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不需要你管,你好好做你的新郎吧。”程松儿说道。“谁要管你们之间的破事,我刚才只是戏弄你而已......你还真当真了,真是可笑。”林玉秀眼带泪花,咬牙跑回了屋。
程松儿耸耸肩,端着面回了屋。
路过程青枝房间时,她鬼使神差的撩开了帘子看了他一眼......他还在沉睡。
程松儿稳下心来,他没听到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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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快中午的时候,程青枝终于醒了过来,估计是因为自己头一次睡了懒觉,亦或是因为昨晚大哭儿害羞,反正他起床时脸色很红,说话也有些语无伦次,好其次险些咬着舌头。
然后没跟她说上几句话就跑去厨房做饭了。
中午他给她做了白菜炒腊肉,蒸了一块香肠,还煮了一碗蔬菜汤。
因为是饭点,林家一家人也坐在院子里吃饭,一家人热热闹闹,唯独少了林玉秀。
当徐叔看到程青枝将饭菜摆上桌之后,立马从自己桌上端了两大盘肉菜给他递过来。
“哟,青枝吃饭呢,来尝尝这个是我炒的猪腰花,还有我卤的猪肘子,味道可好了。”
“多吃肉对身体好,松儿的才身体刚刚康复,你快拿去给松儿补补身子。”
程松儿因为救林玉秀落水,徐叔心有愧疚,之前也给程青枝送过东西,但那时程青枝正在气头上,压根没收。
在程青枝做饭时,徐叔偷摸打量了好一会儿,确定他今日心情不错,才敢上前。
果然这一次,程青枝真的没有拒绝。
他接过菜,笑得温柔:“谢谢徐叔了。”
“不客气,不客气,你能收下我心里就高兴了。”看到程青枝笑了,徐叔心里的愧疚之情也就少了。
“对了,玉秀他...明天就要出嫁了吧。”程青枝看着林玉秀紧闭的窗户,笑着说。
“是啊,刘地主家里可喜欢我们玉秀了,催的急的很,希望他年前就能嫁过去。”徐叔乐呵呵的说,眉宇间尽是骄傲。
“那他真是好福气啊。”程青枝也跟着笑,格外温柔:“既然他明天就要走了,不如中午我们一起吃个饭吧,好歹大家邻居一场......这次分别后,再见面他就为人夫了。”
徐叔受宠若惊:“那可太好了,你等着,我这就去叫玉秀。”
徐叔笑着往林玉秀屋子里跑,估计是告诉了林玉秀,程青枝的提议。
谁知没过几秒钟,屋子里就传来林玉秀愤怒的痛骂,以及砸东西的声音。
没多久,徐叔一脸尴尬的出来:“不好意思啊,这孩子被我惯得有些任性,他今儿个也不知道怎么了,心情不好,不愿意出来。”
程青枝笑意更深:“没事的,新郎出嫁前,心里有些忐忑不安是正常,我能理解。”
徐叔连连点头称是。
“那劳烦,你帮我给他带句话。”
“什么话?”
他丹凤眼中笑意深邃:“我和松儿,祝他与新娘子百年好合,早生贵女。”
第37章
.松儿的试探松儿的试探
第二天,迎亲的队伍吹吹打打的到了林家的院子前,院子外头围了一堆讨要喜糖的小孩子。
林玉秀走了出来,穿着一身喜庆的大红嫁衣站在冰天雪地里。
他脸上略施薄妆,神情看不出多少喜悦,眼神反而往程松儿的院子里瞟了一眼。
但那院子里只有程青枝一个人,他想见的人没有出来。
程青枝隔着篱笆小院向林玉秀说着吉利话,脸上笑得格外灿烂。
他笑得越开心,林玉秀心里的恨意就越浓,他知道这个小贱人今天是来跟他耀武扬威的。
但今天是他成婚的日子,他不能开口骂这贱人,只能狠狠瞪了他一眼。
徐叔看着自己即将嫁人的宝贝儿子,抱着忍不住哭成了泪人,林大娘在旁边低声训斥:“大喜的日子,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
林玉秀的眼神一瞬间落寞起来,低着头安慰了徐叔一会儿,徐叔给他戴上盖头,他坐上了花轿走了。
高亢喜庆的唢呐声再次响起,林玉秀的花轿渐行渐远,那团火焰一样的红色消失在了无垠雪海之中。
屋子里的程松儿终于松了一口气,动了动筷子,继续吃饭。
没过一会儿,程青枝也进了屋,脸上的笑容根本掩饰不住,甚至精神状态也比前几日好了许多。
“你还去给他道喜了?”她夹了一块干菜放在嘴里。
程青枝点点头:“对啊,玉秀他结婚了,于情于理都应该祝福他的。”
“他以前那么对你,那么刁难你,你还对他这么好,真是......太善良了。”程松儿扒拉了一口稀粥,感叹程青枝性格太软,能够轻易原谅曾经伤害过自己的人。
如果是她是程青枝,知道有人在背后撺掇自己的妹妹把自己卖到青楼,她揪着豁出这条命,也要拉着他同归于尽。
她不好过,那大家也别想好过。
‘善良?’程青枝内心无声的笑着,他才不是善良之辈,自然也不会真心实意的跟林玉秀道喜。
昨天他和程松儿之间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一个即将嫁为人夫的男子,竟然敢肖想他的松儿......他也配。
所以昨天他才故意托徐叔捎了那句话给他,就是想揭开他的伤疤,刺痛他的耳膜,让他羞愤欲死。
“做人还是不能太软弱了,不然以后你会被人欺负的。”程松儿语重心长对他说。
程青枝哑然,他以前过得不就是这样的日子吗?但......
他丹凤眼微微弯起,笑意浅浅:“我不怕啊,因为有松儿在。”
“咳——”程松儿猛地被稀粥呛到,连忙捂着嘴。
“怎么这么不小心啊。”程青枝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说道。
“没事、没事。”她低着头,擦了擦嘴,拿出旁边的碗给他也舀了一碗粥:“你也吃。”
“好。”程青枝低笑着,吃着她亲自舀的粥。
饭桌上一时安静无声,但程青枝的目光总是时不时的流连在她的身上,似乎总也看不够一般。
昨日林玉秀被拒绝后恼羞成怒的质问松儿是否对自己有意,松儿虽然没有确认,但却也没有拒绝。
陪在程松儿身边这么久,程青枝知道她是个爱憎分明的人,如果不喜欢,她一定会明确表明,就像她直接拒绝林玉秀一样。
但当林玉秀提起他是,她犹豫了。
他不知道在程松儿犹豫期间究竟在想什么,但这至少说明,在程松儿心中,他和林玉秀是不一样的。
她可以明确的拒绝林玉秀,却不会拒绝他。她...还是怜惜他的,对吗?
否则那晚她也不会抱着哭泣的他用尽所有方法,笨拙的去哄他,更不会给他永远都不会离开的承诺。
这给了程青枝一丝渺茫的希望,好像无边漆黑的夜里,突然亮起了一盏灯,驱散了所有迷雾,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程松儿问道。
程青枝摇摇头:“没什么,就是忽然很开心...对了。”
他起身从他的房间里拿出一套折叠整齐的衣裳:“这是我给你做得衣裳,你试试看合不合身。”
‘这么快?’程松儿心里想说。
但到嘴边的话刚要脱口而出,就想起那夜他满手的针眼,瞬间闭嘴了。
几天几夜不合眼,手指扎地血肉模糊还要坚持做,能不快吗?
她起身穿上衣裳,荼白色的衣裳颜色比雪深一些,但穿上比她那些黑沉又老气的衣服显得有朝气多了。
“不错,很合身。”她穿在身上试了一下,不愧是量体裁衣私人订制做出来的。
试了衣服之后,她很快又把新衣服脱下,继续穿着灰扑扑的旧衣服继续吃饭。
“松儿,你怎么不穿着?......是不喜欢吗?”程青枝语气有些低落。
程松儿解释道:“怎么会不喜欢呢,我喜欢极了,这么好的新衣裳我肯定要留着过年的时候穿。”
一句话,打消了程青枝心里自卑的猜测,他勾了勾唇角笑意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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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冬时节,大雪封山,不用种地耕田、也不用进山打猎。
吃过午饭之后,她就盼着腿坐在炕上的小矮桌边,面前摆着一个小碳炉,炉子上架着一张铁丝网,铁丝网上放着一个小水壶,水壶里煮着红枣和夏天从地里捡的苦菊花,加上两块冰糖,热气从壶嘴里咕嘟咕嘟冒。
小水壶的旁边摆着两块糍粑,用余火烤到两面金黄,微微裂开一个口子。
一口糍粑,一口甜滋滋的红枣菊花茶,下午茶时光好生惬意。
程青枝则坐在他对面,午后暖阳洋洋洒洒落在他身上,他低着头,身边堆积着雪白的棉花,手里拿着针线缝制过年的新衣裳,贤夫气质娴静柔和,漂亮的让人移不开眼。
程松儿心中忽然有了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她心神一晃,倒了一杯红枣菊花茶递到他面前:“渴不渴?喝点水吧。”
程青枝诧异的抬起头看她,脸颊微微红着接过,轻轻抿了一口:“谢谢。”
“在吃一块糍粑?”她从铁丝网上夹了一小块在碟子里,又洒了一些黄豆粉在上面,最后淋上薄薄的一层红糖水,送到他面前。
程青枝放下手里的针线,从她手里接过筷子,咬了一口。
经过烤制的糍粑,外表又一层薄薄的酥脆,内里却十分软绵绵黏糊糊,还有点烫嘴。
程青枝咬了一口,就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灌了一口茶水。
“烫到了?”她忙问。
“......烫到舌尖了。”程青枝被烫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瞧着还有点可怜兮兮。
“下次、咳.....下次我等放凉一点再拿给你。”
她一时间又心疼又好笑。
“需要我帮忙吗?”她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棉花,主动问道。
“不用,做衣服是男人该做的事情。”他摇着头。
程青枝是无比传统的女尊男子,一点也没有什么‘谁说须眉不让巾帼’的想法,在他的思维里,男子生来就是女子的依附品,就像菟丝花,没了参天大树就绝对活不了。
在这样根深顶固的思想下,除非万不得已,在厨房、男工之类的事情上坚决反对程松儿触碰的。
“反正我现在闲的没事干,清闲的都快发霉了,让我做点事情吧。”她央求着。
自从林玉秀嫁了出去,没有他时不时捣乱,这日子清净的她都有点不习惯了。
当然她还没有贱骨头到怀念林玉秀的地步,就是实在闲的慌,想找点事情打发时间。
看着程松儿如此低声央求的模样,程青枝忍不住轻笑出声,丹凤眼弯成了小月亮。
“那你帮我把棉花铺在这块裁好的布上吧,要铺整齐。”他说。
程青枝已经把衣袖部分和整体缝好了,就差在里面塞好棉花缝在一起。
“放心吧,我干活最仔细了。”程松儿拍了拍胸脯,蹭到他身边,伏着身子将那些棉花整齐的摆好。
“哥,你看这样可以吗?”铺好棉花后,她问道。
“可以。”程青枝温柔的笑着,拿起针线熟练的开始缝制。
程松儿在旁边看着他手里的针线入游鱼般穿梭着,忍不住说道:“哥,你真贤惠,厨艺精湛、男工也好,性格更是温柔体贴,将来肯定是个贤夫。”
程青枝心中一跳,平静的眼底卷起一片旋涡:“......什么贤夫不贤夫的。”
“也是,你还没嫁人呢。”程松儿自顾自的说,忽然像突然意识到一样:“哥,你如今也十九了,也到了该嫁人的年纪,林玉秀比你小两岁也已经出嫁了。”
程青枝手中针线一停,眼底滔天旋涡更深,他咬着唇:“我还没有成婚的想法......松儿可是嫌弃我年纪大了?”
“当然不是,我怎么会嫌弃你。”程松儿看着他,似是漫不经心的问道:“我只是想知道你可有心仪的女子,或者中意什么容貌品行的女子,不如说给我听听,我以后也帮你留意留意。”
第38章
.赶集
赶集
“我喜欢......”程青枝嘴唇嘟囔着,半天也憋不出一个字来。
程松儿凑近了点:“什么?”
“没什么......我、并没有心仪的女子。”闻着她凑近时身上散发出来的体香,程青枝心跳如擂鼓,满腔炙热的爱意郁积在心却始终无法宣泄出口,只能用一双汪汪盈盈的水眸深情的注视着她。
“原来是这样。”程松儿隐去心中一丝遗憾。
也对,但凡一个正常人也不会喜欢上一个经年累月虐待他的女人,他不恐女就不错了。
而当初她昏迷时程青枝如此紧张,应该也只是出于对仅剩亲人的在意,以及对他自己未来的担忧吧。
毕竟是女尊社会,她若死了,他可能会再度过上原来一样的生活。
程松儿心中叹息一声,很快又恢复了原先的模样。
她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心态好,拿得起放得下。
只等她在这个世界混好了,将程青枝托付给一个老实可靠的女子,她再去四处游历一番,也不枉在女尊世界走一遭。
她笑着坐正了身子说道:“无妨,多出去走走,总会遇到青年才俊的。”
程青枝闻言低落的垂下头。
他才不稀罕什么青年才俊,他喜欢的人就是她啊。
可内心那份怯懦与卑微却始终束缚着他,令他不敢将这份爱意宣之于口。
如果他告白,就这样将爱意埋在心中,或许还能和松儿长长久久的生活下去。
可一旦他告白,那就是一场豪赌。
万一赌输了,不但眼前平静温馨的日子会被打破,松儿甚至也会嫌弃的将他随便嫁给一个女人,甚至远远的嫁到外省去,将他圈在妻家一寸天地中,从此再也不复相见,那对他来说与重坠地狱有何不同呢?
说他懦弱也好,无能也罢,但他实在不敢拿眼前的幸福去赌。
“对了,还有几天就年三十了吧。”她估摸着日子问道。
“是啊,今天已经腊月二十七了。”
程松儿撑着下巴:“可是咱们还有好多东西没有买齐呢,鞭炮、对联、窗纸、还有年夜饭上必不可少的鱼,年年有余嘛,上次去冬钓本想着能钓上一条来,结果碰上了那档子事......什么时候得再去一趟城里......不过这个时候城里的东西一定很贵......”
上次花了几十两银子买粮食后,家里就剩下十两了,得省着花。
“对了......明天是不是刘家村的集啊?”她算了算日子说道。
程青枝低头思付片刻:“好像是。”
“那我们去刘家村逛逛集市吧。”程松儿提议道。
程青枝点点头,忽地眉头轻蹙。
“怎么了?”程松儿看他好像有什么顾虑,便问道。
程青枝声音低低的:“林玉秀才嫁过去,我们去刘家村会不会撞见他?”
“应该不会吧。”程松儿说道:“他如今是地主家的女婿,既不用下地干活,也不用洗衣做饭操持家务的,只需要在大宅院里吃吃喝喝照顾好妻主就行,况且他妻主......”
“他妻主怎么了?”
事到如今,也可以直说了。
“刘地主的女儿是个病秧子,听她们家的仆人说,她如今时日无多了,所以林玉秀嫁过去每天照顾妻主都忙不过来,又怎么有时间去集市上逛呢。”她将地主家的情况慢慢跟他说道。
“原来是这样。”程青枝的脑子在短暂一瞬间蒙了一下,随后拉住她的手:“所以你当初帮我拒绝媒人就是因为你知道地主女儿的情况吗?”
“当然啦,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你跳进火坑,唔......”程松儿瞪大了眼睛,双手无措的微微摊着,感受到一团火向自己扑过来。
“松儿——”程青枝突然抱着她,双臂死死的禁锢着她的腰,勒的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你......你这是怎么了?”程松儿脸红得不行,感受着程青枝将脸埋在她的胸口,胸口炙热成一团。
他没想到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她已经为他默默挡住了风雨。
程青枝泣不成声,泪水顺着她纤细的脖颈往里面流淌:“......你真好。”
程松儿仰了仰脖子,温柔怜惜抚摸着他的长发。
“瞧你这话说的,我是你妹妹,难道能眼睁睁看你嫁给病秧子不成?”她柔声说着,默默将程青枝从怀里拉了出来,拿起旁边的干净帕子给他擦了擦眼泪:“别哭了。”
“其实这件事我之前已经告诉过林玉秀了,可是他把好心当做驴肝肺,竟然以为是我们串通好了想故意毁了他的好姻缘.....”
一番好心,终究是错伏了。
林玉秀虽然嘴巴毒蛇,心肠也有点歹毒,但骨子里还有有点傲气在的,也不知他在新婚之夜,看到自己妻主的样子时,心里是否会后悔?
“而且就算碰见了也没什么,他还敢在大街上泼夫骂街打人不成?”程松儿笑着:“放心吧。”
程青枝抹着眼角残存的泪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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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他们一起去了刘家村。
作为年前最后一场集市,刘家村此刻的街道上热闹无比。由于都是周围的村子里的村民过来赶集,各个都背着一个大箩筐,村子里的道路不比县城宽阔,很是狭窄,人一多就容易发生拥挤。
程青枝带着帷帽在拥挤的人群中更是举步维艰,少有不慎就容易被人们背后背着的箩筐勾住纱幔。
“小心。”程松儿看到一个手里抱着一大坛子酒的壮妇朝程青枝的方向撞来,连忙将他护在怀中往墙沿边上带。
程青枝静静的靠在她的怀中,被帷帽遮住的面容不知此刻是何种表情。
“没吓着吧。”程松儿低头问。
帷帽纱幔轻轻摇晃,程青枝轻声如涓涓细语:“没事。”
“村子里的人不比城里人拘束,你跟紧我。”
“嗯......”他伸出手,紧紧的抓着她的衣袖。
“这条鲫鱼怎么卖?”她捞起一条肥硕的大鲫鱼问道。
“2文一斤。”
程松儿将大鲫鱼肚子里的水抖了出来:“称称吧。”
鱼老板将鱼放在秤上称了一下:“五斤多一点,一共11文。”
程松儿点点头,正要给钱,忽然旁边的程青枝开口:“老板抹个零头,10文吧。”
程松儿惊诧的看着他。
“行吧,十文就十文。”老板熟练的用几根草绳从鱼的鳃里穿过,交给程松儿。
程松儿愣了一下,将鱼放进背后的筐子里,随后给了10文。
“哥,刚才...你....”离开卖鱼的地方后,程松儿忍不住说。
“之前陪你一起去城里买东西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你不是个会讲价的人,别人说多少就是多少......也对,你毕竟是女儿家,不拘小节,这些细枝末节的零头让你们大女子来提,实在有些丢面子,所以我就想着,不如我来开这个口.....反正家里正是用钱的时候,能省下一文也是好的。”程青枝低声道:“你不要怪我自作主张,好不好?”
程松儿摇摇头:“我怎么会怪你呢,你做的太好了。”
她忍不住要给他鼓掌。
作为网购重度患者,她生活中大大小小的用品几乎都是网购的,不能网购的就去超市里面直接买,她常去的那些地方都是明码标价,根本没有让她讲价的机会,慢慢的她就适应了这种购物方式。
她也不是没有陪好友在一般的服装店里逛过,但是她看着店员对穿着明显不合身衣服的室友强硬夸赞,并劝说她买下时,她就有点社恐。更别提讲价了。
所以当她穿越到古代时,骨子里还是在超市购物的那一套方式,说多少就是多少。
直到刚刚程青枝的突然一句,她才恍然想起,哦——原来这里是可以讲价的。
“看来以后我得常常带你出来了,有你在我买东西就不怕吃亏了。”程松儿笑着说。
程青枝更是捂嘴轻笑。
“程松儿。”背后忽然有人唤她的名字。
她一回头:“管家,您怎么会在这儿?”
“新姑爷想吃江米饼,我出来买点。”管家说道。
新姑爷?程松儿心中腹诽,想必就是林玉秀了。
“对了,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这不是快过年了吗,我想趁着赶集买副对联,再买条鱼做年夜饭。”
管家看着她空瘪瘪的筐子,语气里有点居高临下的意思:“你之前买聘雁不是挣了五两银子?怎么做年夜饭就买这点东西?”
程松儿笑着顺着她的意思说:“五两银子已经是我的全部身家,把家里破烂的房子修缮一下就剩不下什么了,况且就着五两银子还是刘地主家随手赏给我的,我自然得精打细算.....一会儿我还想去买点米呢,家里的米也快没了。”
听闻她的话,管家眉间的傲气更甚,她笑道:“现在米价可贵,即使是粗面也要30文一斤,按照你以往搬木薯的工钱,不吃不喝两天才能买上一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