏污,他的胃里便一阵恶心翻搅。
他恨恨的盯着屋外小翠摇头晃脑的影子。
他如今就是再落魄过得再苦,那也是地主家唯一的姑爷,吃的是精米细面,穿的是上好花罗,出门也有两个仆人配着,哪配你这个小贱蹄子背地说三道四。
他正要冲出去,撕烂那小贱蹄子的嘴,就听小喜突然岔开话题说:“快别提昨晚的事情了,咦,你这对联写的还真好看,感觉比小姐的字还要好。”
小翠扬了扬眉毛,有些许得意:“那当然我可是求了那位姐姐好久呢,不过话说回来,那位姐姐模样还真是俊俏......”
一想到程松儿,小翠忽然脸上一红,手帕搅动:“也不知她娶了夫郎没有......”
小喜好奇:“村子里会读书人字的统共就那么几个,也没见谁长得俊俏啊?”
小翠笑着白了他一眼:“你不知道,她是程家村的人。”
“程家村?”小喜不太明白:“程家村那么穷,还能供出一个读书认字的人?她叫什么名字呀?”
小翠回想程松儿临走时曾被随行的男子叫了一声松儿:“我不知道她的全名,不过...她的小名应该叫松儿吧。”
程松儿!
林玉秀晃了晃神,感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跌坐在地上。
怎么会是她?她来刘家村了?
屋外的小翠和小喜听见屋内响动,顿时打开门,看见林玉秀跌坐在地上连忙将他扶起。
“姑爷您没事吧?”
“快起来、快起来,地上凉,小心身子。”小翠连忙扶着他的手。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狠狠的扇在小翠的脸上。
小翠被打的耳朵嗡嗡的,右半边脸顿时肿了起来,可怜兮兮的抬起泪花眼看着林玉秀。
林玉秀冷着一张脸,眼中寒厉。
他看了一眼还在昏迷的地主小姐刘玉,狠狠剜了地上的小翠一眼,冷声道:“你跟我出来,小喜守着小姐。”
“是。”小喜福了福身,担忧的看着小翠。
小翠则捂着脸,心里直呼完了,刚才的话一定是被林玉秀给听见了。他心如死灰的跟在林玉秀后头。
地主家的宅院很大,单小姐就有一个很大的院子,但除了贴身伺候的仆人们,基本上都待在下人们做辛苦活,主人家的院子里冷冷清清的。
小翠跟着林玉秀走到小姐屋后院单独的小花园里,因为正是冬天,又是北方,小花园里一朵花也没有,极为萧条。
“跪下!”一到花园,林玉秀就冷冷的命令道。
“姑爷......”小翠吓得不轻,连声解释:“姑爷,我刚才的话、不是有心的,啊——”
林玉秀反手冲着他的脸又是一记响亮的嘴巴子,他狠狠瞪着眼:“你这没良心的小王八羔子,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在背后议论你的主子?”
小翠被扇的趴在地上,哭声涟涟。
他原本以为林玉秀跟他一样不过都是贫苦的村民出身,定然是个软柿子好拿捏,谁知道林玉秀竟然如此泼辣狠厉,心中后悔不迭。
林玉秀也不管那些,抓着他的头发就把他薅了起来。
小翠只觉得头皮痛得快要流血,眼泪更是不停的流:“姑爷我错了,我错了,您饶了我吧。”
“饶了你?”林玉秀还记着他刚才讥讽的话呢,他狠狠拽着他那张罪,恨不得立刻将他的嘴撕烂:“你刚才伶牙俐齿那股骚劲儿?这会儿怎么不嚣张了?还敢说小姐时日无多?真是个没良心的王八崽子,走,我现在就带你去见婆婆,让她好好审审你背后毒咒小姐的罪。”
小翠被吓得连连求饶:“姑爷,我没有啊,我哪有那个胆子敢咒小姐啊。”
林玉秀冷哼一声:“不承认是吧,行啊,一会儿我把小喜也带上,咱们来个三堂会审,总能审出几句真话来。”
“不要啊姑爷,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小翠吓得跪地磕头求饶:“都是我这张贱嘴,我这就扇烂我这张贱嘴,给你出出气。”
小翠不敢想自己被地主家发卖后的下场,不停的扇着自己的嘴巴子。
林玉秀就冷眼旁观的看着,等他气消了,才懒洋洋的叫了一声停,彼时小翠的脸已经快肿成了猪头。
“拿来。”他伸出手。
“姑爷想要什么?”小翠被林玉秀教训了一顿后,变得格外老实。
林玉秀眼一横:“对联。”
小翠这才诚惶诚恐的把对联从兜里拿出来。
林玉秀看着那对联上的字,笔锋遒劲有力,一笔而下沉静纵逸。
之前林玉秀为了能与秀才般配,专门去跟做仆人的姐姐讨教了几个字现学现卖,他粗劣的认识几个字,也能看出字迹的好与坏。
他真不敢相信,这幅字竟然出自程松儿之手。
他目光闪了闪,压下心中激动的心情,冷声问答:“这幅字你从哪里要来的?”
小翠连忙如实回答,不敢有丝毫掩藏:“回姑爷,这是我在村子里的香油店里遇到的一位姐姐写的,她是程家村的人,名唤松儿。”
程家村松儿,只有一个人。
但林玉秀还是想再确认一下,但又不敢在下人面前表现在太直接。
他眼珠子一转,冷声暴喝道:“胡说八道,我在程家村呆了那么久村里有会写字的人我难道还能不知道?你这贱蹄子是不是跟那个野女人勾搭成奸了!”
“没有..冤枉呀姑爷,我清清白白的男儿家...哪里敢去勾搭女人....传出去我以后还怎么嫁人呐。”小翠被他喝得几乎快要吓破了胆,立马将所有的信息全部都告诉了他。
“姑爷你相信我,这真是我无意间遇到的一位姐姐写的,她自己说的她是程家村的人......哦对了,她旁边有一名男子,高高瘦瘦的,穿着月白色玉兰花纹样的衣裳,他唤她松儿的。姑爷我说的真的都是实话。”小翠被吓得抱着他的大腿,涕泪横流。
“你这个白眼狼,明知道以往都是小姐给你们写对联,如今小姐只不过是昏迷了,就迫不及待的找了个外人,若是小姐醒来知道得有多伤心?这东西我没收了,以后不许再出现。”林玉秀嫌弃的将他一脚踹开,留下一个冰冷的眼神。
“是、姑爷。”小翠趴在地上,送着他离开。
林玉秀回到充满药味和病气的房间里,眉头厌恶的微微蹙起,他对小喜说道:“这儿有我看着,你出去吧。”
“是。”小喜离开,并关上了房门。
只有两个人的房间里,林玉秀看着已经快要入土的刘玉再也无法掩饰心中的恶心,咬牙呸了她一口,然后坐在软塌上,将那副对联捧在手中翻来复去的看,爱不释手。
竟然真的是她!
林玉秀此刻已经不知道该是何种心情。
自从被她拒绝之后,林玉秀就一直失魂落魄,他忘不了她,哪怕上了花架他还一直期望着能看到她出来送自己一程,但是她至始至终都没有露面。
其实他在坐上花轿的那一刻就后悔了,他甚至想要冲出去,冲到她家,用落水的借口逼迫她强行娶了自己。
这种后悔在他见到昏迷不醒的刘玉时更加暴涨到了顶峰,他没日没夜都活在痛苦和悔恨之中。
他好想再见她一次,可惜再也没有机会了。
就在他以为这辈子就要永远分离时,没想到小翠竟然将她的字带了回来。
他拿着这幅对联,视若珍宝的捧在手中。
这是除了她的簪子外,唯一一件可以寄托他思念的东西了。
第41章
.以你之姓以你之姓
从集市上回来之后,程青枝开始剪窗花,一张红纸折叠了几次,然后用一把剪刀这里剪一下那里裁一下,修长的指节在红纸中翻飞看得她眼花缭乱,不一会儿等他将红纸摊开后一张双喜团花的样式就剪好了。
程松儿看着程青枝那双灵巧的手,顿觉得自愧不如,和心灵手巧的他比起来,自己这双手好像也就是长着玩玩凑数的。
程青枝很快又剪了蝴蝶、飞鸟等各种图案的窗花。
古代的红纸因为染色技术不太好,所以很容易掉色,就程青枝剪窗花这一会儿的功夫,红纸上的红色就沾在了程青枝的指尖上。
像樱红揉碎在乳白浮云里,指尖和指节都像故意抹上了腮红,不过比起现代美妆博主的刻意纯欲妆他显得自然多了,也让那指尖更加诱人。
程松儿睫毛垂了垂,移开了眼。
剪好了窗纸,程青枝将碎纸屑都收拾好然后起身往屋外走。
“你去哪儿?”她问。
程青枝拿着剪好的窗花微微一笑:“我去把窗花贴上。”
程松儿忙说:“贴窗花要用到梯子,你爬上爬下的不方便,还是我来吧。”
程青枝摇摇头:“不用了,这点小事我还是能做好的。”
他眉眼低垂着,似乎是想证明自己的能力。
程松儿便没再接话,只不过她还是跟着一起出来盯着他。
程青枝拿着窗花蹑手蹑脚地爬上了梯子,突然梯子腿向一边歪了一下,程松儿连忙跑过去帮他稳住。
“雪天地上湿滑,梯子容易不稳,你别怕我在下面给你把着。”
“......好。”程青枝低头看着浓密的长顶,声音里掩藏着轻柔的情愫。
“你这个小王八羔子,没皮没脸的玩意儿,你这是要气死我啊你。”一声暴躁的怒骂上从隔壁徐叔的院子里传出来。
下一秒林家二姐就抱着头往屋子外头跑。
徐叔拿着扫帚在她后面追,气得发抖:“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竟为了一个戏子把你姐姐娶夫郎的彩礼钱给花了,我怎么会生了你这么败家的女儿。”
一提林家大姐,林家二姐反而不跑了,她憋着一股气:“你和娘就知道心疼大姐,玉秀的彩礼钱都被用来给她娶夫郎了,这栋房子将来也是留给大姐和大姐夫的,那我呢?我有什么!你们不给我找夫郎,我就自己找。”
徐叔气急败坏:“凡事先来后到,你大姐还没结婚,你着什么急?况且你挑来挑去就相中那么个戏子?”
林家二姐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戏子怎么了?柳儿是清清白白的身子,容貌好、身段好、性子也好,娶男人就得娶这种,暖炕都比别的男人暖的热火。”
徐叔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好、好、好、既然你看上人家,花了那么多钱,人呢?娶回来了吗?”
林家二姐挠挠头:“柳儿说了,那些钱还不够还戏班班主的恩情,要想再去他还得再要十两银子......那个,爹,你帮我再管玉秀要点呗,反正他如今已经是地主家的新姑爷,十两银子那不是轻轻松松?”
徐叔气得快要发疯,怒吼道:“没有!你个挨千刀的,那种下九流的东西永远别想进我们家!”
“哼,你果然还是向着大姐。”林家二姐一听徐叔不愿意找林玉秀要钱,立马变了脸:“你不去找玉秀要,那我自己去。”
徐叔无助的擦拭着眼泪,看到程松儿兄妹俩正看着自己,一副没脸见人的样子往屋里窜。
“想不到这林家二姐做事竟然这样,家门不幸......”程松儿感叹道。
程青枝低头看着她说道:“林家二姐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只不过她常年在县城里帮人做工不常回来,你不了解她罢了。”
程松儿仰头一笑:“你倒是挺了解的。”
程青枝手一斜,正欲贴上的窗花差点被撕烂,丹凤眼眸中隐忍不发。
他当然了解了。
林家二姐林英,虽然不像原本的程松儿那样打架闹事,但骨子里却是个好吃懒做的囊货。
常常趁着程家没人时出言调戏他,也就是她胆子小,不敢做出格的事,否则......
如今林英看着程松儿转了性子,又对程青枝的态度变好了,便装作人五人六的样子,想将过去全部抹杀,可那些痛苦的回忆,暴力施虐的承受方,他怎么会忘?
一想起痛苦的往事,程青枝的呼吸便急促起来。
他连忙将最后一张窗花贴好,仓促的下了梯子,但却在踩梯子时脚下不小心一滑。
“小心——”程松儿连忙扶住他,但却因为重心不稳,两个人一同倒在雪地里。
“你没事吧,有没有伤着?骨头、骨头痛不痛?”程青枝撑在地上担忧的看着他。
程青枝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女子,满眼的担心着急,一只手还体贴的将他的头护住,生怕磕着碰着,他的心脏砰砰直跳。
“没事的......雪是软的,我没摔疼。”他撑着雪坐了起来。
程松儿放下心来,拍了拍他衣服上沾着的雪:“没磕到就好,那我去贴春联了。”
“嗯。”程青枝点头。
程松儿拿着对联在屋子前比划了一下高度,就用浆糊将上联沾好。
“松儿......”程青枝帮她端着浆糊,看着眼前红纸上的字迹问道:“春联上面的字写的是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