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父亲是、一直虐待他的程松儿也是。她会不会也如此?
程青枝不敢再细想下去,越想越感到从未有过的强烈惶恐与焦躁。
“青枝、”徐叔在隔壁唤他,将他的情绪拽了回来:“你站在院子里干什么呢?”
“没、没什么。”程青枝看着徐叔手里抱着的白萝卜和刀具:“徐叔,你这是做什么?”
徐叔笑:“做点萝卜干,保存的久点,等过年的时候还能拿出来炖肉吃。”
程青枝眼眸一动,他怎么没想到。
松儿买了那么多萝卜回来,再不处理就坏了。可他以前从没见父亲许蓝做过。
他看了眼徐叔屋里,林玉秀正在给徐叔帮忙,看见他眉眼不善。
但程青枝犹豫一会儿,还是向徐叔问道:“徐叔,你能教教我吗?”
“爹,别去!”林玉秀拦着徐叔,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这孩子,你先帮我把盐弄好,爹很快就回来。”徐叔哄着林玉秀,然后就到了程青枝的院子里。
好在程青枝学的很快,不一会儿就弄清了步骤。
徐叔话多嘴巴闲不下来,拉着程青枝问东问西,他问一句,程青枝就回答一句。
“松儿妹子怎么不在?干嘛去了?”他问。
“她去山里打猎了。”
“昨天的兔子就是她打回来的吧?真厉害啊,你们昨天晚上炖的那个兔子肉老香了,把我给馋的哟!”徐叔笑着说。
程青枝一直以来都是被人嘲笑或同情怜悯的对象,从来没被人羡慕过,面对这样直接的徐叔,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复,只能腼腆笑一笑。
才过了几天好日子,炫耀什么?林玉秀翻了个白眼。
第14章
.动情动情
“对了,青枝你昨天那件白色的新衣裳怎么不穿了?多好看啊!”徐叔问道。
“我拿去洗了,晾在屋后头。”
“噢、”徐叔语气里有些遗憾:“原来是这样,我觉得你穿那件衣裳好看极了,比我家玉秀穿着还好看。”
程青枝低头苦笑,是衣裳好看,而不是他好看。
无论他穿着多好看的,都入不了程松儿的眼,肉-体凡胎的凡人在她的眼里应该是丑陋的吧。
妖都有法力,听说能一眼看穿人面皮囊。
说不定他在她眼里就是一副会行走的红粉骷髅,连勉强入眼都算不上。
徐叔一声叹息:“唉——我还想着好好看看你衣裳上的布料和刺绣,回头给我家玉秀也做一件,等过年的时候穿。”
程青枝从心中酸涩中回过味来,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他说:“徐叔,衣服我就晾在后院,你想看的话我就给你拿来。”
“好好好。”徐叔连忙点头。
程青枝从后院取回了那件衣裳,上面还挂着水珠:“衣服才刚晾上没多久,徐叔你小心点别打湿了你的衣服。”
“不碍事不碍事。”徐叔小心的接过,手指不停在上面摩挲着。
从衣料版型到刺绣针脚再到那些玉兰花瓣是用何种角度绣上去的,他都自己看了个遍,直到把这西都熟记于心才还给了程青枝。
从程青枝穿着那件衣服的第一眼徐叔就看上了,那么好看的衣服价格一定不便宜,他们家的钱不多,还要攒钱给两个女儿修房子娶夫郎,儿子宠归宠,但也不能太破费。
可当徐叔看见程青枝穿上那件衣服的一瞬间,简直惊为天人,平时受气包一样的程青枝,那一刻愣是像极了金尊玉贵的小公子。
果然人靠衣裳马靠鞍,徐叔心想。
程青枝漂亮,但自己儿子也不差,而且家世比程青枝清白,之所以迟迟找不到好归宿,就是缺一身这样的好衣裳。
所以他就想着自己给林玉秀做一件,相亲的时候穿,也好给儿子说一门好亲事,这也是徐叔不顾林玉秀的阻拦,执意要来程青枝这儿帮忙的原因。
徐叔虽然同情可怜程青枝,但那份怜悯之心终究比不过自己的儿子,同情之下也隐隐藏着利用。
“这件衣服缎子也极好,应该不便宜吧?这缎子买成多少钱?”徐叔试探问道。
“这我也不知道,是松儿给我买的,我没有问过。”
“就买了这一件?没买其他的了?”
程青枝摇头:“光买这一件就已经很贵了,我不想松儿再为我破费,她说明天会带我去县城,我想不如买点布料棉花,我自己在家里做也是一样的,还能便宜一些。”
“你说的对,松儿妹子花钱大手大脚的,不知道节俭,还是你有心,不过......”徐叔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程青枝疑惑的问。
徐叔意味不明的咳了一声:“你就不怕她再......”
短暂的迷惑之后,程青枝唰的明白了徐叔话里的意思。
“不会的。”程青枝猛地站起来,声音更是拔高了一度:“松儿她跟以前不一样,她不会做那种不堪的事情!”
徐叔被程青枝如此激烈的态度吓了一跳。
他几乎是看着程青枝长大的,看着他如何在一家子的虐待冷漠下辗转求生,看着他日日忍受屈辱,将所有的委屈与血泪都吞入口中不敢发一言,被动的承受着一切。
却不想今日自己无意间的一句话竟像是触碰到了他的逆鳞一般。
他从程青枝湿润微红的眼睛里看见了罕见的恼怒和一根紧绷的弦,稍不留意就会断裂,随后崩溃。
隐忍到极致的人,一旦爆发,如果洪水暴涨决堤,嚎啕呼啸席卷一切,后果不敢想象。
“嗐,我也就是随便说说。”徐叔咳了一声,干巴巴的打圆场:“不过我也觉得,如今你们家跟以前大不一样了,松儿妹子自己也有本事,不至于再做出之前那种荒唐事来。来来来,这萝卜还没弄好呢。”
他招呼着程青枝坐下。
程青枝坐回原位,看紧攥成拳的手一丝都没有松动的痕迹,只喃喃的低语:“她不会,她不是她、”
徐叔没听清他那些喃喃自语,即使听清了也不会明白那句‘她不是她’究竟是什么意思。
或许是为了补偿刚刚的冒犯,徐叔说道:“既然你明天要跟松儿妹子一起去县城,帷帽可有吗?”
“帷帽?”程青枝一愣,随后摇摇头。
以前家里的帷帽只有父亲可以用,但自从父亲跟奸妇跑了之后,把唯一的一顶帷帽也带走了。
程青枝原本并不介意,因为他一直待在程家村从来没有离开过这里,也没有机会离开。
他是人,但也是条脖子上拴着无形锁链的狗,程家就是他的狗笼。
他原本以为自己永远无法离开,无法看到外面的世界。
直到她的到来,她愿意为他解开陷进颈肉里的锁链,带他去看外面的世界,他高兴的无法自抑,狂喜让他忘记了人类社会的基本准则。
正经人家的男子跟随女人出门都是要戴帷帽的,否则便是浪荡轻浮子。
他忘记了,住进程松儿身体里的她也没有提起。
或许她也不了解人间吧。
“没有帷帽可不能去城里,上次程松儿带你去县城是为了把你卖到怡红、算了,但这一次你可得戴上。”徐叔说。
“可是我没有。”程青枝细眉颦蹙,眸中哀愁淡淡。
“你没有我有啊,我借给你不就得了。”徐叔笑道。
“徐叔,谢谢你。”程青枝感激的道谢。
“大家都是邻居,客气什么!”徐叔哈哈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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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松儿凭借记忆来到昨天挖陷阱的地方,她昨天追赶兔子进了人少的一条路,所以即使山里有人打猎也不敢到这一处来。
她刚刚走进几步就听到野猪的声嘶力竭的嘶吼声,它掉进了程松儿挖的陷阱里,因为不停在坑里挣扎后腿被她削尖的木棍扎入,血浸透了它的皮毛。后腿动弹不得,但野猪的前蹄依然在不停的刨坑,尤其那一对尖尖的长牙,奋力的向前刨。
挣扎了一晚上还能有这么大的力气,幸好没跟它正面交锋。程松儿心有余悸。
她小心的绕道后方不让野猪发现她,就怕她的出现刺激了野猪,让它拼尽全力奋死挣扎跳出陷阱。
她拉满弓箭,朝着野猪的眼睛射去,长箭唰的一声,半只箭从野猪的眼睛射入脑子,野猪挣扎片刻终于没了动静。
这只野猪重三百斤,光是把它从陷阱里抬出来就费死劲了,等她把野猪从后山里拖出来的时候,全身的力气近乎耗光,正坐在村道边休息。
这时一个刚从地里回来的村民看到了浑身是血的程松儿,原本大惊失色。
但很快她就看到程松儿身后那只剽悍的野猪,又惊又奇的上前:“程松儿、这、野猪、你杀的?”
程松儿擦了把脸上的血,点点头。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村民不可置信的上前打量,绕着看了一圈后震惊道:“这、不是之前跑下山祸害村里庄稼的那只大野猪吗?”
程松儿一挑眉,记忆里好像是有那么回事。
不过当时的原主沉迷吃喝玩乐,对野猪并不感兴趣。
村民一番咋咋呼呼一时间也吸引了不少村民前来观看,众人纷纷围在一起。
“是啊,我记得就是这只野猪,之前来咱们村祸害了不少庄稼。”
“是啊是啊,尤其是程黄一家,几亩地的庄稼都被这畜生吃完了。”
“可不是,程力还试图拦这畜生,被这畜生一头撞翻在水沟里,差点一命呜呼,养了小半年才养好。”
“程松儿这真是你杀的?”
“松儿,看不出来你平时吊儿郎当还有这本事!”
“就是就是,松儿你可是为我们村立刻大功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对程松儿赞不绝口。
要知道因为原主打架闹事村里都没有多少人搭理她,但因为这件事,村里人对她的看法改变了不少。
没办法,女尊世界就是这样,女人要想改过自新实在太容易了。
程松儿婉拒了那些人想要帮忙把野猪抬回她家的想法,自己把野猪拖了回去。
当程青枝看到她满脸是血的时候,心脏差点停止,他慌忙的跑上前顾不得男女有别摸着她脸上的血焦急问道:“怎么受伤了?伤到哪了?严不严重?痛不痛啊?”
程松儿看他急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抚摩在脸上的手指更是不安的颤抖着,慌张不安的不成样子。
她朝他微微一笑:“我没事,是猪身上的血。”
确定程松儿没事,程青枝这才将注意力集中在她脚下的野猪身上。
“这是、你杀的?”
“嗯,今年过年的肉这不就有了。”程松儿语气轻松,脸上带着一贯的笑,如果忽视掉她脸上的鲜血的话,定然是如往常一样温柔的不像话。
但此刻她布满鲜血的脸上端着温和的笑意,形成一种极大的反差,随和的姿态又极其锋利逼人。
好像将温柔与滂沱的力量交汇在一起,在风平浪静的海面上形成蛮暴的风浪,以无可撼动的姿态不可理喻的往程青枝的心口上猛烈撞击。
第15章
.奢望奢望
程青枝踉跄着后退了半步,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整个心头像是被烈火烧灼了一般,他压抑着心中滚烫的情绪,将程松儿带进了屋。
温水湿帕,水珠从他湿漉漉的指尖滴落,程青枝拧干了帕子上的水,在她脸上温柔的擦拭着。
冬日正午的阳光从窗户纸透过,照映着他琥珀色的眼睛,潋滟含光的丹凤眼,抬眸低垂皆是风情。
程松儿忽然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她往后退了退:“我自己来吧。”
程青枝看了她一眼,凤眸充盈着柔软。
他将手里的湿帕子递给她,露出一寸洁白的皓腕,灼目的阳光下白的晃眼。
接过湿帕子的一瞬间,她的指尖触碰到他的手腕,短暂的一瞬间,细腻柔软像一块上好的、浸泡在温水里的羊脂白玉。
“谢谢。”程松儿轻声说道,然后用帕子粗暴的在脸上擦拭:“怎么样,还有吗?”
动物的血渍有股很强的腥味,鲜血喷洒在她的脸上很快凝固成硬块粘黏在脸上,很难洗掉。即使在程松儿狂风暴雨的摧残下,还是有很多地方的血渍没有被擦拭掉。
但这里没有镜子,她看不见。
“还有。”程青枝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打错了,脑子不收控制。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拿过她手里的湿帕子,半撑在炕沿边,在她眼角凝固的血迹处轻轻擦拭起来。
他的动作很轻很柔,即使这样,还是弄得程松儿睫毛不住的轻颤。
安静的氛围,过于贴近的距离,让空气中的气氛都变得异样起来,程青枝强忍着沉重的呼吸,免得自己灼热的吐息洒在她的身上,眼尾泛起一丝薄红。
程松儿木讷的坐着,手指有些无措,更多的还是不好意思。
......这种距离,太近了。
她不太适应这样亲密的距离,但是看着程青枝耐心细致的为自己擦拭的眼神,又不好意思拒绝,毕竟也是人家的一番好意。
程松儿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还记得你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吗?那时的程青枝可是被你碰一下都要吓的脸色苍白。
比起那个时候,程青枝如今愿意主动靠近你,愿意跟你有肢体接触,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她暗暗的想,这会不会是程青枝已经接纳她的一种表现?
意识到这一点,程松儿心中便感到一丝欣喜,嘴角止不住的往上扬,黝黑湿润的杏眼水汪汪的,蓄满了温柔。
程青枝看到她对自己笑,脸上忽然浮起一丝红晕,捏着湿帕子的手更加紧了,心脏在胸腔里汹涌恨不得跳出来。要不是他极力忍着,险些连手里的帕子都拿不住。
就在他给程松儿擦拭血迹的功夫,屋外已经聚集了一大批人。
这些人都是程家村的村民,即使程松儿并没有到处宣扬她杀死野猪的事情,但她不知道的,在闭塞的村子里一件事瞒不过三分钟,很快整个村子的人就都知道程松儿把一直为祸村子的野猪杀了。
大家纷纷聚集在平日里避之不及的程家院子外面,围在那里看野猪的尸体。
就连前几天才被程松儿狠狠教训过得刘素也来了。
看着如此肥硕健壮的野猪尸体,刘素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神色。
“瞧瞧这就是一直祸害咱们村,吃了咱们村那么多粮食的野猪,之前咱们为了抓住这头野猪废了多少功夫啊,就被这畜生跑了,瞧瞧着野猪背上的伤,还是上次我妻主砍伤的呢!”
“估计就是那时候落下的伤,才会让程松儿捡了个便宜......”
刘素高声叫嚷着,生怕别人听不见。他就是要让围观的人全部都听见,跟要让这些人心里都盘算着这头野猪,反正不能让程松儿独占。
果然经过刘素一番意味满满的话,一些原本是抱着看热闹心态的居民此时的态度也变得微妙起来。
是啊,这么大头野猪,即便是经验丰富的猎人都没有完全的把握,程松儿年纪轻轻就抓到这么大一头,怎么可能?
肯定是着头野猪先前就受了伤,所以被她瞎猫撞上死耗子。
屋里的程松儿黑了脸,当她是死人吗?在她家门前,就敢打她东西的主意?
程松儿起身出门,并不好看的脸色让刚刚还在撺掇其他人的刘素安静如鸡。
她将围在自己屋前的男男女女扫视个遍,这些人方才还眼露贪婪垂涎,但从她从出屋子的那一刻全都默契的低下了头,根本不敢对她对视。
这些人都是想捡便宜的主,什么话对他们有利,他们就听谁的。
更重要的是他们都不愿意第一个出头,都愿意躲在人群中,等着别人做出头鸟,赢了就可以分一杯羹,输了也可以全身而退。
程松儿心中冷笑,既然这些人都不想出头,那她就偏偏要一个一个揪出来。
她先横扫了一眼刘素:“你说这野猪身上的伤是你妻主砍伤的?”
刘素经过上次被威胁本来就对程松儿有些怵,要不是实在眼馋野猪肉也不会故意这么说。
在看到程松儿不善的眼神时,他第一时间就后悔了,但周围这么多人看着,他总不能临阵退缩,只能硬着头皮说:“是啊,这就是我妻主砍伤的,要我说,要没有我妻主这一刀伤了野猪的根本,你还不一定能杀了它。”
刘素暗戳戳的提醒她,这野猪肉,他妻主也有一份。
程松儿不屑一笑:“切!”
刘素被她这一声嘲讽弄得心里窝火:“程松儿,你笑什么?你这是什么意思?捡了便宜还不承认了?”
“我什么意思?我笑你不要脸!”程松儿上来打了一个明目张胆的直球,什么村里人的情谊,乡里乡亲她全不顾。
原主已经把村里人的人得罪光了,那她也就不需要估计什么情面,怼人也可以更加直接。
“你说野猪身上的伤是你妻主砍得?笑话!谁不知道你妻主当时被野猪一头顶到对面水沟里爬都爬不起来,连野猪毛都没碰到,人家真正砍伤野猪的正主都没说话,轮得到你在这儿抢功劳?”
刘素气得吹胡子瞪眼:“你胡说——”
“再说了,野猪下山是半年前的事了,别说砍伤野猪,就是剁了一只千年王八,那伤口也早就痊愈了,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程松儿话锋一转,直接把矛头对准了那些看热闹的人。
一直坐山观虎斗的众人,突然被拉入了战场,纷纷不知所措起来,从众心理让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选择不做声。
但程松儿偏偏不让他们做缩头乌龟,她直接揪出一个人,从一对多的弱势,变成了一对一的强势,把自己拉回了主场。
“你说我说的有没有道理?”程松儿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
程松儿生了一双杏眼,平时看起来毫无攻击性,但只要稍稍一眯,就胁迫性十足,给对方极大的震慑。
“是、你说的对。”对方不敢得罪能打架的泼皮混子,只能忙不迭的回答。
有了第一个人的带头,程松儿再次将目光往外围一扫:“你们呢?”
“是、是、是、”从众效应让这些人也开始附和起第一个人来,都站在了程松儿这边。
程松儿得意的与刘素对视一眼。
刘素愤恨的瞪了她一眼,愤愤不平的走了。
眼看带头挑事的人走了,其他人也纷纷做鸟兽散,她的小院子重回平静。
她一回头,程青枝正站在门口看着自己。
程松儿心一惊,忽然有了不好的感觉,她走到程青枝面前小声说:“我刚才太凶,是不是吓到你了?你别怕,我刚才都是装的,你知道我早就改了。”
程青枝微微一愣,随后淡淡的笑着:“我知道,我不怕。”
他怎么会害怕呢?他仰慕都来不及。
在他眼中,此刻的程松儿就是高山皓月,明晃晃光致致的伫立在云端之上。
眉眼间的刀锋,艳丽夺目,锋芒毕露的华彩,每一寸都深深震撼着他。
他就像蜷缩在沟渠里的人,抬头仰视着皎洁高悬的月亮,可是月亮看得久了,难免会为自己的卑微而自惭形秽。
听了他的回答,程松儿松了口气:“你不怕我就好,那你先回屋。”
“为什么?”程青枝不明白。
“我准备把野猪处理了,挺脏的,你别看。”
程青枝摇摇头:“我不嫌脏。”
以前那么多脏活累活他都做过,也只有眼前这个人会心疼她。
她怎么这么好?程青枝心中酸麻无比,就像身处在冰天雪地里快要冻僵的身体突然被泡在了冒着暖气的一池温泉热汤中。
任何细枝末节的小事都想着他,念着他,就连跟别人说话声音大了些,都害怕吓着他,眼神无措的跟他解释,期冀地观察着他的反应。
程青枝的身体好像在无限制的发软发涨,他看着正拿着刀处理野猪的程松儿,眼神不收控制的在她身上流连,这样的温柔,就像让人上瘾的毒药。
她越温柔的对他好,会让他忍不住想奢求更多,贪恋更多。
第16章
.嫉妒滋生的小可怜嫉妒滋生的小可怜……
程松儿也是第一次杀猪,猪血顺着刀口流淌一地,野猪肉跟她以前吃的饲养猪很是不同,或许是因为常年生活在山中锻炼了它的肌肉,它的肉肥肉很少,肉光是摸起来就很紧实有力。
剔完了排骨之后,程松儿开始给他剔下半身,当她摸到野猪的肝脏时忽然发出一声疑惑的声音。
她又捏了两下,原本应该柔软的肝脏里面有一个硬疙瘩。
她用刀划开肝脏,把那个硬疙瘩拿出,竟然是一个拳头大小的鹅卵石东西,在水里洗干净后,程松儿发现这东西浑身成浅黄色,体表还长着两三厘米的小绒毛。
“哥,你看看这个、”她将那颗东西拿到程青枝眼前看:“这不会是......猪砂啊?”程松儿疑惑道。
她记得以前闲的没事经常陪外婆看社会新闻,有一次新闻里就说过,有一家农户发现家里的猪内脏里面有一个这样的东西。
记者帮农户找到专家发现这个学名叫‘猪砂’,民间叫它‘猪宝’,是一味名贵的中药药材,又因为数量稀少,所以价格炒的极高,需要论克售卖,按照那户人家的猪砂大小,至少可以买到100万。
程青枝并不知道什么是猪砂,但既然程松儿这样说,他相信。
“应该是吧。”他附和道。
“如果是的话那就太好了。”程松儿找了一块布将它小心的包裹起来,这样天降稀奇的宝贝自然要保护好。
她准备明天将它拿去城里的药铺售卖,运气好的话应该可以卖几十两银子,那样的话他们至少一整年不愁吃喝了。
将猪砂放在屋里后,程松儿回到院子继续杀猪,她看着前院里挂着的一排排白萝卜:“这是你做的?”
程青枝点点头:“嗯,是徐叔教我的,将这些萝卜用盐腌好然后晾晒,可以保存的更久。”
“做的很好。”她随口夸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