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那都是外面那些人胡说的,别听他们的。”程松儿毫不在意的说。程青枝愣了。
以前的程松儿就连厨房都不愿意进,碰一下都嫌晦气,怎么如今态度如此逆转?
他心中疑惑越来越深。
“那......”程青枝停顿了片刻:“那你帮我理一下香菜吧。”
“好啊。”
程松儿以前就经常帮外婆打下手,理香菜这种简单的事情她信手拈来。
她接过那把香菜,低着头就这灯光很自然的就开始理,动作娴熟。
却不知在一旁的程青枝眸光在她接过香菜的一瞬间而变得深邃异常。
一个人的性格可以在一夜之间突然改变,可以那些藏在生活中细枝末节的琐屑习惯却不会轻易消失。
程松儿根本就不吃香菜。
她最讨厌香菜,别说碰,就连闻到味道都恶心想吐。
程青枝还记得他跟随父亲刚刚来到程家时,就因为在菜里加了香菜提味,就被程松儿一脚提到墙角,那一脚锥心刺骨,他至今都记得,永远都忘不了。
她不是程松儿。
程青枝心中突然有了一种震惊的想法。
怪不得她的性格突然变得如此彻底。
怪不得她跟以前的作风大不一样。
怪不得从来没有碰过纸笔的她可以随便拿一根筷子便画出一幅画来。
......可如果她不是程松儿,那她又是谁?
附身在人身体上,吸食人类阳气的妖怪吗?
他的脸色瞬间苍白,被自己荒唐的想法吓到。
“哥,你的脸色好差,你没事吧?”一双温暖干燥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这份温暖让程青枝浑身大震凉意从脚底侵袭到全身,可当他对上程松儿的眼神,看到她眼里那一览无遗的担忧和紧张......
那是他这辈子都从未体会到的关怀。
她好像从头到脚都遍布着温柔的气息,温柔的近乎灼热,烧得他浑身赤红一片。
彻骨的凉意被这股赤忱的灼热一点点蒸发,好像身体里弥漫着无法消散的水汽,永远将他包裹在其中,令他大汗淋漓,所有的寒冷都无法侵犯。
“哥,你是不是生病了?”程松儿担心的用手背贴着他的脑门试探温度。
温暖的体温紧紧贴合,程青枝握住了她的手,面色恢复如常。
他低声说道:“我没事......你的香菜理好了吗?”
程松儿看他脸色恢复了,也就放下心来:“理好了,给你。”
“你要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就跟我说,不要藏着掖着,可不能拖着,否则小病拖成大病,我会很担心的。”她说道。
程青枝这么多年一直被原主和原生家庭折磨,这些年身体肯定亏空的厉害,所以她一直担心。
“你担心我?”程青枝侧头看着他,发丝从他的肩头滑落,落到衣襟上飘摇的玉兰花上。
程松儿点点头,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当然啦。”
程青枝笑了,清丽绝伦的面容在薄雾般的光中美得惊人。
这是程松儿穿越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看到程青枝如此肆意毫不遮掩压抑的笑。
“这就够了。”他低头喃喃,他的指尖摩挲着玉兰花花瓣,细腻的触感在他的指尖绽放。
这些年他受尽了一切屈辱折磨,如果不是突然被眼前这个人夺舍了原本程松儿的身体,他早就被卖到青楼受尽屈辱而死。
是眼前这个人拯救了他。
是眼前这个人给了他丰衣足食的日子。
是她在他被人欺辱的时候替他出头,给他撑腰。
是她给了他活下去的希望,给了他渴望已久,却永远得不到的温暖。
她不是妖怪、
她是来拯救他的神明。
第12章
.小可怜试图讨好妖怪小可怜试图讨好……
“今天外面好冷,估计明天又要霜降。”程松儿搓了搓有些冰冷的手。
她现在穿越的地方是在北方,按照往常这个季节,早就已经下起大雪了,也不知怎的,今年的雪来的格外的迟,但低温却没有一丝含糊,如果此刻她身边有温度计的话,至少也是零下56度。
“是啊,今年的雪下得格外迟,往年这个时候大雪都已经封山了。”程青枝顺着她的话说道。
程松儿记得以前从一部电视剧里看到说,如果大雪下的迟,地里的温度不够低,就冻不死埋在地里过冬的虫卵,等到来年来春,就会形成虫害,到时地里的庄稼收成就会很低。
轻一点的是大家一起勒紧裤腰带,忍一忍熬过去。
要是严重一点很有肯能形成饥荒。
程松儿心里一沉,看来得抓紧时间赶紧挣钱,趁着现在粮食价格还没有涨上去,赶紧抓钱多囤点粮食。
她记得院子里有一个地窖,到时候买来的粮食都可以放到地窖里。
只要她挣得钱够多,撑过明年的粮食短缺应该可以......吧?
她挪着小板凳往灶台边蹭,把手伸到边上烤火,手臂无意间贴着程青枝的手臂,满脑子想的都是该怎么快速挣钱。
却不知在她的手背等到程青枝的那一刻,他的后背绷得笔直,被贴着的手臂明明隔着厚实的冬衣,却仿佛在一瞬间灼热起来。
程松儿身上好闻的香味再次萦绕在他鼻尖,清清淡淡的,像初春时节刚刚修建过的枝叶里散发出来的清甜的枝叶香。
这香在厨房有些刺鼻的油烟味里悠闲的游荡,不急不慢的围绕在程青枝全身,从他鼻息里钻入,优哉游哉的流淌全身。
狭窄幽暗的厨房里,他紧贴着她的手,仿佛置身于一片枝繁叶茂的花海竹林中。
程青枝左手紧紧握着拳,努力从让自己从异香中抽离出来,说道:“兔子肉炖好了。”
他起身揭开锅盖,肉香扑鼻而来。
程松儿的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她主动端碗拿筷子。
程青枝则端着一大盆兔子肉进了堂屋,他还切了两块土豆炖在里面,兔子肉劲道有嚼劲,土豆绵糯,炖出来的汤汁浇在米饭上更是一绝,
不愧是程青枝的手艺,绝了。
阵阵香气勾动着程松儿的神经:“哥,你的手艺真的太好了吧,好的简直没话说,我光是闻到味道就已经受不了了。”
程青枝羞赧低头,抿唇浅笑:“快吃吧。”
程松儿夹了一块兔子腿在他的碗里,笑道:“嗯,哥,你也吃。”
程青枝低着头,看着碗里还冒着热气的兔子肉,眉眼间尽是温柔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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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瞧瞧瞧,中午才吃了红烧肉,这会儿又不知道在炖什么,哼——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家在过年呢!”
林玉秀闻着隔壁程家不断传来的肉香味,顿时觉得自己面前的糙米饭和清淡无味的炒白菜寡淡至极。
他端着碗,整个人靠在门边。
看着程青枝手里端着一盆冒着热气的肉往屋里走,旁边的程松儿还细心温柔的给他掌灯。
如此罕见的温馨场面像一根尖细的绣花针刺进了他的眼睛里,林玉秀端着碗的手不自觉的扣紧。
如果一般人家吃点好的也就罢了,偏偏是程松儿一家,偏偏是程青枝那个狐狸精。
明明半个月前,他还被程松儿打的半死不活,差点就一命呜呼,被全村人耻笑讥讽,不过半个月的光景,竟然过的比他还滋润。
林玉秀狠狠戳着碗里的饭咬牙切齿,他怎么能忍下这口气。
“我刚才在外头听到,好像是炖的兔子肉来着。”徐叔说道。
“兔子?这个程松儿最近是走了什么大运?以前穷的连锅都解不开了,强迫程青枝那个狐狸精挨家挨户的借粮食。现在却顿顿有肉吃。”林玉秀皱起了眉。
以前母亲和姐姐没有去城里人家做工时,常常去后山打猎,家里偶尔也能吃上兔肉。
但是现在山里的小动物越来越少,猛兽又时长出没,村里人虽然穷,但更惜命,渐渐地就不去后山狩猎了。
到如今,这兔子肉倒比猪肉更加招人稀罕。
这种稀罕肉竟然被程青枝那贱人吃了,真不怕折了福气。林玉秀眉眼嫉恨。
徐叔笑道:“女人嘛,只要改过自新,那一身的力气干点什么挣不到钱,更何况程松儿本来力气就别人壮一些,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想挣点钱养家糊口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林玉秀撇撇嘴:“改过自新?养家糊口?我才不信程松儿真的转性了。咱们做邻居这么多年,程松儿是什么德行咱还不知道吗?”
徐叔苦笑:“你这孩子就是见不得青枝过得好。”
林玉秀望着程家的灯光,冷冷笑道:“爹爹你看着吧,等程松儿玩腻了程青枝,她就会露出本来面目,到时候那贱人的下场不会比之前好,咱就等着看好戏吧。”
“行了行了。”徐叔打岔道:“咱们就不提青枝了,你今年也17了,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秀才那件事就不要再耿耿于怀,早点找到老实合适的妻家才好,不然年纪大了可不好再找。”
一说到秀才,林玉秀脸上的表情就变得极为难看,对程青枝的恨就更加浓烈。
如果不是程青枝那个贱人从中作梗,他现在早就是秀才夫郎,说不定孩子都怀上了,哪里还需要愁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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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寒风猛烈的呼啸,刮得窗户纸呼呼作响。但早就被程松儿修好的窗户牢不可破,将寒风牢牢的抵挡在了窗外。
屋内,程青枝躺在柔软的被褥里,松松软软的棉被像云朵一样包裹着他的身子,好似被子里装着一个火炉,将冬天的寒气全部驱赶。
桌上那盏用锅底灰描画的墨竹灯笼还亮着,萦萦微光照应着他的侧脸。
那是程松儿刻意留在他屋里给他照明的。
程青枝久久的凝望着那盏灯,今日过于梦幻的美好的一切都让他无法入睡。
不,自从她来了之后,他每天都感觉像生活在梦里。
他起身,将那盏灯笼小心翼翼的捧在手里,指尖虚虚的描绘着墨竹的图案,却始终保持着不可触碰的距离,生怕自己粗糙笨拙的手指破坏了这副美好的画。
无数个被折磨的日日夜夜,无数个躲在厨房阴暗角落舔舐伤口的夜晚,他都在心中向诸天神佛请求大发慈悲,救救他。
可那些高贵的神佛从未可怜过他,他们只是悲悯的垂着眼睑,神爱世人,唯独不爱他。
渐渐的,他连想神明乞求的奢望都放弃了,认命的接受了一切折磨。
但他没想到,就在程松儿想把他卖去青楼,在他人生中最绝望的时刻,她出现了。
她就像照进进他黑暗世界的一束光,驱赶他所有痛苦绝望,带给他温暖。
他不知道她是什么,她的身份又是什么。
但回想起在厨房里闻到的清冽幽冷的香气,他想,她应该是花妖、竹精之类。
无论她是什么,是妖、是精怪、还是吃人心肝恶魔厉鬼,在程青枝眼中,她就是他的神,只属于他的神。
那些在庙堂之上的神明高高在上,冷漠的看着他的哭嚎疾苦。
只有她真切的降临在他身边。
天知道在程青枝意识到程松儿那具身体里装的不是原来的灵魂时,他的心中是如何的欢欣雀跃,一想到这个世界有个人是为了拯救他而来,他的灵魂就狂喜地近乎狂裂痉挛。
他又是耗费了多大的力气才将炽热滚烫的眼泪硬生生压了回去,不让对方发现自己的异常。
摁压着几乎要穿破胸膛的狂乱心跳,故作平静的吃完了饭,
现在他终于可以肆无忌惮的放纵自己哭一场,泪水奔涌而出,滚烫的眼泪从眼眶中流出就变成冰凉的泪珠,一颗颗滚落,打湿了他的衣襟,冰凉一片。
唯有被灯笼照亮的一片是暖地,光芒无声无息,暖的令他心悸颤抖。
他鼻尖微微抽泣,手指擦干眼泪。
从衣柜里拿出早就放好的兔子皮毛,那是晚上从程松儿捉回来的兔子身上剥下来的,柔软的皮毛雪白一片,只有一处箭痕,但只要缝合好就看不出瑕疵。
他披着衣服,拿起针线,在微弱萤光般的深夜里连夜缝制起来。
他想用这个兔子毛给程松儿做一个毛领,冬天这么冷,寒风无孔不入,会从衣领里钻进来,有了毛领挡风就不怕了。
在橘黄色暗的有些刺眼微弱光下,程青枝经常眼睛模糊一片,针尖扎进他的手里。
他一声不吭,习惯了程松儿长期鞭挞折磨之后,这些细弱的小伤他已经毫不在意,哪怕指尖已经血肉模糊。
但只要想到她能戴上自己缝制的毛领,那双溢满温柔的眼神能因为他而露出满意的眼神,甚至能像之前那样,再次温柔的夸夸他,他便无声的笑了起来。
他的前半生扭曲畸形,痛苦与绝望交织,好不容易得到一束拯救的光,自然要牢牢抓住,永远都不能放手。
第13章
.小可怜自卑小可怜自卑
程松儿惦记着昨天布置好的陷阱,于是早早的起床,准备去看看那头野猪有没有掉进她布置的陷阱里。
但她一掀开门帘,有人起的比他还早。
程松儿睡觉很浅,少有大一些的动静都能将她吵醒。在大学宿舍时就是这样,总是要等到全部室友睡着了她才能入睡,第二天有室友早起看书,她也会被吵醒,睡眠质量一直不好。
但自从穿越到了这个世界,和程青枝生活在一起,程松儿发现自己的睡眠情况好了很多,基本都是睡到自然醒。
明明程青枝比她起的早多了,还要生活做早饭,但他似乎怕惊扰到她一样,连一点细微的声响都没有发出来。
她穿好衣服走出房间,程青枝正端着一盆刚烧好的热水向她走来。
见到她已经起床,冲她微微一笑,眼中的笑意在水雾中格外鲜活明亮:“松儿你起来啦。”
“嗯。”程松儿点点头,眼神却不收控制的被他吸引。
“我熬好了粥,过来吃吧。”他说。
程松儿点点头,眼神有些不好意思的躲避。
今天的程青枝好像、突然、变的比昨天更漂亮了。
以前程青枝像一朵美丽又干枯腐烂的花,眼眸漂亮倒是漂亮,但因为没有勃勃的生机,所以并不出彩。
但今天的他眼中鲜活的笑意就像是为干枯的花朵注入了灵魂,晨曦的风拂过他的发梢,他就像在春风中尽情展露花瓣的娇花,无形中又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勾人媚劲。
程松儿在现代帅哥看得不少,各种妖孽型的古装美男也不是没有见过,但她都嫌弃太过阴柔,妆感太重。
但程青枝的媚是不需要胭脂水粉勾勒的,他的美与媚都浑然天成,不需要厚涂粉底涂唇描眼尾。
他的媚潜藏在他清雅宜人的面容里,只有眼波流转的那一瞬间才能展现,却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性,产生出令人眩目的美感。
怪不得村里的男人总说他是狐狸精......
程青枝给她舀了一碗清粥稀饭,又配了一碟咸菜。
看到她放在脚边的捕猎工具,他问:“你今天又要进山吗?”
“嗯。”程松儿喝了一口粥回答。
“不去隔壁刘家村了?”
“人家地里该干的活已经干的差不多了,不缺人手了。”程松儿说。
“你...怎么还穿着旧衣服?”方才程松儿的注意力都被程青枝的美貌吸引住了,现在冷静下下来才发现,他竟然还穿着以前的单衣。
“昨天的衣服我拿去洗了,所以、”
“怪我怪我、”程松儿拍了拍脑门:“只想着给你买件厚实保暖了衣裳,却忘了换洗的事情。”
她囫囵扒拉完稀饭,用帕子擦了擦嘴,起身拉着程青枝进屋。
“这是我刚买的冬衣,还没穿过,你先穿着。”程松儿从衣柜里拿出之前和月白冬衣一起购买的褐色冬袄。
虽然是女款,但在冬天各个身上都裹的严严实实的情况下也看不出什么区别。
“我不穿、”程青枝背着手后退不肯接受:“我穿了你的冬衣,你就没有衣服穿了。”
程松儿失笑:“不用担心我。我原本衣服就多,不像你一共就这么两件,还都是单衣,放心吧冻不着我,听话。”
程松儿笑着对不停后退的他招了招手。
原本已经退到门边的程青枝,在看到她对自己招手后,犹豫了两秒,凑了过来。
程松儿忽然一笑,觉得他像一只听话的小狗。
她将衣服裹在他身上:“丑是丑了点......不过还能将就。”
这件衣服的颜色土了吧唧的,一点也不好看,但程青枝硬是凭借着他过硬的颜值撑了起来。
果然好看的人穿什么都好看。
丑......程青枝脸色瞬间白了一个度,程松儿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像是一把刀刃划过他的心窝。
他丝毫没有发现程松儿口中的丑,指的是衣服。
他心中倏地一揪,下意识的认为,她说的是自己。
从小到大,从来都没有人说过他丑,从来都是骂他狐狸精的人多。
可他到底还是一个普通人,不是真正的妖。
他听那些鬼话戏本里说,妖精一旦修炼成人型各个倾国倾城,摄人魂魄,不然也魅惑不了话本里那些饱读诗书的才女、后宫三千的皇帝,成为祸国妖妃。
......总之,不是他这种□□凡胎可比的。
程青枝呼吸急促,手指无意识的拽着冬袄的袖子。
她也是妖,若她不需要眼前这具躯壳,自己幻化为人形,该是怎样惊心动魄的容貌?
她的身边是否也会有瑰丽无双的男妖精?
程青枝不敢往下再想,越想便越自惭形秽。
“明天我带你去县城,你去不去?”程松儿低头,给他整理着衣领。
程青枝抬起脸来看她:“带我去县城?”
“嗯,给你多买几件换洗的衣裳,家里如果还有什么需要添补的小物件也一块买了。”
她听出了程青枝提到‘县城’时语气里流露出的一丝恐惧,毕竟距离他上次差点被卖进怡红楼才半个多月,她补充道:“如果你不想去也没关系,把你想买的东西告诉我,我给你带回来。”
上一次,程松儿带她去县城是为了将他卖掉,现在......
好像有一片云落在了程青枝心尖,然他心头软化。
他忍着慢慢爬上鼻梁上的酸楚,说道:“我愿意。”
程松儿微微一笑:“好,那我去打猎了。”
她拿起墙上挂着的弓箭准备出门。
“松儿。”程青枝忽然叫住她,生怕她下一秒离开似的,手指勾住了她的衣角。
“怎么了?”程松儿回头看他。
“我、山里冷,我给你做了件毛领。”他从怀里掏出熬了一夜缝制好的毛领。
“这是?”程松儿有些惊讶。
“这是我用你昨晚打回来的兔子毛做的。”他的声音有些低。
她接过毛领,抚摸着上面兔子毛柔软的触感,由衷赞叹:“哥,你的真聪明,我怎么没想到呢?”
很多富家主夫少爷们都会用貂皮兔绒等做的帽子脖领等保暖,她打猎不光可以帮家里解决吃肉的问题,还可以拿去县城里面卖,县城富人多需求量很定也大,肯定有专门收动物皮毛的商贩。
“......你喜欢就好。”程青枝红着脸。
“毛好软,针脚缝的也好。”程松儿拿着毛领左看右看,最后将他围在程青枝的脖子上。
程青枝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愣,被毛领包裹着的脖颈软肉一热,旋即红了个透:“松儿、你、”
“我在山里到处追着猎物跑,不多久就跑得浑身是汗,戴这个反而累赘了,不如你戴着、”程松儿温声道。
“可是——”
“你戴着好看。”她低笑着。
“......”
程青枝的眼神里涌起了一道难以言喻的情愫,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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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松儿走后,程青枝独站在院中。
以前他从一睁眼开始就要不停的忙碌,如今第一次感觉无所事事。
可他并没有因为这份无所事事而感到闲适,反而罕见的紧张起来,手指指节不安的扣在一起。
无所事事就代表着他的存在没有价值,没有价值便会抛弃,这是程青枝刻印在骨子里的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