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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小可怜吃肉了小可怜吃肉了

    程青枝背在身后的手指扭曲的蜷缩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如梦似幻。

    就连眼前的这个熟悉的人,都仿佛渡上了一层蒙昧的光,明明是同一个人,明明是程青枝再熟悉不过的脸,但此刻在她身上,他仿佛看见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另一个人......程青枝不敢再往下想。

    “我、我去给你做饭。”他紧咬唇肉,不敢再看程松儿,几乎落荒而逃似的离开的屋子。

    程松儿丝毫不知,在程青枝沉默的短暂瞬间中,他的脑袋里闪过多少事,只当他像小孩子得了喜欢的东西时,又开心又不好意思的心情,压根就没在意更没多想。

    也好,程青枝去做饭,她就趁着功夫把屋子里破破烂烂的窗户纸给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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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青枝跑出屋子,身边没有了程松儿身上的香气,就像是施加在他身上的压力终于没了,可以自由的喘息。

    他看着院中小桌上摆的满满当当的东西,这些东西,也只有程母离世前才会看到。

    生父美貌更贪图享乐,经常做很多好吃的,而程青枝就在一旁给他打下手,但那些饭菜做好了,从来没有他的份。

    生父会先给程母夹菜,在近乎讨好似的给程松儿,再来是他。而程青枝连上桌都不被允许,只能自己缩在厨房里,靠些咸菜馒头度日。

    因为生父说,他是个拖油瓶,程家愿意收留自己给口吃的已经是万幸,不要再痴心妄想。

    他明白......所以他从未奢求过有人对他好。

    可是一天只有一顿饭,有时两天才有一顿,他真的很饿。那年他才九岁吧,饿得实在受不了。

    生父白天炸了带鱼,还蒸了一块腊肉,炒了几个菜。程家吃不完,剩了些放在厨房。

    他饿得头昏眼花,偷偷的拿了一块吃。

    肉他不敢拿,只吃了两片炒莴笋,却还是被发现了。

    生父气急败坏,亦或是想讨好程家母女,直接舀了一瓢烧开的滚水往他身上浇......

    程青枝闭上眼,将往事强压下,将那些菜抱进厨房,准备做饭。

    ...

    林玉秀坐在旁边小院里,装模作样的吃饭,看眼神就没离开过隔壁的两个人。

    两家的院子都是用篱笆围成的,可以很清晰的看到对面。

    当他看到程松儿的竹筐里面除了让他眼红的冬衣下面,竟然还有这么多的米面,足够他们饱饱的吃上一整个冬天,林玉秀心里就膈应的不行,比吃了苍蝇蟑螂还要恶心。

    当他看到程青枝竟然换上了那件月白玉兰绣的衣裳大摇大摆的穿出来炫耀时,手里的筷子都快被他掐断。

    “哟,青枝你这...换上新衣裳啦!谁给你买的?松儿妹子?”徐叔也在吃饭,看见程青枝穿着这么好看的衣裳,下意识的说。

    要知道,自从程青枝跟着父亲许蓝改嫁到程家村,程青枝基本就没穿过什么好衣裳,哪件不是破破烂烂,补了又补。

    冷不丁换了件这么好看的缎面衣裳,一看价格就不菲,自然要夸上一句。

    程青枝抱着一大堆菜,想到房里的人,他抿着唇微微点头。

    “我就说嘛,肯定是自家妹子心疼哥哥,才会给买的。正好冬天了,穿上冬衣厚实又暖和,瞧你这件衣服的缎面,啧啧真好看。”徐叔继续夸。

    正好程松儿拿着糊窗户的藤纸走出屋子,徐叔看到她先是顿了片刻。

    毕竟程松儿是如何虐待毒打程青枝,徐叔全都看在眼里,他还是有些怕的。

    但很快,徐叔的社交牛逼症就恢复过来,程松儿打的是程青枝,关他什么事?

    哪个女人不打男人?只是打多打少的问题而已,而且整个程家村都知道程松儿打程青枝,也没见人打抱不平,毕竟那只是人家的‘家事’。

    归根到底,徐叔虽然可怜程青枝被虐打,但他压根就没觉得这件事不对,最多就是指责程松儿下手太重了,仅此而已。

    更何况如今的程松儿改过自新,不但不打人了,还开始走向正道,知道挣钱养家了。干嘛总揪着过去的事情不放。

    “松儿妹子,你这是做什么?”徐叔问。

    程松儿看了眼徐叔,说道:“糊窗户纸。”

    “哦哦也对,冬天快到了,糊上窗户纸保暖些,要不说家里还是要有个女人才好,女人就是家里的顶梁柱,没女人就是不行!”徐叔一顿无脑夸。

    “嗯。”程松儿拿着藤纸上了梯子,视线漫不经心的往徐叔那瞥了一眼。

    她本以为对方作为自己的邻居,对自己这些年来的‘恶行’了如指掌,徐叔又跟程青枝关系好,见到程松儿时,怎么样也应该帮他出一口恶气,骂骂程松儿。

    结果呢,在徐叔脸上分明连一点指责的神情都看不见。他平静的样子,就好像他们就是关系和睦的邻居一样。

    回想起来,不止是徐叔,就连整个村的人,无论男女好像也都是一样的。压根没觉得家暴打人是错的。

    哪怕原主做出要把程青枝卖去青楼这种人神共愤的事情,也没人阻止。

    她记得,当初她在看这本女尊主线是武侠世界,里面基本的三观都是有的呀,怎么到了程家村就不灵了?

    难道是因为程家村地处偏僻,封建愚昧?

    程青枝不过是被父亲连累,外加自己长得好看了点,受了虐待非但没人管,还要天天被人戳着脊梁骨骂狐狸精,遭受□□和精神的双重摧残。

    而原主呢?每天打人闹事,却被认为理所应当。稍微做点好事,就叫浪子回头金不换?

    怪不得原主这么有恃无恐,这样的环境下根本就没有把男人当做人嘛。

    徐叔看程松儿并没有跟自己聊的意思,也就收拾碗筷回屋了。

    程松儿有条不紊的糊着窗户纸,虽然是第一次做,但总体来说还算不错。为了保暖,她还里里外外糊了三层藤纸,又在上面刷了一层桐油,这样能让窗户纸更加牢固,纵使风吹雨打也不怕。

    等她糊完了窗户纸,一股香气渐渐的从厨房里冒了出来。

    一盆鲫鱼萝卜汤被程青枝端了出来,处理好的鲫鱼先用热油把两面煎透,然后倒入热水,在撒上切好的萝卜丝一煮,汤色奶白如牛乳,味道更是一绝,把鱼的鲜味发挥到了极致。

    随后又是一盘色泽红润的红烧肉,每一块肉都被切成了均匀的小块,配上这种调料香料,香飘十里,光是闻到味道就让人垂涎欲滴,程松儿食欲大振,过了这么久的苦日子,她感觉自己今天能吃上两大碗米饭。

    “哥,快坐下来吃吧。”程松儿拉着程青枝坐下。

    “我......”程青枝第一次坐在菜肴这样丰盛的饭桌前,神情一时有些局促,身躯更是僵硬无比。

    就像一直生活在阴沟里的鼠蚁,被猛地拉扯到阳光之下,他本能的怯弱。面前这些菜,他根本就不配吃。

    “别什么你你我我的,快点吃。”程松儿给他舀了一大碗米饭,还有木勺狠狠压实了饭,装了满满一大碗:“以后别吃那些了,今儿个你必须要把这碗饭吃完。”

    程青枝拿着筷子的手微紧,他历来被虐待惯了,冷不丁感受到别人对自己的好,心中热的滚烫。

    他强忍着表情镇定,用筷子扒拉着白米饭,他只想尽快吃完离开这个让他如坐针毡的地方。

    “别光吃饭呀,肉也要多吃,瞧你瘦的。”一块红烧肉落到了他的碗里,伴随着程松儿温柔的语气。

    程青枝抬眸,水润的明眸里隐约的情感太过复杂难辨,他咬着唇:“我吃饭就好,我......不喜欢吃这个。”

    对于这种荒唐的借口,程松儿根本不相信。

    她用筷子在红烧肉盘子中划出一道分界线:“这一半是你的,这一半是我的,还有那条鲫鱼,咱们俩一人一条,今天中午你必须都吃了。”

    程青枝显然被程松儿的话怔住了。

    他之前一直在想,就算程松儿转了性子,突然可怜起他了,也只是不会再打他骂他,顺便在将吃剩下的剩菜剩饭施舍给他,这就足够慈悲了。

    可他从来没有这样大胆的妄想过程松儿会将一半的饭菜都分给他,而且还是那样好的菜。

    他只看生父与程家母女吃过,而他就蹲在屋外面,捧着一个破碗吃隔夜的剩菜,有时肉香传到他鼻尖,他忍不住了,就随手抓一把雪吞进肚子里。

    可眼前这一切都太过虚幻不真实。

    他颤巍巍抬起眸子,看见程松儿正笑着看向自己,正午的阳光让她的发梢都散发的温暖的光泽。

    “可是、我.....”他突然莫名害怕起来,不知道该如何面这对突如其来的巨大温柔。

    “没什么可是的,你再这样我可就生气了,我不是跟你说了以后我们两个好好过日子的吗?”程松儿佯装生气。

    “别,你别生气,我吃,我现在就吃、”程青枝心中倏地一紧,像被看不见的利爪狠狠攥着心口。

    他夹了一口红烧肉放进嘴里,这么多年第一次尝到肉的滋味,刹那间,他竟然尝不出那是什么滋味。

    明明比他之前吃过的任何食物都要好,明明比隔夜的粗面馍馍要软的多,软的好像要在他的嘴里化开,可他却觉得好像有无数刺喉的硬物堆积哽咽在他的喉咙里,哽的他想流泪,想大哭一场。

    第10章

    .被嫉妒的小可怜被嫉妒的小可怜……

    程松儿吃饭吃的快,很快便把饭吃完了,她看见程青枝还在慢条斯理的吃着,每一口都像是在细细的品味。浓密的睫毛乖乖巧巧的低垂着,纵然低眉顺眼的模样,也极为动人,只是这份动人里,少了一丝鲜活明亮,有些过于温顺了。

    程松儿放下筷子:“你慢慢吃,我去把院子里的柴劈了。”

    “.....好。”程青枝捏着筷子停顿了片刻,才开始继续吃起来。

    院子里对着一些树墩子,要劈成几块才能用来烧火做饭。

    这些都是陈年的大树墩子,都是程青枝一点一点从后山背回来再劈好用的。

    劈柴的斧子很沉,程松儿拿在手里感觉没比程青枝那个小可怜重多少,他那样柔弱的身板也不知是费了多大的劲才攒了那些柴火,又一块块的劈好,程家的女人和程青枝的生父许蓝,就冷漠的看着他一个人做完了一家子的苦力。

    程松儿的体力好,加上这个世界女子的力量原本就比男子优越,所以这对树墩子程松儿没多久就劈好了。

    想起之前程青枝说家里的柴火快用完了,冬天绝对不能缺少取暖做饭的柴火。

    反正她下午准备去村后山捕猎,正好砍些柴火出来。

    她回堂屋取好了捕兽夹、捕兽网,以及一把弓箭,腰间插着一把小斧子便准备出门。

    “你要去哪儿?”看见程松儿准备出门,程青枝慌张的站了起来。

    “后山。”

    “后山?”程青枝眼中没来由的闪过一丝担忧:“可是后山有猛兽出没......”

    “我知道,可你不也常常去后山捡柴火吗?放心我不会往深山里去。”程松儿温柔笑道:“院子里的柴火我都已经劈好了,你下午可以歇一会儿。”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他低垂着头,小声的问。

    程松儿笑着:“捕到些小动物就回来,我这次从城里就买了二两肉回来,总不能只吃一顿肉吧,我说过会把你养的胖胖的。”

    程青枝倏地从脖子红到了耳根,不再说话了。

    程松儿看着他的模样,心中暗笑,怎么脸皮这么薄?这个世界的男子也都像他一样么?

    不管了,还是先去打猎吧。

    ......

    “呵,怪不得程松儿那个女人忽然不肯卖程青枝,原来是打着那个贱人的主意。”林玉秀躲在屋子里,偷偷撑开窗户一角,看中窥视着程家院子里发生的一切。

    整个过程他都全部目睹,尤其是当程松儿强硬的说让他把一半的红烧肉都吃完时,他一双美目几乎快要喷出火来!

    像林玉秀这种以种地做劳工的村民家中,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吃上一顿红烧肉。

    林玉秀家里还有两位姐姐,徐叔就算再宠儿子,那也不能跟两个女儿比,一盘子红烧肉,几乎都被母亲和两个姐姐,他也只能分得几块而已。

    凭什么?!

    凭什么是程青枝那个贱人?!

    毁了他的好姻缘,勾引了他的未来妻主,夺走了他引以为傲的美貌,吸引了全村女人的注视,让他失去了女人们的恭维殷勤......

    明明他废了那么大的紧才说动程松儿把这个贱人卖掉,谁知这个阴魂不散的东西竟然又回来了。

    不但不像以前一样被程松儿折磨,反而比以前过得更好,凭什么!

    林玉秀看着程青枝,紧咬着牙根,恨得咬牙切齿。

    尤其当他看到程松儿不知道对他温柔地说了什么后,程青枝羞怯的满脸通红的扭捏样子。

    “呸——忸怩作态!”林玉秀死死扣着窗柩,恶狠狠道。

    之前刘素还说,程松儿之所以没有卖掉程青枝时因为提前被破了身子,怡红院不收。

    如今想来或许就是被程松儿破的,连自己的妹妹都勾引,这个狐媚子,真是下贱到家了,跟他的爹一样下贱。

    “玉秀,你在说什么呢?什么忸怩作态?”正在缝制衣服的徐叔问道。

    “哼!”林玉秀看到程松儿拿着捕猎的东西离开了程家,他也就不再藏着掖着,直接打开窗户,声音说的很大,就像生怕程青枝听不到一样:“当然是程青枝那个骚狐狸精,之前我还想不明白那程松儿怎么突然良心发现不把他卖到怡红院去了,现在我总算想通了。”

    正在缝衣服的徐叔放下衣服,好奇道:“为什么呀?”

    林玉秀不屑一笑:“当然是因为狐狸精生性本淫啊,以前他勾引的都是外面的女人,现在连自己的妹妹都不放过,瞧瞧他那一脸媚态的样子,活脱脱的下贱坯子,自然是把程松儿迷得五迷三道,舍不得将他卖到怡红院了。”

    “哎呀你——”徐叔放下衣服,瞧窗外忘了一眼。

    院子的程青枝薄背僵硬,拿着筷子的手一动不动,指节紧的泛白,样子像是在极力隐忍着。

    不用猜,他一定是听到了林玉秀羞辱的话了。

    “你这孩子。”徐叔赶紧放下窗户,生怕林玉秀再说出些什么过激的话来:“你怎么这么说人家,青枝那孩子肯定是听到了,没凭没据的事情,你怎么能这样编排人家。”

    林玉秀冷笑一声:“听到了又怎么样,我就是要让他听到。”

    徐叔叹气一声:“要我说,青枝这孩子如果真的和程松儿好上了也不错,你看看他现在这样子,难道不比以前过得好多了不是吗?程松儿也不再打他了,也不把他卖去勾栏了,现如今还能吃上一顿肉,比以前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强多了,也算一件幸事。”

    “爹爹!”林玉秀不满道:“你怎么净帮着那个恬不知耻的外人说话,他勾引了那么多女人,现在又勾引到自己妹妹头上,难道不值得唾弃吗?”

    “青枝和程松儿原本就是继兄妹,没有血缘关系,像这样的家庭继兄与继妹结为连理,亲上加亲的也不是没有,也不算破坏伦理纲常,有什么值得唾弃的。”徐叔说道。

    “爹爹你——”林玉秀气急败坏,娇花一样的容貌此刻竟显得有些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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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松儿出门前,随后拎走了昨天捕鱼的小鱼篓。

    她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屯粮、屯肉,解决基本的生存问题。

    粮食她都在城里买回来了,主食方面基本不成问题,但是肉贵得很,她不敢在县城里买的太多,不然几两银子很快就花完了。

    今日捕到的两条小鲫鱼虽说只有巴掌大,但是付出的成本最少,只需要把鱼篓放在低洼处,等着鱼自己游进来,这么简单的捕猎方式她怎么能放过,所以程松儿第一件事就是在进后山前把小鱼篓埋好,等着小鱼儿自己上钩。

    然后她手持弓箭进了后山,虽然有原主的记忆,但毕竟是程松儿第一次捕猎。

    快到冬天了,山中的猎物本就不多,偶尔窜出一只野鸡,因为太突然她反应不及时,眼睁睁看着猎物跑掉。

    几次失手后,程松儿终于领悟了捕猎技巧,终于又被她撞见了一只正在觅食的白兔子。

    她这次不再像之前那样冲撞,暗中拉满弓,找准时机放箭,箭风呼啸而过,直直的射中猎物。

    程松儿大喜过望,连忙跑过去抓住兔子,心想今晚又有肉吃了,开心!

    她把兔子放进了背篓里,一边砍柴火一边往回走,不一会儿她的背篓就装满了。

    这时程松儿发现地上一片足迹有些奇怪,凭借着原主母亲的教授的技能,她很快认出,这时野猪的足迹。

    程松儿心中顿时警铃大作,警惕的望向周围,直到确认没有野猪出没才放下心来。

    野猪可不像现代社会的饲料猪那样温顺,力气很大,尤其是它那两根长牙,古时候常常有野猪杀人的记录。

    而且看地上的足迹,这只野猪更是膘肥体壮,一旦发飙一般的猎人都制服不了,很是危险。

    虽然危险,但是一旦捕获一只野猪,那至少够她和程青枝顿顿吃肉吃一个月了。

    程松儿动了想捕猎野猪的心思,不过这只野猪块头很大,正面硬刚肯定不行。

    程松儿将她带来的捕兽夹埋伏好,又利用以前看贝爷荒野求生的知识,把树枝削尖了做成了一个简易陷阱,只需要等野猪掉入陷阱,挣扎到没有力气了,她再出来一箭直击要害。

    等这些埋伏好后,天色慢慢变暗,程松儿也离开了后山。

    她背着一背篓的柴火和一只雪白的小兔子去向河边,准备看看今天的收成,但是今天竟然连一只巴掌大的小鲫鱼都没有捕获到,只有十几条手指大小的小鱼儿。

    天气越来越冷,能捕到的鱼也越来越少,可能昨天是他们运气好,才有幸捕到了两条巴掌鲫鱼,估计以后能捕获鱼的可能性越来越低了。

    “唉——算了,有比没有强,回家做油炸小鱼干。”程松儿振作起来,拎着鱼篓往家走。

    第11章

    .小可怜智商上线小可怜智商上线

    程松儿快到家时,看见程青枝呆呆的坐在门口,眼神涣散的望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看见程松儿,他茫然的眼神忽然有了聚焦般的光芒,连忙起身迎了上去。

    “你回来了。”程青枝的语气里是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轻喜。

    他体贴的帮她接过沉甸甸的背篓:“饭我已经做好了。”

    “嗯,我抓到了一只兔子,还有小鱼儿,今晚我们加餐,吃□□肉吧。”程松儿拎起兔子耳朵开心的说。

    “好,我现在就去做。”程青枝接过兔子,抚摩着兔子柔软厚实的皮毛。

    “那我就去把刚捡回来的柴火劈了。”程松儿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肩膀,说道。

    程松儿做饭的手艺极差,即使是在现代社会调料丰富的情况下,也只能勉强达到能吃的及格线。

    她还记得小时候,外婆经常那这件事情打趣:“松儿厨艺这么差,以后怎么找老公结婚哦!”

    她毫不在意的说:“要是找老公结婚就是为了洗衣做饭,那还不如不结婚,我一个人过也挺好。”

    现在她穿越到书中的世界,程青枝天天给她做饭,听话又乖顺,也算是穿越唯一的慰藉。

    程松儿不一会儿就把柴火劈好了,想着顿□□肉还需要一段时间,但天已经黑了,厨房光线本来就暗,抹黑做饭可不行,难免被烧红滚烫的锅烫到。

    她点上油灯,准备拿去厨房给他照明。

    但看着这一点晦暗的灯光,想起糊窗户剩下的藤纸,瞬间有了主意。

    她准备做一个灯罩,先用树枝将大致的框架固定好,然后在将藤纸覆盖在上面,用浆糊糊上,十分简易的灯罩就做好了。藤纸是白色的,原本就有透光的作用。

    将油灯罩在里面,油灯灯光经过藤纸灯罩发散,光芒明显比之前亮了一些。

    虽然着远远达不到现在照明设备的亮度,但在古代已经是很好的照明利器了。

    她提着小纸灯进了已经黑乎乎的小厨房:“哥,厨房里是不是很黑?我给你送一盏灯过来。”

    程青枝正摩挲着煸炒兔子肉,一抬头看见程松儿提着一盏灯向他走来,温柔的光束照亮了她的略带笑意的眼睛,也照亮了昏暗无光的房间,让这个厨房都明亮起来。

    而她手里那道温和发散的光芒,就像月光一样。

    “这个是?”程青枝看着她手里的藤纸灯。

    “我用藤纸做的,怎么样?”程松儿像个向老师展示手工作品的学生,眼里光芒亮晶晶的。

    “很、很好。”

    “是不是有点太单调了?”程松儿看着灯罩,她记得古代的灯笼上面都画着各种花鸟人物。

    程松儿以前也学过一些基础画,可是现在她这里别说画画的颜料了,就连笔墨都没有。

    忽然程松儿看着被烟熏黑的灶台眼前一亮,她拿起一根筷子蹭了点黑灰在藤纸上描描画画,不一会儿一副简单的墨竹跃然纸上。

    “怎么样?我画的还可以吧?喜欢吗?”程松儿将墨竹凑在程青枝面前。

    程青枝看着她此刻如小孩子一般的天真,心头不由得升起一丝暖意。

    他微微一笑:“好看...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我做他就是给你照明用的。”

    “但是我这里用不着油灯......太奢侈了。”

    程青枝只听说过有钱人家会用这种灯笼,但像他们这样的穷苦人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白天做苦力,晚上草草吃完就睡了,根本用不着点灯。

    就算用也是精打细算,最多就是在过年时多烧几根灯芯。

    根本不会像程松儿这样,让他做饭还给她点灯照明,他用厨房灶台的火摩挲着也能做,以前他经常这样。

    更加不会像程松儿这样大费周章的做灯罩。

    “着算什么奢侈,你抹黑做饭被烫到,被油溅到手怎么办?”程松儿将灯放在灶台边,眼神真诚。

    黑漆漆的灶台被灯光一照,瞬间清晰明亮起来。

    程青枝摸了摸左手指腹,刚刚被烫伤后的痛觉依然存在,这些他早已习惯,却在看到程松儿说话时温情的眼神,一瞬间,他恍然生出了自己也是被珍惜着的错觉。

    “哥,是不是该加水了。”程松儿委婉提醒。

    程青枝像是大梦之人被猛地惊醒,慌张的从水缸里舀起一瓢水倒进锅里。

    一股白烟瞬间从锅里冒了出来,在屋顶汇集滚动,又很快消散。

    等自己好不容易平复好心情,他才看见程松儿已经自己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灶台边了。

    像月光一样发散的薄光映在她的侧脸,烟火气堆积在她的眼角,仿佛薄纱笼罩,竟然她眉目间多了一种如月如雾般的柔软神情。

    若放在半月之前,程青枝做梦也没想到一直虐待他的程松儿,竟也有如此温柔好看的一面。

    以前村里人都说,论模样,程松儿是十里八乡最俊俏的后生。

    但那时程青枝从未这样觉得过,他只觉得程松儿狰狞可怕宛若杀神。

    可当她褪下了凶恶的外表,他才明白,村里人说的没错。

    以前的她因为性情凶恶,又好赌好色,所以让人忽视了她姣好的皮相,村里的男子各个都对她避而远之,如今她改过自新,等村里的男子意识到了,想必主动上门说亲的应该也不少吧。

    想到以后,程青枝忽然心中忽然停顿片刻,他的未来一片渺茫。

    他看着坐在小板凳上的程松儿良久,随后说道:“松儿,这里有我守着就行,你进屋休息吧。”

    程松儿摇摇头:“我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帮帮你,有什么需要我打下手的吗?”

    “这怎么行?女子不应做这种事,连厨房都不应该进的。”程青枝下意识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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