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程青枝扭头,躲开她手指的禁锢,他眸光颤颤,莹润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他要如何跟她说?说他那些见不得人的肮脏心事?
告诉她,他因为她的一句话,捂着嘴哭了一整夜。她一直厌恶的卑贱凡人是如在心里一遍一遍在心中亵渎她?时时刻刻幻想她?
他想用这具龌龊的身体与她抵死缠绵,他想亲吻她、想跪下她的脚下,诉说他贪婪无耻的爱慕,像条狗一样乞求她的垂怜?
他不敢,经过昨天的事,他已将心压抑到死。
如果说出来,松儿只会立刻离开,就像她说的那样,再也不来人间了。
他手指痉挛般的蜷缩着:“只是今天做饭的时候,手被柴火烫到了一下。”
“你骗我。”程松儿淡淡说道。
第32章
.钓鱼钓鱼
她的指腹在他轻轻落在他微红的眼尾:“这么肿不像是刚哭过的,倒想是昨天哭过的。”
程青枝低下头,不敢接话。两人之间一时围绕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沟壑。
程松儿抿了抿唇,知道他心中有不便跟他吐露的心事,没再追问。只是她看着远处的大雪说道:“哥,我们去河上走走吧。”
“......”程青枝无声抬起头。
她温柔拂去了他眼角的泪痕说道:“你不是一直想去河边吗?走吧,说不定我们还能冬钓呢。”
昨天他说想去结冰的河面上看看,反正她今日无事,不如带他去散散心。说不定看着风景心中压抑的心结一下子就解开了。
她一口气喝光了瘦肉粥,又从屋里找到了程青枝之前为她制作的兔毛领子。
自从上次她拒绝戴上之后,程青枝自己也不戴,上好的御寒物件就这么静静的躺在屋里里落灰。
她将兔毛领子围在程青枝修长白皙的脖颈上,他本想拒绝。
程松儿手脚迅速的将兔毛领子系上:“玩雪滑冰很冷的,听话。”
程青枝果然听话的不再动弹了,小巧精致的下巴乖巧的埋在毛茸茸的兔毛领子里,因为他肌肤天生白皙,所以雪白的兔毛裹在他身上非但不会显得他肤色黑,反而更衬他肌肤清透雪里透红。
“暖和吗?”她笑着问。
程青枝生涩的点点头,耳垂微红:“很暖和。”
她带了些铲子和冰凿子、小马扎外加一根钓鱼竿,拉着程青枝往外头走,正好碰见刚刚出门回来的徐叔,三人打了一个照面。
连着落了几日的雪,外面的积雪已经非常厚了,外头总共也没几个人,显得有几分寂寥。
积雪堆积到他们的膝盖处,他们沿着前人淌出来的脚印走。
“哥,你好像很久都没有出来走走了吧?”她跟程青枝闲聊着。
“嗯。”程青枝点头回应。
印象中,好像自从她穿越过来之后,除了那一次带他去县城,他就再也没有走出过他的小院子。
哦,唯一一次出去捡柴,还被刘素那个泼夫打了。
在她挣到钱之后,程青枝基本就没有出过门,每天待在家里,给她洗衣做饭照顾她的饮食起居。
就像......就像天仙湖里被囚禁起来的仙子一样。
不过不同的是,程青枝是自愿被囚禁,主动戴上镣铐的。
“你不要总待在家里,多出去走走,跟朋友聊聊天什么的,总是待在家里容易憋出毛病。”她劝道。
“我没有朋友。”程青枝低下头。
“徐叔呢?”程松儿刚一问,就忽然想到林玉秀.....算了。
“等林玉秀嫁出去之后你再去找徐叔吧,当然如果能跟多交交朋友也是不错的。”
“我不想交朋友。”程青枝咬着唇:“我也不需要朋友。”
在程家村这么多年,他看透了那些人丑陋的嘴脸,就连徐叔也未必......
“那可不行,人怎么能没有朋友呢?”程松儿说道。
她刚想像他反驳这种想法很危险,就听程青枝认真的说道:“我有松儿就够了,我不需要其他人。”
刚哭过的水眸清透莹亮,直勾勾的看着她。
程松儿突然气息一乱,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她偏过头,低咳了一声掩饰尴尬,正巧看见不远处有一个高大的柿子树。
柿子树高高的枝头上挂着两个还未被人摘取的小柿子,落雪积在柿子身上盖了一层雪衣,看起来红彤彤圆滚滚的,像两盏精巧的红灯笼。
“哥,我去给你摘柿子吃。”说完她就跑了过去,也顺便掩饰刚才她的尴尬。
这棵柿子树是无主的,就在村子里的小路上。
每年秋冬的时候这颗柿子树就会结好多好多柿子,大人小孩儿都会摘来吃。
之所以还剩下两个,估计是因为剩下的长得太高了,摘不到。
“松儿,小心点别爬上去,太危险了。”程青枝跟在她的后头紧张地喊。
“没事。”程松儿又不傻,这么高的树,柿子又挂在枝头尖上,细弱的树枝肯定承受不了她的重量。
她找了一个长长的竹竿,将竹竿的一头劈开一个小缺口,然后将竹竿举起来将缺口对准树枝枝干,将它牢牢卡在缺口中,在反方向对折,柿子连同枝干就一起取下来了。
柿子经过降雪里面已经冻得非常软烂,稍微一捏就能感受到橙红薄皮的包裹下内里果肉的软嫩。
她小心的将柿子皮撕开了一个小缺口,然后轻轻一抿一吸,香甜的果肉就像果冻一样被吸入口中,尤其是柿子里像椰果一样的东西,更是甘甜可口,没有一点涩味。
她将另一个柿子递给程青枝:“哥,你也尝尝,可好吃了,超级甜。”
程青枝学着她的样子,低头轻抿。
“怎么样?”程松儿看着他笑着问道。
“嗯......很甜。”程青枝点点头。
“没想到被落过雪的柿子怎么甜,我还以为会被冻坏了呢,下次去别的村子赶集的时候,我们也去买点柿子吧,对了还有柿饼,柿饼也挺好吃的。”她将下次外出的活动安排好,在无声无息间将程青枝带到外头去多跟人交流一下,别老是一个人关在院子里。
怪不得她之前看到他一个人独坐在屋前,一脸焦虑的等她回来。
他的生活中只有她一个人,又不跟外人接触,那可不焦虑吗?
程青枝没有拒绝,默默地听着,只要跟松儿在一起,去哪里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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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许给了地主家,是地主家未过门的女婿,林玉秀在林家本就受宠的地位更加高了。
再加上他马上就要嫁人,在家里呆的时间所剩无几,徐叔心里及舍不得孩子,各种爱护宠溺,平时让他干的活也都自己来了,让林玉秀安心在家休息。
林玉秀睡了个懒觉起来,在院子里洗漱,视线本能的往隔壁程松儿的院子里张望。
他心里有些奇怪,平时这个时辰,程青枝早就已经开始做饭了,怎么这会儿院子里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玉秀,你再看什么呢?来,这是爹爹刚煮好的腊肉,你快尝尝垫垫肚子。”徐叔端着一盘腊肉拿给林玉秀。
林玉秀吃了一块,指着程松儿空荡荡的的院子问道:“他们两个人去哪儿了?怎么这个时辰都不见人影?”
徐叔笑着说:“松儿带着青枝一起去河边玩了。”
林玉秀脸色一沉,有些严肃。
他突然想起昨天听戏的时候,程青枝就不要脸的央求着程松儿带她去河边玩。
他本来以为那只是程青枝故意做做样子给他看,故意气他的,谁知今天程松儿竟然真的带着程青枝去了。
林玉秀表情阴测测,不要脸的小贱人,去冰面上玩,怎么不淹死你!
“来,再喝一碗粥。”徐叔看着即将出嫁的儿子,满眼不舍,在他即将出嫁之前,只想把最好的都给儿子。
林玉秀不开的躲开徐叔的投喂,回屋了裹了一套厚衣服往外头走。
“玉秀,你这快中午了,你到哪儿去啊?”徐叔追在后头问。
“我也去河边钓鱼,爹爹你就等着我中午回来给你们加餐吧。”林玉秀拿起钓鱼的鱼竿,头也不回的说道。
“河面上很危险的,我让你姐姐跟你去,玉秀你等等啊!”徐叔着急的跑回屋里,把正在睡懒觉的林家二姐喊了起来。
“快,快去跟着你弟弟,冰面上不安全,有些地方冰层厚有些地方冰层薄,年年都要淹死人,你千万去拦着他,不要让他往河中心走。”
“知道了。”林家二姐不情不愿的从被窝里爬起来:“这个老三,怎么一天到晚事情这么多,闲的没事跑河边去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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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小心点,冰面上很滑的。”程松儿扶住程青枝快要跌倒的腰身,提醒道。
程青枝半个身子靠在她的身上,脸色红红的点头。
“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走,脚下总是不停的打滑。”他紧紧攥着她的袖子,明晃晃的眼神写满了柔弱和求助。
“没事,我牵着你。”程松儿拉住他的手。
“好。”程青枝脸色红得像刚刚被烫过似的,手躺在她柔软干燥的手心里,手指与她的手指相扣,紧紧的交缠着,仿佛永远都不会分开。
他看着程松儿柔和的侧脸,心中开始得寸进尺,另一只手攀上了她的手臂,上半身与她紧紧地以为在一起。
起初他心中还有一丝胆怯,生怕这样亲密的举动会让松儿觉得黏腻讨厌。
但很快经过他的观察,发现松儿并没有任何拒绝的意思,反而伸出另一只手虚扶着他,小心翼翼的将他圈在自己的保护圈里,好像生怕他一不小心跌倒了。
他心中的狂喜在辽阔无垠的冰面上更加泛滥,更加大胆的将下巴抵在她的胸口,听着她规律有力的心跳,好像菟丝花终于找到了可以依托的参天大树,心满意足的愉悦感在心尖密密麻麻的啃食。
“哥,你说我们在这里砸个冰窟窿,鱼会不会一个接一个往外冒啊,随便那个勺子就能把他们捞起来。”程松儿站在结冰的河面上,踢了踢脚下的冰。
这个地方是她特意选的,水位不深,而且冰面很厚完全可以承受两个人的重量。就算真的倒霉掉了下去,水位也才刚刚到腰的位置,很安全。
“......应该可以吧。”程青枝从来没有试过在冰面上钓鱼。
“鱼在水底下缺少氧气,我们在冰面上砸个窟窿,鱼应该顺着味儿就来了。”程松儿回忆着在纪录片里看到的冬季钓鱼场景。
尤其看到不远处其他来冬钓的村民,好像也是这样干的,她便开始行动了。
用冰凿子开砸冰面,砸了很久,结实的冰层里才终于被她砸成了直径十厘米左右的小圆洞,露出底下的河水。
用勺子将水面上漂浮着的碎冰捞干净,然后放下鱼饵开始钓鱼,信心满满的等着鱼儿上钩。
等了十分钟......半点动静都没有。
“......这些鱼......好像也不傻哈。”程松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不好意思的自嘲着。
“松儿第一次冬钓,一时没有鱼儿上钩是很正常的。”程青枝察觉到了她语气里的轻嘲,连忙安慰她道。
“程青枝你是不是脑子蠢啊,这里水位这么浅,怎么可能钓得上鱼?”林玉秀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背后,秀气的眉眼里流淌着一丝愠怒,尤其是当他看向程青枝时,眼里的怒气感觉下一秒就要喷火似的。
“你瞧瞧其他那些冬钓的人,哪一个不是在河面中心里凿冰钓鱼的?你看看人家,那才叫赚的盆满钵满呢,一篮子的鱼都快装不下了。你们待在这里钓得上鱼来才真是有鬼。”林玉秀不屑轻嘲。
看到林玉秀,程松儿的好心情顿时没了,正想翻脸,程青枝却不急不缓的问:“你也是来钓鱼的?”
林玉秀甩了甩鱼竿,冲着他翻了个白眼:“我都拿着鱼竿过来了,不是来钓鱼难道是来耕地的吗?”
“林玉秀,你能不能好好说话!”程松儿忍不住说道,她真的不明白,这么好看的一张脸,怎么就长了这样一张嘴。
林玉秀眼睛微微瞪大,像是有些不可置信:“你居然凶我?你以前从来不会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他说的以前,指的是原主。
但那是因为原主馋林玉秀的身子,没到手之前自然是各种哄着他,吃干抹净之后就不一定了。
不过程松儿可不是原身,她也不需要哄着这种嘴巴臭的人。
“你要是好声好气的跟我说话,我也不会用这种语气对你。”她脸色不善,没好气的说:“我们这里是钓不到鱼了,你要是觉得河中心能钓得上,那你就去吧。”
第33章
.落水落水
“你——”林玉秀气得跺了跺脚,冲着程松儿生气的说:“去就去,我才不稀罕跟你这种人在一起钓鱼呢。”
他拿起鱼竿,大步流星的往河中心中去。
好好地一天,被林玉秀这么一打扰,程松儿顿时没有了钓鱼的心情。
“哥,我们回去吧。”她收拾东西对着程青枝说道。
“好。”程青枝巴不得程松儿离林玉秀远远的。
或许林玉秀自己的都没发现,但是同样身为男子的程青枝敏锐的发觉了林玉秀对程松儿格外的不一样。
虽然在别人看来,他只是单纯的看自己不顺眼,想来找他的茬儿。
但是程青枝觉得,程松儿才知置身于暴风雨中心的风眼。
林玉秀所有的无理刁蛮举动,都是为了引起程松儿的注意,只不过他弄巧成拙,如今的程松儿已经换了一个灵魂,像他这样娇蛮无力的人,松儿心中只有无尽的厌烦。
程青枝帮她一起收拾东西,正往回走着呢。
背后突然传来林玉秀的一声大叫:“程松儿!”
程松儿不想理他,也没回头,只想收拾好东西快点走。
“程松儿!”林玉秀再次大声叫她的名字,这次他的声音里显示出明显的无措,在空荡荡的河面上慌乱的飘着。
“怎么了?”她回头看他。
林玉秀手脚僵直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程松儿.....,我要掉下去了,救救我.....救我....”
程松儿觉察出不对来,她往前走了几步,看见已经处在河中心的他脚下的冰面开出了几道裂痕,不仅如此,那裂痕还越来越大。
“你别动,你千万别动,降低重心。”程松儿连忙大喊。
林玉秀哪里懂得降低重心是什么意思,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脚下突然一空,整个人坠落下去,刺骨的寒流顿时席卷了他全身,手脚被寒冷的河水冻得发疼,险些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他拼了命的往水面上游,但被打湿的冬衣太沉重,他根本浮不上去,只剩一双手在水面上扑腾。
“松儿,危险!别过去!”程青枝看见程松儿想上前去救他,不由得大喊。
他顿时觉得看似平静的冰面上危机四伏,不知道她的脚下是否也是薄冰,林玉秀死就让他死好了,松儿绝对不能置于危险之中。
程松儿救人心切,即使她再讨厌林玉秀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淹死,更何况他还在挣扎,现在过去还可以救他。
她观察着林玉秀周围的冰,为了不再让冰层发生塌陷,她趴在冰面上将重量分散爬了过去,终于爬到了林玉秀旁边抓住了他的手。
但是林玉秀因为落水太过惊恐,抓住她的手后开始用尽全身的力气往上爬,他这么一折腾,冰窟窿里旁边原本就比较脆弱的冰层也跟着碎了,连程松儿也掉进了水里。
“松儿!”程青枝吓得无法呼吸。
“你别过来。”她回头对程青枝大喊:“冰上承受不了我们三个的重量。”
程青枝心中着急却又无能为力,不敢上去给她添麻烦,眼眶急得发红。
好在程松儿下半身的冰层依然坚固,即使上身全被冰水打湿了,依然将溺水的林玉秀给拖了上来。
劫后余生的林玉秀,看着救自己的程松儿,楞了一下。
下一秒就抱着她哇哇大哭。
“别哭了,我们先走吧,这里不安全。”程松儿浑身都冷得打颤,她将林玉秀从地上拖了起来,好不容易终于到了冰层结实的地方。
两人刚从水里捞出来,浑身都湿透了,再经过岸上的寒风一吹,被打湿的头发顷刻间已经被冻成了冰柱子。
“松儿——你没事吧?”程青枝慌忙的推开脸色冻得青紫的林玉秀,手指颤抖的要解开自己的衣服给她披上保暖。
“别别别。”程松儿摁住了他的手:“我没事。”
“怎么会没事。”程青枝看着她已经结成冰霜的头发,急得快哭了。
“这是怎么回事?”刚刚赶来的林家二姐看到他们三人的样子都蒙了。
“你来的正好,他刚刚不小心掉河里了,我把他救了上来,你快带你弟弟回家去吧。”程松儿哆嗦着身子,寒风一吹,冷的她牙齿都在打颤。
“松儿我们也快回去,外面太冷了。”程青枝握着她的手不断呵气想把她冻僵的手暖热。
林家二姐这才反应过来,拉起自家弟弟就往家里跑。
到家之后,程青枝马上给她换了一件干净衣裳,又给她烧了一锅热水给她洗澡,洗完澡后又灌了她一大碗姜汤,说是可以驱寒。
程松儿忍着姜汤刺鼻的味道喝完,看见床边不远处也点着一盆炭火,炭火上烧着热水,热乎的水汽呼呼的往外冒,整个屋比平时暖和的多。
“这是你做的?”程松儿睁大了眼睛。
程青枝红着眼眶点头:“你刚落水受了凉,不能再受寒了,快进被子里躺一会儿吧。”
程松儿点点头,钻进被子里,却没想到本来以为冷冰冰要捂好久才能焐热的被窝里竟然暖烘烘的。
她有些诧异的看着他:“你?”
“家里没有汤婆子,我就把灌了热水的小炉放在被子里先给你暖着。省得你受了寒,再发高热。”程青枝满眼写着担忧,在她钻进被子后还细致的为她掖了掖被角,一丝风也不让往里面钻。
“没事的,我身体一直很好啊!”程松儿开玩笑似的安慰着他:“而且刚刚不是洗了热水澡还喝了姜汤吗?你别担心,我死不了的。”
“你若是死了,我就不活了。”程青枝颤抖的声音坚定无比,以为哭过而殷红上挑的眼尾像钩子一样勾着她的心。
程松儿一愣,指腹温柔的抚上他的眼尾,轻声说道:“胡说什么,我才不会死......也不会让你死。”
程青枝低下头,再也抑制不住的大哭起来,泪珠一颗颗滚落,打湿了她的手指。
他啜泣着,红肿的眼眶柔弱又委屈:“你怎么能丢下我一个人,去救林玉秀.....连自己的安危都不顾,让自己陷入那么危险的境地,你知不知道当我看到你掉进水的时候......”
他哭的几乎抽噎过去,甚至伸出手扇自己巴掌惩罚自己:“你就在我面前,我却不能拉住你,我好没用......我拉不住你....你怎么能丢下我.....”
“对不起。”程松儿头一次看到他如此委屈恸哭,心中愧疚不已:“我当时看到他落到水里,一心只想着救人,并没有想别的,对不起让你这么伤心,我下次不会这么冲动了。”
程青枝还在哭,纤弱的背脊随着哭泣声不断颤抖,脊背像被人踩着越压越低,越压越低几乎跪伏在床边,像是要一口气把这些天连所有压抑的情绪都一起释放出来。
程松儿轻抚着他痛哭起伏的背脊,温声安抚:“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这时屋外传来几声响动,是徐叔来了。
程青枝堪堪缓过劲来:“我去见徐叔,你就在屋子里好好躺着,多出些汗把寒气逼出来。”
他脸上布满了泪痕,一边擦眼泪,一边将她露在外面的手塞回被窝里,把每一处的被角都掖的严严实实的,然后才出门。
屋外的声音断断续续,她听不清楚具体的内容,但大致就是些感谢她救了林玉秀的话。
然后徐叔要送给他一块腊肉,表达感谢。
“不用了。”程青枝客气的说,声音也闷闷不乐的。
或许是心里还在怨恨林玉秀惹出来的麻烦,憋着一股气,面对徐叔的善意又不好发作。
徐叔又说,林玉秀掉进河里后回来就发了烧。
十里八村都没有大夫,林家二姐借了车跑去刘家村向刘地主求救,让刘地主请大夫。
程松儿心里还有些庆幸,幸亏原身这具身体经常打架闹事,没别的本事,唯独就是身体好,落水这么久了身体跟没事人一样......当然,也多亏了程青枝又是热水澡又是姜汤、暖被窝的帮助。
反正她此刻心里美滋滋。
她就这样躺了一个下午,到了晚上的时候,她的身体已经彻底没事了。
夜里她还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灵魂出窍,回到了现代,那个看的下午。
手里还拿着那本让她穿越的,指尖甚至还停留在她最后看到的那一页,舍友们有的在午睡,有的在戴着耳机打游戏,
而她床边放着的刚拆开的薯片还是脆的,刚点的奶茶里面的冰块也还没有融化。
她好像只是像爱丽丝梦游仙境一样,经历了一系列不可思议的事情后又回到了最初的时候。
突然她的灵魂被猛地抽离,眼前一片漆黑,耳边有一个熟悉的声音正在不停的唤着自己的名字,声音焦急、带着哭腔。
是程青枝......程松儿的心脏突然被紧紧的揪着,像被什么东西拉扯着神经,浑身上下都在疼。
第34章
.求医求医
程松儿努力的想要睁开眼,但眼皮子好像压着千斤重量,怎么也睁不开。
就在她快要放弃时,忽然感觉手被人紧紧握住,温热的湿润一滴滴落在她的手中。
她突然就有了力气,拼尽了全力,艰难的睁开了眼,看到的却是程青枝消瘦的脸。他眼眶通红,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嘴唇干裂遍布红痕,尤其是额头破了好大一块,血迹斑斑的触目惊心,样子像是三天三夜没有合眼被人折磨过。
看到她醒来,程青枝震惊的瞪大了眼睛,是激动、是狂喜,张了张嘴半天发不出声音,只有眼泪不停的往外流。
“你的头怎么受伤了?”程松儿伸手摸了摸他额头上的伤痕,声音有些沙哑。
明明睡觉前他还是好端端的样子,怎么她再一睁开眼,程青枝却变成了这副消瘦的模样?
“你......”程青枝喉结上下滑动,握着她的手,声带几乎哽咽到撕裂:“松儿,你发烧了,昏迷了好久......我以为你再也不会醒过来了。”
“我昏迷了多久?”
“半个月。”程青枝拉着她的手,眼神中带着失而复得的漫天狂喜:“他们都说你入了魔障,你不会醒过来了,我不信...还好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他俯下身,双膝跪在床边,将脸依恋的放在她的手心里,泪水顺着他的眼角滑到她的手心里。
“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的.....不会的。”他喃喃自语。
“谢谢你一直照顾我。”程松儿撑着坐起来,柔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